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一连四日都没有白羽一丁点消息的胥樾早已心急如焚。
他想着白羽有他的雪蝶在手,只需要对雪蝶吹一口气将它唤醒,然后对它说话自己就能听到并回应,但是至今还没有一点音讯传回,白羽难不成真的忘了自己?
如果不是胥家主依然没醒,胥樾已经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去蓬莱了。
第五天晨起,晕厥许久的胥家主终于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床榻边的幺子胥樾。
胥家主想着这小子这次去旭日山应该是如约见到蓬莱白家少主白羽了,没有一回来就闹着要和人家退婚,想必是见面过程还算顺利。
胥家主轻咳出声,惊醒了在一旁出神的胥樾,胥樾回头惊喜道:“父亲,您终于醒了!”
胥家主被胥樾扶起来,喝了几口水润喉,清清嗓音问他:“见到白少主了?”
想到白羽,胥樾沉默点头。
“你们相处得如何?白少主对你是什么感觉?”胥家主一醒来就先操心他的婚姻大事,追问道。
胥樾唇角漾出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她邀我去蓬莱小住。”
室内静悄悄的,胥家主本来想问那你为何不去?转念又想到自己病得恰是时候,胥樾恐怕都没在旭日山停留,寿宴一结束就回了蓬莱。
“你这次回来怎么不闹着要和白少主退婚了?”胥家主又想起他上次一回来就先大闹退婚之事,头疼得厉害。
胥樾脸色一僵,他本来都快忘了这件事了,他非要提,“父亲,以后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胥家主一笑,“那你如今是愿意了?”
胥樾心道,他从来也没说过自己不愿意,当初硬要退婚也是另有缘由,只是如今事情都过去了,退婚一事还是不要让白羽知道为好。
胥樾回忆那几天和白羽的相处,轻声道:“她很好,对我也很好。”
胥家主看着胥樾嘴角的浅笑,这种温暖柔和的笑意从未出现在他脸上,妻子早逝那年,胥樾还只是一个两岁的小儿,懵懂无知,后来他因胥家琐事缠身,疏忽于对他的管教,等到再见到他,就被兄姐们惯成了这副肆意妄为、胆大包天的性格,而他对掰正他性格的做法就是刀棍伺候,不听话就打一顿,再不听话就关一个月,而胥樾也从来倔强,能站着挨的揍,绝不跪着求。
所以,胥家主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柔软的表情。
如今这桩当年被仙族使者强拉硬凑的婚约,能得到两个小辈的一致认可,胥家主老怀欣慰。
过去那些困住他们两家三十多年的旧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孩子们都好就好。
胥樾和胥家主都沉浸在各自的回忆中,忽听门外胥家少主惊呼:“哪来的信使?”
下一刻,他拎着一只仙鹤样式的灵器出现在胥家主屋中,惊讶地看着刚刚苏醒的胥家主,正要欣喜惊呼,胥樾突然打断了他的情绪,“大哥,你刚刚说什么信使?”
“喏,就是这只。”胥家少主向他展示手中一动不动的灵器仙鹤,鹤颈上刻着漆金的山茶花纹样,胥樾一眼瞧出那是白羽身上经常出现的蓬莱白家家徽,是家族权力的象征。
这只仙鹤是白羽所有,那么,是她派来找他的?
胥樾一把从胥家少主手中夺走仙鹤,仙鹤背上驮着大包小包的包裹,口中衔着一封信件,信件上也印有一枚漆金的山茶花蜡封,上书:胥樾亲启四个字。
那仙鹤到了胥樾手中似有灵性一般,将口中一直紧紧衔住的信函吐落在胥樾掌中。
胥樾打开一看,果然是白羽写给他的。
通篇读下来,白羽先是问候胥家主的旧疾是否好转,又说那些包裹都是送给胥家主的灵草灵药,希望他能将养好身体,最后才提到她最近这几日一直在忙别的要紧事,如今终于得空,问他是否准备好出发前往蓬莱,她将在外岛迎接他,也说了她的母亲和阿祖都很欢迎他的到来。
胥樾拿着信看了半晌都不说话,胥家主忍不住问:“是谁来信?”
胥樾将白羽信中所言告诉胥家主,胥家主听后神情为之一振,“白少主真是有心了,既然她邀请你去蓬莱小住,你收拾一下就出发吧,为父已经没有大碍了,还有你阿兄阿姐在身旁照顾,用不上你。”
胥樾:“……”
胥樾以为胥家主至少会不舍一下子吧,没想到是恨不得他早点走,他有这么恨嫁吗?
见他如此说,胥樾嘴下也不留情,“你想让我留下我也不伺候了,我今日就走。”
胥樾走后,胥家主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胥家少主倒是有不同的意见,“父亲当真决定将小樾托付给蓬莱仙岛白家少主了吗?”
他的话让室内为之一静,胥家主在良久的沉默后缓声说:“当年两家仇怨到底因何而结,你我一直瞒着小樾,可是我们是最清楚的,胥家迟早……,小樾跟着白少主,白少主对他有心,他的下场就不会太惨,为父心意已决,不必再说了。”
胥家少主看着固执己见的父亲,以及小樾的未婚妻白羽万里迢迢送来补养身体的灵药,选择沉默,一言不发。
北海胥家仙府,胥樾的住处。
南辛早得了胥樾传信交代,说要去蓬莱了,让他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这次去蓬莱胥樾准备轻装简行,就不会像上次那样洋洋洒洒带了一大群人,他预备这次就带南辛和余然,再抽调四名精锐侍卫,一行七人上路。
最后出发的时候,胥樾甚至赌气都没进去看胥家主,只在门口道了别,而后就离开了。
白羽估算时间,在外岛多等了几天,终于在五日后的下午,接到了胥樾的传信,信中言,他已到达南海边最后一个人间城池,即将登船出海,要不了半日就能登上蓬莱仙岛外岛,请她静候。
胥樾所乘船只在茫茫大海上冒尖儿的时候,白羽立于外岛海崖上方看得一清二楚。
为此她还特意准备了欢迎仪式。
白羽组织人在码头列队欢迎,胥樾一下船就被这个阵仗惊住了。
两排海岛穿着的原著居民沿着码头列队,队伍一直延伸至海滩上白羽面前,男女老少皆有,每个人都捧着一束鲜花和五彩丝绦,脸上盛满真诚的笑意,将手中鲜花递给他,五彩丝绦系在他腕间,然后对他道一句:“欢迎北海胥家公子、白少主未婚夫胥樾来蓬莱游玩!”
人人如此,鲜花多到胥樾必须两手环抱,南辛想帮他分担,胥樾拒绝了。
五色丝绦系满了腕间,最后有人突发奇想,系在了他的衣服上,等到胥樾终于走完这长长的夹道欢迎之路,站在白羽面前时,他捧着满怀的鲜花,身上各处是鲜艳、随海风飘扬的五色丝绦,眼中盛满热情、感动、兴奋、喜不自胜,连眼眶都滚烫。
在白羽的笑容中,半天只嚅嗫出一句:“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喜欢吗?”白羽问。
胥樾郑重点头,他从小到大干的混账事多,兄姐骂他“鬼见愁”,父亲见了他非打即骂,母亲又早逝,从来没有人肯这样为他花心思,只为欢迎他的到来,消解他对此地的陌生感。
胥樾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真要掉眼泪了,于是努力撑着眼眶凝望白羽。
白羽也很高兴,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被人喜欢,自然心满意足,码头夹道欢迎的人已散,此地只余她和胥樾一行人。
白羽笑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就在外岛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回蓬莱,苍蓝已准备好宴席为你们接风洗尘,随我来吧。”
胥樾跟着白羽走。
他身后,南辛和身边余然互相交换眼神。
都觉得白羽这一套如此用心的连招,是吃定他们公子了,关于公子之前死活闹着要退婚的事一定得瞒住了,半个字都不能透露。
回到外岛白羽的住处,苍蓝果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大桌酒席,只待胥樾他们洗罢风尘后便能为他们举行接风宴。
白羽请胥樾入座,“都是一些当地的特色,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若是不合口味只当尝个鲜就是。”
人数少,白羽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所有人都一起入座,少了荚英,一共是九人。
白羽举杯道:“那就祝我们长长久久,年年有此夜,日日有此时,长相聚,不离散。”
胥樾重复:“长相聚,不离散。”
蓬莱菜肴胥樾确实一时间吃不习惯,便听白羽的,只当尝个新鲜,每道菜他都动了一箸,一席接风宴,宾主尽欢。
夜里安排住处,白羽亲自给胥樾带路。
半路上,头脑发懵了一天的胥樾才想起来他自从收到白羽的信函,心中一直有疑未解之事。
喝了几盅酒,胥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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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中有些燥意,两人站在阶下,夏夜凉风裹挟着海风的咸湿气息拂过鼻端,吹散了酒意上头。
胥樾道出疑惑:“阿羽,我赠你的雪蝶,你为何从来没给我发过讯息?”
雪蝶?
胥樾一提这个事,白羽也想起来了,她从怀中掏出僵硬的雪蝶身躯,盛放在手掌中,“我不知它是坏了还是我不会用,唤醒它后,我对它叫过你的名字,可是没有得到回音,我便以为它坏了没有再试,想着给你写信了,你不日也会来蓬莱,等你来了再问雪蝶的事也不迟。”
白羽这么一说,胥樾心中也在打鼓,“怎会?我从未听到过你的呼唤,难不成真坏了?你再试试看。”
白羽对雪蝶轻轻呼出一口气,雪蝶冰透双翅恢复生机,又开始绕着白羽飞舞。
白羽抬手让它停靠,看了胥樾一眼,轻声对雪蝶呼唤:“胥樾,你在吗?”
仿佛直击心灵的叩问。
胥樾灵魂传来颤栗,白羽的问候直击心灵深处。
雪蝶自小是用他的灵血喂养长大,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白羽对雪蝶说的话就像是他心底对自己说的话一样。
他从前从未将雪蝶给过别人,所以并没有体会过这样前所未有的经历,一时间站在原地闭目不动。
“怎么样,能听到吗?”白羽又问。
胥樾从灵魂颤栗中缓过神来,氤氲水汽充斥眼眸,给那双泛着浅蓝色光泽的眼眸蒙上一层琉璃色泽。
“能,能听到。”
“那很奇怪了,为什么上次我叫你你没有反应呢?”白羽纳闷,“它的传音有距离限制吗?”
白羽不再对着雪蝶说话,胥樾灵魂深处也不再有连绵不绝的回声,他神情恢复正常,闻言摇头,“并不会,雪蝶与我神魂相连,不会受距离所限,但它目前只有一个限制,我如今修为浅显,它只能单向联系。”
“单向联系?怎么说?”
“就比如说,你唤醒雪蝶给我传了消息,我才能回给你,但是如果你不给我传,我就不能通过还未被唤醒的雪蝶联系你。”胥樾和盘托出。
白羽笑了,她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
白羽退后几步,对雪蝶说:“胥樾,你在吗?”
那股灵魂深处的颤栗感又来了,胥樾勉力稳住声线,在心中回应道:“阿羽,我在。”
白羽这边果然听到了从雪蝶身上传出来的温和清润少年音,是独属于胥樾的声线。
白羽心道,果然好东西到手还是要试用才知道好坏。
忽然间她恍然大悟,她快走几步来到胥樾身旁,忍不住和他分享,“我知道为什么上次唤你没有回音了,上次是我外出办事,不小心进入了一个特殊的幻境,我那时不知道那是幻境,在幻境中使用了雪蝶,但是没能成功,等出了幻境也没有再试,所以才一直没用雪蝶联系你。”
“你进了幻境?”胥樾焦急,“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别担心,一个幻境而已,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白羽安抚因为担心而突然焦躁不安的胥樾。
她仰头看了看天色,月上中天,海上月圆满明亮,她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回蓬莱,我母亲和阿祖都想见见你。”
“好。”胥樾应下,和白羽挥手告别。
夜里洗漱过后,白羽躺在被衾里,她从枕下摸出雪蝶,唤醒它后轻声道:“胥樾,你睡了吗?”
良久后,雪蝶才带回胥樾的声音:“还未曾睡下,怎么了?”
“为什么没睡?”
胥樾沉默。
白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你是在担心明日要见我母亲和阿祖一事吗?”
睡前她突然想起自己给胥樾丢下了这么一道考察,他如果有心,一定会因为紧张情怯而辗转难眠。
又是良久的沉默,白羽一直在耐心等候。
终于,胥樾开口道:“我母亲早逝,家中除了两个比我大几岁的姐姐以外,没有其他女性长辈,我也没有跟长辈和睦相处的经验,所以……是有些忧心。”
白羽轻笑,她脑中回忆胥樾的长相,“你其实很讨长辈喜欢的,别担心,一切有我呢,快睡吧。”
“好。”
白羽简短的几句话,缓解胥樾纠结了许久的心情,他终于闭上眼睛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