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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辣椒炒鸭蛋

作者:同福客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初来乍到,三十只雏鸭们在鸭舍里嘎嘎叫唤了一夜。


    黄迎春躺在炕上,三番五次起来察看,结果左看右看,怎么瞧也瞧不出来它们不是麻鸭。


    说好的麻鸭适应性强呢?


    黄迎春不认为宋二娘会坑她,但麻鸭随遇而安的好脾性,她属实是一点儿都没感觉出来。


    第二天一早,黄迎春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刚推开堂屋的门,还没走到鸭舍前,迎面扑来一股臭味。


    猝不及防的黄迎春:“……呕——”


    黄迎春转身就往外跑,站在露气深重的院子里大口大口地呼吸,又往地上“呸呸呸”地吐了好几口唾沫,这才屏着一口气,飞快地走进堂屋,把门一推到底,快步走到臭气熏天的鸭舍面前。


    鸭舍没有沉重到黄迎春抱不起来的地步,但也不轻。


    黄迎春弯下腰一使力,嘴里屏着的那口气立刻破了功,她几乎是飞一般地逃出臭了一晚上的堂屋,把依然在不停地嘎嘎叫唤着的鸭舍搬到院子里。


    鸭舍被黄迎春缓缓放下,黄迎春觉得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来缓缓。


    奇了怪了,鸭子不是边吃边拉的直肠性动物吗?


    黄迎春很疑惑。


    昨天晚上鸭子和她一块吃的夕食,甚至鸭子比她还早开饭,鸭子吃饱喝足后还去菜地里溜达了一圈,活动量也不大,是不用再添食的。


    至于水,她生怕雏鸭们不懂事,在探索鸭舍时不小心打翻盛水的竹筒,让羽毛沾了水,身子着凉受风寒,连水也不敢往鸭舍里放。


    那她现在眼前这些一滩又一滩的屎尿,一条又一条的棕灰色粪便,还有这片弥漫在堂屋里久久挥之不散的臭鸡蛋味是怎么回事?


    正常情况下,小鸭子们不应该垫着干草,窝在鸭舍里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天亮吗?


    它们是怎么在没吃没喝的条件下还拉了这么多屎尿的?还渗透到垫在鸭舍下面的干草里,甚至连堂屋干净的地面上都落了几点脏污!


    黄迎春想不明白,她觉得她带回家的这三十只小鸭子没有一只是讲道理的。


    黄迎春忍着臭味把沾了屎尿的干草搬到她平日里堆肥的地方,又从灶膛里扒出草木灰倒在堂屋的脏污处,待草木灰吸附了半湿不干的鸭屎鸭尿,才拎着锄头把它们铲进敞口簸箕。


    还是好臭!


    黄迎春叹了一口气,把簸箕里的草木灰倒在干草上后,黄迎春把簸箕拎到河边,放在河里简单地冲洗两下,又就地拔了两根细长的草叶,绕在簸箕上打了一个结以示记号。


    这个簸箕,以后就是铲屎专用的了。


    黄迎春望着还在滴水的簸箕,这一刻,她的眼中没有对肥料的渴望,只有对鸭粪的嫌弃。


    拉屎可以,要拉对地方才行哪!


    昨天晚上刚做好的鸭舍,它们也就待了一夜,今天早上鸭舍四周都沾满了屎尿,它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黄迎春不忍心去回忆鸭舍的惨状,她也不忍心去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只能把手放在清凉的河水里洗了又洗。


    一回到家,黄迎春就连忙把外裳脱下。


    鸭舍都不成样子了,她在搬鸭舍时为了借力,避免不了要把鸭舍一侧紧贴在身上,最外面的一层衣物自然也免不了遭殃。


    有空还是得给自己做条围裙,越早越好。


    拿新买的刷牙子时,黄迎春顺便打开了放麻布的包袱,看了一眼又翻了一遍,然后又把包袱打上结放好。


    做条围裙,足够了。


    黄迎春一边算着麻布的数量和大小,一边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出了卧房,黄迎春又去厨房取水洗漱。


    昨天在宋家只花了六百文,还余下五十文。搭船花了十文,又在同行的货郎那买了两把刷牙子,一下子又花去二十文,眼下,她的手里只有二十文。


    二十文能干什么呢?


    只能再买一只小雏鸭或两把刷牙子,生了病,也只够去趟镇上的船资,连医馆的大门都进不去……


    黄迎春摇摇头,尽力把自己脑子里的坏设想赶出去。


    过日子还是得向前看,往好处看。


    黄迎春望着桶里的倒影告诫自己。


    从桶里舀了水倒进竹筒做的牙杯,黄迎春开始搓无患子,把无患子搓出泡沫后,黄迎春把泡沫抹到湿淋淋的刷牙子上,然后把刷牙子放进嘴里一上一下地刷着。


    嘴里没泡沫了,黄迎春就再弄一点无患子泡沫到刷牙子上,刷一次牙,这样的流程起码要重复三四次。


    如果有起泡瓶就好了。


    拼夕夕包邮,五块钱三个的起泡瓶啊,我真想念你。


    黄迎春把洗净的牙杯和刷牙子放在一起,望着它们,类似“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伤与遗憾还没来得及蔓延,转眼就被挤在鸭舍里嘎嘎叫唤的雏鸭们打散。


    “等会儿,我洗把脸。”


    黄迎春朝鸭舍喊了一声,用桶里的水瓢舀了一勺水,就着手掌心抹了几下眼睛和嘴角,囫囵地洗了一个脸。


    洗衣盆和泡脚盆混用,只要多抓点无患子洗干净些,黄迎春还能忍受,但再加上一个洗脸盆,黄迎春就没有办法接受了。


    现在是夏天,天气热,用水瓢直接淋水打湿麻布或用手掌掬水洗脸都没关系,但是到了冬天,面对冰凉刺骨的冷水,黄迎春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这样做。


    今年要是再去镇上,得买个洗脸专用的水盆了。


    黄迎春这样想道,然后就急匆匆地奔着能让她有钱去镇上买洗脸盆的宝贝们去了。


    “饿了是不是?等等,我带你们去田里,稻田里可多虫子了,你们放开吃!”


    黄迎春拿出她昨晚编的大竹筐,打开鸭舍的门,雏鸭跑一只出来,她就抓一只放到垫了松软干草的竹筐里,直到把三十只雏鸭都“一网打尽”。


    “真好,你们还活蹦乱跳的。”


    听着雏鸭们的嘎嘎叫唤声,这会儿,黄迎春又不嫌它们吵闹了。


    这是噪音吗?不,这是这群小生命的鲜活气息。


    黄迎春把它们一路带到田边,望着还有点水迹的稻田,她满意地点点头,蹲下身把竹筐里的雏鸭一只只抓出来放进稻田里,亲切地鼓励道:“去吧,我的鸭鸭大军,吃光地里的杂草和虫子,冲啊!”


    雏鸭们一早上换了三个环境,鸭舍与竹筐都是逼仄的,如今它们陡然进了宽阔的稻田,反而有些晕头转向。


    好在,觅食是鸭子的天性,黄迎春数了不过十个数,就见有一只小鸭子埋头在地里吃起鲜嫩的杂草。


    紧接着就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渐渐的,稻田里的嘎嘎声越来越少。


    雏鸭们吃饱了,吃美了,也会叫唤几声,但密集程度远远比不上黄迎春昨天晚上所听到的。


    “真好啊。”黄迎春望着在地里努力吃草吃虫的雏鸭们,高兴地咧开嘴角。


    雏鸭们在填饱自己的肚子,黄迎春也没有闲着。


    她拿起锄头,走去另外几块没放雏鸭的稻田,开始挖土放水。


    夏季是水稻生长的旺盛期,稻田里不能缺水,黄迎春走过一条又一条田埂,把每块稻田都检查了一遍,见水灌得差不多了,又用锄头勾住大块泥土把水沟的出口堵上,这才去唯一一块没放水的稻田里唤鸭。


    “吃好了吗?我们该回去了。”


    毛色斑驳的雏鸭们仗着体型小,身体健康,走路灵活,大摇大摆地在绿色的稻叶中穿梭,没有一只鸭搭理黄迎春。


    怕它们受惊吓,黄迎春在田埂上蹲下来,对着面前的雏鸭轻声喊道:“做鸭也要懂礼貌呀!”


    小鸭子们才不理人类世界的规则,它们对黄迎春不管不顾,吃饱了就开始磨洋工,不紧不慢地在土里找食,悠闲地在田里左看右瞧,还有两只很有闲心地用它们又扁又硬的鸭喙帮对方梳理羽毛,黄迎春甚至看到有一只小鸭子站在一株稻苗旁边一动不动,她忐忑不安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只小鸭子是在睡觉。


    “……”


    昨天晚上不睡觉,现在在稻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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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补眠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的黄迎春气冲冲地走过去,轻轻地抓起这只格外会做时间管理的小鸭子,把它放进竹筐。


    开了头,接下来就好办了。


    一只又一只小鸭子失去了它们短暂的自由,再度和它们的同伴挨挨挤挤地待在一块。


    有些小鸭子被黄迎春抓进竹筐里还搞不清楚状况,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和黄迎春对视,仿佛在对黄迎春说:“你礼貌吗?”


    黄迎春不服气地看回去,嘴里振振有词:“我打过招呼了!”


    在外面逛了半个早上,兜兜转转,雏鸭们又进了鸭舍,而黄迎春拉上鸭舍的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几颗无患子冲到河边去洗手。


    看着是真可爱,闻着也是真臭啊!


    洗了手,黄迎春又挑着扁担在菜地和河边之间往返,直到把菜地都浇完,这才有空去煮自己的朝食。


    忙了半个早上,口干舌燥的,没有比大米粥更补津液和力气的吃食了。


    黄迎春把大米和清水一起下锅,盖上锅盖焖煮,然后拿起淘米水往菜地一倒,顺手又扯了十几只红彤彤的辣椒。


    自从发现自己不喜欢鸭蛋的腥味,黄迎春就不想让自己受第二回苦。


    辣椒连鱼腥味都能去掉,更何况一颗小小的鸭蛋。


    大米粥的配菜,黄迎春已经想好了——辣椒炒鸭蛋。


    宋二娘送了她十八枚沾了水的鸭蛋,鸭蛋不洗不碰,视季节和气温变化,可存放十天至两三个月不等。但一旦沾了水,最多只能放七天,这还是往多了算。


    在水塘捡鸭蛋时,宋二娘特意嘱咐过:“有时鸭蛋捡了放在一起混成一堆,认不出来是哪天捡的。


    “你就把鸭蛋拿起来对着太阳看,如果蛋里没有一点一点的黑点或一片暗影,那就是好蛋。


    “天色不好,你拿起一颗鸭蛋轻轻摇晃,没听到声音,也能判断出这是一颗好蛋。如果有明显的晃动声音,这蛋可能就坏了。


    “实在不行,你就上手摸。新鲜的鸭蛋,蛋壳都是比较粗比较糙的,表面看上去好像有一层白霜。如果鸭蛋放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那蛋壳摸起来就是比较光滑的。


    “其实这些法子都很容易认蛋,只是有的人哪怕知道这是坏蛋,也不舍得丢。


    “但是,妹子,我得跟你说一声,如果你打出的蛋颜色已经变绿了,那是万万不能再吃的,吃了容易害病,可千万不能为了省一颗蛋把自己弄到医馆里去,去一趟医馆,医药钱能买多少新鲜鸭蛋啊!”


    既然沾了水的鸭蛋不能久放,那就得赶紧吃,要不然放坏了,反而得不偿失。


    黄迎春从竹篮里拿出三枚鸭蛋,洗净磕开打入竹筒。每个鸭蛋打进竹筒前,黄迎春都要伸头看一眼,见是好的再往竹筒里面倒。


    辣椒切碎,蒜头去掉蒜皮,也拍成碎末,一起入油锅炒香,再盛入竹筒里。


    这时,黄迎春又往热锅里点了一点儿猪油。


    鸭蛋要去腥,油一定要放够,不然鸭蛋就不香了。


    黄迎春忍着心痛与饥饿,一边继续拿筷子去陶罐戳猪油,一边不停地在心里默念:我会有很多鸭蛋,鸭蛋会卖很多钱,我能拿钱买回很多油,没关系,我会有很多鸭蛋,鸭蛋会卖很多钱……


    锅里的猪油化开后,黄迎春把碗里的三个鸭蛋一股脑地全倒下去,翻面炒到金黄,撒上几粒盐巴,又翻炒两下,然后倒入烧好的辣椒和蒜末,把它们翻炒均匀,撤掉柴火。


    碗里盛着煮至开花的大米粥,锅里的热菜没处放,黄迎春只能站在灶台边,一手捧碗,一手拿着筷子往锅里伸。


    辣椒炒鸭蛋香辣可口,十分下饭。


    黄迎春呼呼一顿吃,在连副桌椅都没有的厨房里,吃出了风卷残云的架势。


    吃完后,黄迎春把碗筷往桶里一放,拿着丝瓜络和无患子就开始洗碗。


    望着在桶里沉浮的两个竹筒,黄迎春后知后觉,也许,她再去镇上,还得给自己再添两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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