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鸡苗丑不丑,刘茵没在意,但小鸡苗刚出生时最容易夭折,几乎是一碰就倒,一冷就病。
现如今并非温暖的气候,冬月刚过,气温虽有所回暖,但难保不会出现前几日那般的突然降温。
一旦再度降温,这些抵抗能力本就脆弱的小鸡苗说不定就会翻了白眼,死给她看。
本来蛋的数量就不多,都是野外捡的,好不容易将四只崽孵化出来,少一只都得让她心疼死。
“得先给鸡苗弄个保温箱。”
刘茵拉着少年的手,脑中止不住滴流思考着。
以往她都忙着垦地、选种、巡逻,哪能想到,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这么一晚上,小鸡就这么水灵灵地啄壳了。
可谓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连给鸡苗保暖的箱子都没备好。
刘茵想了想,家里可以用来保温的东西并不多,没有现代那些廉价隔热的泡沫箱,这古代,便只能用上自己的旧衣服垫着。
小鸡出壳后,为避免其他小动物对它们的影响,刘茵决定先把它和其他小动物隔开。
剩余的便是器具选择的问题。
刘茵在屋里巡视了会儿,只找到个以前用来放菜的木盆,再从嫁妆堆里翻了件小时候的衣袍,洗得发白,但布料摸上去依旧软软的。
刚巧这些小衣本就是裁剪出来的,完整的布料刚巧足以覆盖盆底,还能溢出些。
小鸡个头不大,刚出生,对周围的一切都无比敏锐。
外界的凉风吹拂,整只脑袋缩进绒毛里,又挤在一起,显得无精打采的。
李为望着这几只小家伙,捻了捻尚未完全干涸的毛发,忍不住问道:“这几只平日里吃什么?”
刘茵刚做好篮子,把东西拿了过来,准备先放床头,作为小鸡临时的家。
但一想到家里没多少干草、羽毛这些保暖的东西,也没有母鸡给抱窝维持小鸡的体温。
这温度问题便是一个头两个大。
考虑了良久,刘茵又从嫁妆堆里翻出了一个外边封闭的竹盒子,带来书房,打开后将里面填充的黑白絮状物给倒了出来。
填充到干草之中,在最外面也铺上了一层麻布,尽量保持窝的整洁。
看向一旁的李为,“看看能不能做个竹篮子,类似圆球的模样,只留一个通风口,最外面我想糊一些泥。”
这是刘茵所能想到的最容易保温的方法。
但李为显然有些疑惑,主要还是没养过鸡,尤其是刚出生的小鸡苗。
只是,娘子本就出生农家,当是比他懂的,便也没有问询出声。
只做事,不多说话,算是在刘茵印象里李为的优秀品德。
她也很乐于使唤对方,毕竟都是自家人,用起来也顺手。
这个突然的插曲,让两人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没来得及吃饭,就匆匆跑去外面劈竹做活。
刘茵负责粗布编织,定型。
李为则在旁边看得有模有样,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技巧劈竹,想要结构更稳定,编出来的框子就不能太粗糙。
时间就在这一动一静中缓缓流逝。
等到晚上,这四只黑色绒毛的小家伙已经挤在窝里,缩成一团。
好在,基本的活力仍在,没有死,也没有生病。
刘茵把窝带在身边,靠近厨房火灶,给小鸡窝取暖。
以往她在家时,多是用的加热器稳定温度,这火柴烧起来,温度还是有些难以控制,需要时刻紧盯。
李为从地窖里拿了今日的粟米,按照刘茵的提醒,先加水熬开,单独煮了一锅粟米粥。
取了一小碗,单独用来喂食这些年幼的鸡崽子。
喂鸡用的粟米需尽可能煮烂,否则固体颗粒物极有可能影响小鸡的食道。
家里煮饭用的是陶锅,这个过程便极为漫长。
等待粟米粥冷却的这段时间里,随着温度的稳定,小家伙们几乎也慢慢有了活力。
大抵是动物的本能,睁开后第一眼所看见的生物会被当做是“妈妈”,而这几只小鸡崽,那一声声鸡叫,也都是“妈妈”、“妈妈。
刘茵想伸手进去摸了摸,但又担心这几只小家伙应激,真把它们给吓死。
小黄和大狸,以及那几只小狐狸一同来到厨房,好奇地看着这刚做好的泥球。
显然,它们下意识把这东西当做什么好玩的物品,大狸凑过来,却发现这泥里藏着几只黑不溜秋的东西。
大猫脸想凑近,但被刘茵给抛开,“这些小家伙刚出生,很脆弱,别吓着它们了。”
但猫咪的眼睛何其精锐,刚才短暂的接触,便已足够让它大概明白里面的东西是何模样。
在猫咪的视角里,里面的小家伙的个头小,一身毛,像是它认知里的食物该有的模样。
但这东西是大喵带着,又不能吃,猫咪只好舔着舌头,压抑荡漾的心绪。
考虑良久,猫咪还是决定先离开这个家,出去抓鱼吃。
它今早发现,大喵放下的笼里有好几只,刚好可以用来打打牙祭。
而其他的小动物几乎也能闻到从泥土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它们更多是对刘茵手上物品的兴趣。
这其中的原理,倒是有些叫它们捉摸不透,只觉得这东西看起来似乎很有趣。
但刘茵看得紧,怎么缠着都不给摸。
等到吃完饭,两人坐在火灶前添柴,轮流继续维持着小窝里的温度。
一连好几天的时间,为了起夜喂鸡,两人几乎是整夜睡不好,晚上也得借着暗光,将粟米粥放柴灶里加热,再喂食。
小鸡蛋壳自带的营养仅够维持一两天,需要使用这些食物给它们开食。
两人都算是新手奶爸奶妈,没有专业的喂食器,便只能严格按照每一时辰,少量多次的喂食原则。
小鸡出生后第三日清晨,刘茵刚醒,便觉身体一阵颤抖,低头发现柴火灶已然熄灭。
原本放在灶旁的泥球表面虽残有余温,却不似她睡前那般暖和。
刘茵顿时有些紧张,快速点燃柴火,靠近火源将鸡窝加热。
打开盖子,查看小鸡的状况。
这才刚冷了一会儿,几只小家伙便已经瑟缩到了一起,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毫无应对之力。
刘茵连忙盖好盖子,继续稳住鸡窝的温度,照例加热粟米,给小鸡喂食。
李为早起后来到厨房,顶替了刘茵的活。
这种持续性的护养,极为消耗体力,才过了两天,刘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来。
“这几只小家伙刚有些受凉,但还好,应该还能活。”
刘茵说这话时,明显有些不确定,在这个阶段里,小动物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是生是死看的是天命、是看它们自己,但李某知道,娘子若不休息,这影响的,可能是娘子自己了。”
具体说了什么,刘茵基本没那个心思注意,为了让小鸡度过这最艰难的出生时间,刘茵几乎熬了个通宵。
回到屋里的状态,更是把小黄给吓得不行,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朝着刘茵汪汪几句,试图表达自己的关心。
但刘茵没法回复,几乎是蒙着头就睡了过去,连衣服都没换。
喵~
〔大喵这几天状态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喵~〕
大狸凑近闻了闻,比起这身上的味道,更关心的还是大喵的状况。
汪~
〔本汪感觉主人好像很累,这几天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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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睡觉,还把汪关在屋里汪~〕
小黄思考着,它感觉自己逐渐恢复了,似乎能从主人的身上嗅到些许疲惫的味道。
狐狸算是这个家的新成员,虽然多数时间还是深居简出,只把孩子放在家里养着。
但与刘茵的接触里,她总是带着那个泥球,还提防着它们。
呜~
〔大兽这是,喜欢上了那几只呜~〕
小狐越想越觉得,只有彼此是特殊的存在,比如它以前的配偶,才会让一只兽这般废寝忘食的照看。
它搬来乌仙山,养活自己的崽子都没有这般拼命。
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才会让大兽如此疯狂呢?
小狐费解,或许,它本能的心思依旧停留在对孩子的散养教育上。
小猫咪、小狐狸、以及小狗崽刚出生时几乎会本能黏着母兽,出生便是它们经历的第一重考验,这个世界并不欢迎弱崽。
这种注定长不大的崽子,只会被它抛弃,沦为其他动物的养分。
猫咪舔了舔爪,给自己梳毛,只是这一回,它舔得不快,似乎是在思考,大喵是否变了心的问题。
大狸的心中酸酸的,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情绪,总之,它很想再跟大喵一起睡一张床。
在家里待久了,它早已习惯身边有一只超大喵一起睡的生活。
这几日,猫咪都只是在大喵的鱼篓里钻过去吃鱼,几乎没有捕猎的兴趣。
但是现在的大喵睡得很沉,无论它怎么扒拉,都始终静在原地,几乎得不到任何回复。
这一觉睡得太沉,几乎不知今夕是何夕。
刘茵再醒来时,脸颊上趴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狸花,几乎快要把她的脸颊吞没。
而小黄也没有睡在窝里,而是靠在自己身边。
刘茵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外边的天色已然渐晚,无边的云层遮盖了晚霞,只能看到昏黑。
将大狸从脸上挪开,这家伙身体一整个复苏,显然是发现刘茵拨弄自己,便主动醒了过来,凑近在她身边,用耳朵蹭了蹭。
喵~
〔大喵,你可别不要喵~〕
小狐狸成群结队也钻到了她的被窝里,是小家伙们集体苏醒的信号。
小咕也叫着,从外面偷摸溜了回来,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真不担心外面的猛禽。
刘茵几乎缓了好一会儿,对于大狸的这番话,觉得有些没头没尾。
揉了揉它的脑袋,“我没说过不要你呀,大狸,你是家里的一员,我不会抛弃你的。”
今天的大狸,怎么感觉比之前的还要更黏人。
刘茵唇角微微上扬,几乎难以自控地将猫咪提起,狠狠亲了一嘴。
“你这小脑瓜子,怎么尽是乱想呢?我还说过,带着大狸再经历一次天灾,你怎么就给忘了呀。”
再转过头,看向一脸拧巴的小黄。
“还有你,小黄,守家的重任得交给你,怎么一幅焉耷耷的模样,这样怎么能代表家里的门面。”
最后便看向了小狐,毕竟是单亲家庭,自己把小狐一家拐了过来,主要还是得请它们帮个忙,帮自己看地。
只是这事还埋在心底,没找狐狸商量,只是看着小狐狸暂时没住的地方,便先把它们带了回来。
刘茵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进去,揉揉它的脑袋,默默亲吻了一下。
等自己把山底的狐狸洞建好,到时候再邀请它搬家,或许会好一些。
刘茵只是这样想着,联通厨房的大门便被轻轻扣响,门后传来少年的问询。
“娘子醒了吗?”
刘茵赶忙回答,“现在什么时候了。”
这一次,等了好一会儿,门后缓缓答道:“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