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邹静说话,宋佳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道:“邹阿姨,你跟我们一起去新家吧!我喜欢吃你做的饭。换了别的保姆,我不习惯……”
说着,她竟抹起了眼泪。
在江智恒这个眼下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面前,宋佳佳不敢、也不好意思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其实,尽管妈妈说过江智恒可以完全信任,尽管她也觉得这个少言寡语的江叔叔不是坏人,但让她跟他朝夕相处,还是会觉得极为别扭的。
邹静自然也看出了宋佳佳的心思。她轻轻拍了拍宋佳佳的手,说:“在看守所时,我就答应过你妈,会继续照顾你。既然江博士也有这个意愿,那我就继续给你们当保姆。”
“太好了!”宋佳佳激动地抱住了邹静。
江智恒也笑了,赶忙对邹静说:“邹姐,真的太谢谢你了!”
“谢我干啥?我还得感谢你呢!你要不雇,我还得回家政中心接单子。哪里还能找到住家保姆待遇这么好的工作?另外,我和溪溪也没处去,还得找房子呢!这一下子,全都解决了。”邹静笑着说。
“邹姐,我知道欣婉赔给你五十万。有了这笔钱,你根本不用继续做保洁。找房子也当然不成问题。你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佳佳。”江智恒诚恳地说。
邹静叹了口气,说:“唉,佳佳这孩子也的确怪可怜见的。我就再照顾她一年,等俞欣婉出狱,我再走……”
江智恒的住处是市中心的一个高档端小区的大平层。虽比不上宋家的别墅,但也足够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居住了。
其实,江智恒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意识托管班。这个家,崭新得几乎没有住过的痕迹。而邹静她们住过来,才让这个清冷的家有了烟火气。
某天,邹静起得很早,准备去附近的早市买点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可当她走到客厅时,却被站在沙发前的江智恒吓了一跳。
“江博士,您起这么早啊?”邹静打了声招呼。
而当江智恒转回身,邹静的眼睛却瞪得更大了。她面前的江智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打着暗红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跟之前托管班里那个邋遢凌乱的江博士,简直判若两人。
“邹姐,我不是起得早,而是……一夜都没睡着……”
江智恒有些腼腆地低下头,白皙的脸庞泛起一阵红晕。邹静惊讶地发现,她面前的这个中年男子竟羞涩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为啥一夜没睡呀?”邹静不解地问,“是有啥事吗?”
江智恒抿唇笑了:“呵,终身大事。”
邹静恍然大悟,一拍手道:“呀,你今天是要去监狱跟俞欣婉结婚?”
江智恒紧张地搓了搓手,笑着点点头:“是啊!欣婉向监狱提交了结婚申请。监狱那边审核之后,同意我们办理结婚手续。还、还特批在会议室举行一个小型的仪式。呵呵,邹姐,我、我要结婚了,跟、跟欣婉结婚……跟、跟做梦一样……”
一激动,江智恒又结巴了。他镜片后的眼眸里闪烁着喜悦的泪光。
邹静看在眼里,也有些心潮起伏——俞欣婉也算是前世积了德,纵然做了那么多坏事,进了监狱,也还有个真心爱她的男人愿意娶她。
而下一秒,江智恒却又皱起了眉:“就是,太匆忙了。我都没时间去买花。哎呀,欣婉,她最喜欢花了。要是婚礼上连一束像样的鲜花都没有,真是太遗憾了。”
邹静眼睛一亮,说:“早市上有卖花的啊!我正好要去买菜,帮你带一束回来就是了!”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江智恒高兴得像个孩子,“欣婉,她最喜欢香水百合,邹姐,买一束回来吧!”
“包在我身上!”
二十分钟后,邹静已经赶到早市,蹲在摆放着鲜花的摊子前,精心挑选着香水百合了。
“这枝有点打蔫儿了……嗯,这枝不错!哎,这枝好看……”
她一边挑着,口里一边自言自语,笑容不知不觉爬上了她唇角。
而当邹静意识到自己竟在满心喜悦地为俞欣婉买结婚用的花束后,她愣住了……
墙壁上临时贴上两张喜字,让给监狱的会议室增添了几分不那么协调的喜气。捧着一束香水百合的江智恒和民政局的两个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门开了,阳光在地上把俞欣婉的样影子拉得很长。她穿着囚服,戴着手铐,飘逸的长发已然剪到齐耳。对比一身隆重的江智恒,服刑中俞欣婉一点丝毫没有新娘的样子。
江智恒激动地迎了上去,却被警察拦住了。在被告知一些注意事项后,俞欣婉的手铐才被打开。江智恒也才得以将那束香水百合递到她手中。
“欣婉,对不起……”江智恒伸手抚着她短短的头发,声音哽咽,“时间太仓促了,我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婚纱……但你在我眼里,依旧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我能娶到你,真是太幸福了……”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江智恒,你是傻瓜吗?”
俞欣婉凄厉的声音,划破了江智恒编织的“梦境”。他瞪大眼睛,疑惑望着面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子。
“你难道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你,也包括这个婚姻吗?”俞欣婉哭喊着,推开了江智恒,“我跟你结婚,就是为了给佳佳找个合法的抚养人!你、你还真以为,今天是新郎、新娘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吗?不过是走个过场!你穿成这样干什么?你准备花干什么?你说那些傻话干什么?你是不是傻……”
俞欣婉用尽浑身力气喊出这番花后,终于泣不成声。
江智恒却是含着眼泪笑了。他轻轻牵起俞欣婉的手,叹息着点点头,说:“对啊,我就是傻,我从小就一根筋。这你还不知道吗?上学的时候,哪道题要是解不开,我就会一直想,一直算,直到找到正确答案为止。而结婚,这道题的答案,我是早就算出来了——欣婉,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正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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