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姒站在一旁,望着刘昀和皇后情意绵绵的模样,只觉心如刀绞。
如今天下已定,郭氏已不能再为汉室提供任何助力,她父亲功劳虽大,位置虽高,却也能明显地感受到陛下对于文官的抬举和对于武官的打压。
连他父亲都告诫她,要收敛性子,否则,只怕不仅郭氏保不了她,甚至郭氏会被她所累。
其实她父亲多虑了,她所有的骄傲放纵,也只是建立在陛下的宠爱之上罢了。
她没想到,盛宠多年,陛下心中所爱居然不是她。
而是,阴秀。
也是,这些年来陛下总不肯与她圆房,只说要等天下太平才会考虑皇嗣之事,没想到,这天下太平之后,皇后就立刻有孕了……
郭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难怪她从来不争,原来是知道,她根本不必去争。
皇后抬起头来,见郭姒还不肯走,便笑着道:“怎么?郭贵妃是不放心本宫?”
郭姒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问娘娘几个问题。”
“问本宫?”皇后嗤笑一声,道:“你问罢,本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臣妾想知道,这些年来,陛下待娘娘诸般冷落,娘娘又如何能确定陛下的心意?”郭姒望着她,迫切地想知道这么多年是不是只有自己是个笑话,是不是只有自己是戏中人。
“诸般冷落?”皇后当然不知道,她自入宫起,刘昀待她就极好,直到他发现她怀了这个孩子。
她茫然的目光刺痛了郭姒,道:“臣妾明白了。”
这就明白了?
“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郭姒黯然地朝着她行了礼,道:“臣妾告退。”
皇后一脸懵懂地望着郭姒,又很快摆出一副骄傲的架势,道:“这些日子本宫在椒房殿中不问世事,倒想问问贵妃,近日宫中可听到过崔发的消息?”
“崔发?”郭姒背着身子,缓缓回过头来,道:“娘娘怎么对崔发如此感兴趣?”
皇后掩饰道:“本宫从前听陛下提起过,想要他手中的东西,也不知陛下是否得偿所愿了?”
郭姒的眼底又黯了黯,这样的事,刘昀是决计不会说与她听的。
刘昀不喜欢她问前朝的事,平日里与她所言,也只是膳食用得如何,首饰喜欢哪件之类的小事。
“崔发是谁臣妾并不知晓。臣妾只是听闻,前些日子端王派人从新野运来一具死尸,不知是否就是娘娘口中之人。”
死尸……
皇后跌坐在龙榻上,呢喃道:“他死了……”
郭姒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也不知该如何。
倒是梁回走到郭姒面前,道:“贵妃娘娘,时辰不早了,奴才送您出去罢。”
郭姒这才回过神来,道:“有劳公公。”
两人甫一出去,皇后眼底便闪过一抹阴厉。
她猛地攥紧刘昀的衣领,道:“都是因为你,他死了,他死了啊!”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她的心原来是会痛的。
她与崔发少年夫妻,一路走到如今,她本以为他是贪图她的美貌,她是攀附他的权势,可如今却发现,他们竟是有几分真心的。
她恶狠狠地盯着刘昀,若非他的贪婪,崔发怎么会被俘?
“他已经交出了东西,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取他性命?”
她分不清她的仇人该是谁,是端王,是那个假阴秀,更是刘昀。
她要他们一个个都付出代价!
只要刘昀死了,只要他死了,她腹中的孩子就是皇帝,到时候,她就是尊贵无双的太后!
*
郭姒离开后,梁回才走入了殿中。
皇后不知在做什么,只觉帷帐之后影影绰绰,仿佛她用足了力气似的。
不好!
梁回心头一紧,赶忙冲过去,只见皇后正死死掐着刘昀的脖子,哪怕察觉到身边有人,也没有松手。
“娘娘!您这是疯了呀!”
梁回一边说着,一边冲上去掰她的手,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道,什么男女之防。
他只知道,他要是再费口舌去劝,他家陛下就要归天了!
皇后到底是女子,腹中又有身孕,没多少时候就被梁回推倒在了地上。
她扑过来又要去掐刘昀的脖子,梁回赶忙挡在她身前,厉声道:“今日之事,奴才保证不会说出去,可若是娘娘执意如此,到时候弑君的罪名就落得十成十了!娘娘就算不顾忌自己,也该顾忌腹中孩子的命!”
皇后冷声道:“这孩子是陛下的,本宫看你们谁敢动他!”
“当真是陛下的吗?”梁回急道:“这件事陛下心里清楚,娘娘心里更清楚!娘娘现在收手,也许能保得住这孩子的命,若是娘娘执意如此,奴才就不得不把实情向太后娘娘全盘托出了!皇室血脉不容一丝玷污,到时候娘娘就算有百张口,也辩不清!”
皇后道:“等陛下死了,这孩子就是新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阉人胡言!”
“朕还活着,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突然,身后响起刘昀的声音。
只见皇后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仿佛看见鬼魅一般。
梁回猛地回头,只见刘昀正坐在龙榻边,外衫随意地披在身上,鬓发也有些散乱。可他长眉入鬓,凤眸微垂,忽而抬眼浅笑,眸底癫狂冷厉似暗蛇游走,迫人窒息。
“陛下,您醒了!”梁回大喜,几乎落下泪来。
刘昀道:“朕倒不知,皇后还有这等手段胆魄,竟敢弑君。”
梁回淡淡瞥了皇后一眼,道:“陛下,皇后此举,不知该如何处置?”
“杀了吧。”刘昀没有施舍给她多余的心力,三个字,便草草断了她和她腹中孩子的性命。
梁回眼底皆是冷意,道:“是。”
他说着,便要传人来拖皇后出去。
皇后惊慌地向后退了几步,道:“不,不行!阴秀答应过我的,只要我配合献出崔发的信物,她会保我和我的孩子富贵无虞的!”
“你说什么?”刘昀突然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她,道:“你见过她?什么时候?”
皇后吓得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衣衫,连脸上的碎发都紧紧地贴在了脸上,显得狼狈至极。
刘昀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是只有帝王才有的睥睨之气,压迫得她周身动弹不得,连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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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开口,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回只当是她不肯说,便走上前来,道:“娘娘,事到如今,您若是再不说实话,就是生生埋没了您自己的命啊!”
是了,她的生死之在他一念之间,她不能错过。
更何况,崔发她都舍弃了,没有理由替那个假阴秀瞒着。
“见过。”她结结巴巴道:“臣妾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大约是几个月前……”
几个月前……
不是近期……
刘昀眼底的光闪了闪,又很快没入他如陈潭般的眼中,然后,便是一片死寂。
他几乎支撑不住,梁回赶忙上前扶住他,道:“陛下,您别灰心……”
刘昀摆了摆手,命人将皇后带出去。
“既然她要保她一命,就依着她罢。”刘昀颓然道。
梁回道:“是。”
皇后听着,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
刘昀坐在案几旁,一边翻着这些日子的奏折,一边听着梁回说最近发生的事。
他淡淡道:“沈确呢?藏书阁一事之后,可有听到他的消息?”
梁回摇摇头,道:“那日奴才赶到时,现场便只剩下您和那些侍卫,都是昏迷着的。端王殿下倒是清醒,可他也是一概不知,想来是事情之后才赶到的。”
“是。这些日子奴才也派人去问过在沈府侍奉的那两名宫女,都说未见过沈大人。至于皇后娘娘,已派出不少暗卫去找,至今还没有消息。”
“也就是说,沈确和阿秀,都不见了。”
刘昀说着,心也沉了下来,他缓缓闭上眼睛,道:“传朕的旨意,沈确护主殉国,追封文终侯,陪葬帝陵,赏家人百金。”
“是。”梁回道。
刘昀揉着眉心,道:“再差人去藏书阁看看,可有什么线索,或是……特别之物。”
梁回心道已差人将藏书阁翻过三遍了,可还是应道:“是。”
刘昀摆了摆手,命众人都退下,自己才强撑着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今日的月色格外好看,月如银盘,云层又薄,照亮了半边天。
“阿秀,你也在看月色吗?也在……思念朕么?”
刘昀痛苦地低下头,读了那么多年书,至今才知道“今月曾经照古人”的意思。
他和阿秀,也算是看过同一轮月了吧?
“在朕身边,你就那么痛苦么?”他低声问着,却不会有人给他答案。
*
“陛下!”梁回匆匆走了进来。
“朕不是说过了,不许人打扰么?”刘昀蹙眉道。
“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星罗求见。”梁回道。
“星罗?”刘昀眼眸一亮,道:“快让她进来!”
话音未落,星罗便已踏入了殿内。
她从来是个懂规矩的,性子又沉稳,刘昀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
她一见到刘昀,便跪了下来,道:“奴婢星罗,斗胆求陛下随奴婢去一趟椒房殿!”
刘昀蹙了蹙眉,道:“皇后又耍什么花招?朕没心思陪她胡闹。”
“是……是皇后娘娘要烧从前的东西,奴婢们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