王建业那状若疯虎的嘶吼,如同一颗投入死水亿万年的炸雷,在庄严肃穆的王家祠堂内悍然引爆。
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撕碎。
“你……你血口喷人!”大哥王建功那张总是挂着温和面具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先是错愕,随即,被当众指控的羞辱感和被戳破心事的惊慌,化作了滔天的暴怒!
他猛地跨前一步,指着王建业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反斥道:“王建业!你负责家族的‘脏活’,这些年往自己口袋里塞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以为你暗中培植的那些人手,爷爷真的不知道?你这是贼喊捉贼!”
“我中饱私囊?”王建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刻薄而疯狂的狞笑,“大哥,我那点钱跟你比算什么?你为了扶你那个宝贝儿子王思明上位,暗中打压我负责的矿业项目,把本该属于我的资源硬生生划给你儿子去搞什么狗屁光电科技,这笔账怎么算?”
“你放屁!那是家族的战略调整!”
“战略调整?哈!说得真好听!你敢不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发誓,你没动过手脚?”
兄弟二人,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
一个指责对方****,一个揭发对方以权谋私。
家族内部最肮脏的权斗与龌龊,如同一条条腐烂的蛆虫,被他们从华丽的锦袍下血淋淋地翻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祠堂内,一众王家旁系成员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卷入这场嫡系继承人的血腥内斗。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震惊,以及一丝幸灾乐祸的诡异气息。
就在这场丑剧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足以刺穿耳膜的碎裂声,悍然响起!
高坐于太师椅上的王老爷子,没有怒吼,而是猛地将手中的紫砂茶杯掷于坚硬的青石地面,摔得粉碎!
全场,瞬间死寂。
王建国缓缓站起身,那双浑浊的老眼不再看两个还在喘着粗气、怒目而视的儿子,而是如同鹰隼般,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单的语调,平静地开口:“够了。”
“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
这句话,让王建业和王建功的脸色,齐刷刷地变得惨白。
王老爷子缓缓走到祠堂中央,捡起一块碎裂的瓷片,在指尖轻轻摩挲着,声音不大,却像两块万年玄冰在互相摩擦,让整个祠堂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我王家屹立京城百年,靠的不是谁对谁错,靠的是规矩。”
他猛地将瓷片掷于地上,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即日起,王建业,撤销你名下所有家族职务,交出一切权限,回你的西院‘静养’!”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王建业浑身剧烈一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不甘地嘶吼道:“爸!我是被陷害的!你不能……”
“带下去。”王老爷子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冰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两名身穿黑色中山装、气息如渊的“暗卫”成员,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走出,一左一右,架住了王建业的胳膊。
“不!放开我!大哥!是你害我!爸!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王建业那绝望而怨毒的嘶吼声,在祠堂内回荡,最终随着厚重的木门被无情关上,戛然而止。
……
与此同时,香港,毅心资本总部。
交易大厅内,气氛紧张而兴奋。
林正东的加密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他点开,是一条来自李毅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六个字。
“家宴已乱,上菜。”
林正东咧开嘴,露出一抹如同鲨鱼闻到血腥味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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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冰冷而残忍的微笑。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早已准备就绪、肾上腺素飙升的团队,下达了新的指令。
“‘饕餮计划’第二目标‘王氏矿业’!”
“给我把它,砸穿!”
命令下达的瞬间,战争再次爆发!
由于王建业正是负责家族矿业板块的操盘手,他被软禁的消息还未传到交易市场,但其内部的指挥系统已然陷入了致命的真空。
王家的资金在毫无有效抵抗的情况下,如同一块鲜嫩的肥肉,被饕餮巨兽再次狠狠地、轻而易举地撕下了一大块!
……
内地,返回江城的公路上。
李毅靠在后座,看着陈默发来的实时情报王建业被家族护卫“请”出祠堂时,那张写满绝望、怨毒和不甘的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加密电话,对陈默下达了新的指令。
“启动‘夜莺’计划。”
“想办法,给我们在西院静养的王二爷,送去一句问候。”李毅的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告诉他,有人能给他一个讨还公道的机会,就看他……有没有掀翻棋盘的勇气。”
……
京城,王家书房。
祠堂内的喧嚣仿佛还萦绕耳边,王建国独自一人回到这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他看着墙上那副由名家题写的“家和万事兴”的字画,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喃喃自语。
“建国啊建国,你养的好儿子……”
“一个蠢,一个贪,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杀意。
那杀意,不再是对内。
而是彻底锁定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搅动了这一切的年轻人。
“……根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