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对峙
李溪习惯了独处,如今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一个存在感极强的韩潮,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两人待在韩潮的宿舍客厅里,气氛沉默。
李溪见韩潮一直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光脑屏幕,手指偶尔滑动,似乎在处理紧要军务,便更不敢出声打扰,只好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漫无目的地刷着网页,打发时间。
感觉有些口渴,他悄悄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
经过韩潮身后时,目光无意间瞥过光脑屏幕。那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色彩缤纷、帖子林立的论坛界面,根本不是什么军事简报!
李溪脚步一顿,眼睛瞬间睁大,内心大为震惊。
韩潮居然在刷论坛?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韩潮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手指快如闪电地一划,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切换成了待机状态。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李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李溪的错觉。
李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也许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韩潮也站起身,替他倒了杯水:“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就好。”
就在这时,窗外原本正常的夜色,突然被一片奇异的光点照亮!
那些光点如同流动的星河,又像是无数只闪烁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军部上空。
“快看外面!”
“那是什么?”
“从未见过……”
宿舍楼里传来阵阵惊呼和议论,许多人都被这奇景吸引,走到窗边或阳台观望,脸上写满了诧异与惊叹。
可李溪在看到那些光点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一股熟悉的、阴冷的的恐惧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是那个东西!它又来了!而且这次,规模更大,更明目张胆!
他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水花四溅。
“韩、韩潮!是它、它来了!那个东西又来了!就在外面!那些光、那些光就是它!”
韩潮的反应快得惊人,在李溪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按下了手腕上的装置,刺耳的全局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军部!
“报告,军部内出现未知能量光点群,疑似与B级向导林悦遇害案相关能量源同种,具有高度危险性,请求立刻启动最高防御预案!”
然而,汇报完毕后,他却依旧稳稳地站在李溪身边,甚至反手握住了李溪冰冷颤抖的手,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李溪在警报声中稍微找回了一丝心神,无比诧异地看向韩潮:“你、你不出去指挥吗?”
以韩潮的身份和能力,此刻理应出现在最前线。
韩潮的目光牢牢锁在李溪苍白的小脸上,声音低沉而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现在最高级别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外面的事,自有其他哨兵处理。”
李溪彻底愣住了。
他当然怕死,怕得要命,可他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让韩潮这样的顶尖战力困守在自己身边,只为了保护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窗外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漂浮在空中的、看似无害甚至有些梦幻的光点,如同受到某种指令,精准地融入了下方那些正在警戒的哨兵体内!
几乎是光点没入的下一秒,那些哨兵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清明瞬间被一片空洞和暴戾所取代。
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动作快如鬼魅,竟然在同一时间,凶残无比地扑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向导!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声从不远处传来!
李溪眼睁睁看着,一位来不及反应的向导,被原本应该保护他的哨兵同伴,用一种毫不留情的力道,当场扭断了脖颈!
那双曾经充满生机的眼睛瞬间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溪的呼吸猛地一窒。
好可怕……
韩潮清晰地感受到了李溪几乎要崩溃的恐惧,手臂用力,将他更紧地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给予支撑。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窗外混乱而血腥的景象,下颌绷紧。
这种状况,恐怕是异兽无误了。
只是,这么危险的异兽,是如何进入到防备重重的军部?!
窗外此起彼伏的惨叫与混乱的撞击声,不断冲击着李溪的耳膜。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宋鹤眠的话此刻清晰地回响在脑海里,韩潮和萧望之,是超越普通S级的存在,更是重要的剧情人物。
如果连他们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诡异的光点,那么即使韩潮寸步不离,他也将永无宁日。
真正的安全,来自于铲除威胁的根源,而非一时的庇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抬起头,目光盈盈看向韩潮:
“韩上校,麻烦送我去孟青那里。”
韩潮的眉头瞬间拧紧,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如果李溪不在他身边,他没办法保证他的安全。
他试图劝阻,声音低沉:“不行,太危险了。”
李溪含着泪摇了摇头,软绵绵的话语却透出一股坚定:“孟青很强,留在他身边,我同样安全。你不能一直守着我一个人,这里……还需要你。”
韩潮凝视着李溪苍白却坚定的脸,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结合向导,在紧急状况下,拥有对他的绝对决定权。
“好。”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韩潮将李溪安全护送到孟青的宿舍,随即毅然转身,投入外部更加混乱的战局。
随着军部精锐哨兵的大规模出动,混乱的局势开始得到初步控制。
韩潮与萧忆之换上了能够一定程度上隔绝能量渗透的特制作战服,各自带领一支精锐小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那些被光点控制、失去意识并攻击向导的哨兵。
他们的任务是制服而非杀戮,难度极大。
就在韩潮刚刚利落地将一个狂暴的哨兵按压在地,准备注射镇静剂时,异变突生!
他身边一直并肩作战、深受他信任的副官,不知何时被光点侵蚀,竟调转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旁边刚刚被韩潮小队救下、惊魂未定的向导!
“小心!”
韩潮瞳孔骤缩,想也没想,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出,一把推开那名吓傻了的向导,同时手臂格挡住副官致命的一击。
“刺啦!”
特制作战服的臂膀处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几点游离在附近的光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顺着那道裂缝,钻入了韩潮的手臂。
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韩潮心头一沉。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副官的后颈,将其击晕。
随即,他迅速后退几步,与其他队员拉开距离。
将枪支解掉扔给队友,他紧绷着身体,举起双手,等待着预料中的失控降临。
枪口隐隐对准了韩潮,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精神侵蚀并未出现。
韩潮清晰地感觉到,那几颗光点进入他体内后,如同石沉大海般便沉寂下去。
他没有被控制?
韩潮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诧异和困惑。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立刻示意队友用仪器,对他进行精神力扫描。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他的精神力频谱稳定,没有任何被外来能量污染的迹象。
确认自身无恙,韩潮压下心头的重重疑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我没事,继续执行清扫任务!”
只是内心深处,却浮现出疑问。
为什么是他?他与其他哨兵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最近接受过李溪的精神抚慰。
而就在韩潮与萧忆之在外围奋力清剿被控制的哨兵时,向导宿舍区域,这原本被视为相对安全的后方,却遭到了最猛烈的突袭!
不知从何处潜入的一队S级哨兵,眼神空洞,动作却狠戾异常,目标明确地追杀着所有他们能找到的向导。
昔日安宁的宿舍区瞬间化作修罗场,惊恐的尖叫与绝望的哀嚎不绝于耳。
孟青透过窗户,眼睁睁地看着熟悉的同伴在眼前被残忍杀害,温热的鲜血溅在透明的隔离层上,刺目惊心。
他温润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与决绝,猛地攥紧了拳。
“不行!我必须出去!”
说着,转身就要冲向门口。
李溪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孟青!别去!外面太危险了!我们等韩潮他们回来!”
孟青回头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悲伤,轻轻却坚定地拂开了他的手:“小溪,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我是A级向导,我有能力战斗,也有责任保护更弱小的同伴。躲在这里,我做不到。你什么都不用管,乖乖留在这里,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安全回来。”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但他无法坐视不理。
看着孟青义无反顾冲出去的背影,李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在这最危急的时刻,他似乎除了拖后腿,根本无法帮上孟青一丁点忙。
外面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残酷。尸体横陈,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孟青已然投入战斗,他强大的精神力不再用于温和的疏导,而是化作了无形的利刃,精准而凶狠地攻击着那些失控哨兵的精神图景。
他确实强悍,出手果决,瞬间便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S级哨兵,暂时遏制住了他们的攻势。
李溪隔着窗户看着,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而,敌人的数量远超想象。
其他幸存的向导大多已被吓破了胆,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辅助。
唯有孟青一人,如同暴风雨中孤独的礁石,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高强度的精神攻击急剧消耗着他的力量,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一个疏忽,他被一名哨兵的精神力反噬,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李溪惊恐地睁大眼睛。
眼看另一名哨兵眼中凶光毕露,致命的攻击即将落在脱力的孟青身上,李溪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
救孟青!必须救他!
就在这火石电光之间,那几名正要扑向孟青的S级哨兵,动作骤然僵住!
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定格在了原地,脸上狂暴的表情凝固,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
与此同时。
“砰!砰!砰!”
几声精准的枪响划破空气!
那几名被定住的哨兵应声倒地,额头上出现了清晰的麻醉弹印记。
李溪和孟青猛地转头,只见宋鹤眠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旁边是面色冷峻、手持武器的方知有。
宋鹤眠喘匀了气,下巴微扬,带着劫后余生的得意和一贯的倨傲,对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孟青说道:“喂,看见没?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这会儿早就凉透了!还不赶紧好好谢谢我?”
孟青闻言,神色却微微一滞。
他清晰地记得,在方知有开枪之前,那几名凶神恶煞的哨兵的动作就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可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自己当时精神过度紧张,消耗太大,产生了错觉。
他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对着宋鹤眠露出了一个真诚而温和的笑容,郑重地道谢:“谢谢你,宋鹤眠,还有方知有,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他这份毫不作伪的真诚感谢,反而让习惯了口是心非和冷嘲热讽的宋鹤眠浑身不自在起来。
为了掩饰这种不适,他毒舌的本能立刻爆发,嗤笑一声,语带讥讽:“啧,你可真是随时随地都要保持这种圣父姿态,不累吗?明明没那个本事,还非要冲出来逞英雄,不就是想引人注目吗?真是恶心!”
孟青对于他的刻薄早已习惯,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保护同伴,只是我的职责所在。”
宋鹤眠被他不温不火的态度噎了一下,气得在心里对着系统疯狂吐槽:【系统你看到没?恶心透顶!明明就是靠着主角光环为所欲为,还装得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呸!】
【孟青并无主角自我认知。】
宋鹤眠更气了,说不过孟青,便把矛头转向那些躲在角落里、惊魂未定的其他向导,毫不客气地喷洒毒液:“还有你们!一个个缩在那里当鹌鹑!除了会发抖还会干什么?废物!就知道拖后腿!要不是我们赶来,你们早就一起下去作伴了!”
其他向导被他骂得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继续当鹌鹑。
宋鹤眠骂骂咧咧了好一阵,直到胸中的闷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悻悻地住了口。
他指挥着方知有开始清理现场,安置伤员,心里却忍不住再次询问系统:【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又是大规模袭击又是神秘光点的!】
【剧情线受多重因素影响产生波动属于正常现象。宿主需学会适应并利用变化。根据当前数据测算,宿主此次救援行为表现突出,有望提升目标人物韩潮对宿主的好感度。】
宋鹤眠闻言,却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心里嘟囔:【得了吧你!每次都说有望提升,结果呢?不是负几百就是零!你的鬼话我现在连标点符号都不信了!】
他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抱有一丝期待,拿出小镜子照了照。
嗯,完美。
李溪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原来,这是不存在的剧情吗?
就在这时。韩潮和萧忆之带着一身硝烟气匆匆赶到宿舍区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韩潮瞳孔骤缩,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急速扫过人群,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溪向导呢?!”
他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剧烈的情绪冲击之下,他竟双腿一软,单膝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
孟青被他这剧烈的反应惊到。
“韩上校!冷静点!李溪没事,他就在里面的安全屋,很安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李溪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在看到李溪完好无损的瞬间,韩潮眼中那濒临崩溃的恐慌才如潮水般退去。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上前,一把将李溪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因后怕而微微颤抖,发红的眼眶泄露了他方才极致的恐惧。
“……”
宋鹤眠看着这一幕,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脑海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系统!你看看!看看!这他妈叫有望提升好感度?!他眼里除了李溪还有谁?!他连个正眼都没给我!】
而被晾在一旁的萧忆之,双手环胸,冷眼看着韩潮那副失态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和讥讽。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刻薄地开口:“韩上校,现在好像不是上演情深意重戏码的时候吧?骚乱还没平息,后续调查、伤员安置、防御漏洞排查,哪一件不是正事?先把你的私情放一放,如何?”
韩潮轻轻松开李溪,但依旧将人护在自己身侧,转而面向萧忆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与威严。
“萧望之,注意你的言辞。我,韩潮,是李溪向导名正言顺、在向导协会正式登记的结合哨兵。在任何情况下,确保他的安全与感受,都是我最高优先级的职责。”
“方才若非李溪向导坚持让我出来参与救援,我绝不会离开他半步。他的意愿,就是我的行动准则。”
萧忆之彻底愣住了,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那个蠢哥哥,居然连韩潮成了李溪的结合哨兵都不知道!
好,很好,倒是让他得意了!
他反唇相讥:“那又如何?结合证书不过是一张纸!我和他早已有了肌肤之亲!比起你这只有个虚名、恐怕连碰都没资格碰的关系,不知道要亲密多少倍!”
这话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韩潮的心口。
即使他早已有所猜测,但亲耳从萧望之口中听到这露骨的宣告,那汹涌的嫉妒和占有欲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也想要!想要在李溪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想要拥有比那更深、更彻底的亲密!
但他不能在此刻示弱。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泛白,却硬生生没有发作。
李溪听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气,再也忍不住了。
他用力拉了拉韩潮的手臂,声音带着窘迫的颤抖,“别说了!我们走!”
他实在无法继续待在这里,听着两人用这种露骨的方式争论关于他的亲密问题。周围人的目光,都快把他烧焦了。
走到一处无人的转角,李溪才停下脚步,气呼呼地转过身。
他的脸颊还泛着红晕,瞪着韩潮,声音却因为生气和害羞而显得有些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你、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说那些话了!太、太丢人了!”
韩潮看着他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底的暴戾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
他抿了抿唇,辩解道:“是他先挑衅的。”
语气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李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努力坚持:“反正你以后不许再当着别人的面说那些!”
韩潮沉默了片刻,目光沉沉地看着李溪。
“可以。”
“但是,萧望之有的,我也必须有。”
被送到新的、据说更加安全的安置点后,李溪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韩潮将他安顿好,确认了房间的防护措施后,便因紧急军务匆匆离去。
尽管外面的光点袭击似乎暂时平息,但根源未明,危机远未解除。
李溪胆子小,牢记着韩潮的叮嘱,乖乖待在房间里,连窗户边都不敢多待,只是蜷在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然而,就在一片死寂中,那种熟悉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危险预感再次毫无征兆地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
李溪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视线惊慌地扫视着房间每一个角落。
可是,已经太晚了。
第37章 主人
在李溪视线聚焦的墙角阴影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东西缓缓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蘑菇?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洁白,散发着朦胧光晕的小蘑菇。
它的形态甚至称得上可爱,菌盖圆润,菌柄纤细,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任谁第一眼看到,都很难将其与危险二字联系起来。
但李溪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危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看似无害的美丽外表下,蕴含着何等恐怖而扭曲的能量!
小蘑菇微微颤动,那些发光的孢子如同受到指令,瞬间加速,朝着李溪劈头盖脸地涌来!
李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房间就这么大,他能逃到哪里去?
而那些孢子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几乎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眼看那一片光晕就要将他彻底吞没,极致的恐惧反而让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就在这空白之中,一种极其突兀的、完全不合时宜的感觉,如同气泡般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饿,好饿。
好像闻到了香香脆脆的炸蘑菇的味道?
这个念头荒诞得让他自己都愣住了。
然而,就在他因为这诡异的感觉而失神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眼看就要触及他皮肤的发光孢子,在距离他身体仅剩几厘米的地方,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引力牵引,被他吸了进去。
李溪惊恐地看着那些光点,毫无阻碍地没入他的身体,一时还没搞清楚状况。
墙角那个发光的小蘑菇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上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
它猛地调转方向,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能吞噬它孢子的人!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以李溪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将那个试图逃跑的小蘑菇牢牢禁锢在原地!
小蘑菇拼命挣扎,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
在李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散发着白光的小蘑菇,一点点地被碾碎、分解,最终化作一道流光,也没入了李溪的胸口。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房间内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孢子,没有蘑菇,只有李溪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一片平静,没有任何不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李溪还沉浸在吞噬了诡异蘑菇的震惊与茫然中时,窗户方向猛地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身影利落地翻越窗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间内。
李溪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当他看清来人是萧望之时,一股强烈的心虚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萧忆之站定身体,那双锐利的眼眸并未错过李溪脸上未褪的惊惶和那明显不对劲的苍白。
但他更在意的是刚才透过窗户看到的、那超出常理的一幕。
一个堪称废物的E级向导,竟然杀死了一个能操控S级哨兵、连他都感到棘手的神秘异兽?
这绝对不正常!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带着冰冷的探究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李溪向导,麻烦解释一下?”
李溪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解释?连他自己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看着李溪那副泫然欲泣、可怜巴巴却又无法自辩的模样,萧忆之心中那股恶劣的掌控欲再次升腾。
他伸出手,缓缓摩挲着李溪纤细脆弱的脖颈,感受着那皮肤下急促的脉搏。
强迫李溪抬起头,对上那双因为恐惧和无助而浸满泪水、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
他俯身,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意地低语。
“这么大的秘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你说,你会怎么样?”
李溪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他只能凭借本能,无助地伸出微颤的手,轻轻扯住了萧望之的袖口。
不要告诉别人……
萧忆之很满意他这副完全被拿捏住的模样。
“想让我替你保守秘密?可以。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需要付出点代价。”
他看着李溪瞬间煞白的小脸,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在那之前,先付点订金吧,免得,我嘴巴不严,一不小心说漏了。”
李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连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能屈辱又害怕地,轻轻点了点头,等待着未知的惩罚降临。
萧忆之的手臂如同铁钳,不容拒绝地将李溪拽到了房间那扇不大的窗户前。
这个位置恰好处于外部巡逻哨兵的视野范围内。
他强行让李溪面对着窗户站立,而他自己,则带着一种戏谑而恶劣的姿态,双膝跪在了李溪的面前。
外面只能看见李溪的上半身,却看不见他。
李溪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羞辱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萧忆之牙齿雪白尖利,很适合干一些坏事。
随着唰的一声,就见一双粉白薄嫩的长腿露了出来,纤细修长,白皙软绵。
他的视线定在上面,忍不住将那细腻的肉握在掌心。
看着那么瘦,没想到还挺有肉的!
粗糙的大拇指按在上面,微微用了些力气拉扯,看着那软乎乎的肉晃动得可爱。
窗户被轻轻敲响。
一名巡逻的哨兵隔着玻璃,看到了站在窗边、脸色异常苍白的李溪,出于职责扬声询问:“李溪向导?您没事吧?需要帮助吗?”
李溪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一丝镇定。
“没、没事,谢谢。”
那哨兵没有多问,继续巡逻去了。
听到哨兵离开的脚步声,李溪刚想松一口气,萧忆之却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他并不起身,反而从口袋中拿出了监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的内容,让李溪如坠冰窟。
录音里,刚才那两个还一本正经、表现出关切和保护姿态的巡逻哨兵,在离开窗户、确信李溪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后,声音和语气陡然一变。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李溪向导,他长得真带劲啊,比传闻里的还要勾人!”
“可不嘛,那小脸白的,眼睛湿漉漉的,看得老子心头直痒痒。真想狠狠地舔舐他脆弱的眼睑,让他无助地流出眼泪,再一点点地把眼泪喝掉。”
萧忆之按照这个哨兵的话,开始用粗糙的喉咙逼迫李溪的流出眼泪。
“好想当他的哨兵哦,但是又怕他把我弄坏。”
“做梦吧你!没看见韩上校把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不过,李溪向导这么低的等级,恐怕很难满足韩上校吧。”
“那有什么难的,让李溪向导用手自己握住,每天都喂给韩上校,嘿嘿,也差不多。”
萧忆之拉过李溪的手,让他自己扶住,喉咙吞咽了两下,全部吞下。
李溪无力地撑住玻璃,脑子里一片空白。
额前的碎发早已汗湿,白皙的脸上浮现出醉酒般的红润,红艳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
好甜啊……
萧忆之吃得晕乎乎的,比喝了最烈的酒,还要头晕目眩。
他感到一种彻底的宁静,仿佛灵魂被温暖的风包裹,所有挣扎与痛楚都消散于无形。
明知道刚开始不能太放肆,可他还是忍不住贪婪地渴求更多。
代价就是,他现在无力地瘫软在李溪脚下,近乎虔诚地捧起他的足,像一个孩童把玩失而复得的珍宝。
李溪的脚猛地缩回,眼角还泛着委屈的微红,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踹在他的胸口。
萧望之太过分了!
然而这一击对萧忆之来说,带来的并非屈辱,而是一阵令他战栗的电流。
他竟不由自主地迎上去,渴望那力道能更重一些,好将这副躯壳里残存的空虚彻底击碎。
李溪呆住了,被抓住腿的他,无力地挣扎,雪白的嫩肉在光线下反射出珍珠般的光泽。
见萧望之就是不放过他,他只能伸出手,给他一记耳光,希望他能赶紧清醒。
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绽开,萧忆之闭上眼,舒服得喟叹出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获得了扭曲的自由。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低声笑了起来,如蛇般的瞳,锁定在李溪的脸上。
“主人,您真是让我太满意了。如果这样能让您高兴,我希望下次您能再用点力。”
李溪瞪圆了眼睛。
怎么觉得萧望之比以前更变态了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气氛中,萧忆之敏锐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股熟悉且正在迅速靠近的强横气息。
是韩潮。
他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非但没有丝毫慌乱,眼底反而掠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玩味。
“韩上校,似乎忙完了。”
李溪脸色骤变,如同受惊的小动物,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物和头发,试图抹去一切可疑的痕迹。
反而是罪魁祸首萧忆之,不仅不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带着一种恶劣的趣味,将李溪散落的小物品拾起,递还到他手中。
李溪又急又气,压低声音催促,恨不得立刻把这块牛皮糖踹出门去。
“你快走。”
萧忆之却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急什么?我们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做,不是吗?”
李溪急红了脸,不想跟他接触,又只能用手推推他。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
韩潮的身影如同裹挟着风暴出现在门口。
他几乎是立刻就感知到了房间里那股绝不该出现在此的、属于萧望之的哨兵气息,心猛地一沉,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居然还敢来,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他将李溪拉到自己身后,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巡视,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紧。
“你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
李溪轻咬住下唇,避开韩潮审视的目光,摇了摇头,声音细微:“我……我没事。”
没事?
韩潮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站在一旁的萧望之,周身散发出的放松和舒适感,分明是精神图景得到深度抚慰后才会有的状态!
可李溪没有能力进行精神疏导,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那是他曾经亲手教给他的。
一直紧绷的、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心痛、暴怒和一种被彻底侵犯领地的疯狂,轰然断裂!
韩潮猛地转头,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
他抬起手,砰砰三枪,正中萧望之的胸口。
李溪被眼前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
他从未见过韩潮如此失态,那不顾一切开枪的疯狂模样,与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判若两人。
萧忆之敏捷地侧身躲开了前两发子弹,第三发却像是计算好了一般,任由其擦过自己的手臂,带出一溜血花。
他闷哼一声,却顺势捂住伤口,抬头冲着暴怒的韩潮,扯出一个充满挑衅和嘲弄的嘴角弧度。
韩潮胸膛剧烈起伏,握枪的手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眼中杀意未消。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击毙这个一再触碰他底线的家伙!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附近的巡逻哨兵。
他们冲进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尤其是韩潮持枪对着受伤的萧望之,也都愣住了。
一名哨兵迅速上前为萧忆之做紧急止血处理,其他人则紧张地将武器对准了韩潮,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萧忆之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忍着痛,用一种仿佛刚完成任务的轻松口吻对巡逻队长解释道。
“别紧张,各位。我刚才路过附近,敏锐地察觉到李溪向导房间里有异常危险的精神波动,情况紧急,来不及示警就直接冲了进来。”
“果然发现刚才释放致幻孢子的异兽再次出现,正准备袭击李溪向导。我及时处理掉了那只异兽,可能是动静大了点,没想到引起了韩潮上校的误会,以为我在对李溪向导不利。”
“如果不信,可以用检测仪扫描一下房间,应该还能捕捉到那只异兽死亡时逸散的能量信号。”
巡逻队长将信将疑,立刻命人取来仪器。
果然,仪器一启动,便发出了尖锐而激烈的报警声,明确指示房间内不久前存在过强烈的异兽能量源。
这下,巡逻哨兵们看向韩潮的眼神变得复杂而为难起来。
如果萧望之所言属实,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而韩潮上校在不问青红皂白的情况下,对有功之人开枪射击,这罪名可就严重了。
队长不得不将目光转向现场唯一的第三方——李溪,语气严肃地询问:“李溪向导,请你如实说明刚才的情况。萧望之上校所说,是否属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溪身上。
李溪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就在萧忆之以为他会顺势承认避免秘密暴露,眼中已经流露出洋洋得意之色时,李溪却用一种带着细微颤抖、可怜无助的声音开口了:
“是。萧望之上校他确实杀死了那只异兽……”
萧忆之嘴角的弧度刚刚扬起。
但李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李溪抬起了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如同受尽委屈的小兽,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
“可是,在那之后,他也、他也欺辱我了……”
他说话时,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脸色苍白。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绝不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是了,这样的向导,谁不想咬一口呢?
萧忆之简直要气笑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溪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东西,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反咬他一口,还演得如此逼真!
局势,因李溪这带着哭腔的一句话,瞬间逆转。
而韩潮胸腔里那颗因暴怒而狂跳的心脏,在李溪带着哭音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奇异地平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与悸动。
他太了解李溪了。
这个看似柔弱、总是习惯性退缩的小向导,骨子里却有着惊人的韧性和一种近乎固执的、不愿将伤口示人的骄傲。
如果他真的被萧望之欺辱了,按照他的性子,只会将自己更深地藏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可怜无助的姿态,清晰地说出“他欺辱我”这几个字。
这反常的、过于直白的指控,这精心计算的眼泪和颤抖,分明是演出来的!
他在维护自己!
他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刚才那失控的、足以让他上军事法庭的开枪行为开脱!
如果萧望之确实对李溪图谋不轨,那么身为李溪结合哨兵的自己,出于保护伴侣的本能而冲动出手,即使过当,其情可悯,其罪可减!
想通了这一层,韩潮只觉得一股汹涌的热流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看向李溪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深邃复杂,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动容和一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滚烫的情感。
他的小鸟,在关键时刻,竟然如此聪慧又勇敢地,选择飞回他的身边,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了他!
再看向对面捂着手臂、脸色阴沉难看的萧望之时,韩潮眼中已没了之前的疯狂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嘲讽。
巡逻队长轻咳一声,语气严肃地对萧忆之道:“萧望之上校,关于你击杀异兽的功劳,我们会如实上报。但关于李溪向导的指控,也请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韩潮上校,虽然你的行为情有可原,但如何定夺,还需要上报到最高议会和向导协会,请你配合。”
萧忆之冷哼一声,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溪一眼。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而韩潮则是捏了捏李溪的胳膊,示意他不用担心,才转身跟着巡逻哨兵离开。
李溪松了口气,差点瘫倒在地上。
这都什么个事啊!
韩潮和萧望之各被罚了十五日的禁不起,李溪也因此获得了一段难得的清静时光。
然而,这份清静很快被身体内部的变化打破了。
李溪惊讶地发现,一直沉寂在他意识深处的那颗种子,顶端竟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一株嫩绿的幼芽,正从那缝隙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李溪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玩意儿怎么还会自己长?!
无数可怕的念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如同最惊悚的恐怖片情节。
可他偏偏不敢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也不敢去查阅任何资料,生怕在检索记录中留下痕迹,暴露自己的异常。
独自发愁了许久,他最终只能像个鸵鸟一样,选择了最消极的应对方式,视而不见。
反正,以他现在的能力和处境,除了被动接受,又能怎样呢?
这场由异兽袭击和后续冲突引发的风波,在高层博弈和各方妥协下,总算勉强平息。
出于安全考虑,向导们被转移到了图兰塔内部另一个区域,这里的守卫明显更加森严。
这天,孟青前来探望他,神色比以往更加凝重。
他确认周围安全后,压低声音对李溪说:“小溪,关于上次那只异兽的调查,有了一些初步结论,但结果……更让人不安。”
李溪的心提了起来,专注地听着。
“首先,技术部门分析发现这种类型的异兽,在我们的数据库里从未有过记录,极有可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生物武器。”
李溪倒吸一口凉气。
孟青继续说道,语气沉重:“其次,在追溯异兽可能潜入的路径时,塔内部分区域的数据,在事发前后有被人为篡改和清除的痕迹。对方做得很干净,几乎没留下尾巴,但越是完美,越说明问题。”
李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会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一个显眼的声音从另一端走来,吸引走了所有的目光。
第38章 偏爱
是宋鹤眠,不论何时,他的出场都是焦点。
【系统!你看看!我这次出了多少力?结果呢?!一点积分都没有!我的S级明天就要到期了!就要变成A级了!!】
他在脑海里疯狂咆哮,充满了不甘和恐慌。
习惯了站在顶端,享受着S级带来的特权和目光,他根本无法接受降级的落差。
【宿主,请保持冷静。等到图兰塔覆灭,新的剧情地图将会开启,届时会出现更多、更强大的可攻略目标。暂时的等级波动不影响长远发展,请耐心等待时机。】
【等待?等到图兰塔覆灭?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必须是S级!我只能当S级!】
【宿主,不要轻举妄动。上次您强行攻略萧望之,若非李溪意外介入,后果不堪设想。】
【你别管我,话说,这次突然出现的危机,会不会跟萧望之有关系?他不就是图兰塔覆灭的头号嫌疑人?】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进行测算。】
【你个废物。算了,我还是先提升积分吧。萧望之那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个!韩潮!对,就是韩潮!他虽然冷了点,但为人正派,有责任心。就算我用点非常手段,把他怎么了,以他的性格,也绝不会要我的命,反而会因为负责任而接纳我!】
【目标人物韩潮是李溪的结合向导,风险不可预估!】
【两个向导共享一个哨兵的情况又不是没有过!如果李溪那小子有意见,大不了,我把我以后的哨兵都分给他玩好了,随便他挑,这总够意思了吧?】
“咳咳咳!”
李溪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呛的,一半是吓的。
宋鹤眠他、他怎么敢有这种念头?还要把哨兵分给他玩?这、这简直……
一旁的孟青见状,连忙关切地替他拍背顺气,温声道:“怎么了小溪?是哪里不舒服吗?别害怕,没事的。”
李溪赶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只是不小心呛住了。
他有些无奈,宋鹤眠还真是坚持不懈。
不过正如他所说,韩潮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算了,他还是多想想幕后之人的事吧,真的会是萧望之吗?
韩潮的禁闭期结束,他向上级递交了一份措辞严谨、态度端正的检讨书后,那场风波在明面上算是暂时揭过。
李溪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韩潮,一时间有些茫然。
韩潮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深深地凝视了他片刻,然后执起他的一只手。
在李溪惊愕的目光中,他低下头,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温热的唇印在了李溪微凉的指尖上。
那吻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情感重量。
“我回来了。”
李溪手指一颤,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此时的他,还穿着睡衣,只能尴尬地挤出笑容。
“恭喜。那个,我先换个衣服。”
说着就要关门。
可韩潮却直接按住门板,走了进去。
李溪正想要说什么,却发生了让他更加无措的一幕发生了。
韩潮,这个向来挺拔冷峻、如同出鞘利刃般的男人,竟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他仰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李溪,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李溪向导,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不够好,但是,求你……能不能多偏爱我一点?”
李溪愣住,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他根本就没对谁有过所谓的宠爱,韩潮这话从何说起?
可看着韩潮跪在面前、眼神执着甚至带着一丝脆弱的样子,再想到他之前因为冲动而惹出的乱子,李溪心里叹了口气。
他明白,此刻最需要的是安抚住对方,不能再刺激他了。
犹豫再三,他微微倾下身,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生涩和迅速,在韩潮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
一触即分。
然而,就是这个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碰,却让韩潮浑身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海啸般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将他彻底淹没。
他主动亲他了!这是萧望之绝对没有过的待遇!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迸发出骇人的亮光,仿佛穷尽一生追逐的珍宝,终于在此刻落入了怀中。
但,韩潮从来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
在巨大的惊喜过后,他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就着跪地的姿势,手臂猛地收紧,将措手不及的李溪更深地拥入怀中,把脸埋在他腹部,贪婪地呼吸着那清浅的气息。
“不够,李溪向导,这还不够。你脱下衣服,让我看看,他究竟碰了你哪里?”
李溪以为自己幻听了,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向韩潮。
他雪白的小脸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两颊却肉乎乎的,柔软得格外好捏。
此时因为惊讶,红唇微张,漂亮的唇珠微微翘起,隐约可看见里面,仿佛在等待他去亲吻。
韩潮死死地箍住他的腰肢,像是野兽按住自己的猎物,生怕他跑掉,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把他撕碎的疯狂念头。
李溪半晌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窘迫的颤音,试图避开对方过于专注的视线。
“真的没有,不、不需要检查……”
韩潮却没有退让,他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很多关于哨兵和向导之间隐秘的标记和影响,你可能不知道。萧望之的精神力很强,如果他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手脚,以你现在的知识和感知力,很可能无法自行察觉。”
“让我亲自检查一下,我才能放心。”
李溪一下子卡壳了,作为一个学渣,面对学霸的话,实在是没有任何否定的底气。
万一……万一真的留下了什么难以察觉的隐患呢?
他垂下眼睫,避开韩潮灼人的目光,手指微微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羞耻感,开始解开自己衣服的纽扣。
衣襟悄然向两侧滑落,雪白的肌肤一寸寸地展露出来。
韩潮仰头看着他,如果膜拜着属于自己的神明。
肌肤是新雪初霁的颜色,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
因为紧张,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韩潮的手指按在上面,挤压出浅浅的小窝。
那双腿尤其好看,小腿纤细,一手就能握住。
而大腿却丰腴得恰到好处,微微一动,就能看见那优美的弧度如何挤压、又弹开。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李溪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不敢低头,只能感觉到韩潮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他的皮肤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深沉的暗流。
这个过程对他而言,漫长而煎熬。
他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抵抗那股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上。
“他吻你了吗?”
李溪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韩潮眼神一冷:“撒谎。”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李溪:“张开嘴,让我看看。”
李溪轻蹙眉尖,无奈地看向他。这要怎么检查,就算有,这么久过去,也什么都不会留下了。
为了不刺激韩潮,他只能怯怯地张开嘴唇。
韩潮灼热的视线巡逻着他的唇瓣。
那两片唇,仿若玫瑰花瓣晕开的一抹嫣红。唇珠饱满,微微翘起,像是在无声地发出邀请。
“伸出来。”
这要求有些过分了。
李溪嘴巴都酸了,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韩潮放低声音:“就一下。”
李溪没办法,只好再坚持一会儿。
而就在他听话的瞬间,韩潮含了上去,全部吃到了嘴里。
李溪有些疼,忍不住想要缩回来,却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再不敢动弹。
“李溪向导,检查完毕,确认你撒谎了。而撒谎,就要接受惩罚。”
李溪被亲得腿软,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听到韩潮的话,脸颊瞬间涨红,眼底却泛出害怕的泪意。
韩潮的手下移。
“这里,他有没有摸过?”
没有,没有!
李溪这次很确定,死命地摇头。
韩潮盯着他片刻,再次开口:“我没办法立刻信任你,你需要证明。”
李溪脑袋发晕。
怎、怎么证明?
韩潮拿起他的手,半蹲下来,与他的胸脯保持平齐。
“现在,你可以开始证明了。”
李溪羞耻得呜咽出声,可怜兮兮地说:“真的,我没有骗你……”
韩潮抬眸看向他:“那就证明给我看,你再迟疑,我会更怀疑。”
李溪轻咬嘴唇,雪白的肤色泛起薄红,一寸寸地往下蔓延。
他只能用手拢住,微微往前倾。
下一秒,他紧闭住双眼,湿漉漉的睫毛止不住地打颤,红唇继续要滴出鲜血来。
“很好,李溪向导很乖,这次没有撒谎。不过,还有另一边,继续。”
李溪无助地看向他,一边都没有,另一边怎么可能有。
但……
算了,反正都检查过那边了,要是不检查完,岂不是白费力气。
终于检查完了,李溪双腿软得直打颤,只能怯生生地看向韩潮。
“我、我能坐沙发上吗?”
韩潮冷硬地拒绝:“当然不能,任何接受检查的人,都必须严格遵守纪律。”
“但是,如果你实在没有力气,也可以向风纪委员会会长申请。”
李溪顿时眼睛一亮:“我、我要申请。”
韩潮嘴角掠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双手掐住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申请通过。”
李溪傻眼了。
现在,的他,坐在了制服严谨的韩潮身上。有些粗糙的布料,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带来一种不适感。
“我想下去,这样……很不舒服。”
韩潮扣紧他的腰肢,深邃的眼眸仿若凝聚着风暴。
“李溪向导,出尔反尔可不是件好事。更何况,在我这里,没有反悔这一说。”
李溪有些尴尬,雪白的脚趾微微蜷缩。
“好了,别紧张,最后一项了。这里,他碰了没有?”
李溪有些慌了。
他既不敢撒谎,又觉得这种私密的事情说出来很是尴尬,一时间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可这样的姿态,无疑暴露了一切。
韩潮的眼神瞬间阴沉,大手猛地抓住他的腿,用力到把丰腴的细肉都挤了出来。
“他是怎么碰的?”
李溪疼得低呼一声,拉扯住他的手腕,想要让他放开。
然而听见韩潮的问题,又羞得低下了头。
那种事,他要怎么说啊!
韩潮下颌绷紧,声音里透出一股风雨欲来的阴沉。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可以慢慢地来为你演示。”
李溪微微张着嘴,有些不明白地看向他。
“是这样吗?”
突然的碰触,让李溪吓了一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蹦了起来。
他努力后退,想要脱离韩潮的手指,拼命地摇头。
“不是,真的不是……”
韩潮审视着他的表情,又揉了两下,才放过他。
“很好,我最喜欢不说谎的孩子。那是,前面吗?”
李溪轻咬下唇,微微抽泣了一下,才慢慢点了点头。
韩潮浑身一僵,鼓胀的肌肉彰显出他的怒气勃发。
“用哪里?”
李溪看了一眼他的脸。
韩潮气笑了。
萧望之,可真是好手段。
他掐住李溪的腰,一把将他举到桌面上,眸色沉沉地看着他。
“相信我,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李溪想要拒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猛地咬住手指,将声音堵在嘴里。
天花板仿佛都旋转了起来。
他、他要晕过去了。
等等!
李溪诧异地看着比自己先晕在地上的韩潮,一时间有些傻眼。
他虚软着脚步,从桌子上下来,飞快穿好衣服,才去查看韩潮的情况。
“韩潮上校,你没事吧?”
韩潮摇了摇头,仿佛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漠严肃的样子。
“我没事,只是李溪向导你平日里对我的关照太少,我才会出现这样眩晕的状态。”
“如果到时候,评估员让我们进行结合模拟,恐怕我一下子就会露馅。”
“所以,拜托你好好履行自己的义务。”
李溪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此时一听,顿时脸上发热。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因为昨天玩得太狠,李溪今天格外困,再加上又是最深奥的理论课,直接在课上睡得香甜。
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他才茫然地睁开眼,注意到教官无奈的目光,当即红着脸低下头。
这次,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是薛籁回来了!
他当初因违反纪律被外派,刑期本就将至,只是借着塔内前阵子不太平的由头,拖延了些时日。
如今风波暂平,他自然不愿再待在那苦寒之地,便找了借口回来了。
李溪眨了眨眼睛。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以至于他看着薛籁,都有种记忆快要模糊掉的感觉。
注意到他的目光,薛籁脸上堆起一个堪称标准的、却未达眼底的笑容,主动打了招呼:“李溪向导,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上次是我冲动了,希望你别跟我计较。”
李溪看着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也不显。
“薛籁向导,欢迎回来。”
两人之间那因当初比赛名额而结下的梁子,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转身之后,薛籁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沉的嫉恨。
他始终认为,若不是李溪横插一杠,那个冠军本该是他的,随之而来的荣誉和第四区的优先进入资格也本该属于他!
但上次吃了个大亏,让他很烦。
不过这一次,他打算改变策略。
李溪不是爱出风头,爱立人设嘛!那他就把一切都给毁了,让他从云端落入泥沼!
几乎是一夜之间,关于李溪和各种哨兵的亲密照,在论坛上广泛流传。
照片里的哨兵都打了马赛克,但不同的衣服和背景,都暴露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E级向导靠出卖身体,到处勾搭S级哨兵,有图有真相!】
【图兰塔内赫赫有名的E级向导,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但别看他等级低,长得跟朵小白花似的,实际上手段非凡。】
【众所周知,低级向导很难跨两个等级去抚慰高级哨兵,因此福利、地位都相对较低。】
【这位爱慕虚荣的E级向导怎么能甘心呢?自然是挖空心思地想要上位。】
【靠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他到处勾搭。明明根本无法给那些高阶哨兵抚慰,会引发他们的精神暴动,却为了一己之私,胡作非为,令人不齿。】
【我也只是个路人,实在看不下去,才发出来让哨兵同胞们都清醒清醒,别成了倒霉的垫脚石!】
劲爆的题目,更是吸引了无数热度。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李溪是个靠魅惑手段上位、品行不端、故意吊着哨兵们胃口,以此获得好处和关注的家伙。
到时候李溪名声扫地,被千夫所指,看他还怎么维持那副看似清纯无辜的模样!
流言如同无形的瘟疫,在图兰塔的向导群体中迅速扩散、发酵。
一时间,李溪仿佛成了向导的反面教材,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指指点点和刻意回避的目光。
不少向导开始有意无意地孤立他,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丑事。
孟青得知后气得不行,第一时间找到李溪,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小溪!你别去看那些乌糟糟的照片,也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个在背后搞鬼的小人揪出来!”
然而,出乎孟青意料的是,处于风暴中心的李溪,反应却异常平静。
他是真没放在心上,在蓝星,要是有人敢搞男人的裸贷,那一定会被贷到破产。
“孟青,我没事。那些图片,不是我。谁能证明那是我?分明都是技术合成的虚假东西。”
“至于那些传播流言的人,我会整理好证据,以散布谣言、损害他人名誉、违反图兰塔信息管理条例的罪名,正式上报给风纪委员会。我相信,委员会会给出公正的处理。”
孟青愣住了,他预想中李溪可能会委屈、会无助,却唯独没想到他会如此冷静、理智,甚至想到了利用规则来反击。
是了,他总觉得李溪是需要小心呵护的、脆弱的花朵,但其实,他早已在风雨中悄然生长出了坚韧的枝干。
孟青重重地点头,用力拍了拍李溪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就该这样!小溪,你做得对!是我们着相了,被流言带了节奏。清者自清,用规则保护自己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以后,我也该向你学习学习了。”
李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的他,倒是又变回了孟青熟悉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
然而等第二天李溪来到教室,就发现自己的抽屉里多了一张纸条。
他皱起眉,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放学后来A1028号楼天台,萧望之。”
萧望之找他,会有什么事?
李溪的心头萦绕着不祥的预感,却又不敢不去,万一萧望之把他的秘密说出去,他一定会完蛋的。
心神不宁地等到放学,他依言来到指定的天台,推开沉重的铁门,眼前的一幕让他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薛籁被粗糙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而他的整个身体,正悬在十七层高楼的外面!
唯一维系着他生命的,是一根绕在他手上的绳子,而绳子的另一端,正被萧望之漫不经心地攥在手里。
听到脚步声,萧忆之转过头来,看到李溪,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混合着得意与残忍的笑容。
他的声音轻快,仿佛在展示一件得意的作品。
“你来了?看,我帮你把这个散布谣言的麻烦精处理了。现在,只要你走过来,亲手把这条绳子轻轻一松。你就能亲眼看着这个诋毁你的家伙,砰的一声,变成地上一滩烂泥。怎么样?是不是很解气?”
李溪彻底傻眼了。
他以为萧望之这次出现,或许又是来纠缠、来强迫,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又盯上了薛籁,手段比上次还要激进。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却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地劝阻。
“萧望之,你先把人拉上来。我和他之间的问题,还远远没到需要夺人性命的地步。这些事情,应该由图兰塔的法规和风纪委员会来解决。”
萧忆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沉下来,显然很不爱听这些大道理。
他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鄙夷:“法规?委员会?真是懦弱又天真的想法!别人都把脏水泼到你头上了,你还在想着走程序?怪不得总是被人欺负!”
这么笨,也不知道哥哥到底看上他哪了!
他失去了耐心,语气变得危险而急促:“我数三下,如果你不动手,那我就亲自送他上路!”
李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这次的萧望之比上次更加偏激和不可理喻。
眼看着萧忆之真的开始计数,薛籁在空中疯狂挣扎,发出绝望的呜咽,李溪也急了。
李溪强迫自己停下脚步,背对着天台边缘那令人眩晕的高度和身后危险的男人,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我上次就说过了,你做的这些事,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会感激。”
“既然你执意要做,那是你的选择,你的行为。但别想把这份责任,或者任何由此产生的后果,推到我身上。”
“今天,我就当没来过这里,也没看见过你。你做了什么,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不再犹豫,抬脚就朝着天台门口走去,步伐看似坚定,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挺直的背脊和垂下的眼睫,都在无法控制地轻颤。
他在赌,赌萧望之会不会因为他的不领情而感到无趣,从而放过薛籁。
果然,他身后的萧忆之愣住了。
李溪的话透露出的信息,哥哥以前也做过类似讨好却被拒绝的事,让他瞬间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他和萧望之虽然是双胞胎,但最厌恶的就是重复和模仿。
做一样的事?太无聊了。
那股突如其来的兴致迅速瘪了下去。
他撇了撇嘴,像是丢弃一件无趣的玩具般,猛地一甩手,将手中攥着的绳子松开。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痛呼,薛籁重重地摔落在天台坚实的地面上,虽然摔得不轻,但总算脱离了悬空的致命危险。
听到身后的动静,李溪紧绷的心弦一松,暗暗呼出一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一道高大的阴影便笼罩下来,堵住了他通往楼梯间的去路。
萧忆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微微俯身,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我让你走了吗?”——
作者有话说:韩潮:不就是口嘛,我可以学!
萧忆之:学人精!
萧望之:你们吃得太好了点吧!!
第39章 好戏
李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结束。
强压下心头的害怕,他硬着头皮,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问:“你还想做什么?”
萧忆之向前逼近一步,几乎把李溪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吗?韩潮那条看门狗,给我下了限制令,让我没办法去抚慰室找你。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只好麻烦你在这里,帮我进行精神抚慰了。”
在这里?
李溪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瘫在地上的薛籁,脸上血色尽褪。
“可,可他还在……”
萧忆之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讨论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就当他不存在好了,或者说,有个观众在场,不是更有趣吗?”
“不、不要……”
李溪摇头,想要从他的怀抱里逃走,却被萧忆之轻易抓了回来。
“跑什么?刚才不是还挺镇定的。亲爱的主人,你可是把我都骗了过去。不过作为你的仆从,这点可爱的小错,我不会跟你计较。”
李溪心口一颤,果然,他还是反应过来了。
萧忆之看着李溪那副努力挣扎的模样,一个恶劣的念头涌上心头。
“亲我一下。就一下,我就让你走。”
李溪闻言,眼睛一亮。
还有这等好事?
他没有任何犹豫,踮起脚尖,吻住了萧望之的唇。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眼,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全然的、毫不掩饰的期待,直直地望向萧忆之,仿佛在无声地催促:“我做到了,现在可以了吗?”
萧忆之怔在了原地。
那个吻太快,太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却又产生了一种脱离掌控的无奈。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君子。
“好吧好吧,我发誓这一次是真的,你只给我一次,我就放过你。”
他低下头,看着李溪墨蓝色的军装制服,舔了舔嘴角。
穿制服的主人,比常服又多了一份动人。
李溪气得眼泪都涌了上来。
这个骗子!
萧忆之勾了勾他的小拇指,笑眯眯地说:“主人别生气啊,要知道,按照刚才我的想法,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李溪惊呆了,他还想干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萧忆之已经跪在了地上,手指灵活动作。
或许是因为比哥哥萧望之的生存环境更加恶劣,他的指腹结着厚厚的茧子,稍微用点力气,都让李溪感觉到刺痛。
李溪害怕极了,如同砧板上的鱼,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废了。
萧忆之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的眼泪已经滴出了眼眶,才张开了嘴。
李溪浑身直哆嗦,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住他浓密的头发,小口小口地吸着气。
萧忆之故意用牙齿轻轻咬了两下,顿时惹来了细细的哭声。
“别、别……”
他挑了挑眉,好心情地放过了他。
主要是,高浓度的肢体疏导,让他的精神图景完全升不起什么恶劣的念头。
就如同吃饱喝足、懒洋洋的虎鲸般,晾着肚皮,躺在细软的沙滩上,一动都不想动。
感受到李溪难以承受的挣扎,他的手指立刻捏紧雪白的软肉。
李溪软绵绵地滑落下去,正好坐在萧忆之的怀里,被他又按住,把角落里的残留都搜刮殆尽。
萧忆之感觉到了饱。
巨大的虎鲸越出,缠着李溪绕了好几圈。
萧忆之替他收拾好,意犹未尽地笑了笑:“谢谢主人的款待,最近要多补补哦,都比上次稀太多了。好了,我信守承诺,剩下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李溪脸色涨红,像萧望之这么频繁,就是种马男主都要被吸干了。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种爱好!
等萧望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台入口,他才松了口气,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解薛籁身上捆得死紧的绳索。
绳索勒得很深,在薛籁的手上留下了清晰的印痕。
束缚一解开,薛籁立刻扯掉嘴里的布团,大口喘着气,脸上因为缺氧和愤怒涨得通红。
他抬起头,刚好对上李溪同样惊魂未定的眼神。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尴尬又诡异。
薛籁想起刚才被迫目睹的那一幕,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能不能管好你那条狗?!放出来乱咬人算什么本事!还有,你是向导,他是哨兵,你是主人,他是奴仆,是该你支配他,而不是被他逼成那鬼样子!”
李溪一阵无语。
“那你呢,你一个A级向导,刚才为什么不用精神力攻击他?怎么会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捆成这样?”
薛籁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我他妈的精神力刚袭击过去,就像是被泥潭吞没了一样,根本渗透不进去!”
李溪皱起眉,明显不信:“上次团体赛,一个A级向导的精神攻击都能让他受到影响,你怎么会完全无效?”
薛籁气得几乎要跳脚,感觉自己的实力和尊严受到了双重质疑。
“我怎么知道!”
他越想越憋屈,自己明明是来找李溪麻烦,想让他身败名裂的,结果麻烦没找成,反而差点丢了小命,还在李溪面前如此狼狈不堪。
他狠狠瞪了李溪一眼,不想再继续这个屈辱的话题,也不想再跟这家伙待在一起,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溪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这,都什么事啊……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
是韩潮发来的。
“这件事我会解决,不要放在心上。”
李溪愣了愣,才回了过去。
“好,谢谢。”
韩潮比萧望之靠谱多了,希望这次能有个顺利的结束。
第二天,图兰塔风纪委员会的紧急全体大会在肃穆的气氛中召开。
会议的主要议程是通报上次异兽入侵事件的调查进展,以及加强内部安保的后续措施。
韩潮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在会上做了详细报告。
他站在台上,身姿挺拔,语气冷静客观,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异兽可能的潜入路径、能量特征以及内部安防存在的漏洞。
他的发言专业而严谨,直到最后部分。
“……综上所述,我们必须提升监测灵敏度,并严格审查内部权限管理。”
“另外,借这个机会,我需要澄清一件事。近期在内部流传的,关于我的结合向导李溪先生与其他哨兵的所谓亲密照片。”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惊愕的、好奇的、探究的,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溪身上,让他如坐针毡。
韩潮的声音继续响起:“照片中的哨兵,是我。我与李溪是正式登记的结合关系,我们之间任何合法的、自愿的亲密行为,都属于个人隐私和正当权利,不受任何人非议。”
“针对此次恶意伪造图片、散布谣言、严重侵害李溪向导名誉的行为,风纪委员会将依据《图兰塔信息安全管理条例》及《向导保护法》相关条款,对幕后操纵者进行彻查,并予以顶格处罚!绝不容忍这种伤害向导权益的恶劣行径!”
李溪彻底傻了,呆坐在椅子上,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万万没想到,韩潮所谓的解决办法,竟然是在这种严肃的、全体高层都在的场合,用如此直接的方式,公开他们的关系。
这哪里是澄清?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韩潮却仿佛完成了另一项重要任务,面色如常地走下台,无视周围各种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李溪,在他身边坐下。
李溪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心里五味杂陈。
散会的宣告像是救赎,他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低着头,想快速离开这个让他无比尴尬和窒息的会场。
他不想面对韩潮,更不想面对那些还未散去的、各异的目光。
然而,韩潮显然不打算让他就这样逃避。
他大步跟上,在相对人少的走廊拐角处,伸手拉住了李溪的手臂,力道不轻。
“你在生气?”
韩潮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溪抬起头,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
“你凭什么……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在那种场合,把我们的事情说出来?我从来没想过要这样公布我们的关系!”
韩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所以,在你看来,你的名誉被人肆意污蔑、践踏,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四处传播,都比不上我们关系的公开更重要?你就宁愿背着那些莫须有的污名,也不愿意让我用最直接的方式替你正名?”
李溪被他逼问得心头发堵。
“是!我就是觉得不重要!那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自己处理!”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线。
韩潮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而压抑,那是李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他的、毫不掩饰的怒火与不满。
“好,很好,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韩潮不再多言,猛地转身,迈着决绝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溪僵在原地,看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巨大的茫然和无措。
他做错什么了吗?
或许,在这个世界,向导的名誉十分重要。
可他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些。
韩潮是为了他好,可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转过拐角,确定李溪已经看不到自己后,韩潮疾走的步伐缓缓停下。
他脸上那汹涌的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晦暗难明的神色。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仰起头,闭上眼。
他真的已经等不及了。
既然有人想要来做这个推手,那他也不介意再加一把火。
他要让那只总想扑棱翅膀飞走的小鸟,乖乖地回到他张开的网里。
另一边,深蓝防线前线。
萧望之刚结束了一场异常艰苦的清剿任务,他带领的小队以零伤亡的代价,成功拔除了一个隐藏在冰裂谷深处的异兽孵化巢穴,战绩斐然。
军功报上去,作为嘉奖和休整,他获得了一天的短暂假期。
几乎没有犹豫,萧望之立刻提交了返回图兰塔的申请。
审批很快下来,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最高议会发来的加密通讯警告。
【准予返塔。提醒:萧忆之目前仍在塔内活动,谨慎行事,切勿暴露身份,避免节外生枝。勿靠近李溪向导。】
萧望之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神微暗,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乘坐上返回图兰塔的专用飞行器,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从冰原变为熟悉景色的土地,萧望之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扑通、扑通,在胸腔里敲击出急促的鼓点。
就要见到李溪了。
分离的这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担心李溪会被韩潮蛊惑,担心那个行事毫无章法的弟弟会对他做出什么。
他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眼底是沉淀下来的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过没关系,没有人能从他的手中夺走李溪。
飞行器穿透云层,图兰塔高耸的轮廓已然在望。
为了缓和向导们因上次危机产生的紧张情绪,向导协会特意组织了一场宴会,要求所有向导必须参加,因此也吸引了大量哨兵前来。
李溪作为韩潮的结合向导,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的邀请。
在上次两个人不欢而散后,此时佯作亲密,让他尴尬到头皮发麻。
好在韩潮看起来也似乎没有消气,沉默地跳完舞,就放开了。
李溪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了角落里。
月光为向导协会的宴会厅披上一层柔和的银纱,水晶灯下,衣着华丽的向导与哨兵们低声交谈。
宋鹤眠隐在廊柱的阴影里,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的韩潮。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再鲁莽行事。
现在的他,等级已经掉到了A级,只是暂时没有被发现。
手中的卡,是最后一张可用的卡了,如果这次不成功……
他深吸一口气,抛却那些想法。
他只能成功。
【建议宿主冷静,不要鲁莽行事,目前成功率只有百分之1。】
【闭嘴。我是宿主,你只是系统。你是用来辅助我,而不是替我做决定的那个,蠢货!】
【好的,请宿主谨慎行事。】
【我知道了!】
李溪一顿,知道宋鹤眠要动手了。
他有些紧张地动了动腿,一时间又是希望宋鹤眠能够成功,好让他和韩潮能有更清晰的距离,又害怕他真的成功,韩潮那难以预料的反应。
潜意识里,他总觉得韩潮比萧望之更难对付。
也不对,最近的萧望之也很难对付。
韩潮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之一,他应付着前来搭话的各路人马,眼神却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当孟青端着两杯酒,带着温和笑容走近时,他的眼底掠过一丝了暗芒。
萧望之有一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宋鹤眠真的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身上个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伪装科技,难道不知道这种伪装,根本骗不过他们常年负责审讯的人的眼睛吗?
“韩上校,上一次多谢你保护小溪,我敬你一杯。”
伪装成孟青的宋鹤眠,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他,笑容无懈可击。
韩潮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接过酒杯:“谢谢。”
他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便将杯中的酒液饮尽。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对孟青毫无防备。
宋鹤眠心中窃喜,看着韩潮饮下酒液后,脸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显得有些迷离,身体微微晃动,似乎有些不胜酒力。
“你没事吧?我让方知有扶你去花园透透气。”
孟青语气充满关切地询问。
韩潮差点被他气笑了,真是个蠢货,装都不能装到位一点。
不过,他没有拒绝,任由方知有搀扶着他,脚步略显虚浮地朝着宴会厅外幽静的花园走去。
宋鹤眠嘴角扬起,眼中透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角落里,李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其中的情绪,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花园里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方知有将韩潮扶到一处相对隐蔽的长椅旁,看着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似乎有些沉重。
机会来了!
宋鹤眠心中激动,挥了挥手,示意方知有退下。
“看好孟青,别让他惹事,懂吗?”
“是。”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花园角落。
韩潮靠在长椅上,脸色潮红,呼吸灼热。
宋鹤眠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他视为任务目标的哨兵,眼中没有丝毫温情。
在他看来,向导与哨兵的关系本质就是如此,向导是主导者,哨兵是服务于向导强大精神力的附庸和工具,区别只在于工具的等级和实用性。
韩潮无疑是顶级的工具,能攻略下他,获得的积分定然可观。
“便宜你了。”
他在心底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不再犹豫,俯身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看似毫无防备、沉醉不醒的韩潮,眼睛骤然睁开。
那里面一片清明,锐利如鹰隼,哪有半分醉意?
宋鹤眠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眼前一黑,意识便瞬间中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韩潮利落地坐直身体,动作流畅自然。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礼服前襟,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宋鹤眠。
现在,好戏才要开场了,只属于他的戏。
李溪正喝着果汁,拒绝了第十一位来邀请的哨兵,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主动走了过来,向导协会的杨松晴。
他对这位地位崇高的协会管理者记忆深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站了起来,姿态带着明显的拘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杨长官,您好。”
他低声问候,垂着眼睫,不敢与对方直视。
出乎意料的是,杨松晴此刻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与记忆中判若两人。
他摆摆手,语气十分随和:“不用这么紧张,李溪向导。坐,坐下说。”
他先是态度亲切地与李溪寒暄了几句,询问他最近的课程进度,日常生活,仿佛只是一位关心后辈的长者。
李溪一一谨慎地回答着,有些摸不清他的意图。
闲谈过后,杨松晴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般,语气带着些许好奇和探究。
“说起来,我当初还以为,你会先和萧望之上校有所发展呢。毕竟,他之前对你,可是相当执着。能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也要把你送上金杯大赛,绝不是一般感情能够做到的。”
“只是没想到,最后先和你登记结合的,会是韩潮上校。”
“不过也是,萧望之上校还是太过冲动了些,远不如韩潮沉稳。你这样柔弱的向导,还是更适合情绪稳定一些的哨兵。”
李溪的心跳漏了一拍,生怕杨松晴会发现什么,机械地点了点头。
杨松晴观察着他的神色,总觉得就算是韩潮,也没能让李溪有半丝心动。
他忍不住翘了翘小手指,心潮澎湃。
这才是一个向导该有的样子,既不能让哨兵因为觉察到他的冷淡而离开,也不能陷于情爱而失去了操控哨兵的心力。
不过,李溪还差了点火候。
他微微一笑,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长者风范。
“其实哨兵和向导的关系没你想的复杂,无外乎就是绳索的两端,一端在你的手里,一端在他们的脖子上。”
“你要学会的是,用绳索来控制他们。”
“当然,这种掌控,并非是要你用蛮力去勒紧缰绳,让哨兵感到窒息和痛苦。这样不仅不能驾驭住他们,反而会引来反噬。”
“真正的掌控,在于知与行。”
“知彼。你要了解你的哨兵。不仅仅是他的等级、能力,更重要的是他的性格、他的渴望、他的恐惧、他精神图景的细微波动。”
“韩潮为何执着于你?萧望之的疯狂源于何处?他们内心最深处,那片连他们自己都可能未曾看清的领域,你看到了多少?”
“唯有洞悉本质,你才能预判他们的反应,知道在何处轻拉,能引起共鸣,在何处轻放,能缓解压力。”
“知己。你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吗?你能在任何情况下,都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吗?面对韩潮的步步紧逼,萧望之的偏执纠缠,你能否始终守住自己的核心?”
“这根内心的准绳若是不稳,你手中的绳子便会左摇右摆,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会被带往何方。”
“最后,才是行,是那收放的手腕。”
“这需要时机,需要分寸。在他躁动不安时,给予恰到好处的安抚,是放;在他越界试探时,给出明确坚定的回绝,是收。”
他轻轻拍了拍李溪的肩膀,语重心长:“李溪向导,别被E级的标签束缚住。”
“记住,绳子握在谁手里,决定了关系的走向。选择权,一直都在你自己手中。”
李溪听着杨松晴这番话,心中震撼。
可唯一麻烦的是,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向导,所以才没有束缚韩潮和萧望之的能力。
第40章 负责
杨松晴的提点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李溪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思绪纷杂,一种难以言喻的窒闷感笼罩住了他。
他需要新鲜空气。
悄然离开宴会厅,李溪走向通往花园的侧门。
月色下的花园比厅内安静许多,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植物清香的微凉空气,试图平复纷乱的心绪。
然而,就在他走过一处爬满藤蔓的拱门拐角时,异变突生!
阴影中猛地伸出一双大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他拽了过去。
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粗糙的墙壁上,惊得李溪心脏骤停,恐惧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就要挣扎呼救。
“别动!”
一个低沉沙哑、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
是韩潮!
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李溪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但随即又立刻绷紧。
韩潮的状态明显不对!
借着月光,他能看到韩潮脸上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深处,燃烧着某种失控的火焰。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熨烫着李溪裸露在外的皮肤,揽在他腰间的胳膊更是如同烙铁般灼热,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揉碎按进身体里。
“李溪向导,我被人算计了,现在好难受,帮帮我……”
李溪被他这反常的样子吓到了,想起之前宋鹤眠的算计,心头一紧。
果然,系统说的一点都没错,宋鹤眠的成功率居然真的只有百分之一。
早知道,他绝对不会走出宴会厅了!
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扭过头,躲避着韩潮的靠近,磕磕巴巴地说:“韩、韩上校,我打电话叫人过来……”
韩潮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用牙咬住他脖子上的一小块皮肉,来回撕扯。
李溪吓得浑身发毛,说实话并不算疼,可那种感觉,却让他寒毛直竖。
韩潮看起来并不像是被魅惑的样子,倒像是中了什么药……
想到这,他顿觉头秃。
那次的记忆还很深刻,他很清楚,这种状态恐怕很难克制。
现在该怎么办?
李溪感觉到韩潮急躁的动作,鼻子上都起了点汗。
推又推不开,动又动不了,他只能颤巍巍地伸出手。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韩潮眼神一暗,动了动喉结。
他曾经细细地看过李溪的手,他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并不突出,线条流畅柔韧,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
肌肤是通透的冷白色,在朦胧的月光下,几乎泛着一种莹润的光泽。
而现在,那微凉的手指碰触到他的身上,如同怯怯的小兔子,不太熟练地跳动。
雨水很快打湿了小兔子柔软雪白的毛发,让它不可自已地慌张起来。
越是慌张,就越是笨拙。
稍显坚硬的兔牙,时不时地碰撞在最脆弱的部位,带给他略带疼痛的刺激。
韩潮高大的身躯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
他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李溪身上,那强健的胸膛紧密地贴合着李溪单薄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料,李溪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贲张的肌理和灼人的体温。
他的一条手臂铁箍般横亘在李溪腰间,勒得他几乎喘不过。
另一只手则撑在李溪耳侧的墙壁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示出主人正在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着什么。
李溪的手已经酸疼无比,可看韩潮的模样,分明还差得远。
他声音细弱地抱怨:“韩上校,能不能……快点?我的手,好酸……”
韩潮眸色一顿,几乎是瞬间就停了下来。
李溪快要恶心吐了,偏偏身边一点纸都没带,只能维持着黏糊糊的状态。
他勉强控制住表情,用完好的那只手推了推韩潮。
“韩上校,好点了吗?”
韩潮靠近他,声音低沉而嘶哑:“李溪向导,还不够。我需要你,让我摸一摸,好吗?”
李溪浑身一僵,该说不愧是哨兵吗?这体质简直绝了。
可、可……
还没等他同意,韩潮已经伸出了手。
李溪吓傻了,怎么都没想到韩潮会摸那里,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挣扎。
“不可以……”
韩潮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压抑着汹涌的疯狂,努力保持住平静的语气,问:“为什么不可以?我是你的结合哨兵,理应享有最高级别的疏导。”
雨越下越大,小溪里蓄满了水,开始慢慢往外溢。
韩潮将他翻了个面。
但下一秒,就连他自己都差点跪倒在地上。
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席卷全身,强烈的眩晕袭来,如同徜徉在云端般飘然。
原本紧绷的四肢,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束缚,只剩下一种舒适的、懒洋洋的麻木感在细微的电流中传递。
他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净化,变得无比轻盈,如同一片洁白的羽毛,脱离了所有桎梏,自由地漂浮、舒展。
他的神明,赐予了他甘露。
月光流淌在李溪后背光洁的皮肤上,映出一片细腻的瓷白,那弧度优美的脊线一路向下,没入腰际,形成一道柔韧而脆弱的凹陷。
李溪的指尖按压在身前冰凉的墙壁上,细白的手指因紧绷而微微弯曲,修剪整齐的指甲在积着薄灰的墙面上划过,留下几道凌乱而浅淡的痕印。
小溪决堤了……
李溪往下滑落,落入了韩潮的怀抱。
韩潮爱怜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李溪向导,谢谢你救了我。”
李溪的双腿还在打颤,恨不得把宋鹤眠揪出来骂一顿。
他用的什么卡牌啊,真是太要命了!!
宋鹤眠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床上,而床边坐着的人,正是那个总是如同木头般、让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方知有。
他厉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我是怎么回来的?!”
方知有恭敬地回答:“是韩潮上校通知我来的。他说你喝多了,倒在花园里,让我接你。”
宋鹤眠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太急导致一阵眩晕,但他顾不上了,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
【系统!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主,经检测分析,目标人物韩潮早有防备。您靠近时,他使用了微型麻醉发射器。他识破了您的计划,并将计就计。】
宋鹤眠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奇耻大辱!他宋鹤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攻略?还攻略个屁!老子不干了!我要先弄死韩潮这个伪君子!还有萧望之那个疯子!一个都别想跑!】
【警告!宿主请冷静!当前情况评估为极度糟糕。目标人物韩潮对您的好感度已下降至-1000。由于两位核心剧情关键人物好感度均处于极端负面状态,且宿主长时间未能完成核心任务‘夺取主角孟青气运光环’,系统判定任务推进严重失败。】
【现执行惩罚措施:宿主向导等级由A级强制下调至B级。同时,因重大任务挫折,触发三级惩罚:宿主将承受三次间歇性精神力反噬痛苦。首次反噬将于一小时后发作。】
B级?!精神力反噬?!
宋鹤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等级下降意味着权限、资源、地位的全面缩水,其他人会如何看他!
而精神力反噬的痛苦,他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极致的愤怒、不甘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装饰花瓶,狠狠地砸向墙壁!
清脆的碎裂声刺耳无比,瓷片和水渍四溅。
他指着门口,对着方知有歇斯底里地怒吼,“你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方知有看着他状若疯癫的样子,眼神闪了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起身,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宋鹤眠粗重的喘息和满地的狼藉。
他瘫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双手,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一丝清晰的恐惧。
他以为凭借系统给予的S级光环,能够无往不利。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太天真了。
当激烈的余韵渐渐平息,李溪意识回笼,有些茫然地望着天空,身体带着疲惫与酸软。
韩潮的手臂依然紧紧环抱着他,那力道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依赖与占有,与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形象判若两人。
李溪张了张嘴,想说些划清界限的话。
但韩潮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却又异常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谢谢你,李溪向导。谢谢你,救了我。”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李溪如坠冰窟。
“我们韩家有一个古老的传统,一旦与认定的伴侣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便再无悔改的余地。身心都将彻底归属于对方,缔结不可解除的盟约。”
“如果我被拒绝,或者背离此约,将被视为家族的不洁者。照族规,会被永久囚禁在家族禁地,直至精神彻底崩溃,自我了断。”
李溪骇然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什么规定,简直荒谬!野蛮!
韩潮似乎预料到他的反应,伸手轻轻握住李溪微凉的手指,那触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禁地看看。”
他的眼神幽深,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我的父亲,就是我亲手处决的。”
李溪猛地抽了一口气,这件事他听萧望之说过,可原因却无所得知。却没想到,有一天会从韩潮的口中听到。
“他当年成了不洁者,却试图逃离禁地。我身为韩家那一代的族长,也是他的儿子,我别无选择。”
李溪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不断向下坠落,沉入无边冰冷的深渊。
“可,可只要我们不说……”
韩潮摇了摇头。
“没用的,我留在家族里的印记,已经亮了,代表着我失去了第一次。”
“印记亮起,就不能再熄灭,否则,代表的就是不受宠爱。”
“李溪向导,你会对我负责吗?”
李溪卡壳了。
在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想过要对一个如此壮硕的男人负责……
可,事情已经发生,他不能什么责任都不负。
“最多,最多,只能这样了……”
韩潮的眼睛宛如夜空明星,深深地镌刻着他的身影。
“好,谢谢你,李溪向导。”
第二天,李溪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地出现在了课堂上。
他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夜那混乱又令人心悸的纠缠。
他打定主意,今天要是见到宋鹤眠,非得、非得用眼神谴责他几句不可!
然而,等他走进教室,习惯性地扫视一圈后,却意外地没有发现宋鹤眠的身影。
李溪不由得有些奇怪。虽说宋鹤眠以前是逃课惯犯,但最近一段时间,尤其是在各种“攻略任务”的压力下,他的出勤率其实还算不错。
“可能是昨天算计韩潮失败,觉得丢脸,不好意思来了吧。”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等到一天的课程全部结束,夜幕降临,他回到宿舍区,依旧没有看到宋鹤眠的影子,甚至连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听到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李溪的脑海。
等等!
宋鹤眠昨天虽然主要目标是韩潮,但毕竟也把自己牵扯了进去,还导致了后面那一连串的变故。
这该不会……触怒了另一个疯子吧?
萧望之!
李溪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再也坐不住了,手忙脚乱地拿出通讯器,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在联系人列表里翻找着,最终找到了那个他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通讯接通,李溪强压着不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萧望之,宋鹤眠不见了。你,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萧忆之那带着惯常漫不经心语调的声音:“宋鹤眠?他不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对他可没兴趣。”
语气听起来毫无破绽,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李溪皱起眉,心中疑惑更深。
难道真的不是萧望之?可除了他,还有谁会……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他的个人通讯器就再次震动起来,又是一个未知号码。
他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点开信息,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背景昏暗,宋鹤眠被蒙着眼睛,堵着嘴,双手反绑在身后,蜷缩在角落里,虽然看不到明显外伤,但那姿态已然说明了他正处于被囚禁的状态。
李溪的呼吸瞬间窒住,血液都凉了半截。
果然!宋鹤眠真的出事了!
可他一个S级向导,还有系统加持,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人绑走……
他第一时间想到韩潮,想要立刻告诉他,寻求帮助。
下一秒,一条讯息又弹了出来。
【如果你敢告诉任何人,下一秒,就会收到宋鹤眠死亡的照片。你应该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做到,毕竟,这可是S级向导。】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包裹着李溪,他确实不敢赌。
他咬紧下唇,挣扎片刻,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指,回复了那个匿名号码:【你想怎么样?】
信息几乎是秒回:【先来点诚意。发张你的照片过来,我喜欢不穿衣服的那种。】
李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紧紧攥着通讯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可是……宋鹤眠还在对方手里。
再说,只是看看。他一个男的,还能少块肉吗?
想到这,李溪深吸一口气,拉上窗帘,开始脱衣服。
拘谨地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他按下了发送键。
【真乖。但这还不够,坐到沙发上去,抱着腿拍一张。让我看看,有没有人动过你?】
李溪轻咬下唇,眼含薄泪。
但第一步都走出去了,第二步也顺势就走了。
他颤巍巍地抱好,等待闪光灯一闪,才放下来,再次发给了对方。
【你对这个垃圾倒是情深义重,说实话,我反而有点生气了。】
李溪被他的反复无常搞得只想哭,但还是强忍住泪水打字。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好吧,看在你那么可怜的份儿上。明天九点,到安四区的3766号来。别想着耍花样,你的那两个姘头我都了如指掌。敢有动作,我就把宋鹤眠的眼睛挖下来,送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乖乖的,一切都好说。】
李溪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在军部外,这下更麻烦了。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将滚烫的脸埋进掌心。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正在被一步步拖向一个未知而危险的深渊。而对方掌握着宋鹤眠的安危,他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溪的外出申请刚提交上去,韩潮就打来了视频电话。
他只能慌乱地解释:“我……我想回趟家看看。”
韩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
李溪的反应快得有些突兀,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垂下眼睫,放缓语气补充道,“我、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韩潮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拆穿,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注意安全。”
他表现得如同一个体贴却不过分干涉的伴侣,仿佛真的被李溪的理由说服。
李溪如蒙大赦,这才挂断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原本就不擅长撒谎的他,实在是害怕被韩潮追问,到时候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挂断电话后,韩潮脸上的平静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有什么事情,还需要瞒着他外出去办?
萧望之吗?
不对,他没有外出申请。
那又会是谁?
第二天一早,李溪就出门了。
韩潮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的跟踪技巧高超,始终保持着一段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起初,李溪的行进路线似乎确实朝着他家的方向。
但就在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借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的掩护,李溪的身影几次闪动,竟如同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了韩潮的视野中!
韩潮脚步猛地顿住,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他立刻调出随身携带的定位装置,屏幕上代表李溪位置的光点信号变得极其微弱,并且断断续续,显然是被某种信号干扰器干扰了。
果然有问题!
一股混合着担忧和被欺瞒的怒意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局面失控带来的冰冷警惕。
韩潮不再迟疑,立刻接通了内部加密通讯,声音冷静而迅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溪向导失踪,调动附近所有可用监控资源,搜索一切可疑迹象。我需要在他可能遭遇危险前,找到他!”
就在李溪按照指示,即将抵达最初被告知的目的地时,口袋里的通讯器再次震动。
他心惊胆战地点开,还是那个匿名号码,内容却变了。
【计划有变。立刻去最近的地铁站,乘坐3号线,在怀安路站下车。】
李溪的心猛地一沉,对方显然非常谨慎,在不断变更地点,以防被跟踪或预设埋伏。
他不敢怠慢,立刻调转方向,匆匆赶往地铁站。
拥挤的地铁车厢里,李溪紧紧抓着扶手,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他时刻留意着通讯器,生怕错过任何指令。
当列车广播报出“下一站,北图书馆”时,他本以为要到站了,通讯器却再次响起。
【下一站,清溪站,提前下车。】
清溪站?那比怀安路站还早一站!李溪不敢犹豫,在列车停靠清溪站时,立刻随着人流下了车。
出了地铁站,李溪穿过几条越来越偏僻的小巷,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破败,行人也越来越稀少。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门内是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远处矗立着一座看起来早已废弃多年的工厂库房。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四周寂静得可怕。
李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走了进去。
库房内部空间巨大,却异常空旷,只有几缕光线从破损的屋顶投下,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粉尘。
而在库房的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台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崭新的液晶屏幕。
屏幕是亮着的。
宋鹤眠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眼睛被黑布蒙着,嘴巴也被胶带封住,整个人一动不动,显然还处于昏迷状态。
另一个则是穿着黑色连帽衫、脸上戴着狰狞鬼怪面具的人。
他完全看不到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冰冷地注视着屏幕前方,仿佛正透过屏幕,看着刚刚走进来的李溪。
屏幕下方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红灯亮着,显然,李溪的一举一动,也正被对方实时监控着。
李溪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恐怕现在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韩潮:我的第一次,我的贞节牌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