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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作者:金甜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永远不要小看小孩子的社交圈,就像红祥村的人永远不知道村里的这几个小孩子有多少对曾许下你想跟我玩就不要和他玩的承诺。


    刘虎看到村里孩子王李子又跟炮炮哥俩好的玩在一起后,就在家里大闹了一场。


    家里人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肯说,倒不是怕家里人觉得他幼稚,相反他真把这件事当成自己人生的耻辱,他觉得李子和他玩的好,那叫有面子。


    村里孩子不多,李子在孩子群里很吃得开,他和李子玩的好,所有孩子也都会围着他转,能够一呼百应的感觉就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对于世界观小小的他的来说,这种感觉就好像人生到达了巅峰。


    他都和李子说了,和他玩就不能和炮炮玩了,因为他讨厌炮炮,结果李子明明点头答应了,转头就跑去和炮炮和好了,这让他怎么能忍呢!


    要说他为什么讨厌炮炮,可能全村的人都不清楚,因为炮炮是让他爸爸妈妈离婚的罪魁祸首。


    他和村里很多小孩不一样,他的父母没有出去务工,从小他就生活在父母围着他转的环境里。


    他觉得自己和村里的小孩不一样,所以那个时候的他虽然不太喜欢和村里的孩子玩,但又很喜欢看他们看见自己爸爸或者妈妈来接他的时候两眼羡慕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是一种向下兼容。


    即使刘虎后面自己玩的也很开心,但不得不说,他起初就是抱着这种心思的。


    他觉得自己拥有村里最幸福的家庭,直到有一天他在外面玩完回家,他有点生气,因为那一天他没见到爸妈来接他,他想要去找爸妈对峙,结果一踏进房门就听到了父母的吵架声。


    【我想把仔送到县里读书怎么了!你难道想让虎子长大了也继续在地里刨食吗!】


    【我说了家里没钱,没钱!在村里先读着,如果娃有读书的天赋再供着他往上读不行吗?一个幼儿园,有什么可供到县里读的?幼儿园又没什么可教的!】


    【什么叫幼儿园没什么可教的!今天炮炮家的回来,和我说城里学校怎么怎么样,根本和我们这边的学校不一样,你真是瞎了眼嫁给你!村里都出去工作,就你不敢往外跑,你知道炮炮家每年往家寄多少钱吗!】


    【人家说再攒点钱就把炮炮接到城里去!】


    刘虎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听了多久,听了多少,他甚至对父母的话都理解不了多少,在话音渐息,他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外面,装作刚刚回来的模样,踏进房门,大声的喊了一句妈,我饿了。


    听到他的声音,妈妈才走了出来。


    后来,他经常能听见父母的争吵声,也不知道太阳升起来了多少次,他只知道有一天醒过来,他就没再见过妈妈了。


    他问爸爸,爸爸总是沉默的抽了几口烟,然后说妈妈会回来看他的。


    他被妈妈丢下了。


    任由他如何苦恼,妈妈都不会来抱他了。


    再后来,妈妈回来过,但那是两个冬天后的事情了。


    他其实记得妈妈,但他想让妈妈留下来,所以他装作有些害怕妈妈的样子,不和妈妈说话,不让妈妈抱,妈妈明明两眼通红,可是直到最后也没有再留下来。


    他追着妈妈离开的脚步,但妈妈都没有回头。


    刘虎的无力感无处发泄,他就把炮炮当做了仇人,因为他记得爸爸妈妈最初的吵架就提到了炮炮。


    是炮炮家的问题,所以他讨厌炮炮。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每次有人问他妈妈呢,他都说妈妈出去赚钱了,等赚够钱,妈妈会接他去城里。


    是的,因为炮炮家就是这样,这是妈妈说的。


    这下,炮炮和李子和好,就等于让他落了面子。


    之前他不在意李子炮炮为什么不一起玩了,只要李子和他玩就好,现在他反而想要找到李子和炮炮闹别扭的原因了,然后他要和每一个孩子说炮炮的丑事。


    刘虎决定跟踪炮炮,可白天炮炮要么待在家里,要么跑出来和李子玩,跟踪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什么奇怪的地方,直到有一次他决定靠近一些,偷听到了炮炮和李子的对话,炮炮每天晚上都跑出去找爸爸妈妈玩。


    刘虎觉得有些奇怪,但想要对付炮炮的他还是在夜幕降临后偷溜出了家门,结果就见炮炮跑进了山里。


    他有些害怕,夜里的大山就像吞噬小孩的怪物,刘虎站在山下踌躇半天,一咬牙莽着头冲了进去。他跟着炮炮脚印走着,却觉得这附近陌生的可怕。


    他不是没进过山,爸爸有时候会带着他上山捡蘑菇,找笋子,甚至红祥村祖祖辈辈都埋在这座山里,逢年过节他们都会上来祭祖。


    刘虎知道没办法了,他现在唯有跟着炮炮的脚印走,然后后面再跟着炮炮下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虎跟着跟着居然看见前方有些亮光,他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应该没跟错,炮炮就在亮光处。


    可等他靠近,扒开草丛,前方的事物却让他呆滞在原地。


    微微的亮光并不是他寻常看见的灯泡或者蜡烛,而是一个个高挂在树枝之上的纸灯笼里泛着的茵茵绿光。


    一座座小房子层层叠叠以奇异的角度垒成类似于回字形的小村庄,这里的房子有些里面亮着同样色彩的灯光,有些则漆黑无比,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而炮炮就站在某一栋房子前,脚步刚刚停顿,还未敲门,门就缓缓打开。


    门内站着的东西让刘虎忍不住两腿哆嗦,可炮炮却像是看不见诡异之处一般,像个小炮仗一样滚进了那个东西的怀里,笑声他站的老远都能听见。


    刘虎两腿像是被压进了土地里,他想跑,可脚背上仿佛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寸步难行。


    像是感觉到了刘虎的存在,抱着炮炮的东西就这么缓缓抬头,与刘虎对视。


    墨水像被水打湿了一样晕染开的双眼,脸颊两团红红的,看上去幼稚又诡异,嘴唇被勾勒有些粗糙,红晕还有些外溢,嘴角上扬勾起。


    那是个做工粗糙的纸人,放在这种环境里让人两股战战。


    风吹过,纸人被风吹得上下颤动,可怀里的炮炮却被抱得稳稳当当。


    明明是薄薄一层纸人,可刘虎却看见纸人微微歪头,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刘虎像是被激狠了,浑身的力气骤然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发现自己能动了,转过身就想跑,却看见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跟在他身后,绿光照映在那人脸上,让刘虎一愣。


    “奶奶?”


    「奶奶」喘着气靠近,李虎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瞳孔微缩,“不要,不要!”


    刘虎知道此刻奶奶不应该在这里,因为他的奶奶早就死了!家里还放着奶奶的遗照,黑白色的简约照片被裱在墙上,每天爸爸都还要给奶奶上柱香,还让他也跟着做。


    因为这层关系,他对奶奶的脸简直不要太熟悉。


    眼前这张脸和黑白色相片的上的脸如出一辙。


    “不要!”


    他被爸爸教育过,死掉的人不可能再出现,那这个「奶奶」又是什么东西?


    刘虎眼泪流下来了,他想跑,可心里的恐怖猜想让他动弹不得,他发出呜咽的抽泣声,跌倒在地上,「奶奶」两目微红,僵硬苍老的脸却诡异的透着一丝怀念和温情。


    刘虎意识的最后就只记得奶奶似乎把他抱了起来,鼻尖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墨香,而后记忆陷入黑暗。


    第二天,刘虎的失踪引爆了整个村子。


    炮炮刚刚睁开迷糊的双眼,被外婆抱起,外婆似乎是后怕的拍着炮炮的背,“乖孙没事,乖孙没事。”


    炮炮迷瞪蹬的刨了刨腿,然后又侧着脸埋首进外婆的脖颈,两眼望向窗外,那里是大山的方向,他露出浅浅的微笑。


    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和妈妈爸爸的时光,谁都不行。


    ......


    吴丰州不知道自己昏沉了多久,他不知道村里再一次乱了起来,门外似乎有人敲响房门,他想要睁开双眼,眼皮却好像被人缝了起来,房门外的人敲了一阵又被人急匆匆的拉走,周围又陷入死寂。


    吴丰州喘着粗气,他好想那人留下来,再敲一会儿,他就能醒了,他心里这么请求,而后又被拉入了噩梦。


    如火烧一般,身体灼热刺痛。


    周围细碎的吵闹声让他头痛欲裂。


    “烧了他!烧了他!他是罪人!他制作出了纸人,让红祥村背负厄运与死亡。”


    “烧死他!烧死他!他不肯交出纸人!他是与虎谋皮!死不足惜!”


    “如果不是他制作出纸人,我儿子也不会死!我要让他偿命!”


    黑暗散去,吴丰州睁开双眼,就见前方黑影重重,火焰围绕在他周围,他想要出声反驳,此刻才发现嗓子发不出声,干涸得如同咽喉碎成了一块一块。


    可能是急于发声,烟雾吸入鼻腔,他猛烈咳嗽起来,肺也很痛,他像是想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样,双目赤红。


    这幅可怜模样却引得前方的黑色人影更加激动,这些祈祷他死亡,斥责他过错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而后火把朝他袭来,火焰猛的扩散,吴丰州绝望的闭上双眼。


    这个梦已经在他身上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一次比一次逼真,他还能扛多少次呢?他会不会就这样死在梦里呢?


    他不知道。


    “不是的!师兄没有错!这件事不是师兄做的。”


    意识消失之前,不同于之前简短的梦境,这一次有人站了出来。


    那是一个瘦弱矮小的背影,他哭着喊着想要跑到人群中阻止众人恐怖的举动,可却被一个老者拉住了手臂。


    他只能看着吴丰州被火焰吞噬。


    吴丰州像是被虐了千百遍,看见那一点点亮光都觉得整个人被净化了一样。


    有人还能为他发声,有人还觉得他是无辜的,真好......


    “师兄!”


    猛的被推了一下,吴丰州睁开了双眼,推他的人就是他死前为他高呼的人。


    “你...”吴丰州有些懵,那人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师兄!师傅就要回来了,你的纸人做好了没有?”


    纸人?那不就是把他害死的东西吗?


    吴丰州狠狠哆嗦了一下,不是说这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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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害人的东西吗?为什么眼前的人还这么平静。


    可能是见吴丰州半晌不回话,那人直接在吴丰州房间里找了起来。


    “啊!师兄,你这不是做好了吗?难怪,我说你为什么躲在房间里睡觉呢!”


    他笑着把桌上的东西拿了起来,吴丰州视线转移到他手上。


    那是一个做工十分精致的纸人。


    似乎是分部分嫁接起来的,她有着乌黑的秀发,精致的头冠,华丽的红嫁衣,脸颊被画上了红彤彤的两个圆,有些破坏了这种精致。


    大概两个巴掌大小,吴丰州忍不住伸出手接过纸人,触感很逼真。


    吴丰州觉得不可思议,这分明不是纸人的触感。


    “大师兄!小师兄!师傅回来了!”


    一个小女孩跑了进来,扎着两个小啾啾,两颊圆圆,水灵灵的大眼睛让吴丰州都忍不住柔和了双眼。


    “哦哦!来了!师兄,快走!”被喊小师兄的少年也笑意吟吟的拍了拍吴丰州。


    被两个孩子看着,吴丰州忍不住挠了挠头,露出笑容。


    看上去是很幸福的几个人,为什么最后闹出了那样的结局呢......


    吴丰州不明白,但他想要知道,想要避开那个被大火吞噬的结局。


    ......


    “小孙啊,小吴不来吗?”村里老汉擦了擦汗,问道在一边歇着的孙有志。


    孙有志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闻言挥了挥手,“我去喊了,吴哥可能因为这几天不舒服,睡着的,我还没敲醒,就被人拉过来了。”


    “哎呦,最近是咋了,村里一个接着一个出事。”


    “呸呸呸!这叫什么话!不可说啊,不可说!”有老人忌讳这个,不认同的制止了那人想要继续说的意图。


    孙有志本来不信这些,却好像被这些老人认真的神情感染到了,脑子里又想起了之前在网上一瞥而过的一些热搜。


    他心跳莫名加快,不会吧......


    “这边都找过了,都没看见人,不会跑上山了吧?”有人猜想道。


    跟在几个大人身后也跑出来找人的李子闻言眼睛乌溜溜的一转,像是想到什么,偷偷瞥了一眼一脸懵懂的炮炮,他悄悄挪到炮炮身边。


    “炮炮,你有在山上看到过虎子吗?”


    李子觉得能在大晚上跑到山上去坟前睡觉的炮炮是最有可能知道刘虎在不在山上的人,可是炮炮却摇了摇头。


    “不知道诶,我每天晚上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炮炮其实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李子就是听到炮炮说爸爸妈妈就忍不住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


    他早就答应了炮炮不往外说的,这下又谈起炮炮的伤心事了,真是不应该。


    李子想着,又扭捏的向炮炮保证,“我不会把你的事情往外说的。”


    炮炮神情有些奇怪,点了点头,“那太好了。”


    炮炮低喃着,双眼漆黑如墨,透露出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深沉。


    刘虎的爸爸大口大口的吸烟,脚步不停的辗转于不同的角落,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还是找不到刘虎的身影,他额头流下汗水,眩晕感袭来,他伸手抵在一颗树上喘气。


    烟味回呛,他咳嗽几声,有人看到他不太好的状态,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不...给小芬打个电话?”


    小芬就是刘虎的妈妈。


    刘虎爸爸沉默了许久,才道,“再找找。”


    其实刘虎的爸爸妈妈并没有离婚,村里人都知道,小芬只是出去打工了。


    刘虎爸不愿意出去打工是有原因的,刘虎的爷爷奶奶是土生土长的红祥村人,在翻过山头去到另一个村吃酒的时候看到了小芬,介绍了刘虎爸和小芬认识,两人结婚生下了刘虎。


    可生下刘虎没多久奶奶就在山上采菇的时候出了意外,摔了下去,撞到了石头,找到她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硬得跟个石头一样了。


    刘虎爸其实早就不允许老母上山了,因为老母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眼睛已经不好了。


    可刘虎奶奶就是觉得时节刚好,想采点菇给小芬补身体,给虎子做点辅食才跑上了山,谁知道是那样的结果。


    爷爷没扛住老妻离去,一下子中了风,瘫在了床上。


    经过细心照料,爷爷虽然有所恢复能够下床,但干活肯定是不能干了,刘虎爸肯定不能像其他村里壮年人一样出去务工赚钱了。


    两人吵了好几次,但到底是年少夫妻,两人都没什么不合,最后就是小芬出去务工赚钱,刘虎爸留在红祥村照顾老父亲和孩子。


    刘虎爸知道城里难过,打工人不容易,也不愿意小芬再操心家里,结果现在孩子走丢了,他实在不敢告诉小芬。


    那人叹气,村里人怎么会不知道刘虎爸家里的情况呢。


    “再找找,再找找。”


    结果两人还没再动起来,就又有人跑了过来。


    “你们看见王老二了没?”


    两人奇怪的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那人一咬牙,头疼无比,“王老二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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