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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追踪

作者:岁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麻雀发出第一声鸣叫时,韩逯眼中便有了警觉之色。从昨日他醒来到现在,从未听到过一声鸟鸣。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清晰地捕捉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伸手轻柔地捂住苏照月的嘴巴,几乎同时,苏照月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朝苏照月示意,苏照月眼中的睡意瞬间褪去,她迅速起身,先是从包袱里摸出那把极薄的柳叶刀以及几枚银针。这些东西虽然不能用于打斗,可是出其不意取人性命还是足够了。


    随即,苏照月迅速将一旁的火堆熄灭,然后移动到洞口旁,浑身紧绷,神色锐利。洞口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她心中已有了计量,若是来人不多,可以先引一两人进洞中解决掉,拿了趁手的武器,外面的也能想办法解决。


    韩逯也撑起身体,他手边并没有武器,便握了一根还算坚硬的树枝在手中,又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他现在还动不了,但是关键时刻这几颗石子应该能帮上忙。


    脚步声停在洞外,听上去人不多,应该四到五人,其中一人脚步有些混乱,不是受了伤就是功夫弱。苏照月调动起全身的感官,握紧手中的柳叶刀和银针,蛰伏在洞口的阴影中,呼吸都屏住了。


    若不是韩逯知道她在那里,即便是他也很难第一时间发现她。此刻的她仿佛与阴影融为了一体,最关键的是,她的身上没有泄露出任何的杀气。习武之人,感官异于常人,尤其是对杀气的敏锐程度,可此刻从她身上,他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洞外的人似乎有些犹豫,短暂的沉寂后,洞外传来压低的声音,带着试探和不确定,“大人?……苏小姐?”


    是胡云的声音。


    苏照月的身体并未放松,她回头看向韩逯。韩逯微微蹙眉,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开口,声音嘶哑:“胡云?”


    洞外的人明显松了口气,声音也高了些,带着激动:“是属下!大人,您和苏小姐可还安好?”说着他还吹了下手中特制的铜哨,两短一长。


    听到哨音,韩逯才确信洞外之人是胡云无疑,他朝苏照月点点头。苏照月这才松懈下来,将柳叶刀和银针收了起来。


    韩逯低声道:“进来吧。”


    胡云得了命令,这才拨开洞口的芦苇矮身钻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到了靠坐在洞壁上面色惨白的韩逯,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看上去状态同样不太好的苏照月。他的目光只在苏照月身上停留了一秒,便挪开了。


    此刻的苏照月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中衣,头发散落下来,显得有些狼狈,她的里衣已经被她撕成了布条用来给韩逯包扎伤口了。


    胡云见到他们二人都还活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忙单膝跪地对韩逯道:“属下来迟,请大人恕罪!”


    “起来。”韩逯摆手,“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胡云起身,回道:“大人,不是我找到的,是迷凰楼代号''鸟人''的寻踪师。”


    苏照月猛地看向胡云,这人她素有耳闻,却从未见过。她知道这人是迷凰楼最厉害的寻踪师,但却没什么人知道他的手段,她也只隐约知道他的本领与鸟类有关。


    胡云并未注意到苏照月的目光,继续说道:“前夜子时,大人和白辞树一同坠湖以后,白辞树带来的人群龙无首做鸟兽散,我跟吴问带人生擒了不少人。我和吴问当时觉得白辞树能如此准确的追踪到我们,应该是船上有他的内应。”


    这与苏照月的猜想不谋而合,但是听胡云的意思似乎不是这个原因。


    “我连夜审讯了好些人,从他们口中得知,白辞树能这么快确定我们的行踪是因为迷凰楼派了一名寻踪师来,此人精通御鸟之术。而我们生擒的人里恰好就有这人。”说到这里胡云停顿了下,“此人交代,之前在法华寺时,有人将寻踪粉洒在了苏小姐身上,这段时间他一直用麻雀监视着苏小姐的行踪。”


    苏照月立马就想到了那个在法华寺扶了下自己的苏家堂兄,只有那个时候,他接触了自己。苏照月立马抬起左手手腕嗅了嗅,没有一点气味。她抬头看向韩逯,眼神中有些愧疚,若不是她不小心,也不会是这种局面。


    韩逯也朝她看来,神色温和,甚至还轻松地笑了下。


    胡云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细微的动作。


    “他为何倒戈?”韩逯开口。


    “开始他也配合,直到昨夜我们找到了白辞树的尸首,然后……我又用了些手段。”


    胡云说得含糊,但是苏照月知道这手段只怕没有那么简单。胡云极其擅长刑讯逼供,面对不同的人,他有不同的手段。刚刚她听到的那略微混乱的脚步声应该就是那名寻踪师的。


    “只是苏小姐身上的寻踪粉时间久了,又被水浸泡。他费了不少功夫才确认了大致的区域,我们在这片区域仔细搜寻,以至于现在才找到这里。”胡云又补充道,“江飞也赶了过来,他已经在附近安排了隐秘安全的养伤之所。这会儿,他和吴问就在这不远处搜寻,听到哨声,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韩逯微微颔首,江飞的安排稳妥,目前他与苏照月确实都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恢复身体,“带路。”


    胡云立马上前将韩逯扶起来,苏照月赶紧将东西收进包袱里,然后也过去扶住韩逯。


    韩逯侧目看了看苏照月,然后将身上披着的外袍脱了下来,裹在苏照月身上,“穿着。”


    苏照月微微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子确实有些不妥,她没有拒绝,将韩逯的外套裹在身上。


    洞外,江飞和吴问已经接到消息赶了过来,见到三人走出窑洞,江飞忙上前,“公子!马车已备在芦苇丛外,沿途已经清扫干净。”


    韩逯只微微颔首,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他握着苏照月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从窑洞后方有一条小路直通到芦苇丛外,路径湿滑泥泞,歪斜的芦苇挡在道路中间。胡云在前面开路,江飞和吴问跟在身后。


    韩逯每一步都用尽全力,失血过多,又守了半夜未能休息,他只觉得头晕目眩。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自己行走。苏照月明白,这是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立身之本,所以她紧紧挨着他,伸手环住他的腰,让他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落在自己身上。


    短短一截路,走得异常艰难,终于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了早已等候的马车。


    韩逯几乎是跌进马车的,然后靠在车壁上粗重的喘息,冷汗不断从额角冒了出来。苏照月紧随其后,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内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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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这一段路程似乎耗尽了韩逯最后一点力气,他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苏照月立刻将人扶住,连忙探了下脉搏,又检查了他的伤口。脉搏虽然微弱,但好在还算平稳,身上的两处伤口没有严重崩裂,只是有些轻微出血。


    苏照月侧头,看着韩逯惨白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闷痛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从旁边拿过毛毯紧紧裹在他身上,然后牢牢握住他的手。


    很快,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外传来江飞的声音:“小姐,到了。”


    苏照月侧头看了眼昏迷的韩逯,掀开车帷,低声对江飞道:“先将他扶进去,他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包扎。”


    江飞和吴问上前,小小将韩逯抬了进去,安置好。大夫早已侯着,苏照月毫不避嫌地解开韩逯身上沾满血污和淤泥的衣服,让大夫帮忙清洗伤口并重新包扎。然后又让人打来热水,拿来干净衣服。


    待到大夫将韩逯的伤口都处理妥当,周身也清理干净以后,苏照月又号了次脉,确认他体内毒素已清,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又消耗过大才会昏睡不醒,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些。


    “江飞,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苏照月问。


    “昨日午后,我们在下游找到了公子的披风还有令牌,当时我们以为……所幸您跟公子都没事。”江飞的话很明显,当时他们以为苏照月和韩逯葬身江底,连尸首都不见了。


    苏照月沉吟片刻,“找到我们的消息暂时不要外泄,让其他人接着搜寻,做得像些。”她顿了下,“你留下,让胡云和吴问接着去搜寻。”


    江飞抬头看向苏照月,“小姐的意思是……”


    “最好让晋阳王以为我和韩逯已经死了。”她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韩逯,“他现在需要静养,只有这样晋阳王那边才会消停。而且,也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江飞没有犹豫立马便应了下来,经过这段时间,无论是他还是胡云吴问都对苏照月的能力深信不疑。此刻韩逯昏迷,他相信苏照月的判断。


    待到江飞出去,房间内只剩下韩逯和苏照月,她这才有空打量自己。身上穿着韩逯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玄色外袍,脸上沾满淤泥,头发散乱,看上去狼狈不堪。


    她走到屋间的铜盆旁,开始收拾自己。水已经不是很热了,她没有在意。旁边江飞已经让人备好了她的衣服。


    收拾好,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好歹干净整洁。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公子的药煎好了。”


    苏照月打开门,江飞手上端着个托盘,除了一碗药,还有一碗粥和两样小菜。


    “小姐,您也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吧。”


    苏照月接过托盘,“有劳。”


    江飞没有多说什么便退了下去。


    苏照月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端了药走到床边,她轻轻唤了韩逯两声,没有反应。她将韩逯的头微微垫高了些,然后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给他喂药。韩逯昏迷着,药喂得有些费力,苏照月却一点也不心急。


    一碗药终于喂完,她又将他嘴角的药渍擦干净这才走到桌子旁,用了些粥。放下碗,她走到床边,直接侧身坐到踏床上,握住韩逯微微有些凉的手,静静地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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