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晟忙按住她的手,“你做什么?”
“我……查看伤口。殿下,我记得你腿上有伤。”
“腿上的伤口都浅得很,只有小腿一处还算有些深,你把裤腿挽起来,就涂那一处就行。”
贺云晟这个样子,她不禁想问,“殿下,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害羞啊?
“什么?”
“没什么,我就涂这一处。”
她觉得自己和贺云晟没有那么熟,不好这样问。贺云晟这个样子,她从见过,活脱像是小儿女羞赧。但贺云晟全身她都不知道摸过多少次来检查了,到现在了,害羞个什么劲儿。
阮青钰不解,只是一味涂药。
阮青钰注意到他小腿上有一条陈年的长疤,看了两眼,贺云晟便说:“出来办这趟差之前,这是我身上唯一的疤痕,以后可就多了。”
“殿下尊贵,在京中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阮青钰可以从伤疤看出,当年这伤得不轻。
贺云晟仿佛就担心她不问,立刻说起往事。
“我十六岁时,陛下带我们和众臣子去南海子围猎,那是陛下登基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围猎。为了将那帮臣工武勋都比下去,我们哥几个拼了一把,这道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那年,我可是猎场上的头名,赢过了那些上过战场的子弟,陛下可高兴了,说我大夏虽守平多年,老贺家也未辱没了祖宗的武勇,赏了我一把太宗收藏的玄铁腰刀,连太子都没有。”
贺云晟眉目间是难掩的骄矜得意。
阮青钰的反应却不像他意料的一般,他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恭维。她平日里最会逢时拍马,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嘴边的好话都不说,不像是她。
阮青钰只是忽然意识到,抛开身份地位,贺云晟不过是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血气方刚,还处在把会伤疤当做勋章的年纪。
不禁好笑又无奈。
“殿下,我以为,人会感觉到痛,不是为了区分谁更勇敢,是知道了疼,才可以保护自己。殿下若能善自珍重,喜乐无忧,在意你的人会更安心。好了,药都敷好了,这个药也是每天两换,我把药留在这里,殿下记得让人用。”
阮青钰抬头,对上贺云晟的眼睛,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甚至让她恍惚感觉自己被这双眼睛的主人爱着。
“你说的话,我记得了,你安心。”
“我……好……”阮青钰不知道他记得哪句,不重要,她只想逃,“殿下好生休息,我去看看齐管事。”
阮青钰醒来时,时霜已经告知她,观局在太医照料下情况还不错,阮青钰去看了,确实伤情稳定。
她回到房间时,还心有余悸。
贺云晟不知道怎么了,像忽然变了个人。看着神智挺清醒的,怎么会这般对她,似恋人般的亲昵。
“姑娘,去见过殿下了?”
“嗯。”
阮青钰才注意到,时霜、卷秋二人自她醒来一直挂着这种笑容,好像是有些暧昧?
“你们怎么了,笑什么呢?”
“姑娘,你做得对,心里有话,就应该说出来,这样殿下也就明白你的心意了。”
“我说什么了?”阮青钰满心问号。
“昨晚在甲板上,姑娘说的话,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吗?大家可都传开了,说姑娘生死关头也不愿连累殿下,更是倾诉情肠、相约来世,对殿下的情义天地可鉴。”
…………
阮青钰终于想起来昨晚的事,她是说了些表忠心的话,但,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只是想在死前留下些贞烈的话,万一贺云晟活下来了,或者贺云晟死了但这些话有机会传到金銮殿,她也能为阮家挣个好名声,有益于爹娘弟妹,说不定还能有些实质性的封赏。
别人怎么误会都无所谓,但……贺云晟不会也当真了吧?
所以他今天才怪怪的。
想想也是,贺云晟这个年龄,哪里禁得住这样宣之于众的情话。
这下阮青钰真有些慌了,这,该怎么去解释才合适。
她不知道,贺云晟一直断定她是虚与委蛇,假意勾引。直到昨晚,绝境之中的生死与共,贺云晟能感知到她的坚决和真诚。命悬一线时,她信任他,想方设法也要到他的身边,即便知道没有生机,也愿死在他怀里,阮青钰没有犹豫,抱住他的时候用尽全力,他感知到她的害怕,但坚定不移。
对于一个心中本就为她动摇的男人,他不会去分辨她为什么甘愿随他赴死,是因为逃不掉,还是因为承担不起逃走的后果,他只记得她说宁死也要他好好的,如有不测,奈何桥也要同过。
越是曾经怀疑过不安过,现而今,越愿意抓住这份摆在明处的情意,沉溺其中。
贺云晟没有忘记林深的存在,但他觉得自己自然强过林深不知多少,阮青钰就算移情,也不是件值得责怪的事情。
人就是这样,想要拥有一份感情时,会顾不得其中的瑕疵。
“对了,姑娘,那个蒙面女刺客,被关在一层的客房,好吃好喝招待着,你真的认识她吗?”卷秋没见过禾翠,十分好奇。
禾翠,阮青钰本想和贺云晟说禾翠的事情,被贺云晟吓得忘记了。
“认识,我不只认识她,我大概,还见过她的头目。”
阮青钰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有她自己听得到。她在心中反复思量,还是决定要去见贺云晟,只要有可能,她要保下禾翠。
她起身,又坐下。
既然禾翠一时间还好,那就等明天再去找贺云晟,她此刻真是心虚。
没想到,她不去,贺云晟却让人来叫她。
“殿下今天找了姑娘不知多少次,这不过一刻,又来找了,姑娘快去吧。”
阮青钰的腿像灌了铅,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像戏文中骗取纯情小姑娘真情的恶棍。
“殿下。”阮青钰规矩行礼。
“坐吧。”
阮青钰摸了圆桌旁离贺云晟最远的凳子坐了。
“被抓的那帮人已经吐口了,他们是闽江省人,原是一方地痞帮派,有些规模,有人出重金,买我一条命。但被抓的这些人中没有领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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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收到了钱,不知道买主是谁。”
“董家的人已经尽数在牢狱之中,就算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不会有这样的手笔。殿下还得罪过什么人吗?”
“我也想知道,我的命什么时候值得这么多人惦记了?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你不是说曾有一梦如过一生,你可知道,这帮人是被什么人收买?”
阮青钰在回忆中仔细搜罗,一无所获。
她摇头,“我并未听闻此事。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上一世根本就没发生过这件事。上一世,董家败在十年后,与贺云晟关系不大。
这样想来,这件事很可能真的与董家有关。
“或许,是有人为董家不平,要来复仇?”
“你当这是江湖话本啊,讲义气,董家完了,就没有价值了,不会有人做这样的事。”
是啊,这世间哪有人甘为义气冒诛九族的风险,只有自身的利益,才值得这样做。
“殿下,可还记得董其航说过,殿下对付董家时,手段成谜,会让朝廷诸臣不安。”
“就为了这份不安,就有人用成箱的金子收买数百人来刺杀我吗?”
“昨晚那帮人说的话,殿下听到了么?”
“他们说,北边大船来了,要快些杀了我。”
“殿下不觉得,他们这话,像是早知道北边会有官船过来,那时恩雅郡王的船刚露头,他们已经知道一旦大船靠近,他们就不可能再得手,他们知道大船上有重兵。”
阮青钰捋着自己的思路,越说越顺。
“如果他们知道北边有重兵官船将至,为什么会选在宜州动手,若早些行刺,不是把握更大?”
“这就只能去问他们了,殿下不防顺着这个问题审一审。”
“你还是心细,同你说了这些,我便更清楚该怎么做了。”贺云晟笑着,眼睛亮亮的。
阮青钰手不自觉拽紧了衣裙,心想,别这样,咱们正常说话行不行。
“殿下过奖了,其实我有一事,想请教殿下。”
“你说。”
“殿下曾派人盯住着禾翠他们,如今她出现在这里,殿下派去的人知道她这段时间的行踪吗?”
“派出两人,其中一人昨天回来禀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禾翠二人前几天离开了光州,直奔宜州而来,在宜州找了份工。昨晚,禾翠是偷偷跑出来的,他都不曾察觉,那个被称作苏大哥的人,行动做工如常。”
偷偷跑出来?
“他们知道有人在跟?”
“若不是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怎么会行动鬼祟,昨晚我就发现禾翠身手了得,果然,她跑出来,连拱星卫都未发觉。”
禾翠他们无论是不是和这帮刺客一伙的,都一定知道些什么,他们的行动目标太明确了。
“殿下审过禾翠了?”
“尚未,她毕竟救过你我,我的人去审,手段不会温和。”
“殿下若是信得过我,让我去问问她,或许能问出些什么,若不能,殿下再用你的方法,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