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终于都肃清了。像一场血腥的梦做到了头,醒来时,是实实在在的安宁。
也该休整了,所有人都需要。此前那水里下的毒,虽不致命,却要靠时间一点一点排出去。
绷紧了一年多的神经,到了这会,像是终于被允许,可以彻彻底底松一松。不必再时刻竖着耳朵听动静,不必再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这栋曾经是囚笼,如今被血洗干净的公寓楼,成了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大家也不回那小洋楼挤着了。公寓里房间多的是,每人都能分一间,这是灾难降临这一年多来,最好的住处了。
楼顶的阳台,是蔬菜果棚,藤蔓蔫蔫的但还绿着,结着实实在在的果蔬。浅滩处鱼虾多的是,海水过滤一下就能喝。
Y/N手脚上的伤也都好了,她现在就和珊莎,罗兰滋一起,挨个房间里转,照顾这些从膜里厮杀归来,从公寓楼血战中脱身的他们。
伤,各式各样。弹孔是新的,皮肉翻开,瘀肿青紫一片连着一片,划伤纵横交错深的浅的,还有骨裂,打着简陋的夹板。
这些伤,都诉着膜里的凶险。而那道膜后面,还不知要穿过几层,才能到科林那座岛。
看来是要在这里,耽搁一段日子了。需要养好这些伤,攒足再次出发的力气。
阳光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Y/N低垂的脸上。她正给Keegan后背的淤肿上药,指尖蘸药膏,抹在那片青紫间一点点揉开。
Keegan没看伤处,只是静静坐着背对她,目光落在对面蒙了尘的镜里,映出她的专注。药膏抹过的地方,起初是凉,慢慢被她的温度化开渗进皮肉里,又烫又痒。
他动了一下,那痒意,挠得心里一颤。
Y/N抬脸,视线越过Keegan的肩,看向镜中的他,“疼吗?我是不是力道重了?”
Keegan没回答,只是将人拉到身前,让她坐在了自己并拢的膝上,稳圈在怀里。
“不疼。让我看看你,kid。”他将下巴搁在Y/N的肩头,透过镜看她的脸,像是要将这几日来的后怕,都从她眉眼间看仔细。
Y/N能听见他的心跳,也能感知到那心跳底下的余悸。
Keegan还记得他们从膜里归来,却发现人去楼空时,自己那抹空白的慌。也记得Ghost,那张骷髅面具下喷薄欲出的躁。他们是真的怕了,怕回来晚了,怕见到无法接受的场景。
“你当时……害怕吗,Y/N。”Keegan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沉沉响起,像夜潮漫过。
Y/N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是关于那个被异质寄生的总督。
但说实话,她不怕,也没腾出空来怕。怒火烧得太旺,把别的都压过去了。没害怕,是因为知道自己有能力,有本事反击。而怒,是想起安妮那些没有能力反抗的人。
Y/N曾以为,那些女人是弱的,可后来才明白不是。她们骨子里的东西,和灵族一样,天生便是坚硬的,是强悍的。甚至她们更聪明。
那些怯,那些软,像水。遇石则缓,遇坡则慢,可当遇见悬崖绝壁时,那水便不再是水,奔腾成能冲垮一切的瀑。
所以,便越想越气。
气那些该死的东西瞎了眼,看不见这水底下的力量,只盯着表面那点涟漪,便以为可以肆意践踏,随意掬取。
Y/N对上Keegan的眸子,他的眼她一直很喜欢。可此时,却像冬日欲雪的天,眼尾长长收着,仿佛把一生的雾,都敛在了那两道痕里。
“Keegan,人类很多都是那样的吗?”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他清楚Y/N接触过的人类太少了,但同时也是幸运的,看到的大多是人性里未灭的光。可这世界,即便在没有崩塌之前,恶也从不是稀罕的。它像影子,光越亮影越浓,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可Keegan并不想让Y/N看见那些,那会玷污她眼中的清澈,“不,Kid。在我们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类,都不是那样的。”
“只是,不同的经历,会造就不同的结果。”
他斟酌着字句,望向窗缝那缕晃动的光,“有的人,会被自己心里的黑暗啃食掉。就像生了病,躯体被病毒侵蚀。但很多时候,那并非自愿,只是被逼到了某个角落。”
Keegan收回眼,那点灰蓝又沉进更深的什么里去了,“所以,那是可悲的。但,绝不值得原谅。”
药膏的气味淡淡的,在房间里化开。Y/N就那样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听他说。
听Keegan说一些很久以前的事,还是少年时的莽撞,有着硝烟和热血气的趣事。也听他说一些沉在岁月底下,关于离别,关于无法挽回的失去,关于那些永远留在异国他乡,再也喊不醒的兄弟。
Keegan的声音不高,平平的,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可那平平的调子底下,Y/N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随着话语,一点一点,正从他心里淌出来。
最后,Keegan停了下来。他松开环着她的手臂,转而捧起她的脸。手心温热带着茧是粗糙的,动作却很轻。他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知道吗,Kid。”
他开口,像是把那些沉的东西又咽回去了,只留下一点余音,在她额前萦绕,“我十几岁……就上战场了。见过太多生死,眼睛都看麻木了。这双手沾过的血,洗都洗不净。身上的疤,比我能数清的还多。”
“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拥有一些特别的感触。”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还带着水汽和凉意。
Keegan就这样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Y/N灵魂里去,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某种连自己都陌生的东西。
“谢谢你。”他说。很轻,却郑重。
Y/N察觉到了他心底波澜,像一丝线,似乎正想与自己的感知连上,她有些惊讶,这是灵族之间才会拥有的东西,感知互通。
她抬起手,指尖点向Keegan心脏的位置,“为什么谢我?这不是因为我。是你本就拥有特别的特质。”
Y/N看向他,那双眼像盛着整片星空的幽亮,“在我们灵族里,这就是感知的一部分,只有纯粹的灵魂,才会拥有。与你的经历没有任何关系。”
然后,Y/N看见那灰蓝色里忽地漾开了什么,很亮,很快,随即又隐了下去。Keegan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垂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要从她的身体里,汲取某种可以对抗过往的东西,又像是仅仅想确认这份存在。
直到傍晚,Y/N才从他房间里退出来。合上门时,Keegan仍定在椅子里,沉在自己的静默中,不知在找些什么。
Y/N转身准备去找珊莎,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刚走没两步却被Price叫住了。
“Kid,你去趟楼上,把Krueger捞出来。他还在那间房里。”Price站在走廊那头,嘴里叼着半根雪茄,眼神有些沉。
暗室的门虚掩着,Krueger还在里面,从那日事情了结起,他就把自己关在了这里,门没锁,但他没出来过。
他背对着门,蹲在那堆如今只能称为残骸的东西旁,手里握着匕首,刀刃上糊满了分辨不出颜色的污物。他在动,动作很慢。
那具异化的躯体,在他刀下,被进一步分解,撕碎,蹂躏。露出里面早已变色的骨骼和内脏碎片。
他的眼是红的,是被溅起的血沫,一层层染上去的。脸上,身上,手上全都挂着粘物。头罩也被红渗透,沉沉附在鼻梁和眉骨的线条上,而那双眼,猩红的镶在骨相里。
整个人都裹在腐烂的腥气中,可Krueger不在意。他只是重复着动作,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才能弥补,才能惩罚。
“Ich werde deine Knoche zu Staub mahlen und ihn in deine eigenen Augen blasen……”(我会把你的骨头磨成灰,再吹进你自己的眼眶里……)
“……wieder und wieder……”(……一遍又一遍……)
当初在死城,Y/N差点被吞噬时Krueger也疯,也恨不得撕碎一切。可那时的疯没这么彻底,没这么个人化。因为他清楚,哪怕他不愿承认,那东西是另一种规则的碾压,愤怒显得无力,毁灭遥不可及。
可眼前这个总督,这只臭虫不同。是他随便伸伸手就能捏死的东西。可就是这样一个东西,竟敢生出那样龌龊的念头,居然想要染指她。
而自己居然还被摆了一道,让这只臭虫有机会,在自己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把Y/N当作一件可以炫耀,可以玷污的战利品。
这种屈辱,这种一想到她可能遭遇的亵渎,就快要让他炸裂,让他疯狂,让他自我折磨。
忽地,Krueger听见门被推开,不是风,是人的气息。他头也没回,“滚出去!”
身后没动静。那人没走也没说话,Krueger心头那股邪火,窜得更高。他猛然回身看也没看,匕首掷了过去。
匕首脱手的瞬间,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
是Y/N。
“该死!”Krueger在看清她的同时,身体就做出了反应,像一头猎豹朝前扑去,准确无误抓住了刀柄。
他抓得又急又狠,掌心的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脏污的地上。
Y/N仍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人从那间疯屋里拖了出来。
Krueger眼里的戾气没褪,可他并未挣开,就这么任由她拉着,踩着一路滴落的血污,一直来到Y/N的房间。
Y/N将他推进浴室。浴缸里,已经放好了大半缸水,这是她特意提前去浅滩打来的,“你太臭了,先洗个澡。然后我给你包扎。”
Krueger只是站着,没动。像还没从疯狂的血腥节奏里脱离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沾着自己鲜血的匕首,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Y/N没再催促,她只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将他的指节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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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上耐心掰开。又开始帮他脱衣服。先是最外面那件被血浸透的战术服,解扣子拉开链褪下来,扔在一边,然后是里面同样脏污不堪的衣裳。
指尖不可避免触到他皮肤上新旧交叠的伤疤和紧实的肌肉,Y/N也不觉有什么。直到她的手移到他腰间,去解战术裤的裤扣时。
Krueger终于动了。
没有后退,只是整个身体绷了一下,“喂。”
Y/N的手停住,神情坦然,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任何不妥,“嗯?什么?”
Krueger垂眸。眼前人就这么褪下了自己身上所有污秽。心里那些淤积发黑的东西,忽然就碎了,像冰壳崩裂,底下竟露出一汪温泉。
喉咙里被堵了什么似的,让他说不出话。他就那样在水汽和腥气里,静静看了她几秒。
Krueger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行了。”
他终于开口,已经没有了暴戾,只剩下疲惫的妥协,“我自己来。”
Y/N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浴室,将那满室腥臭,和那个正赤着上身,站在浴缸前怔怔出神的男人留在了门后。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Y/N正将绷带,酒精和清水一样样摆开。
门内,Krueger躺进浴缸,血污一点点化开冲淡。受伤的掌搁在浴缸边,血混进水里,丝丝缕缕散开。
另一条胳膊抬起,横压在紧闭的眼上。
心脏咚咚的,一下又一下跳动着,又重又烫。他还记得自己在心里笃定过,绝不可能像那几个家伙一样,像只被她拴住的狗。
他是Krueger。是头独狼,是只凭自己喜好和冲动活着的疯子。可现在,那句曾笃定的绝不可能,像个肥皂泡似的,就这么破了。
Y/N出现在这个世界,他根本控制不了。
就像他控制不了她平静的走进那间血腥的密室,控制不了她把他拖出来。更控制不了此刻,自己躺在这里,听着她的动静,想着她的模样,心脏快要炸开了。
“VERDAMMT!”咒骂从他盖着眼睛的胳膊底下,闷闷溢出。
他扯了扯嘴角,喉间滚出一声分不清是笑还是咳的响,“呵。”
水还在流带走污浊,也在冲刷着某些顽固的东西。Krueger仍用手臂盖着眼,躺在浑水里,像个迷了路,不肯承认自己需要指引的野物。消化着这场由外而内,猝不及防的清洗,和心头那片滚烫陌生的新领地。
天彻底黑透时,Krueger才走出浴室。水珠顺着赤裸的脊背滚下,头罩洗净了,湿漉漉重新覆在头上。Y/N坐在沙发里,朝他招手:“过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他没坐。只是垂眸看了她很久,久到Y/N准备伸手拉他时,他忽然俯身,撑在沙发背上,受伤的那只手捧起她的脸。
“小精灵,我就确定一件事。要是讨厌,就咬我。”水从头罩边缘滴到她额上。
“什……”
他没让她问完,头罩一掀,吻便落了下来。起初只是唇与唇相贴,可仅仅一瞬,仿佛堤坝溃塌,吻变得不像吻,像拆解。
齿列撬开,呼吸全灌进去,唇舌是烫的,滚出吞咽声,抵着她的舌尖往深处压。那只撑在沙发上的胳膊,青筋虬结,另一只的拇指抵在她耳后的皮肤上,一下一下,丈量着,像在圈地。
水从头罩边缘淌下来,顺着Y/N脖颈往下走。她快喘不过气,胳膊抵在那片疤痕和刺青纵横的胸膛上。他也真被推开了毫厘,可那空隙里涌进来的不是空气,是更深更重的粗气。
下一秒,Krueger整个又覆压下来,比先前更沉,更不容分说,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试探的耐心。
他在那短暂的分离里,看清了Y/N寻呼吸微喘的模样,而后像是被这景象刺痛,吻得更凶,更彻底,仿佛要将那逃开的一瞬,连本带利吞吃回来。
Y/N咬他,Krueger也没退,混着血又渡进她齿间。他本是来试探的,一个吻,能像把尺,量出两人之间那条线,是脆还是韧。
Krueger本向来厌恶触碰,厌恶那些纠缠不清的温度。而那种欲望,是弱者的破绽,是脊柱末端一节可耻的尾巴骨。
可现在,那截尾巴骨正在挣裂,烧红,要烫穿这副皮囊。
他想抵着她,厮磨她,将她揉进自己每一道伤疤里。想吃下去,嚼碎了,再咽进肚,让她在胃里化成血,在骨头里长出根。
Y/N终于挣开距离,“我要喘不过气了!”
眼看他眼底的火又要烧过来,她抬手摁住那湿漉漉的脑袋:“先坐下,包扎。”
Krueger胸膛还起伏着,那金瞳里沉着夜,像兽,又像是狩猎本身,借了副人的模样。
他定了半晌,终于从喉间啧出一声,重重坐进沙发。头罩里,舌尖抵过被咬破的地方,那点刺痒,竟让他感到隐秘的踏实。眼睛在Y/N的唇上来回扫,那上面有他的印记,有他的血。
这下Krueger彻底明白了。那条链子不是刚刚才系上的,它大概早就缠上了,只是他到现在才听见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