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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偶遇

作者:岁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早,苏照月就已收拾妥当,带着琴心和苏叶出门。驿站门口周升带着三名锦衣卫还有阿烟已经侯在那了。


    周升见到苏照月,拱手道:“苏小姐,大人派我等护卫小姐安全。”


    苏照月微微点头:“有劳诸位了。”


    马车缓缓驶出驿馆,一刻钟后在志远堂门口停下。周升和阿烟警惕了看了看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让苏照月主仆三人下车。


    刚走进志远堂的大门,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苏小姐,真是巧啊!”


    白辞树一声皓白色锦袍,风姿卓然,满脸笑意,手中拿着一柄折扇,仿佛真的是偶遇一般。他的目光灼灼,落在苏照月身上,全然忽视了一旁周升和阿烟冷下去的脸色。


    苏照月微微颔首,神色平淡:“白公子。”


    白辞树上前一步,阿烟立马站到苏照月身前,将两人隔开。白辞树却也不恼,语气缓和:“苏小姐,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志远堂中药材繁杂,在下恰好于药材一道有些许了解,又与这志远堂的掌柜熟识。不如就由在下为小姐引路,也好尽快找到所需药材。”他看向阿烟:“隔壁那条街不远处还有一家仁心斋,药材也算齐全,不如阿烟姑娘和周大人去那边看看?我们分头行动,效率岂不是更高?”


    周升面色未变,一动未动:“卑职奉命护佑苏小姐安全,须臾不得离身。白公子好意,心领了。”


    白辞树笑容未变,脸色却冷了一分,正要再开口。


    “不必再争了。”苏照月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妥协,“便一同进去吧。琴心,你与苏叶一道去仁心斋看看。周大人,麻烦你派人与她们一道。”


    周升迟疑了片刻。


    苏照月又开口道:“今日要去的药铺确实有些多,若是再耽搁,只怕明日还得再来。”


    闻言,周升招了招手,“李和,你与琴心姑娘还有苏叶姑娘一道去仁心斋看看。”


    李和领命,带着琴心和苏叶离开了。


    白辞树做了个请的手势,苏照月微微颔首,随他一道进了药铺,阿烟如影随形。周升对一旁的李至耳语了几句,李至连连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周升这才带着另外一名锦衣卫跟了上去。


    白辞树带着苏照月直接到了药铺后院,吩咐药铺伙计将最上等的药材拿了出来,让苏照月一一查看。


    白辞树站在离苏照月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等着她查验药材。起初接近她,只是因为她是韩逯身边的人,为的是牵制韩逯,搅乱局势,还有就是他想看看这个在密信中提到与韩逯关系匪浅的苏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开始觉得她应该是一株柔弱的菟丝花,或者是个工于心计的蛇蝎美人。


    但是这几日接触下来,他发现眼前之人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阳光透过藤蔓落,在她身上度上一层暖光。她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检视着手中的药材。偶尔拿起一块,放在鼻尖轻嗅,周身散发着沉静的气息。


    他这才发现,这几日,似乎都是他和韩逯在暗中较劲,而这个本应该身处旋涡中的女子,却从来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不管是在韩逯身旁,还是此刻在他身旁。


    偶尔,苏照月会就药材年份和炮制手法与老掌柜交谈几句,声音淡淡的,言辞却异常准确,足见其医学功底深厚,连老掌柜都赞叹不已。


    一阵风吹过,拂起她耳畔几缕碎发,她随手将头发缕到耳后,动作自然,与她查验药材时的冷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构成一副动人心弦的画面。


    白辞树漫不经心摇晃折扇的手缓缓停了下来。一种陌生的悸动自他心底而起,不知为何,他总希望这一刻长久些。


    周升站在不远处,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白辞树此刻看苏照月的眼神与之前有了些许变化。


    “白公子。”苏照月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白辞树的凝望。


    白辞树骤然回过神来,发现苏照月已经检查好药材,此刻正看着他,神色依旧平静。


    “这些药材品质尚可。”她指着一旁老掌柜正在打包的药材,“还缺了几味,得去别处看看。”


    白辞树收敛心神,含笑提议道:“城北还有几家药铺,药材也颇为齐全,苏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苏照月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刚出门,琴心和苏叶也一道回来了,手中拿着几包药材,她们二人与苏照月说了几句,苏照月微微点头,一道上了马车。


    李和靠近周升,低声道琴心与苏叶一切如常,并无异状,周升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城北,漕运衙门内。


    韩逯正在与骆文峰以及一众漕运衙门的官员核对旧账,江飞悄然入内,在韩逯耳畔低声道:“公子,周升来报,今日苏小姐前往志远堂药铺偶遇了白公子,在志远堂待了两刻钟左右,白公子提议去城北药铺,苏小姐应允了。”


    韩逯执笔的手顿了顿,他的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晓了。


    他端起手中的茶,示意骆文峰继续:“骆大人,请继续,关于清江浦这段的工程款项……”


    他神色专注,并未受任何影响,仿佛刚刚江飞来报的不过是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然而,他垂眸看向桌上的舆图时,眼中却杀气凛冽。


    整个议事过程,他未受任何影响,依旧思维缜密,决策果决。议事结束后,漕运总督府的官员退了出去,他才吩咐江飞道:“告诉周升,让他护好苏小姐,务必周全。”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既然他白辞树如此热心,那今日就让他尽一尽地主之谊。他今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字不漏,汇报与我。”


    “是。”江飞领命退下。


    韩逯出门,骆文峰已等了一会儿。他朝骆文峰道:“骆大人,接下来还需要去码头查看新到的漕船。”


    “韩大人请。”


    二人一道离开了漕运总督府。


    马车缓缓在城北济安堂门口停下,苏照月主仆三人从车上下来。


    琴心侧头看了看右手边,“小姐,那边有家回春堂,不如奴婢跟苏叶还有李大人去一趟,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刚刚,她们二人已经单独行动过一回,此刻众人也只当是她为了节省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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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议。


    苏照月点头应道,“去吧。”然后便虽白辞树进了济安堂的大门,周升和阿烟紧随其后。


    琴心与苏叶走在前面,李和跟在身后,走了一截,马上就到回春堂了。琴心突然捂住肚子,“哎呦!”


    苏叶将人扶住,“你怎么了?”


    琴心面露难色,“许是吃坏东西了。”她看了眼身后的李和,“李大人,你与苏叶先去药铺,我有些不舒服,待会便来。”


    李和看了琴心片刻,有些犹豫,但是琴心是姑娘家,她要如厕,自己也不能跟着去。


    琴心脸上痛苦之色更甚,“李大人,我去去就回。”不等李和说话,琴心转身就往旁边的猫耳巷去了。


    李和还想说啥,被苏叶一把拽住,“李大人,你放心吧,琴心最是稳妥了,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去药铺采买,可不能耽误了小姐的正事。”


    见苏叶如此说,他只得点头。


    琴心进了猫儿巷,走了一截才回头,发现苏叶已经带着李和离开了。她从怀里掏出苏照月交给她的纸,迅速辨认了下自己的位置,然后朝着纸上的那个地址快步走去,她的时间不多,必须得抓紧。


    猫耳巷两侧都是高墙,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巷道狭小且曲折,琴心的心怦怦直跳。


    终于,她找到了纸条上那间院子。院子的门虚掩着,琴心的心猛的一沉,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快步上前。推开门,果然,院中一片狼藉。看样子此处还经过一番打斗,地上有几处已经干涸的血迹。


    院子里各处像是被仔细搜寻过,除了破旧的家居之外什么东西都没剩下。琴心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想了想若是苏照月遇到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做。然后迅速在院子还有屋子里搜寻起来。


    她先仔细看了院子里,确认没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然后快步走向唯一的一间正屋。屋子里明显被人粗暴的搜过,而且不止一遍。


    她将屋子的每一处都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在灶台的灰烬里,她摸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硬纸块,边缘是烧焦的痕迹。她仔细辨认了下,上面隐隐有朱红色的印记,似龙非龙,似爪非爪,还有个隐约可见的“讫”字。


    然后她又在屋子角落里看到一件破旧的棉衣,那棉衣应该被搜查过,随手扔到了一边。琴心不死心,又将那衣服捡了起来,挨着挨着摸了一遍,突然,她摸到衣服缝隙有些不同。她将衣服缝扯开,里面果然塞着一张叠在一起的桑皮纸,纸上左边写着一个“灶”字,中间画着一个圆圈,最右边写着个“丰”字,中间用剪头连在一起。最下面还写了个“淮”字。


    最后她又在门背后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小块灰白色晶体。她将东西小心包起来,揣进怀里。然后又仔细看了看,没有遗漏才快步离开。


    出了猫耳巷,往回春堂去,正好碰到苏叶和李和出来。


    “琴心,你好些了吗?”苏叶问道。


    琴心点点头,她心怦怦直跳,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李和看了眼琴心,并没有看出她有何不妥,只有额角的头发有些微微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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