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面前一个人都没有,他认定那句呼喊只是在做梦,真奇怪,梦到一个人喊他醒醒。
可是随即他又听到了同样的声音,来自于牢房之外,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喂!阿列克谢,别看了,我现在是隐身状态。你暂时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这对我们来说都更安全,你只要知道,我是一名巫师,我们是站在一边的。”
“现在是守卫的换班时间,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我要知道你们是怎么关进来的,以及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之后的公开处决撤销,下一次守卫换班的时候我会再次出现,希望那时候你已经想好了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隐身状态下的辛蒂看到阿列克谢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因为守卫们出现了。他们看到阿列克谢,这个摄政王口中最邪恶的巫师看起来和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相比,似乎精神了些。
这样的变化让他们立刻提高了警惕,其中一个侍卫呵斥道:“滚回你的角落去!”
这些侍卫在被派来看守巫师们的时候特意进行过培训,培训中提到有的巫师光是与其对视都会意乱神迷。
他们严格遵守着那些注意事项,不要和犯人有任何的眼神接触,也不要产生肢体触碰,以免遭到蛊惑。
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巫师待在距离牢门最远的角落,背对着所有人,没有巫师可以凭借一个背影施法。
阿列克谢依言照做,他的眼睛里曾经有美丽的河流和天空、奢华的宫殿和其中谈笑风生的上等人,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墙角因为潮湿纵生的青苔。
在之前许多个等待着死亡的时刻中,他甚至希望有一只小小的蚂蚁,或是蟑螂老鼠之类的别的活的生物出现在青苔之上,为这个无趣的场景增添一丝丝的趣味。
不过今天那些无聊的青苔蚂蚁不再占用他的思绪,他有了别的思考标的,刚刚说话的那个隐身人是谁?他可信吗?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哪个问题,阿列克谢都没什么答案,乃至于无从猜测。他想不到任何的可能的人选,大部分跟他有来往的巫师都被他连累入狱,况且他肯定自己绝不认识一个会隐身术的巫师,就连隐身术的存在也是他第一次听说。
巫师们的圈子很小,几乎每个巫师都掌握着自己独有的法术,他们往往人均社恐,更喜欢独居,不会主动了解别的巫师的生活,这就导致了巫师们互相之间其实对彼此的能力几乎是一无所知。
可是阿列克谢不是普通的巫师,他了解百分之八十的巫师,还将他们的法术效力整理成册,在这个过程中他意识到巫师们擅长的法术并非完全不重合,可以划分出大概的几个类别。
精神蛊惑和各种药剂制作是巫师中最为常见的,不涉及到命运的占卜巫师也有很多。
阿列克谢却无法将这个隐身术归类到任何一个类别中,它在自保方面的实用程度超过了他知道的所有法术。
要是他也会隐身术——阿列克谢总喜欢做这样不可能的假设——在这样的处境下他能做的就多多了,不,他根本就不会到如今这样。
辛蒂此时同样在观察墙角的青苔,不过她的想法和阿列克谢完全不一样,她记得在特罗斯城的地牢里没有这玩意。
看来帝都比特罗斯城潮湿得多,周围或许有一片海或者一条河,源源不断的水汽滋养了这些青苔,还有这座城市中的阴谋和暗流。
直接问上阿列克谢完全是无奈之举,帝都的大事看来已经告一段落,消息封锁得十分严格,贵族们茶余饭后闲谈的国家大事不会被平民知道。
平民们只能从官方张贴的告示中,得到一个被定性的,被美化过的,会被写进史书的既定结果。
辛蒂到帝都一整天了,在大街上打听了一圈,完全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从官方告示中知道三天后会被处决的巫师团体叫做“静默”,其头目叫阿列克谢,是个十恶不赦的男巫。
辛蒂如今已经对这样一面倒的对巫师泼的污水已经生不出愤怒的情绪了,她可以飞快略过这样的描述,接着看其他的公告内容,试图提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另一则让她格外留意的官方公告,就贴在处决告示的旁边:王储塞缪尔身体欠佳,缠绵病榻,无法处理帝国政务,议会决定由亚历山大三世的弟弟、摄政王埃利奥特公爵,暂代王储管理帝国所有政务,直至王储康复。
这是两条独立的公告,不过辛蒂下意识觉得这之间一定有着什么隐秘的联系。以她的经验之谈,“静默”遭到这样的噩运,公开处决这样的大事,背后一定有政治因素在推动。
辛蒂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寻找正确答案,她需要尽快厘清线头,找到一个有效的方法平息这场风浪。
而风暴中心中的阿列克谢就是最快的捷径,前提是他能信任辛蒂,给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几个小时后,守卫们再次换班,辛蒂和阿列克谢得到了大概一刻钟的交谈时间。
阿列克谢看似背对着守卫们,实际上一直都在注意着他们的动向,守卫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他立即开口,语气中没有多余的试探,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笃定。
“我相信你找到这里肯定已经很清楚我的身份,以及‘静默’的存在。”
辛蒂没有发出声音,不过阿列克谢能感受到那犹如实质的锐利目光,他继续道:
“你不知道的是‘静默’背后的支持者实际上是王储塞穆尔,他如今被摄政王埃利奥特软禁在自己的宫殿之中,他的势力包括‘静默’都正在遭受严酷的清洗。”
说到王储,阿列克谢的声音中多了些遗憾和痛心,“王储塞穆尔即使恢复自由,也只是拔了牙的老虎,对于眼下的局面无能为力。”
“你问我如何撤销公开处决,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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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阿列克谢顿了顿,喉结微动,眼睛微微发亮,“除非,你能让亚历山大三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只有他,作为帝国的君主,才有权力叫停这场闹剧,才能压制住埃利奥特的野心。”
在过去几个小时的反复权衡中,阿列克谢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会隐身的巫师绝不是站在摄政王埃利奥特那边的。
一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了被埃利奥特试探的价值,埃利奥特甚至都懒得审讯他。二是因为要是摄政王身边有这样的人,王储塞穆尔早就死于暗杀了,不会活到现在。
最重要的,阿列克谢不愿意放弃这最后的一丝希望,哪怕这真的是个陷阱——为了“静默”里那些还没成年的小巫师,那些天赋异禀的孩子们,那些在他眼中巫师复兴的希望。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问,异常配合地给出了辛蒂想要的答案。对方的来历和目的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能帮助他,帮助“静默”,阿列克谢愿意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昏迷?阿列克谢的话让辛蒂梦回几个月前,同样是需要唤醒一个昏迷的人来解决她眼前的困境,这让她有一种异常熟悉的即视感。
原来亚历山大三世竟然是昏迷了,她听说的消息是亚历山大三世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这才让王储塞穆尔代为治国,没想到治着治着,王储也倒下了,这下摄政王称心如意了。
“亚历山大三世的昏迷是摄政王埃利奥特干的吗?”辛蒂压低嗓音问道。
“我不知道,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其中有魔法药剂的作用,我们‘静默’也有擅长药剂的巫师,可面对这种诡异的昏迷药剂,我们束手无策,始终没能研制出对应的解药。”
说到这里,阿列克谢的眼中懊恼退去,闪过希望,“我想是您的话,未必找不到解决办法。”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巫师是阿列克谢被困许久后见到的唯一光明,他对她的能力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几乎下意识就觉得这个陌生的巫师会有办法。
魔法药剂导致的昏迷……辛蒂的心念一动,已有了几分笃定,她几乎有五成把握,亚历山大三世昏迷的原因,和当初的娜莎如出一辙。
一股熟悉的、命运弄人的苦涩感涌上心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愈发清晰:说不定,制作这种诡异药剂的巫师,是同一个巫师。
辛蒂离开牢房后,使用了她很久都没有用过的灵摆占卜法,因为是临时起意,废了老大劲才找到一块颜色大小都勉强合格的水晶。
“特罗斯城的男巫修斯还活着,现在就在帝都之中。”
连续七遍后,灵摆顺时针摆动起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看来男巫修斯大难不死,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从傀儡药剂的药效中清醒了过来,搭上了摄政王埃利奥特,用他的魔法药剂导致了亚历山大三世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