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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醒来

作者:路边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与少年士兵告别的时候,少年打了个哨,然后林中出来一匹马。


    他原本想让骏马送萧沅一程,可萧沅怎么都见不着父亲和师兄妹的面,她找不到他们。


    迷迷糊糊中,她睁开眼。


    醒来时,是一日的清晨,她身边没有人,窗外的天边刚破晓。


    萧沅自己掀被下床,倒水解渴。


    因早晚温差,和刚出被窝,她有些凉。她侧首回眸准备添一件外衣,可先看到的是窗角珠帘边,青瓷花瓶犹在,那幅画卷也犹在。


    她心下一动,展开画卷;他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恰到好处。


    只是,画中人固然俊美,忆起过往种种,真人更胜丹青。


    突然出神的她,又回过神来;她将画卷卷起,重新插入瓶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那件事之后,太子是什么结果,她通通不知。


    等青罗起床,她得去问一问。


    萧沅到青罗房外的时候,她还没起,她就静坐在房外的石阶上,赏天边太阳升起。


    “吱呀”一声,门开了,青罗见鬼了。


    萧沅:“是我,我醒了。”


    每天见到的都是躺着的萧沅,突然在屋外,属实给她一惊。


    确定不是梦游,缓了好一阵,她让萧沅进屋。


    二十天,萧沅躺了二十天。


    她给萧沅讲她的昏迷时间,若不是有微弱的气息,葬礼都办完了。


    她告诉她,赵仁章被贬为庶民,赐鸩酒一杯;皇后打入冷宫,非死,永不得出。


    她说最近看望她的人有萧平云、胡彩青、萧芷柔、萧文卿、江氏、关氏母女,晋王……


    直到入府拜访的人念完,萧沅都没听到赵西裴的名字。


    大概,她亲他那一下于他而言太唐突、太过分,把他刚生出的一丝好感亲没了。


    “秦王可能是走不开。”青罗带着宽慰语气,“东宫位悬而未决,朝局敏感,每日变化。蛮族阿诺公主和朝贡使乌苏赛伦入京,阿诺公主找了他好几次,大概在忙在应酬。”


    萧沅嘴硬:“我又没问他。”


    “我是大病初愈看着体弱,而非沮丧。”


    青罗:“好!”


    “两人大概还是旧识,若陛下一旨赐婚,你去哭别让我瞧见。”


    萧沅:“……我何时哭过?”


    “只有芸儿爱哭。”


    青罗阴阳怪气:“好!”


    青罗反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养几日身体,找机会和娘说清楚,大概会离京。”萧沅凭感觉答,“没想好去哪,会给薛大哥和钟灵姐写封信,若路过,会去见一面。”


    青罗:“你真要离京?确定了吗?”


    萧沅:“没想好。”


    “青罗姐姐!”两人闲聊中听到芸儿跑来的哭喊声,“小姐不见了!”


    “呜呜呜……小姐不见了!”


    爱哭的人来了。


    青罗道:“没不见。给你变个魔术。”她手一挥,“看,出来了。”


    “小姐,呜呜呜……”芸儿见着人,跑进屋抱住她。


    萧沅却是“咳咳咳”的咳了起来。


    “小姐,对不起。”芸儿手忙脚乱,“我……你刚醒身体弱,我忘了,芸儿抱太紧了。”


    “没事。”萧沅开玩笑,“芸儿无需太过担心。你家小姐是最厉害的,命也是最硬的。”


    “呜呜呜……小姐说得对。”


    芸儿哭了会就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府中人,顺道给萧沅准备吃食。


    大概会有人来探望她,萧沅前往院中的秋千坐下,得闲,晒一晒久违的太阳。


    可至庭院,她见一小厮放走一只飞鸽,鸽脚还绑了信件。


    “你在做什么?”她平静地问。


    小厮不慌不忙转过身来,向她见礼:“沅小姐。”


    “秦王交代,小姐有任何问题,都要传信给他。”


    “给他交代?”萧沅不解,“你是我院中人,他不曾来过,你如何认识?”


    “小姐昏迷这段时间都是奴婢守夜,秦王每晚都翻墙进来。”


    夜夜翻墙?萧沅纳闷。他也不怕被捉,届时逼迫他接手她这个不省人事的烂摊子。


    今晚瓮中捉鳖试试,看他还敢!


    她问:“那他今晚何时来?”


    “这……”小厮惶恐,他信送早了。小姐醒是醒了,但怕是不如以前聪明?因果关系弄不清,这点忘记在信中提。


    萧沅又问:“没有时间范围?”


    小厮:“秦王这几日不来,所以才让奴婢及时传信,否则,王爷会亲力亲为。”


    “有说去做什么?”


    “奴婢不知。”


    她似乎问得太多,萧沅让他下去;那小厮退下还不忘偏头瞄萧沅一眼,萧沅就在秋千上静静地坐着,他确定了,沅小姐以前不是这般。以前,院内不会太安静,秋千会荡得飞起,小姐总是忙碌!


    他得再给秦王传信一封,但他也不是文化人,只有朴实无华的文字——小姐变傻了,我说不来,她问王爷今晚何时来。


    陆陆续续有人来看萧沅,首先就是胡彩青。她听芸儿说将萧沅拥抱过重,引起咳嗽,她则小心翼翼地抱着萧沅,默默地掉了泪。


    她前面二十天都没哭,今日终于憋不住,拥住她,没被她看见,轻轻地掉泪。


    萧沅当然能感受到她那似有若无的气息转变,她回抱她:“娘,我没事了。”


    “沅儿,我的女儿,你不要再离开娘了。”


    此句,萧沅不做承诺。


    “娘会慢慢补偿你。”


    “娘待我极好,是女儿对不住娘。”


    说到此处,萧平云则让她收点锋芒,少让胡彩青担心。


    萧沅说好,她不惹祸了。


    对于萧沅醒来,萧芷柔亦是百感交集。以前,她让萧沅尽快离开萧府;现在,她不想让她离开,她怕自己一语成戳,因为,有一种离开叫永远。


    府中人见过她,还叫来大夫,确定无恙才逐步离院给萧沅静养。


    ……


    入夜,桐县的一所客栈,路七在窗边连拆两封来信,放飞信鸽,转身递信:“王爷。”


    “我们才出京几日,已收好几封信,难道出了大事?”


    赵西裴扫了信,夏伯明也凑过去看,他回复小七:“没什么,一些日常政务汇报。”


    有一封信是告诉他,蛮族阿诺公主在找他;找不到,想要闯王府闹,被驱赶,火气正旺。


    夏伯明也是烦了这个人,他听说赵西裴要出城,于是和周胜换了,寻死觅活来躲清净。


    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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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看热闹,可还是看萧沅和裴三的热闹欢喜些。至少,萧沅不会把见不到人的火气撒他身上。


    原来,他也不是什么热闹都喜欢看,不利于身心愉悦的,他不喜。


    来梁是客,他身份不够高,他得忍!


    夏伯明能明显看出,这两封信不是对面人想收到的,他道:“有时候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万一收到萧沅一命呜呼?


    万万不行!念头抹掉!


    赵西裴让两人去休息,明天一早返京。夏伯明打呵欠:“舟车劳顿,我累了,睡觉。”


    下一瞬,窗边又扑腾来两只信鸽:“王爷,还有信。”


    路七取下信,再递信。


    第一封:王爷,沅小姐醒了。


    第二封:小姐变傻了,我说不来,她问王爷今晚何时来。


    “早就说了,我是军师。”夏伯明替他欣喜,自夸道:“本大师掐指一算,萧姑娘会醒。”


    路七:“明大人……”


    夏伯明不管这个弟弟抓小辫,一身轻松,哈欠打起:“睡觉,睡觉。睡个好觉。”


    他的身体怎能和习武之人比折腾?他刚一转身,却听赵西裴吩咐:“启程回京!”


    夏伯明:“???”


    ……


    萧沅醒来的喜事也传出萧府,到萧文卿耳中。今日,江氏和她的儿子来探望萧沅。


    萧文卿来到院里,萧沅说:“表哥的仕途风生水起,人,变化也大。”


    他不再是以前的一个人,为人处世更内敛深思;身边也有了鞍前马后的随从。


    他回:“还在学习中,很多不足,全靠伯父提携。”


    他又问:“今天的身体可好些了。”


    “能吃能跑,已恢复如初。”萧沅答他。


    “那你怎么情绪不高?”


    “有吗?”大概是她突然闲下来,变得懒散。这几日又在找机会,想着怎么告诉胡彩青真相。


    面对离别,人会成长,心绪亦会沉重。


    “好。若有心事,不要憋着,可以和我分享。”


    萧沅展开笑容:“好。”


    两人闲聊中,胡彩青和江氏携手进院:“沅儿。”


    “娘,婶婶。”萧沅回喊。


    “沅儿,最近天气好。我和你婶婶打算去郊外踏青,你和我们一起去?”


    萧沅已经好几日没出府,也闲来无事,道:“好。”


    “那我来安排。”萧文卿让他的随从去准备马车和食物。


    紧接着,几人上马车出城,到一片山清水秀的郊外。


    午后,风正好,萧沅的心情也舒适起来。


    她带着浅浅的笑意,恢复游玩心性,动手做风筝。不过,她的画很抽象,她想画一只大雁,但几人都说神似蝴蝶。


    神似蝴蝶啊?


    那她就开始放大雁,她仰头,收放线轴。趁着一阵和暖的东南风,她的大雁终于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稳。


    她人也越跑越远。


    忽然,只听“嘣”的一声轻响,那只大雁失了束缚,被风裹挟,往林中茂密的方向坠去。


    萧沅没有犹豫,提起裙摆便追了上去。


    越往深处,景致愈发幽静。风筝飘向的另一边,女子古怪的口音,尖锐的叱骂顺风送入她的耳中。


    “……贱民!好大的狗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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