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着道:“正是呢。从前哀家还担心,若他当真一辈子不娶,哀家可怎么和列祖列宗交待哟!”
刘昀的眼眸一寸寸地冷下去,他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道:“很快便是春日最好的时候了,办一场春日宴罢。”
刘元嘉狐疑地看向他,他一贯是不喜欢这些热闹的,今日怎么倒有了兴致?
她抿了抿唇,道:“皇兄从前倒不大喜欢办这些宴会的。皇兄说,这是劳民伤财,对不对?”
郭姒面色一红,想着从前陛下总让她操持这些宴会,以显得她在宫中掌着协理六宫之权,她只当陛下最爱热闹,却没想到他并不喜欢这些。
她的心如石子入海般沉了下去,也许,当初陛下办这些宴席,只是为了宠着她。又也许,陛下如此,只是为了让她感觉到自己在被宠爱着。
她难以揣测陛下的心绪,只得随众人一道看向他。
刘昀微微抬眸,道:“是劳民伤财,可这春日宴却不得不办。”
太后道:“为何?”
刘昀道:“总要让母后见见这位新叔母罢?”
太后闻言,笑着道:“是了,哀家倒没想到这一层。若非如此,只怕端王还要把他的王妃好端端地藏着呢。”
周、方两位太妃也道:“是了,端王素来是个冷面冷心的,也不知他待自己的王妃如何。”
太后道:“自是宝贝得不得了了。”
她说着,看向陛下,道:“端王和陛下一样,都是情种。”
郭姒干笑一声,到底笑不达眼底。
刘昀看向她,道:“春日宴之事,便劳烦贵妃了。”
郭姒赶忙站起身来,强忍着心底的酸涩,道:“是。”
刘元嘉看了她一眼,心底也有些不忍,便道:“既是春日宴,也不必如何繁复,只自家人吃着也就罢了。”
太后道:“也不必如何复杂,可皇亲们也该请着,还有京中各世家,并着各家的女眷,也不能少。”
郭姒道:“臣妾明白了。”
*
及至各人出去,刘元嘉陪着太后一道朝外走去,她忍不住问道:“母后何必要将这春日宴办的如此热闹?”
太后蹙了蹙眉,道:“如今陛下身边连个可心的人都没有,皇后不操持这些,郭贵妃不愿做这些,哀家总要替他想想的。”
刘元嘉道:“母后如此做,也只是白费心力罢了。”
她说着,眼圈不觉湿润,道:“皇兄心底的人,从来也只是那一个罢了。”
“哪一个?”太后疑惑道:“哀家瞧着陛下现在待皇后也不如何上心了。”
刘元嘉不知该如何说,只得摇摇头,道:“母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罢,只是事情若是不成,可别怪儿臣没有提醒过您。”
太后叹息道:“哪里就怪你了?哀家是怕陛下看到端王和王妃琴瑟和鸣的,心里难受。阴丫头……如今是越发地不像话了。”
刘元嘉吸了吸鼻子,道:“也不知这位叔母是怎样的人。”
太后道:“可不是?连个名姓也没写,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不过只要你皇叔肯娶亲就是了,随便是高了矮了,胖了瘦了,哀家都由着他。”
刘元嘉笑笑,道:“母后就算不依着也不成,皇叔何时听过咱们的?”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道:“是了。”
太后望着刘元嘉,心底也软了几分,深宫之中,还好有这个女儿与她作伴。只是她不敢说,她有老的一天,而她的女儿不必陪着她一道埋葬在这宫里。还是要借着春日宴,为她相看个佳婿才是。
*
西京。
养了这些日子,阴秀的身子已好得差不多了。
这些日子她细细想着,依稀记得她与刘宥桉一道来到了这里,可再之后的事,她就想不起来了。
她也曾问过刘璋可曾知道“刘宥桉”这个名字,可他却避而不谈,好像这个人曾出现过,又好像根本没在这里留下什么。
可他们两个,明明是一起来到这里的啊……
“夏侯将军,你不必跟着我,我不过四处走走,宵禁之前一定会回去的。”阴秀道。
夏侯婴跟在她身侧,道:“王爷说过,要末将保护您的安全。”
还是这句话。
阴秀叹了口气,道:“夏侯将军是很早就跟在王爷身边的吗?”
夏侯婴点点头,道:“从陛下和王爷未起事前,末将就跟在王爷身边了。”
“那我呢?我是何时嫁给王爷的?”
夏侯婴一愣,道:“末将不好讨论王爷和王妃之事。”
“这也不好说?”阴秀不解地望着他,可看着夏侯婴涨红的脸和缄默的口,她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只道:“那你可认识一个叫刘宥桉的人?”
夏侯婴脚下一顿,直直看着阴秀,又很快低下头去。
阴秀打趣道:“这也不好说?”
夏侯婴道:“不是。从前是有过这么一个人,他年纪很轻,总是遮着面孔,当时他随着陛下起事,出过不少好谋略,也算是少年英雄。”
“你和他共过事?”
“没有,当时末将随王爷在京城活动,他跟在陛下身边,主要在新野一代活动。因而,末将只是回新野时与他短暂地接触过。”
阴秀道:“那他去哪里了?可是在京城?”
夏侯婴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道:“不在了……”
“不在?那他去哪里野了?”阴秀心底一沉,若是他先行回了现代,可如何是好?
夏侯婴正打算解释,便见刘璋已走了过来。
他笑着走过来,凑到阴秀身前,道:“阿凝。”
阴秀赶忙退了几步,道:“王爷,之前不是说好了,等我想起来所有的事,我们再……”
刘璋点点头,道:“是了,等王妃能够接受本王,本王再与王妃做一对真夫妻。”
阴秀道:“王爷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有公务要处理么?”
刘璋道:“是陛下的旨意,宫中要办春日宴,要本王与王妃一同赴宴。阿凝若是不喜欢,本王可以想法子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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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宴席,定是很值得体验的。”阴秀笑着道。
“你愿随本王一同去?”
“自然。”
“可在众人面前,阿凝定要与本王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不能露馅。”
“可以。”阴秀一口应下。
刘璋会心一笑,低声道:“若是……需要给阿凝换一个新身份呢?”
阴秀明白,如她这般来历不明的女子,是不能做端王妃的,便道:“也可以。”
刘璋道:“如此,本王就放心了。”
“本王知道阿凝喜欢将所见所闻记在竹简上,已在前面的文书斋定了不少空白竹简,阿凝若是有空,可否陪本王去取?”
阴秀心里不是不感念的,她也曾见过自己以前记下的东西,那些是新野城的记录,没想到刘璋竟都帮她搬了来。
她仔细看过,上面没有她与刘璋成亲的记录,倒是多次写下了“王莽”和“沈确”两个人的名字。
王莽她知道,就是新朝的创建者,也是被推翻的失败者,更是她和刘宥桉来到这里的原因。
而沈确,她只知道他是刘昀身边的谋士,是汉朝早逝的丞相。
不知为何,她的笔记中竟会出现他的名字,而且看起来他们的交情还不错。
阴秀和刘璋走了不到百十步,文书斋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阴秀见文书斋门前挂着白幡,不觉诧异,道:“可是这家的老板出了什么事么?”
刘璋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瞧着。
夏侯婴会意,率先走入了文书斋中。
半晌,他走了出来,道:“王爷,是因着书斋的老板敬重沈确沈大人,这才替他挂了白幡。”
沈确?
不等刘璋开口,阴秀便问道:“沈确?可是大汉的丞相沈子陵?”
夏侯婴道:“回王妃,正是沈确大人。”
“他如何了?”阴秀急急问道。
夏侯婴不敢回答,只小心觑着刘璋的脸色。
刘璋心底也紧张起来,生怕“沈确”这两个字挑动了阴秀的心绪,让她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而他的阴秀,似乎再经不住这样的打击了。
“他到底怎么了?就算你不答,也瞒不住我的!”阴秀道。
刘璋叹了口气,赶忙安慰道:“阿凝,你怎么对沈确这么关心?”
阴秀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熟悉得很。”
她蹙了蹙眉,道:“王爷,你若当真是我夫君,便该知道,我不喜欢人家瞒着我。”
刘璋犹豫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道:“沈确他……失踪了。”
“失踪?”阴秀指着那白幡,道:“若只是失踪,为何会如此?”
刘璋道:“你该知道,于陛下而言,一个人死了或是活着都不重要,但他……绝不能失踪。这代表着无法掌控,而这种失控,便是皇权最不能容忍之事。”
失踪……
阴秀只觉天旋地转,好像一瞬间什么东西涌上了心头,又很快不见了。
“阿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