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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0

作者:杰克猫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7章 入V


    决赛擂台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溪怎么也没想到,宋鹤眠会再次败北。


    要知道,根据系统所说,这是他获得任务积分点的关键时刻,可他的准备却如此不足。


    而此刻,他与萧望之要面对的,是比上一轮更加强大、配合也更为默契的对手。


    萧望之眼神凝重地盯着对方,他不怕自己有事,就怕李溪会有事。


    在离开的一瞬间,他捏了捏李溪的肩膀,语气带着一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别担心,就算是我一个人,也能赢下这场比赛。”


    李溪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他站在前方的高大背影,眼神无措。


    萧望之率先动了。


    即使刚刚经历过精神图景的重创,他此刻爆发出的力量依旧如同飓风过境,狂猛暴烈。


    然而,再强的战士也有弱点,更何况他旧伤未愈。


    对方向导的攻击极其刁钻阴狠,专门寻找他精神屏障上最细微的裂痕,将冰冷尖锐的精神力如同毒针般刺入,不断放大他图景内部的混乱与痛苦。


    没有向导保护的萧望之,除了被动地承受伤害,再无其他反抗的办法。


    李溪站在场边,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


    萧望之坚持的时间比预想的要短,他被对方向导一道精准的精神冲击命中要害,身体猛地一颤,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最终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鲜红的血珠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原本威风凛凛的精神体雪狼,此刻也黯淡无光,伏在他身边,发出低低的、虚弱的呜咽,身形几乎要维持不住。


    萧望之粗重地喘息着,试图撑起身,手臂却在剧烈颤抖。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意识在剧痛和干扰下逐渐剥离。


    可是,他的身体却仿佛有着自己的记忆和意志。


    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他竟然再次,摇摇晃晃地,顽强地站了起来。


    李溪僵立在原地,只觉得整个比赛场馆都在疯狂旋转,刺目的灯光扭曲成一张巨大而眩晕的网,将他牢牢缚住,无法挣脱。


    胸口盘旋的冰冷感在这个瞬间,急剧地蔓延、放大,冻彻骨髓,带来一阵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他感觉自己他的灵魂,仿佛已经轻飘飘地脱离了束缚,悬浮在半空中,以一种绝对的、近乎残忍的冷静,俯瞰着下方这荒诞至极的一幕。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就在美露塔的向导嘴角勾起狞笑,凝聚起足以摧毁萧望之最后防线的致命精神冲击,即将发出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那凝聚了强大力量的攻击,在触及萧望之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美露塔向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他低声自语,以为是自己的失误,当即再次强行调动精神力,狠狠射出一道更加尖锐的精神。


    结果,依旧如此。


    那攻击如同水滴落入无边无际的沙漠,瞬间被吸收、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对近在咫尺的萧望之造成任何影响。


    而此刻,单膝跪地的萧望之,也感受到了自己精神图景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不断侵蚀他理智、放大他痛苦的干扰和污染,像是被某种极其柔和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瞬间抚平、净化了。


    他的精神图景从未如此刻般平和、澄澈。


    他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力量在四肢百骸中顺畅奔流,仿佛从未受过任何创伤。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痛苦和疯狂而赤红的眼眸,此刻清澈、冰冷,里面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掌控。


    在美露塔向导和哨兵还处于震惊和茫然中时,萧望之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蕴含着巅峰状态下的全部力量,精准、冷酷、毫不留情地轰向了因为震惊而露出巨大破绽的美露塔哨兵!


    巨大的轰鸣声和刺目的光芒吞噬了整个擂台。


    当光芒散尽,裁判的哨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响起,宣布图兰塔获胜时,全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美露塔向导那两次诡异的、石沉大海的攻击,也看到了萧望之从濒死到巅峰的诡异转变。


    这胜利,来得太过突兀,太过不可思议。


    “这不可能!他们作弊!”


    美露塔的向导涨红着脸大喊,刺向李溪的目光几乎要阴沉地滴出水来。


    他没办法接受自己居然输给了一个E级向导!


    “我要求对两人重新进行检测!”


    这样的要求显然是不合规的,但这一场比赛属实太过诡异,现场观众也都起哄着同意,大赛组委会研究了半个小时,选择了同意。


    李溪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却已经没有机会反抗,只能僵硬地坐在冰冷的检测椅上。


    他紧闭着眼,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生怕下一秒仪器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揭穿他毫无精神力的老底。


    冰凉的传感器贴上他的太阳穴和手腕,精密的扫描光束在他周身游走。


    他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主检测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宣布:“李溪,向导等级确认,E级。无异常能量波动,无违禁物品携带。”


    另一边,对萧望之的全身扫描和装备检查也同步完成,结果同样显示没有任何作弊行为。


    “图兰塔代表队,萧望之、李溪组合,成绩有效。作弊指控不成立。”


    判定通过!


    当这个结果被正式宣读时,李溪几乎虚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而萧望之却没有注意他的心思,兴奋地一把将他举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如同国王般接受所有人的瞩目!


    这个结果太过戏剧化,太过匪夷所思,整个网络世界瞬间炸开了锅!


    【通过了?!仪器都没查出来?!那刚才美露塔向导的攻击是怎么没的?】


    【所以李溪真的是E级?那萧望之是怎么瞬间满血复活的?灵异事件?】


    【我靠!这绝对是本届大赛最大的未解之谜!】


    【皇族石锤了!这都没查出来?我不信!检测肯定被动手脚了!】


    【楼上酸鸡跳脚?官方检测结果都出来了,还在这阴谋论?】


    【不管怎么说,赢了就是赢了!图兰塔牛逼!萧望之牛逼!】


    质疑、惊叹、嘲讽、膜拜……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海洋。李溪这个名字,连同这场充满谜团的胜利,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热度甚至超过了冠军本身。


    比赛尘埃落定,喧嚣过后,浮空城的夜晚带着一丝凉意。


    李溪心里乱糟糟的,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透透气,不知不觉走到了酒店顶层的露天观景台。


    他刚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就看到了那个倚在栏杆边的孤绝身影,是宋鹤眠。


    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系统!孟青那个伪君子!他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他!】


    宋鹤眠在脑海里疯狂地咒骂着,声音带着不甘的哽咽。


    【宿主,请保持冷静。一次的失败不要紧,只需要吸取经验教训即可……】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头。


    那双总是带着傲慢的凤眸,此刻竟泛着明显的红痕,像是刚刚哭过,里面盛满了被撞破脆弱后的羞恼和尖锐的敌意。


    “李溪?怎么?你也来看我的笑话?看看我这个失败的S级向导,现在有多狼狈?”


    李溪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忙怯怯地摇头。


    “不、不是的,我只是,上来吹吹风。”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被惊吓到的茫然和无措。


    宋鹤眠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虚伪的痕迹,但失败了。李溪那副样子,实在不像是个会落井下石的人。


    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松懈了一点,但语气依旧很冲。


    “那你现在看到了?满意了?”


    李溪犹豫了一下,没有离开,反而慢慢走了过去,在离宋鹤眠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下方浮空城璀璨却遥远的灯火。


    “我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输赢,对我来说,好像也没有那么真实。毕竟你也知道,我没出什么力。”


    宋鹤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侧过头,看着李溪被夜风吹拂的柔软发丝和显得有些单薄的侧影。


    “你是在炫耀你赢了吗?”


    宋鹤眠嗤笑,但火药味没那么浓了。


    李溪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清澈。


    “不是。宋向导,你很厉害,是S级。我、我只是个E级,很多东西学不懂,也学不会,甚至不想学。有时候,我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是向导,好像只是个误入这里的旁观者。”


    这话带着一种难以作伪的迷茫,让宋鹤眠心中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掠过。


    李溪犹豫着开口:“孟青他……”


    “别提他!”


    宋鹤眠猛地打断,眼神又变得锐利,但这次不是针对李溪,而是针对那个名字本身。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再次看向远处的灯火,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和不甘。


    “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我总是输给他?凭什么他成了A级向导也还是会赢我?”


    李溪看着他紧握栏杆、指节泛白的手,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失落。


    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得直白。


    “可,你没有孟青努力啊……”


    宋鹤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李溪被他瞪得缩了缩肩膀,却还是坚持说:“孟青一天的时间,基本都在学习训练。可是你……你十天里有七天不会来上课,我听他们说你在别墅开派对。训练的时候,你也只是上课的时候练一下,休息时间从来不去。还、还有,你还总是喝酒,一次醉好几天……”


    宋鹤眠被他气笑了,磨了磨牙,恨不得把他的脸揉烂。


    可恶的家伙,也就他敢这么说了!偏偏,说的还没错!


    他好不容易成了众星捧月的S级向导,享受几天怎么了?


    李溪缓缓地眨了下眼睛,认真地说:“是没有错,我也喜欢享受,不喜欢学习。所以,我接受我比孟青差很多的结果。你都不努力了,还想比孟青强,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你是你,孟青是孟青,你永远成不了孟青,孟青也成不了你。”


    宋鹤眠一僵,好像、似乎,他说的没什么问题。可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实在是太让他难堪了点!要不是这个人是李溪,他就翻脸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周身那股尖锐的戾气,似乎在夜风中慢慢消散,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宋鹤眠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服,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红着眼睛质问的人不是他。


    他转身离开,经过李溪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极轻地嘟囔了一句:“笨蛋。”


    也只有他,在他盛怒的时候,还敢说这些绝对会惹恼他的话了!


    李溪眨了眨眼睛,没有反驳。至少宋鹤眠短时间内不会太过记恨孟青,这就足够了。


    明天就要返航,最后一天晚上,大家都很放松。孟青组了个局,邀请大家一起打牌。


    李溪不太会,但宋鹤眠和方知有不来,三缺一,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坐在了牌桌上。


    孟青洗牌的动作熟练,笑着将牌分发出去。


    李溪有些笨拙地整理着手里的牌,那副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牌面的样子,像极了小猫。


    只可惜,他的牌运不太好,抽到很多小牌。


    愁啊!


    萧望之几乎是从一开始,目光就没从李溪脸上移开过。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军装外套随意敞着。


    轮到他了,他的视线黏在李溪微微蹙起的眉头上,直接甩出一张单牌,语气轻松得近乎嚣张。


    “跟一张。”


    那张牌不大不小,却恰好是李溪能轻松压过的范围。


    李溪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赶紧抽出自己的牌压上,声音都带着点小雀跃。


    “压、压你!”


    萧望之看着他这兴奋劲儿,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


    小笨蛋!


    相比之下,韩潮则显得克制许多。他坐姿依旧端正,背脊挺直,目光专注在排面上,看起来很是认真。


    他垂眸看着自己手中原本可以组成顺子的牌,修长的手指在牌面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说:“过。”


    李溪没想到这都能过,当即欣喜异常地抽出了下一张烂牌。


    结果便是,李溪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他赢了好几把,脸上泛着红光,又是开心又是难以置信,看看自己的牌,又偷偷瞄瞄另外三人,总觉得运气好得不像话。


    而孟青看着自己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忍不住有些疑惑:今天的牌,怎么好像都长眼睛了,专门往小溪那里跑??


    就在牌局气氛微妙时,休息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门外传来宋鹤眠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声音:“孟青,在吗?有人找。看来,你的高光时刻还没结束啊。”


    房间内的轻松氛围瞬间凝滞。


    李溪立刻意识到是剧情来了,手指忍不住把纸牌都捏皱了。


    孟青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牌,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止是宋鹤眠,还有一位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人,美露塔的S级向导吴连天,正是对战宋鹤眠的那位。


    他此刻脸上没有了赛场上的凌厉,反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窘迫。


    吴连天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孟青向导,冒昧打扰,能单独聊几句吗?”


    孟青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吴连天跟他走到卧室。


    门没有完全关上,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吴连天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声音压抑而急切。


    “孟青向导,我、我想请求你,能否将进入第四区的优先资格转让给我?”


    这话一出,宋鹤眠露出一抹冷笑,而李溪则担忧地皱紧眉。


    吴连天继续快速地说道,语气带着难以启齿的苦涩。


    “我的精神力最近出现了问题,很不稳定,甚至有跌落到A级的迹象。这次比赛,我本以为我们赢定了,没想到……第四区有更先进的治疗技术和稳定环境,那可能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只要您愿意把资格让给我,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孟青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赛场上与自己激烈交锋、此刻却显得脆弱无助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深切的同情。


    他本就对离开第三区没有太多执念,所谓的优先资格对他而言,远没有同伴和眼前的责任重要。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这个资格,对我来说并不必须……”


    他的话音刚落,宋鹤眠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嘲讽的冷哼,而李溪,心脏却猛地一沉。


    一切果然都很难改变。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宋鹤眠与系统对话中提到的那个未来,孟青让出资格,导致他在图兰塔的危机中孤立无援,为了保护他,韩潮战死,图兰塔覆灭……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让他耳边嗡嗡作响。


    绝不能让孟青让出资格!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口,那太可疑了。


    就在孟青即将点头同意的刹那,李溪猛地从牌桌旁站了起来。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冲进房间,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直直地望向孟青。眼瞳里蓄满泪水,混合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被深深刺伤的痛苦。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孟青,你打算把这个资格让出去吗?”


    孟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想解释:“小溪,不是,我……”


    李溪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带着哭腔。


    “如果你一开始就不在乎这个名额,你早说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名额,付出了多少?如果知道你会让出名额,那我直接一开始求你就好了,何必还要遭受那么多屈辱和委屈!”


    他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每一滴都像是砸在孟青的心上。


    “孟青,如果你今天把这个资格让出去,那我们就此一刀两断!”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转过身,肩膀微微抽动,不再看孟青一眼。


    实际上,他是不敢再看了。毕竟不是演技派,跟熟人对视,容易破功。


    整个休息室死一般的寂静。


    孟青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李溪那单薄却决绝的背影,听着他字字泣血的控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小溪……”


    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人的眼泪和一刀两断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吴连天,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但语气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对不起,吴向导。这个资格……我不能让给你了。”


    宋鹤眠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系统!系统你看到了吗?!孟青居然没把资格让出去?!剧情变了!这怎么可能?他那么有原则的一个人……】


    【很正常,否则你也不可能把方知有抢走。我告诉过你,永远不要低估这个世界的力量,你所面对的一切,都是绝对真实的。】


    【有意思,你说之后的剧情还会发生吗?】


    【蝴蝶的翅膀带来的变动,系统也难以预测,需要玩家自行把控。】


    而此刻,背对着众人的李溪,在听到脑海中宋鹤眠与系统的对话,一直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几乎要虚脱。


    他赶紧借着抹眼泪的动作,用力揉了揉眼睛,掩饰住自己逐渐开始的尴尬。


    萧望之看着李溪单薄肩膀微微抽动的样子,只觉得那每一下都像是抽在自己心上,又酸又疼。


    他猛地扭头,狠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剐向一旁的孟青,从牙缝里挤出淬了冰碴的话语:“孟青向导,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韩潮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此刻也暗沉得吓人,他看着李溪湿润的睫毛和苍白的侧脸,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发慌。


    “孟青向导,如果你一开始就不在乎这些荣誉奖励,完全可以在知道李溪向导想要进入大赛时说出来,告诉他不必去拼命,你会把他想要的优先资格让给他。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历经磨难地走到现在,再轻飘飘地把资格让给别人。如果这样,你也能说是他的朋友,那真是让人耻笑了。”


    吴连天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自己再无可能,只能苦涩地叹了口气,黯然离开。


    只是原本喜悦的气氛,已经结上了一层冰,再也无法回暖。


    返回图兰塔后,李溪的名字迅速成为了热议的焦点。各种揣测、审视,嫉妒、羡慕,如影随形。


    李溪并不在意这些,只有面对孟青时,想起自己抓马的操作,才尴尬得脚趾抠地。


    于是,一连几日,只要课程结束的铃声响起,他总是第一个抓起自己的东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教室,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不给孟青任何靠近和交谈的机会。


    他这般明显的躲避,落在不明就里的孟青眼中,便成了迟迟未能消解的余怒和不肯原谅的信号。


    孟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搓着,越来越难受。他回想着李溪当日决绝的话语和泪眼,愈发认定是自己伤透了挚友的心。


    这种认知让他坐立难安,懊悔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


    终于,在一天训练结束,眼看着李溪又要像受惊的兔子般溜走时,孟青再也忍不住,几个大步追上前,在走廊转角处,伸手牢牢抓住了李溪的手腕。


    他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坚决。


    “小溪,别躲了!我们谈谈。”


    李溪身体一僵,被迫停下脚步,却仍低着头,视线游移,不敢看他。


    孟青绕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而恳切。


    “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这几天你一直躲着我,我心里难受得不能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李溪没想到会听到这番毫无保留的道歉,忍不住抬起头,对上孟青那双写满了懊悔和期待的眼睛。


    他没有那个意思……但也无法跟孟青解释。


    千言万语在喉头滚动,最终只化作一个带着鼻音的、轻轻的:“嗯。”


    一个字的回应,却让孟青瞬间如释重负,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紧握着李溪手腕的力道也放松了些。


    就在这冰释前嫌、气氛刚刚回暖的瞬间。


    “嘀嘀!嘀嘀!”


    两人手腕上的通讯器,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提示音。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来自最高议会的加密指令。


    【深蓝防线巡查任务,需要你作为向导/孟青的辅助向导参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官方简报的描述里,深蓝防线总是与一片无垠的、死寂的白紧密相连。


    皑皑白雪覆盖了山峦、沟壑,只剩下刺眼的苍白与深入骨髓的严寒。


    天空总是低垂的,铅灰色的云层吝啬地透下些许天光,却更添几分压抑。狂风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卷起冰屑雪沫,发出呜咽的呼啸。


    然而,这极致的、看似纯净无瑕的雪白,恰恰是最致命的伪装。


    危险潜藏在这片白色幕布之下,无处不在,无声无息。寂静本身也成了帮凶,折磨着神经,让人在长时间的紧绷中逐渐变得迟钝。


    李溪抿紧薄唇,根本无法想象只搞过军训的他,该怎么在这危险的地方生存。


    孟青盯着通讯屏幕上清晰无误的任务指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李溪的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视野。


    “怎么会?!”


    但军部的任务不会有错,也无法更改,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不安,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听着,小溪,既然必须去,那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到了那边,一步都不要离开我身边。绝对,绝对不要擅自行动。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觉得发现了异常,也先告诉我,由我来处理!”


    李溪看着孟青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紧张,心中沉重无比。


    能让孟青说出这样的话,足以可见这项任务的危险性。


    任务尚未开始,那来自极北之地的寒风,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呼啸着灌入了他的心底。


    可事已至此,作为图兰塔的向导,他只能接受。


    另一边,萧望之的私人通讯器尖锐地响起。他看了一眼号码,眉头紧锁,走到僻静处才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你的进度也太慢了点,都带人去参加金杯大赛了,居然还拿不下他。一个小小的E级向导,就这么让你束手无策?如果你再拿不下他,我不介意亲自帮帮你。”


    萧望之猛地攥紧了通讯器,指节发白,额角青筋隐现。那股被催促、被胁迫的烦躁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用不着你操心!”


    他几乎是低吼着切断通讯,难以控制胸中翻涌着暴戾的情绪。


    这家伙,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参天巨木拔地而起,浓密的树冠在高处交织成一片几乎不透光线的墨绿色穹顶。


    到处都生长着散发幽光的菌类与苔藓,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明明灭灭,将这片原始丛林点缀得既瑰丽又致命。


    一个身影慵懒地靠坐在一株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巨大蕨类植物旁。


    他穿着合身的丛林作战服,衣料上沾着些许泥点与植物汁液的痕迹,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与环境奇妙地融为一体。


    而最令人惊愕的是他的脸——那张脸,竟与远在图兰塔的萧望之,一模一样。


    然而,气质却截然不同。


    萧望之是燃烧的烈火,暴烈而直接。而他,就如同这雨林,看上去斑斓瑰丽,内里却潜藏着未知的危险与漩涡。


    那通被单方面挂断的电话,并未让他产生丝毫愠怒。


    相反,他兴味地勾起嘴角,那弧度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与他兄长如出一辙的深邃眼眸中,闪烁的不是怒火,而是某种被充分挑起的、蠢蠢欲动的好奇。


    一声极轻的、带着磁性的笑音从他喉间溢出,他微微偏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雨林屏障,望向了图兰塔的方向。


    “真是,太想结束这无聊的任务,去看看那个能让哥哥如此暴躁,甚至失控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深蓝防线,1号哨塔区域。


    巨大的哨塔如同沉默的巨人,通体由暗色合金铸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甲,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被派驻到此地的哨兵,无一例外,都是精神图景污染程度极高、濒临失控边缘的存在。


    极端的严寒与无休止的战斗,不断碾磨着他们本已脆弱的神经。他们的感知力被放大到极致,却也混乱不堪,时刻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精神噪音折磨。


    因此,他们对向导的渴望,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依赖,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近乎野兽本能的贪婪与渴求。


    当李溪跟在孟青身后走进警戒区的瞬间,那些哨兵们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一双双充斥着血丝、带着狂躁与麻木的眼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是瞄准孟青,而是死死地钉在了李溪身上。


    李溪被这无数道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刺得浑身僵硬,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蛮横地插入了这诡异的对峙之中。


    萧望之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直接站定在了李溪身侧。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凶戾与警告,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如同鬣狗般窥伺的哨兵。


    雪狼发出警告的咆哮声,无声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压下。


    “看什么?我才是他的随行哨兵。”


    一时间,哨塔区域陷入了死寂,那些扭曲的渴望被更强大的暴力暂时压制,但空气中那份紧绷与危险,却愈发浓重。


    李溪紧绷着心弦回到了休息室,有一点萧望之说的没错,比起外面,图兰塔简直跟象牙塔没什么区别。


    就在他即将关上门的时候,突然,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压在门上!


    萧望之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未散的凛冽寒气,如同入侵领地的猛兽,毫不客气地挤了进来。


    李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金属墙壁。


    萧望之却仿佛只是进了自己房间般自然,反手将门推上,甚至顺手落了锁,径直走到那张窄小的单人床边,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用双臂撑住床面,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件深色的紧哨兵作战服更加绷紧,清晰地勾勒出胸膛饱满而健硕的肌肉轮廓。


    他抬眸,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李溪身上。


    “那些疯子的目光,你也看到了。在这里,别离开我视线范围。否则,被那些快要彻底疯掉的家伙拖进哪个角落,吞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我可要心碎了。”


    “比起他们,我对你……可是温和太多了,不是吗?”


    那清晰的锁扣声让李溪的心脏猛地一跳。


    听到萧望之的话,他的脸色更是白了一分,紧抿着唇,避开对方那过于具有穿透力的视线。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逐客的意味。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你离开。”


    他不想比较谁更危险,他只想立刻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对峙,获得片刻喘息的空间。


    萧望之看着李溪盛满了惊惧、抗拒的清澈眼眸,一股混合着挫败、委屈和难以言喻的苦涩猛地冲上喉咙,几乎让他窒息。


    李溪敏感地意识到了他的危险,颤巍巍地站起来,转身就想逃跑——


    作者有话说:被吃掉了吗?[坏笑]


    第28章 喝点


    萧望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拽了回来,深吸一口气,将语气里的躁郁压平,转而说起了正事。


    “明天的巡查路线,以及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点,你需要提前熟悉。”


    说着,他也不等李溪回应,便径直走到房间内那张唯一的金属小桌旁,打开光脑开始讲解。


    “我们从这个方向切入第七区段,这里是相对安全的路径,但要注意侧翼的冰裂谷,风向不对时,很容易形成视觉盲区。”


    这个转折有些生硬,但内容却切中了要害。


    李溪原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怔,抗拒的神色稍缓。


    深蓝防线不是儿戏,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关系到生死。他确实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本拒绝这样的讲解。


    见李溪没有出声反对,只是沉默地走了过来,视线落在光脑上,摆出了倾听的姿态,萧望之心中那股无名火似乎被一丝微不可查的得逞感替代。


    他继续往下说,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确实是在认真传授着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然而,他的目光却渐渐无法从近在咫尺的人身上移开。


    室内昏暗的灯光柔和地勾勒着李溪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他思考时细微的表情而轻轻颤动。


    因为听得认真,他抿着唇,秀气的眉头偶尔会因为听到特别危险的地方而轻轻蹙起。


    萧望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胸腔里那股刚刚平复些许的鼓噪,又以另一种形式,更凶猛地席卷而来。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滚烫的、带着痒意的渴望。


    他想用手指抚平那微蹙的眉头,想用指尖感受那睫毛颤动的频率,更想在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被他圈定、受他庇护的所有物。


    他的讲解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向光脑的手指也停顿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捏紧。


    李溪正听到关键处,发现声音停了,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瞬间,撞入了那双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深邃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太过直白,让李溪心头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门外清晰地传来了几下敲门声,伴随着孟青带着关切的声音:“小溪?你睡了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李溪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好整以暇站在那的萧望之,眼神里充满了惊慌,绝不能让他被发现!尤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李溪急忙朝着门口方向提高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已经休息了,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的孟青似乎顿了顿,但并未离开:“就几句话,关于明天巡查的路线,我觉得需要再确认一下。你开下门?”


    李溪急得额头几乎要冒汗,正想再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一旁的萧望之却忽然动了。


    他像是觉得很有趣般,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随即,他穿着军靴的脚,看似随意地、实则重重地往前一伸。


    “哐当!”


    靴跟精准地踢在了桌旁的椅子上,发出一声在寂静房间里显得无比突兀的撞击声!


    这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李溪耳边,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果然,门外的孟青立刻警觉起来,敲门声变得急促:“小溪?什么声音?你没事吧?!”


    完了!


    极度的紧张和恐慌让李溪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手猛地捂住了萧望之那张惹是生非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结实的小臂,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压制他,阻止他再发出任何声响。


    萧望之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扑上来,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刹那间,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且紧绷的姿势贴在了一起。


    李溪整个人几乎半趴在萧望之身上,手掌下是对方带着灼热体温的唇瓣,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细微的呼吸气流。


    另一只手抓着的臂膀肌肉坚硬如铁,隔着作战服都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爆发力。


    萧望之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强势荷尔蒙,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李溪牢牢笼罩。


    而萧望之,在被捂住嘴的瞬间,身体有片刻的僵硬,随即迅速放松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更加浓烈、更加晦暗难明的兴味。


    他没有挣扎,就这么任由李溪捂着,目光如同黏稠的蜜糖,紧紧缠绕在近在咫尺的、因为惊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在李溪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亲吻上了他的掌心。


    李溪浑身剧震,大脑一片空白。


    那触感太过鲜明,带着不属于自己的灼热温度,几乎要将他烫伤。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萧望之并不满足于浅尝辄止,反而如同最狡猾的蛇一般,辗转过每一个紧闭的指头,带着强烈的探索欲。


    李溪用力想要抽回手,可手腕却被萧望之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他只能强自镇定,红着眼睛瞪向萧望之,才朝着门口喊道,声音却因为此刻的姿势和紧张而带着不自然的紧绷。


    “我没事,不小心、不小心撞到床脚了!路线明天再说吧,我真的很累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孟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溪紧绷的神经才略微一松,他不敢抬头去看那双仿佛能噬人的眼睛,只得偏着头,用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疏离,带着明确的逐客意味。


    “他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然而,连番的情绪冲击之下,他本就清润的嗓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微哑,又因强装的镇定而显得柔软,尾音甚至带着一丝不轻颤。


    这声音低低地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像命令,反倒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刮过心尖。


    这声音,非但没有让萧望之收敛,反而瞬间将他眸底强行压制的暗火点燃成了燎原之势。


    他看着李溪那副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幽光,低笑出声。


    “捂得这么紧,是想闷死我吗?”


    李溪不想再跟他说话,指着门示意他赶紧离开。


    萧望之没有再为难他,带着一身愉悦又未餍足的心绪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出发的哨声尖锐地划破了哨塔的寂静。李溪穿戴整齐,跟在孟青身后。


    一个身影有些犹豫地靠近了李溪。


    那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哨兵,容貌清秀,甚至带着几分未褪的青涩。他叫王向阳,是从图兰塔来的,这是第一次上战场。


    此时,他脸颊涨得微红,眼神有些腼腆,不敢直视李溪,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东西。


    “李、李溪向导,这个……送给你。”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卧着一只用雪做成的小兔子。


    那兔子栩栩如生,耳朵微微竖起,形态憨拙可爱。奇异的是,这雪兔并非寻常冰雪,它通体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纯净的银白光泽,触手微凉,却并无刺骨的寒意,反而像一块上好的凉玉。


    李溪愣住了。


    他其实很少跟哨兵打交道,唯二熟悉的就是讨厌的萧望之和严肃的韩潮了。


    此时,看着年轻哨兵眼中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善意和隐隐的期待,他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接过那只冰凉却不会冻手的雪兔子。


    “谢谢,很可爱。”


    年轻哨兵见他收下,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


    李溪看着掌心里那只晶莹的小兔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将其放入了外套的口袋里。


    萧望之盯着李溪收起雪兔时那瞬间柔和下来的侧脸,眼神阴鸷得几乎要凝结出冰碴。


    不值钱的玩意,也好意思送给李溪!要是他喜欢,他可以给他做一万只!!


    MD,心机狗!


    军用飞艇在能见度极低的狂风暴雪中艰难前行,引擎的轰鸣声被呼啸的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


    “就是这里了。”


    负责监测的士兵声音紧绷。


    透过舷窗向下望去,饶是身经百战的哨兵们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下方皑皑白雪之上,聚集着数十只体型硕大、通体呈现冰雪般半透明的生物,雪螳螂。


    它们镰刀状的前肢如同两柄锋利的冰刃,复眼闪烁着冰冷嗜血的光芒。


    “行动!”


    萧望之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率先拉开舱门,身形如同矫健的猎豹滑了下去,精准地落在雪螳螂群侧翼,瞬间吸引了大量火力。


    其他精锐哨兵紧随其后,迅速组成战斗队形。


    几乎在哨兵们落地的同时,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的精神力场,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是孟青。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防御系统,为每一个哨兵抵御来自雪螳螂的精神污染。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只雪螳螂的能量核心被萧望之一脚踩碎,雪地上只剩下无数破碎的冰晶残骸。


    危机解除。


    李溪在飞艇上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仿佛在看一场特效大电影。


    “能量异常源头的波动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在战斗结束后有增强的趋势。”


    监测员报告道。


    萧望之眯起眼,当机立断。


    “就地扎营,建立临时观测点。我们需要弄清楚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命令被迅速执行。哨兵们开始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飞艇则在附近一处背风的冰崖下悬停,作为指挥和支援中心。


    李溪一下飞艇就打了个冷颤。


    好冷啊……


    李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暴露在空气中的脸颊和鼻尖早已失去知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碴,从喉咙到肺腑都是一片冰冷的刺痛。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指尖深深陷进臂弯,却连一丝暖意都挤不出来,只有一片僵硬的麻木。


    孟青对几个哨兵做完精神疏导,注意到李溪异常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身影,眉头困惑地蹙起。


    他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不解:“小溪?你怎么会这么冷?我们的作战服是特制的恒温材料,理论上足以抵御这种程度的低温。”


    他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温度,确认并没有异常骤降。


    李溪嘴唇翕动,却无法解释。


    是特制的没错,但那是根据哨兵和向导那经过强化、非人般的体质设计的!


    对于他这个来自蓝星、原装正版的脆弱身体而言,这种级别的严寒根本就是要命的!


    就在这时,一片带着炽热体温的阴影笼罩下来。


    萧望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自己作战服的外层,然后手臂一展。


    带着他灼热体温和强烈气息的作战服外衣,猛地将李溪整个裹了进去!


    李溪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想挣脱。


    然而,拒绝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股汹涌而来的、近乎救命的暖意彻底击溃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坚实、滚烫的肌肉线条。


    那热量是如此霸道,如此真实,瞬间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可身体的本能却贪婪地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热源。


    他僵硬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瞬,甚至产生了一种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紧紧嵌合进那片温暖源泉的冲动。


    萧望之清晰地感受到了怀里身体从僵硬抗拒到微微发软、甚至无意识向他靠拢的细微变化。


    他结实的手臂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将李溪更紧地按向自己胸口。


    他低下头,看着李溪冻得发白的侧脸在自己体温的熏蒸下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那双总是带着抗拒的眼睛此刻因为舒适而微微眯起,带着点懵懂的湿润。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舒爽的满足感,如同暖流般瞬间冲刷过萧望之的四肢百骸。


    他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哼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还冷么?”


    李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发顶蹭过萧望之的下颌。


    但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他总不能像个需要时刻抱在怀里的婴儿一样,全程挂在萧望之身上执行任务吧?


    先不说这成何体统,单是想到要一直维持这样亲密到令人窒息的姿势,李溪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可脱离了这温暖源,那刺骨的严寒他又确实无法承受。现实与羞耻感在他脑中激烈交战,让他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一旁的孟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中虽有疑惑李溪为什么这么怕冷,但眼下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无奈地笑了笑,对着萧望之示意了一下不远处已经搭建好的临时帐篷。


    “萧上校,你先带小溪回帐篷里避避风吧,这里的后续清理和警戒布置,有我在就行。”


    萧望之闻言,眉梢几不可查地一挑。这简直是正中下怀,他求之不得。


    他应得干脆利落,手臂一个巧劲,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朝着帐篷走去。


    李溪猝不及防,身体瞬间悬空,惊得低呼出声,手脚并用地想要挣扎。


    “萧上校,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萧望之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抱着他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收得更紧了些。


    “别乱动,你想再冻成刚才那样?”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李溪的软肋,他挣扎的力道瞬间弱了下去。


    他最终自暴自弃般地停止了挣扎,将滚烫的脸埋进了萧望之的颈窝,试图逃避周围可能投来的目光,也掩盖住自己脸上无法控制的升温。


    萧望之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般的弧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帐篷。


    帐篷里,能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萧望之坐在简易折叠桌前,专注地盯着光脑屏幕,处理着后续报告和能量监测数据。


    李溪躺在他的怀里,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天黑。


    萧望之看向他。


    “醒了?监测数据没有异常波动,附近也没发现新的异兽踪迹。饿不饿?有高能量营养剂。”


    李溪的胃确实因为长时间的饥饿而有些空落落的,他下意识想点头,但一个更迫切、更私密的需求瞬间涌了上来,压倒了对食物的渴望。


    他想上厕所。


    帐篷里显然没有这种设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解决问题的方式原始而直接。


    去外面,随便找个背风的雪堆后面就地解决。


    但这个方法显然不适合他!


    他毫不怀疑,以自己这脆弱的蓝星人体质,可能裤子还没完全褪下,人就已经冻僵了!


    于是,在萧望之询问的目光下,李溪猛地摇头,声音因为心虚和窘迫而有些发紧,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不、不用了!我不饿!”


    萧望之是何等敏锐,李溪那尴尬的眼神、羞耻的脸色,以及双腿不自觉地微微蜷缩的动作,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欲盖弥彰。


    一股恶劣的兴味浮上他的眼底。


    他突然伸出手,用带着灼热体温的掌心,压了压李溪的小腹。


    “啊!”


    李溪浑身猛地一颤,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他的身上弹起。


    他的脸色瞬间爆红,眼睛水汪汪地瞪向萧望之,语气里透出可怜的颤音。


    “你、你干什么?!”


    萧望之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用力地握住他的腿。


    丰腴的大腿肉陷入他粗糙的指头肚里,清晰地传来一种极度柔软的触感,像是一块被小心翼翼捂暖了的、细腻的膏脂。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李溪通红的耳廓。


    “别硬撑了,憋坏了怎么办?还是说,你想等憋不住了,然后洒我一身?”


    李溪被他直白的话震得眼前发黑,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萧望之的视线牢牢锁在李溪身上,那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窘迫的模样,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暗火,想要狠狠欺负他、看他更加无措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


    他喉结滚动,眸光暗沉得不见底。


    随手从旁边的物资箱里拿起一个空的宽口塑料瓶,放在桌子上。


    然后,稳住他纤细的腰肢,不让他乱动。


    李溪猛地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就要向后缩。


    “不、不要,我自己来。”


    萧望之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别动。”


    微凉的空气瞬间侵入,激的李溪浑身一颤。


    萧望之的眼瞳几乎收缩到了极致,恨不得将眼前的景致刻到心里去。


    李溪的手指无力地垂着,粉嫩的指尖微微充血,仿若被红色侵染的白玫瑰。


    纤细的眉尖微微皱着,透出承受不住风霜雨雪的清愁。


    脚背绷紧,青色的血管显出几分脆弱。


    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易碎的纯净感,形成了强烈的、足以摧毁理智的冲击力,让萧望之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沸腾、逆流。


    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此时更是凝聚出暗色的风暴,想要将这抹纯白的茉莉,撕成碎片。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指尖的温度滚烫到了极致。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萧望之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令人心慌的指导意味。


    “好了。”


    李溪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强烈的羞耻心和紧张感让他根本无法放松,身体绷紧得像块石头。


    他带着哭腔,绝望地摇头,晶莹的泪水终于从眼角一滴滴地滑落。粉白色的脸颊,像是刚刚成熟的桃子般动人。


    “我、我不行……”


    萧望之故意凑得更近,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尖,用一种吓唬小孩般的语气,低哑地说:“快点,再这样下去,这么冷的天,小心冻坏了,以后可就不好用了。”


    这半真半假的威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击溃了李溪的心理防线,他呜咽一声,最终还是在极度的羞耻下,选择了妥协。


    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响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一滴泪珠悬在他的下巴上,将落未落,像清晨花瓣边缘的露水,脆弱得让人想要舔掉。


    萧望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


    一股强横、黑暗的欲望,因为这极致的脆弱和掌控感而疯狂喷张。


    看,这个让他心心念念、躁动不安的人,此刻正因为他的帮助,而露出如此不堪一击、完全依赖他的模样。


    这种绝对的、近乎残忍的掌控感,混合着心脏因怜惜而产生的抽痛,形成一种极其扭曲而强烈的快意,如同毒液般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李溪的香气。


    萧望之伸出手,没有强行去拉开李溪捂着脸的手,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那个颤抖不止、羞耻到几乎要融化掉的纤细身体,整个揽入了自己怀中。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贴在李溪滚烫的耳畔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的喟叹。


    “哭什么?不是帮你解决困难了么?”


    傍晚。


    帐篷帘被掀开,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孟青端着两份加热好的高能量营养剂走了进来。


    当他看清帐篷内的情况时,脚步不由得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萧望之依旧坐在那张折叠椅上,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只是周身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餍足中夹杂着侵略性的气息,让同为孟青感到不适。


    而李溪则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蜷缩在保暖被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裹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茧子,一动不动。


    孟青的没有立刻去惊动李溪,而是先将食物放在小桌上,然后对着萧望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你,先出去。”


    萧望之挑了挑眉,倒也没坚持,利落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经过那团被子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暗芒,随即一言不发地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直到确认萧望之离开,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孟青才走到行军床边,语气放缓,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和:“小溪?他走了。我给你带了吃的,先起来吃点东西?”


    那团被子蠕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被角才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露出李溪一双通红、湿润,明显哭过的眼睛,以及小半张还带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确认萧望之真的不在了,才放松下来。


    孟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放得更轻:“发生什么事了?”


    李溪猛地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眼神躲闪:“没、没有!就是有些害怕,想赶快回到图兰塔。”


    孟青心口一痛,知道这里对他来讲有些难以接受。但任务已经开启,想要回去,只能等待。


    “先吃点东西吧,补充体力。不管发生了什么,有我在。”


    李溪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接过食物,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过饭,孟青又跟他聊了几句,见他冷得厉害,只能叫回萧望之。


    为了把萧望之留给李溪,他必须承担起萧望之的责任,也不敢多作停留,警告了萧望之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萧望之好以整暇地把李溪再次裹进怀里,轻笑声如同恶魔的低语。


    “何必这么抗拒,只是简单的帮助罢了。你可别让孟青向导看出异样,否则万一他问起,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李溪看着他得寸进尺的样子,差点气晕过去,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李溪的手心被震得发麻,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眶通红,死死瞪着萧望之。


    萧望之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丝毫戾气,反而像是被这一巴掌彻底点燃了某种诡异的兴奋,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滚烫,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酣畅淋漓。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刺痛的唇角,动作慢条斯理,目光却如同黏稠的蛛网,紧紧缠绕着李溪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打得好,就是这样。”


    他猛地逼近,气息灼热地喷在李溪煞白的脸上。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是谁让你失控的。如果不解气,你还可以再多打几巴掌。”


    这一巴掌,没有换来清醒和距离,反而像是往熊熊烈火上泼下了一桶热油,让萧望之的欲念,燃烧得更加疯狂。


    李溪彻底惊呆了,那双还氤氲着水汽和怒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挨了打,不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一副一副被取悦了的、甚至更加兴奋的表情?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像只被踩了尾巴又无可奈何的猫,只能竖起全身的毛,用最凶狠的眼神瞪着那个危险又不可理喻的男人。


    可这瞪视,在萧望之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滚烫而专注的目光下,显得如此无力,甚至着点自投罗网般的娇憨。


    意识到自己的怒视可能根本不起作用,甚至可能再次助长对方的诡异兴致后,李溪默默地缩回头,安静地当起了鹌鹑。


    算了,他不跟变态斗!


    萧望之宠溺地将他抱紧,只恨不得这风雪呼啸到永久。


    是夜,深蓝防线的寂静被无限放大,只剩下帐外风雪永无止境的呜咽。


    李溪是在一阵剧烈的心悸中猛然惊醒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突突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在那呼啸的风声间隙,他似乎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缥缈如天籁的歌声,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冰冷甜腻气息的迷蒙幽香,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怎么了?做噩梦了?”


    萧望之爱怜地擦拭着他额头上的细汗。


    李溪却顾不上这些了,手指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惊惧的颤音。


    “歌声……还有香味!你听到了吗?闻到了吗?我头好痛,心跳得厉害!”


    萧望之凝神细听,又仔细嗅了嗅空气,眉头紧紧锁起。


    “没有。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李溪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不像是作假,但身为S级哨兵,他的五感远超常人,若真有异常,他没道理毫无所觉。


    为了保险起见,他立刻通过内部通讯,叫醒了隔壁帐篷的孟青。


    孟青很快赶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听完李溪带着惊恐的描述,也立刻集中精神,将感知力扩展到最大范围。


    片刻后,他同样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却带着困惑:“小溪,我也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他走到帐篷角落的能量监测仪旁,屏幕上的数据稳定地跳动着,没有检测到任何突变的信号。”


    孟青看向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李溪,放缓语气安慰道:“是不是白天太紧张,做了噩梦?或者是这里的环境压力太大,产生了些许幻觉?你需要放松……”


    李溪一时间也有些恍然,难道这些都是他的错觉?


    可他分明感觉到,在帐篷外那片被风雪覆盖的漆黑某处,有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正噗嗤噗嗤地破开冻土与坚冰,疯狂地发芽、抽枝、蔓延!


    他的视线无法控制地、死死地钉在了帐篷的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帆布,亲眼看见那恐怖生长的过程。


    几秒钟,死寂的几秒钟。


    然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仿佛整片冰原都被撕裂!大地剧烈震颤,临时搭建的帐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帐篷角落里那台一直显示稳定的能量监测仪,屏幕上的数值疯狂飙升,刺耳的尖啸警报瞬间划破夜空!


    萧望之和孟青的脸色在警报响起的剧变,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起,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李溪手脚冰凉地走到帐篷边缘,掀开一个小缝,朝外望去。


    仅仅一眼,就让他如坠冰窟,魂飞魄散。


    只见原本平整的雪地此刻被巨大的力量拱起、撕裂,一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异兽矗立在风雪之中。


    它形似兰花,通体由晶莹剔透、如同寒冰雕琢而成的枝叶和花瓣组成,在暗夜中散发着幽幽的、冰冷的蓝光。


    是雪兰花!


    它挥舞着如同镰刀般的冰晶叶片,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和漫天冰屑。


    所触及之处,坚硬的冻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临时架设的防护罩闪烁了几下,便在一道冰蓝色光芒的冲击下轰然爆碎!


    战斗在瞬间爆发,惨烈至极。


    萧望之与孟青如同两道闪电,一左一右悍然迎上。


    萧望之的拳风刚猛无俦,裹挟着炽热的能量轰击在雪兰花的主干上,却只留下一个浅坑,飞溅起无数冰晶。


    那主干只是微微一颤,反震的力量让萧望之手臂发麻。


    孟青的精神力干扰着雪兰花的意识,却收效甚微。


    一道冰蓝色光环以雪兰花为中心骤然扩散,几名躲闪不及的哨兵被光环扫中,瞬间连同身上的作战服一起被冻结成了僵硬的冰雕,随即被紧随而至的叶片扫过,化作一地冰碴!


    就在这时,李溪看到了那个送他雪兔的哨兵。


    他正咬着牙,试图从侧翼发动攻击,吸引雪兰花的注意。


    然而,一道快得超出视觉捕捉能力的冰晶叶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凭空一闪。


    “噗嗤!”


    利刃割裂的闷响,清晰地传入李溪耳中。


    年轻哨兵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腰部出现的一道血线。


    下一刻,上半身与下半身骤然分离,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猛地从断裂的躯体中喷射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大片刺目惊心的猩红!


    几滴滚烫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溅在了李溪冰冷的脸颊上。


    李溪猛地捂住嘴,瞳孔放大到极致,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因这极致残酷、近距离的死亡景象而窒息昏厥——


    作者有话说:微吃吧,只吃了百分之四十~


    我太难了!改了一天了!!


    第29章 唯一


    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照着韩潮毫无表情的脸,他挺拔的身姿站在最高议会的全息投影前。


    通讯频道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能冻结空气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解释。将一个未经充分训练的E级向导,直接投入深蓝防线巡逻。这项决议,与让他送死何异?”


    最高议会长老的虚影,回应得四平八稳,带着程式化的冷漠。


    “韩潮上校,请注意你的措辞。图兰塔的每一位向导,无论等级高低,都有义务在必要时为防线贡献力量。更何况,李溪向导此次任务并不困难,仅为A级向导孟青的辅助,风险已在可控范围内。”


    韩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可控范围?巡逻可能遭遇各种突发状况,你告诉我这叫风险可控?”


    面对他的讽刺,虚影的声音透出锐利的质疑。


    “韩潮上校,注意你的身份!我们更想知道,你为何对一名普通的E级向导投注如此超乎寻常的关注?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职责范围。”


    无形的对峙蔓延开来,韩潮身侧的手悄然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强行切入通讯频道,一个急促慌乱的声音紧随其后,打破了之前的僵局。


    “报告!深蓝防线第一哨塔第七区段巡逻小队传回紧急求救信号!他们遭遇S级进化异兽雪兰花!战斗极其艰难,已有人员伤亡!请求立刻支援!重复,请求立刻支援!”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韩潮耳边炸开。


    他脸上的冰冷面具瞬间碎裂,被一种极致的凝重和无法掩饰的急迫所取代。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那最高议会的虚影,斩钉截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坐标锁定第七区段!立刻启动最高应急响应预案!通知距离最近的利刃突击队,全速前往支援!我的飞艇将会在三分钟内完成出击准备!”


    话音未落,他已豁然转身。


    最高议会的虚影在他身后闪烁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消散在空气中。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与严寒中失去了意义。


    李溪只觉得意识在冰冷与颠簸中浮沉。


    最初,他被萧望之紧紧箍在怀里,那炽热的胸膛是他唯一的温暖来源,也是他无法挣脱的桎梏。但这样的姿势严重影响了萧望之的行动和战斗。


    在一次惊险地避开雪兰花横扫而来的冰晶巨叶后,李溪用冻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拼命推搡着萧望之的胸膛,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破碎不堪。


    “背、背上!这样,不行!”


    萧望之低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犹豫,迅速调整姿势,将李溪甩到了自己宽阔坚实的背上,用备用的固定带将他牢牢缚住。


    “抓紧!”


    他低吼一声,再次投身于与雪兰花的周旋之中。


    现在,李溪整个人暴露在无情风雪之下。


    狂风如同冰刀,轻易穿透了他早已被寒气浸透的作战服,疯狂掠夺着他体内所剩无几的热量。


    寒意刺骨,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四肢百骸传来的刺痛,随后逐渐麻木、失去知觉。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可他死死咬住了下唇,将脸深深埋进萧望之后颈与衣领的缝隙,试图汲取那微薄的、由对方体温蒸腾出的暖意。


    他知道,此刻萧望之在与S级异兽搏命,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攻击,都是在燃烧生命为他们争取渺茫的生机。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成为拖累。


    队伍早已在雪兰花无差别的狂暴攻击下被迫分散逃命。作为在场等级最高、战力最强的哨兵,萧望之不能逃。


    他必须成为最醒目的目标,吸引雪兰花绝大部分的火力,为其他人,尤争取到撤离的机会。


    李溪本应该跟着孟青走的。


    在混乱之初,孟青嘶哑的呼喊声曾穿透风雪传来。


    可萧望之却像是没有听到般,他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强行将他拽了回来,绑在了自己身上。


    “就算是死,我们也得死在一起。李溪,你尽可以反抗。”


    记忆中,萧望之那带着肆意侵占意味的笑容,在此刻昏沉的脑海里异常清晰。


    萧望之可真自私啊!


    李溪的意识模糊地想。


    他当然是不想去的,可他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冰冷的泪水刚溢出眼眶就被冻住,他只能在心里,用尽全部的力气,发出最卑微、最绝望的祈求。


    请让他活下去。


    萧望之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终于利用一处狭窄的冰裂谷地形,暂时甩开了那穷追不舍的雪兰花。


    他背着李溪,踉跄着冲进一个背风的冰崖凹陷处,体力与精神力的双重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等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下来,入手却是一片骇人的冰冷和瘫软。


    李溪双目紧闭,嘴唇泛着青紫色,脸上却诡异地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萧望之心头猛地一沉,伸手探去,李溪浑身冰冷得像块冰,额头却烫得吓人!


    “李溪!李溪!”


    他拍打着李溪的脸颊,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回应他的,只有李溪意识模糊间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呓语。


    萧望之环顾四周,风雪依旧肆虐,这里并不安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抽出随身的军用短刃,疯狂地在一旁厚重的积雪冰层上挖掘起来。


    不过片刻,一个勉强能容纳两人的简陋冰洞被他硬生生刨了出来。


    他抱着李溪蜷缩进去,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支应急用的药剂,含在嘴里,嘴对嘴将药剂一点点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始动手剥离两人身上早已被冰雪浸透的作战服。


    很快,两人便赤裸相对。


    萧望之将李溪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温暖他。


    李溪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他的身体镶嵌在萧望之的怀里,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揉碎。


    萧望之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抚过那段凹陷的腰线,柔和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契合在他的掌心,像是天生就该被他握住。


    顺着曲线往下,是饱满滚圆的弧度,很难想象如此纤细的身躯竟会有这样的肉感。


    当他的指尖无意间划过丰腴的腿侧,那凝脂般的触感让给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冰凉细腻的肌肤,随着他无意识的搓揉泛起了浅浅的红色。


    风雪在洞外嘶吼,而洞内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萧望之将脸埋在李溪的脖颈处,每一寸想贴的肌肤都在叫嚣着占有。


    怀中的人因为药剂和体温的作用,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但意识依旧模糊,不安地在他怀里蹭动着,发出细微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萧望之低头,看着李溪毫无防备地蜷缩在自己怀里。他那么脆弱,那么安静,生死完全依赖于自己的怀抱。


    他的眸光暗沉得如同深渊,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罪恶的念头,无法抑制地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要是,永远都只有他们两个人,该多好啊。


    没有孟青,没有韩潮,没有图兰塔,没有这该死的任务和异兽。


    李溪会永远这样安静地、无助地、完全地依赖着他,属于他。他的生,他的死,他的温暖,他的颤抖,都只由他一人给予,一人感受。


    谁让他当时没有反抗,他就当他允许了。


    李溪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梦见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大学校园,阳光明媚,绿树成荫,同学们抱着书本嬉笑着从他身边走过。


    他正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平静,天空却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起,视野尽头,铺天盖地的皑皑白雪如同巨大的海啸,以毁灭一切的速度汹涌而来,瞬间吞没了教学楼、操场、以及所有鲜活的生命……


    他惊叫一声,猛地从噩梦中挣脱,弹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湿了额发。


    片刻后,才茫然地环顾四周。


    不是冰冷的雪原,这是一个房间,虽然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有床,有桌子,温暖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


    得救了吗?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掀开被子下床,然而,被子掀开的刹那,一股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却又猛地僵住。


    被子下的身体,竟然!


    他的脸瞬间爆红,如同被火烧一般,手忙脚乱地将被子重新裹紧,严严实实地把自己包成了粽子,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又满是窘迫的眼睛。


    怎么回事?他的衣服呢?


    他试探着,朝着紧闭的房门喊了两声,声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和虚弱。


    “有人吗?”


    门外立刻传来了脚步声,沉稳而有力。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萧望之。


    看到他,李溪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虽然这个男人总是让他感到压迫和不安,但至少,他们现在似乎安全了。


    萧望之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走近。


    他黑色的眼眸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李溪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海面,平静之下压抑着惊涛骇浪。


    凝视了他片刻,萧望之才走了进来,嘴角缓缓咧开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感和一丝扭曲的满足。


    李溪的心跳漏了一拍,总觉得此时的萧望之看起来格外可怕。


    萧望之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床垫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他靠得很近,身上那股强烈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李溪笼罩。


    李溪不适应地往后缩了缩,背部紧紧抵住床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们这是在哪里?孟青呢?我的衣服……我需要一件衣服。我感觉已经好了,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


    萧望之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对于从李溪嘴里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他很是不满。


    他伸出手,撑在了李溪身体两侧的床面上,形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禁锢姿态。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的房间?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他微微俯身,逼近李溪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别想去。至于衣服,你不穿的样子,很好看。”


    李溪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从那个冰雪噩梦中清醒过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这个陌生的房间,和眼前这个笑容诡异、言语惊人的萧望之。


    这、这剧本不对啊!


    明明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深蓝防线刺骨的寒风里,在雪兰花恐怖的攻击下亡命奔逃。


    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直接快进到强制爱囚禁戏码了?!这跳跃幅度也太大了点!


    他怯生生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探究,偷偷抬眼去瞄萧望之。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俊美锋利,无可挑剔。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吧?


    出于小动物般敏锐的求生本能,李溪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质疑和反抗又死死咽了回去。


    直觉疯狂报警,告诉他此刻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引爆眼前这个状态明显不正常的男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写满了无措和惊惧的眼睛。


    萧望之将他这副只会用那双清澈眼睛怯怯望着自己的模样尽收眼底,原本盘踞在心头、叫嚣着如果李溪敢激烈反抗就立刻用手段驯服他的暴戾念头,竟奇异地被冲散了不少。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阴沉沉让人发毛的笑,而是带着一种被取悦了的、近乎愉悦的低笑。


    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这么识时务?


    “吓到了?”


    萧望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了蹭李溪露在被子外、有些冰凉的脸颊。


    他凝视着李溪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只要你乖,我不会伤害你。”


    李溪僵着身体,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萧望之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温度,不容拒绝地穿插进李溪的指缝,与他冰凉纤细的手指紧紧扣住。带了点力道,揉按着李溪的手背。


    李溪手上的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触手所及都是一片温软。


    在他的抚摸下,那软乎乎的皮肉像是上好的棉花,微微凹陷下去。


    萧望之的眸色不自觉地加深几分,好心情地解释道:


    “你冻得失去了意识,高烧不退,为了救你,我只能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我们之间,已无任何隔阂,肌肤相亲,气息相融,这便已是既成事实的伴侣关系。”


    “既然事实如此,我便不能再放任你如同之前那般,被其他哨兵窥探。你必须留在我身边,我们必须结为伴侣。”


    “这里是我的私人安全屋,绝对安全,你先安心在这里休养。等外面的事情处理妥当,时机成熟,我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向所有人宣告你的归属。”


    李溪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都什么年代了?别说他来自现代社会,就算是这个异世界,图兰塔也没听说有这么离谱的以身相许的传统啊!


    萧望之不再多言,原本,他也不需要李溪的任何答案。


    细致地喂李溪吃完东西,又看着他重新躺下,仔细掖好被角,他才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


    确认萧望之离开后,李溪裹着被子坐起来,环顾这个没有门窗、布满监控的安全屋,企图寻找逃跑的机会。


    不管如何,总比葬身在冰天雪地中,好……那么一丁点吧!


    暴风雪依旧在第七区段的冰原上肆虐,能见度低得可怕。


    韩潮带领的搜寻队伍,在及膝的深雪中艰难跋涉。


    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搜寻幸存者,并避开那头仍在附近区域游弋的雪兰花。


    “报告,三点钟方向,发现生命体征信号!很微弱!”一名队员顶着风雪,大声汇报道。


    队伍立刻改变方向,谨慎而迅速地靠近。


    很快,他们在一個被雪半掩的冰坳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萧望之。


    他浑身覆盖着冰霜,脸色青白,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强大的哨兵体质让他撑到了现在。队员们迅速将他抬起,进行紧急检查和保暖处理。


    韩潮的目光却疯狂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雪地。


    没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扩大搜索范围!仔细找!李溪向导可能被雪埋住了!”


    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呼啸的风雪,一无所获。


    副官靠近,声音沉重。


    “上校,我们已经搜索了附近所有可能区域,萧望之少将能幸存已经是奇迹。李溪向导他只是E级,在这种环境下,失去哨兵保护这么久……”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韩潮猛地打断他,眼神冰冷刺骨,比周围的寒风更甚。


    “不可能,继续找!”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那个看起来纤细又带着点倔强的身影,怎么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冰天雪地里?


    队伍又坚持搜寻了许久,几乎将那片区域翻了个遍,依然没有李溪的任何踪迹。


    “上校,我们必须撤离了!其他塔的支援正在汇合点等待,我们需要制定对付雪兰花的计划!不能再耗下去了!”


    副官再次劝道,语气带着焦急。


    韩潮紧抿着唇,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


    理智告诉他,副官是对的,为了一个几乎注定死亡的人,让整支精锐小队和后续计划承担风险,是不负责任的。


    但他,没办法就这样放弃。


    “你们先带萧望之撤回汇合点,我再去西边那片冰裂谷看看。”


    “上校,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韩潮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队员的劝阻,转身便独自一人,义无反顾地扎进了更深的雪幕之中。


    他在崎岖的冰裂谷中穿梭,精神力扩展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弱的生命迹象。


    风雪如同刀子般刮在他脸上,低温侵蚀着他的防护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传来急促的呼叫,告知他萧望之已经苏醒,并有紧急情况需要他立刻返回汇合点参与决策时,韩潮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片空茫的雪地中,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色与不甘。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身,朝着汇合点的方向,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临时指挥中心。


    医疗人员刚为萧望之做完初步检查和治疗。


    他靠坐在简易行军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眼神却空洞地望着冰壁,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韩潮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冷意,径直冲到萧望之面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李溪向导呢?!你把他丢在哪里了?!”


    萧望之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韩潮压抑着愤怒的脸上,随即又移开,重新归于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紧抿着唇,仿佛失去灵魂般,没有任何回应。


    这彻底的沉默,瞬间点燃了韩潮压抑已久的恐慌与怒火。他一把揪住萧望之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说话!我问你李溪在哪?!”


    与冰冷的质问一起的是他抬起的拳头,裹挟着凌厉的风声,重重砸在萧望之的腹部。


    萧望之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蜷缩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可他依旧没有反抗,只是承受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仿佛被打的不是他自己。


    韩潮双目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韩上校!住手!”


    “快拉开他们!”


    周围的哨兵见状,慌忙冲上前试图阻拦。


    但暴怒中的S级哨兵岂是那么容易制住的?韩潮如同失去枷锁的凶兽,几个人合力竟一时无法将他完全拉开。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嘶哑和疲惫的声音响起。


    “够了!”


    孟青站在冰窟入口,脸色并不比萧望之好多少,眼窝深陷,眼眶通红,显然刚刚经历过极大的悲痛。


    他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强行压下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冷静。


    “打他能把李溪打回来吗?雪兰花的能量反应还在增强!根据数据分析,它很可能正在向完全体进化!一旦完成,别说我们,整个第三区防线都可能被它撕裂!


    孟青的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这片疯狂。


    韩潮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终于被更大的、冰冷的现实强行压下。


    “开会。”


    韩潮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可怕。现在的他,又变成了那个冷静严肃的上校,再不见刚才的疯狂。


    当最终作战计划敲定后,韩潮独自站在窗户前,望着外面依旧肆虐的风雪,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一种迟来的、尖锐的痛楚,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他——


    作者有话说:萧望之:小黑屋play!


    韩潮:蠢货,是你自己把机会让出来的!


    第30章 吃桃


    萧望之接到了来自深蓝防线的加密通讯,屏幕上浮现出萧忆之那张与他一般无二、却带着截然不同邪气的脸。


    “啧,我亲爱的哥哥,为了你,我可被那个韩潮打得很惨。他发什么疯,总不会也喜欢那个小向导吧?真是笑死我了!”


    萧望之眉头微蹙,没有立即回应。


    萧忆之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转为戏谑:“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哥哥,我才懒得蹚这浑水。这人情,你可欠大了。抓紧时间,赶紧把你那个小宝贝彻底拿下,绑在身边,我都等不及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而危险的光芒:“等你成功了,我才能好好跟他‘玩玩’,比比看,谁更能让他无法自拔。”


    萧望之的眉头皱得更紧,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他不喜欢萧忆之用这种轻佻、玩弄的口吻谈论李溪。那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比较、争夺的物品。


    但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格,如果他此刻表现出对李溪过多的维护或解释,反而可能激起萧忆之更强烈的兴趣和破坏欲,那对李溪来说将是更大的灾难。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语气平淡地打断萧忆之:“我知道了,你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这里不再需要你了。”


    通讯那头的萧忆之挑了挑眉,故作了一个伤心的表情。


    “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好吧,好吧,听你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通讯切断。


    萧望之独自站立良久。


    他必须尽快处理好一切,将李溪真正地、完全地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另一边,李溪突然发现,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多了一颗类似于种子的东西。


    它通体雪白,只有指甲盖大小,安静地沉浮着,散发着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纯净光泽。


    当李溪不去刻意想它时,它便如同不存在一般。可当他集中精神,它又会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蓝星人的身体里可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难道他在这个世界停留得久了,所以变异了?


    李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尝试着,按照课本所学的知识,想要释放出精神力去碰触种子。


    可努力了半天,依旧没有反应。


    他还是没有精神力……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次,两次……无数次尝试后,李溪感到一阵疲惫。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还是躺平吧。


    就在这时,安全屋那面光滑的墙壁无声滑开,萧望之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拿着一只蓝色小花编织而成的小兔子,形态憨拙。


    将那只花兔子递到李溪面前,他笑着说:“给你的。”


    李溪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闻言抬起眼,目光在那精致的花兔子上停留了一瞬,伸手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他的反应很平淡,只是默默地将那只花兔子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与他之前珍藏的那只不会融化的雪兔完全不一样。


    这过于平静的接受,让萧望之心中刚升起的愉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忽视的不快。


    一阵沉默后,李溪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萧望之,能不能给我一件衣服?反正,我也逃不掉。”


    他试图用这种认命的姿态来换取一点最基本的尊严和舒适。


    然而,萧望之的眉头皱得更紧,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他看着李溪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底那股掌控欲再次升腾,甚至带着一种恶劣的逗弄。


    “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我也可以脱掉,这样公平。”


    他往前走了一步,作势要去解自己军装的扣子,语气暧昧不明。


    李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去,脸颊涨得通红。


    “不要!”


    他才不想看,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头皮发麻。


    萧望之停下动作,看着他激烈的反应,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李溪喘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愤,问出了盘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你到底是怎么对外面说的?孟青他们有什么反应?”


    萧望之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那点虚假的笑意消失无踪。


    他盯着李溪,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地宣告:“我已经上报,你在第七区段的行动中,遭遇S级异兽雪兰花,不幸罹难,尸骨无存。”


    他满意地看到李溪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从现在起,世界上再也没有李溪这个人。没有人会再来找你,没有人能再窥视你。你只是我的,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李溪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低喊出声:“萧望之!你真是个疯子!变态!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一切吗?你就算关我一辈子,我也……”


    后面恶毒的话语尚未出口,萧望之的眼神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光亮被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危险。


    李溪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骇人光芒吓得噤声,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强烈的恐惧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他下意识地往后挪动,想要远离这骤然降临的危险。


    “对不起,我错了,你先别发疯!”


    认怂不是真怂,只要不受苦,让他说什么都可以!


    原本还在生气的萧望之,此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那些手段可以再等等,现在,只给他一点甜蜜的惩罚好了。


    萧望之的手臂如同铁钳,将李溪牢牢禁锢在冰冷的皮质沙发与他炽热的胸膛之间。


    李溪只能偏过头,紧闭着眼,试图隔绝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和视线。然而,这抗拒的姿态反而更加清晰地勾勒出他身体的线条。


    萧望之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李溪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里的肌肤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雪白,单薄而脆弱,伴随着紧张的呼吸,能窥见一点极其细微的颤抖。


    他的眼神骤然暗沉,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目光如同凝视着自己珍爱到怕人窥视的宝物一样。


    曾经的他,对这种臆想总是嗤之以鼻,觉得是那些人的控制力太差,才会像狗一般低贱。


    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也是一样,不过是曾经没遇到对的人罢了。


    如果这雪白的皮肉愿意让他咬上一口,他可以如同狗一样,任李溪驱使。


    李溪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像是被烫到般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拿开,混蛋!拿开!”


    萧望之却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李溪敏感的颈侧,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和绝对的掌控。


    “我的,都是我的。”


    记忆中,他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桃子。


    饱满的桃子透出樱粉的色泽,灯光晕染上去,为它镀上一层浅金色。


    他爱怜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脆弱柔软的桃皮,只觉得那触感像是雏鸟的细羽一般。


    再合拢掌心将桃子拢住,微微加点力道揉转,温热透过表皮传递,仿佛在唤醒沉睡的甘甜。


    李溪的皮肤太娇嫩了,稍微一个用力就压出可爱的小窝。


    因为被过于粗糙的指腹摩挲,泛起脆弱的红色,像是雪白的纸被晕染上颜色。


    李溪无力地仰着头,漂亮的杏眼紧闭,一滴泪珠挂在眼角,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吸走。


    红艳的小嘴微微张着,漂亮的、圆滚滚的唇珠,被磨得又大又圆。


    萧望之控制不住地吻了上去,含住他可爱的唇珠,用力研磨。


    李溪受不了地推拒着他,他当即咬住那颗唇珠,往外拉扯,再猛地放开。


    李溪可怜地、如同小猫般瑟缩起来。


    可萧望之又怎么可能让他多来。不过是抓住他无力的指尖,在唇边亲吻一下,权当安抚罢了。


    随着精神抚慰的完成,他紧蹙的眉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复。


    一直以来持续刺扎着脑髓的剧痛,以及耳边永无止境的、来自外界过度敏锐感知所带来的尖锐噪音,全部都被消除。


    狂暴的精神风暴被轻柔地抚平,过度负荷的五感被消减,不再将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放大成难以忍受的折磨。


    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神经一根根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奢侈的、久违的宁静与平和。


    李溪那看似无力的肢体接触,打开了他紧闭而混乱的精神图景,进行着最本源的疏导和安抚。


    这种源自灵魂契合的舒缓感,远比任何药物或物理放松都要深刻得多,几乎让他沉溺其中。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喉间溢出一声满足而压抑的沉重叹息,将怀中这具散发着清凉安抚气息的身体拥得更紧,仿佛要将这救赎般的慰藉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办公室内,韩潮的指节一下下敲在冰冷的办公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屏幕上,萧望之那份外出居住申请格外刺眼,理由是因向导李溪于任务中殉职,深受打击,需离群静处,缓解哀恸。


    韩潮低一个字儿都不信。


    他和萧望之对李溪抱持着何种感情,彼此心照不宣。


    以萧望之那偏执成狂的性子,若李溪真的不在了,他只会死死守在塔内,守在还残留着李溪气息的地方,怎么可能主动申请离开,去一个没有李溪痕迹的地方?


    这理由,漏洞百出。


    当初之所以相信李溪罹难,最大的依据是李溪的定位信号在第七区段彻底消失了。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信号消失几乎等同于死亡确认。


    但现在想来,太过巧合。如果,萧望之动用了高强度的信号屏蔽装置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按捺。


    夜色深沉,韩潮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萧望之私人住所外围的视觉死角里。


    时间缓慢流逝,从天黑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那扇门终于开了。


    萧望之走了出来。


    韩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萧望之脸上没有半分痛失所爱的憔悴与悲恸,眉宇间反而带着一种松弛,一种餍足。


    那是一种被充分满足后,带着慵懒和占有欲的神情。


    果然!


    韩潮几乎要捏碎藏身处的金属框架。


    他就知道!


    李溪一定还活着,而且,就在萧望之的掌控之中!


    待到萧望之的身影彻底消失,韩潮如同猎豹般迅捷地行动了,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萧望之的住所。


    屋内陈设简洁到近乎冷硬,符合萧望之一贯的风格。韩潮的目光掠过每一个角落。客厅,卧室,浴室,甚至不起眼的储物间。


    没有,什么都没有,包括萧望之的痕迹。


    也就是说,萧望之昨晚并不在这里,这个地方,只是他的一个掩护罢了。


    韩潮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眉头紧锁。以他对萧望之的了解,他绝不会将李溪安置在距离自己太远的地方。


    所以,他到底把李溪藏到哪里了?


    李溪在一片酸胀的不适感中醒来,身边的位置早已空荡冰凉。


    他撑着身体坐起,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那片被过度蹂躏后的红肿,丝丝缕缕的胀痛不断提醒着他昨夜经历了怎样的对待。


    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愤怒的火猛地窜上心头,他攥紧拳头,对着空气低声咒骂起来。


    “神经病,疯子,变态!”


    可他贫乏的骂人词汇翻来覆去也只有这几个词,苍白无力,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毫无杀伤力,反而更添了几分委屈。


    他不死心,再次赤着脚跳下床,开始新一轮的徒劳探索。


    指尖划过每一寸看似光滑的墙壁,用力推搡,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暗门或缝隙。


    他甚至尝试去撬动那些嵌在墙里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照明装置,希望能找到控制枢纽。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呼吸也变得急促,直到力气耗尽,他才颓然地滑坐在地上,望着这间完美无瑕的囚笼,眼中尽是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面墙壁再次无声开启。


    萧望之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李溪蜷坐在地上。


    这副被逼到角落、挣扎无果后可怜又动人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他。


    他的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走到李溪面前,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别白费力气了,我既然做了,就一定会做到完美无缺。对了,我已经向向导协会提交了结合申请报告。”


    李溪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萧望之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惊骇。


    “按照萧家的传统,结合证书批下来后,我们就在这里举行仪式。虽然简单了些,但该有的都不会少。等仪式完成,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伴侣,受律法和传统保护的一对。”


    李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因极致的荒谬而发抖。


    “你把我关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这叫名正言顺?”


    萧望之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抗拒和讽刺,心口泛起一阵清晰的酸涩。


    但这丝酸涩并未动摇他的决心,反而让他更加笃定。他收敛了嘴角的弧度,眼神变得深沉而固执。


    “你会习惯的,我们有很长的时间。”


    他低声说,像是在告诉李溪,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的,在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未来里,他总会让李溪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触碰,习惯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点酸涩,与最终完全拥有的结果相比,不值一提。


    萧望之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着几套做工精致的礼服,走到了李溪身边,伸手便扯掉了李溪紧紧裹在身上的被子。


    微凉的空气瞬间侵袭了李溪赤裸的肌肤,让他控制不住地惊颤了一下,如同被剥开外壳的脆弱贝类,将内里的柔软与不堪完全暴露在捕食者的目光之下。


    “不……”


    李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下意识地后退,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蜷缩起身体,试图将自己藏匿起来,抵抗那如同实质般在他皮肤上巡弋的、带着灼热占有欲的视线。


    可这抵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萧望之轻易地攥住了他纤细的手腕,将他的手臂缓缓拉开,让那具微微颤抖的身体再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目光如同带着温度,缓慢地、极具压迫感地掠过每一寸肌肤,那视线比直接的触碰更让李溪感到羞耻和恐惧。


    然而,预想中更进一步的侵犯并未发生。


    萧望之只是拿起了其中一套礼服的内衬,托起李溪无力下垂的手臂,将衬衫的袖口套进去。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李溪冰凉的手臂内侧,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一颗一颗地,为李溪系上那些小巧精致的纽扣,从腹部一直到喉结下方,指节时而会蹭到李溪胸前的皮肤。


    那里还残留着之前的红肿,轻微的摩擦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胀感,让李溪咬紧了嘴唇。


    穿好了衬衫,萧望之单膝蹲下,握住李溪的脚踝,帮他抬起腿,套进裤管。


    又将裁剪合体的黑色礼服外套披在他的肩上,拿起一条银色的领带,手法娴熟地在他颈间打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整个过程,他沉默而专注,仿佛真的只是在精心打扮自己珍贵的所有物。


    当一切完成,李溪僵硬地站在那里,一身隆重华贵的礼服与他苍白惊恐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身衣服像是一个华美的囚笼,将他紧紧包裹,每一寸布料都仿佛带着萧望之的气息,宣告着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萧望之后退一步,目光审视着被他亲手装扮好的李溪,眼底翻涌着满足的幽暗光芒。


    “很好看,很适合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溪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被萧望之不知疲倦地摆弄着。


    萧望之乐此不疲地为他打扮,眼神专注而炽热,仿佛在打磨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李溪起初还试图维持一丝僵硬的反抗,但很快就涌起不耐烦和疲惫。


    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虚伪的哀求。


    “下次再试吧,我累了。”


    萧望之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的小脸和微微颤抖的眼睫,那副被摆布到极限的脆弱模样,奇异地安抚了他内心某种躁动不安的占有欲。


    他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没有再勉强。


    但他并没有放开李溪,反而就着这个半拥着的姿势,用空着的那只手取出了通讯器,切换到了拍摄模式。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将两人都纳入镜头。


    屏幕上,他穿着挺括的常服,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而被他紧紧揽住的李溪,一身华美却拘束的礼服,眼神怯怯地望着镜头方向,看上去楚楚可怜。


    “笑一个。”


    萧望之低声说,语气甚至带着点诱哄。


    李溪在他的注视下,努力牵起唇角。


    那笑意很浅,如同湖面漾开的涟漪,带着些许笨拙的生涩,却莫名动人。


    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因情绪波动透出薄红,宛若上好的白瓷染上霞色,一种纯净而易碎的美丽。


    萧望之看得有些痴了,只觉得眼前人比他所见过的任何珍宝都要璀璨。


    他低低叹了一声,指尖极轻地拂过李溪微湿的眼角,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咔嚓。”


    快门声轻响,定格了这扭曲而亲密的一幕。


    萧望之看着这张怎么看都算不上温馨的合照,眼底的暗沉被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取代。


    他收好通讯器,将下巴轻轻抵在李溪的发顶,嗅着他发间清淡的气息,内心被一种充实的、滚烫的占有感填满。


    不过,他们该走了。


    萧望之神色阴冷地回忆起自己刚才踏入家门后的感觉,敏锐过人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违和感。


    有人进来过。


    多疑和警惕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尤其是在涉及李溪的事情上,他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一丝可能暴露的风险,他都承担不起。


    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而是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眼罩,强硬地为李溪蒙上了双眼,彻底隔绝了他对外界的视觉感知。


    李溪陷入一片黑暗,只能感觉到身体的颠簸和被塞进车后座的震动。


    但他的心却狂跳了起来。


    萧望之如此动作,无疑说明他已经露出了破绽。


    几乎就在萧望之的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后不久,另一辆越野车疾驰而至,精准地停在门外。


    韩潮利落地下车,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破门而入。


    可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萧望之和李溪的微弱气息。


    “跑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挫败,只要确认李溪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他拿出通讯器,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启动所有监控网络,排查萧望之名下及可能关联的所有安全屋、私人产业通行记录,重点追踪近期车辆异常调动。”


    他收起通讯器,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荡的屋子,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决绝。


    这场追逐远未结束,无论萧望之将人藏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掘地三尺,将其找出。


    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萧望之爱吃桃,韩潮爱看纯爱小说,萧忆之爱喝纯牛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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