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那女子会让她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
顾怜月见到姬翎，连忙垂眸行礼。
“臣妾见过太仪公主！”
姬翎与姬宣关系并不亲密，她对他的妃子自然也没什么兴趣。打了照面后，她便从皇宫离开了。
骆兴学刚好撞见这一幕，他是个拎得清的人，深知其中玄机。回去便将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姬宣。
姬宣问道：“皇姐，可有什么异样？”
“依老奴所见，公主当时怔了一下，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反应。”
姬宣仍旧不放心追问：“没有什么嫌恶或者厌恶吗？”
骆兴学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开口道：“陛下放心，就算真看出什么也不会有人往那方面想的。陛下宠幸妃子，天经地义，是那妃子有恩泽！”
姬宣回想那位妃子，印象中只有那张脸和含羞带怯的表情。他只在心情不好时才会去见她，也只有喝了酒后才会荒唐。
清醒着，如何骗自己……
看着那张脸，缓解许久未见的思念。
*
自上次林玉环下毒一事被揭发，霍溪柳与林玉环l可谓是彻底撕破了脸。可碍着关系，见面时依旧得虚伪地寒暄一二。
比如，姬翎与霍溪柳在院中，正好碰上了林玉环和徐凝香婆媳。
霍溪柳还是要行礼：“见过母亲。”
当然，那婆媳二人也得朝着她公主的身份行礼。她能察觉霍溪柳的不屑，默默观察着眼前那位雍容华贵的女子。
这样傲气的一个人，为何满腹都是恶毒心思呢？她害了霍溪柳的母亲，还给霍溪柳下毒，还虐待他。
就再让她蹦跶几日吧。
姬翎虽然不知道，为何那位皇弟如此善察人心，为何会帮她。可到底是想不明白的，毕竟男人心，海底针。
林玉环的父亲出事时，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霍溪柳与姬翎在房中下棋，一旁沏着新产的茶。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打在那黑白相间的棋局上。
“六郎，你输了。”姬翎视线从棋局上离开，满是笑意地看着眼前男子，“不是说霍大人的棋技，京城内数一数二吗？”
“阿拂厉害。”霍溪柳拿起棋盘中心的棋子，递在了她的手上，“输给阿拂，我不丢人。”
那颗带着温度的棋子落入掌心，越发滚烫。
青瑶端着茶点走近：“方才见林夫人身上的侍女，匆匆忙忙地，像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姬翎闻言，心中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朝霍溪柳问道：“你知道，陛下肃清户部的事吗？”
谁知霍溪柳不知情，反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原来，是暗地里调查吗？
霍溪柳是聪明人，只言片语几乎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他眼中露出几分凝重，似有些担心：“所以，林家倒台了是吗？”
姬翎并不能确定，但根据暗地访查可知，姬宣并没有给林家留活路。
她只点了点头。
“怎么会忽然清理林家……”霍溪柳像是自言自语，可话说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怔怔地朝她望去，“那日你入宫，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六郎，你好聪明。”
霍溪柳却忽然抓住她的胳膊：“你可有事？他对你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或者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如此着急，姬翎倒是不解了：“我是公主，谁敢欺负我啊，你说什么呢……”
霍溪柳也意识到自己言语有些不当，连忙换了口气：“我是想问，你是如何和陛下说的？”
“我也纳闷，我并未明说，可陛下好像直接猜透了我的心思。而且，出奇的顺利，他并未为难我。”
霍溪柳微微攥紧手指，深深吸了口气：“你做这些，可是因为我？”
姬翎望着他，忽然一笑：“才不是呢！我是觉得她官威太大，总在我跟前碍眼……”
霍溪柳也笑，可笑着笑着忽将她一把揽入怀中，那笑声也有些沉重：“我从未想过让你为我做这些，抱歉，娶你进门反倒让你一直为我操心。”
“你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姬翎不满地去推他，“总是你的我的，分得这么清做什么，这是我们的事！”
“霍溪柳，我从你看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恨。我替你屈辱，替你觉得委屈。每次看到你，我便忍不住想要为你排忧解难，想让你多开心一点……”
“阿拂，你多为自己想想，或许我根本不值得……”
“你值得！我是公主，除了姬宣没人能对我做什么，你不必担心我。”姬翎看着他复杂的神色，和那拧在一起的眉头。
“霍溪柳，你利用我吧。”
说出这句话时，姬翎觉得自己疯了。她仅仅是看着男子蹙起的眉头，便心生不忍，不由得想要为他展平。
他过去二十年，过得太苦了。那样灰暗的生活，若不是遇到她根本不会改变。“求殿下庇护”，哪里是什么谄媚，分明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的求救。
那句低低的轻语入耳时，四周忽然寂静无声。
霍溪柳整个人定住，压抑着激涌的情绪，迫使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她的双目仍旧澄亮，笑容依旧明媚。
难得可贵。
他下意识觉得，那些肮脏污秽的算计，根本不配沾染她。她站在那里就好，什么都不做就好。
“那我现在就要利用。”
“啊？”姬翎。
他忽然靠近，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我可以……亲亲你吗？”
她愣怔偏过头来，刚好对上他温软的唇。
他真的，只是亲了她。
唇瓣相抵，轻轻触碰着。
湿润的眼尾抖了抖，落下了一滴不知名的泪水。顺着他脸颊滑落，留下一道不明显的泪痕，在他退开前就消失不见。
*
林家倒台，大房一片混乱。私吞国库一事本可周旋，偏偏林大人胆大包天，数额竟逾万两，由此牵连全族。
一向骄傲的林玉环再也抬不起头，更糟的是，她还将面临无处可去的选择。
她必须保住自己霍家嫡母的身份。
她心知肚明，当年霍居白娶她，图的是她父亲在户部的实权与林家的财势。婚后这些年，霍居白予她尊重，默许她执掌内宅、压制妾室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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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也无非是看在林家的面子上。
夫妻情分？在这深宅之中，利益交织之地，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果然，霍居白将她送进佛堂“静修”。可多年傲气，她又怎甘心落得如此下场，疯了一般地朝霍居白大吵大闹。
“负心汉！陈世美！若没有我父亲扶持，你霍居白怎么会坐到今天的位子上！”
男人神情冷漠：“夫人受了刺激，不宜再见人……”
这是，软禁。
而躲在暗处的侍女，也将这场闹剧重现在了姬翎眼前。
姬翎若有所思道：“丞相大人，可真是一点旧情也不顾。”
“树倒猢狲散。”霍溪柳替她斟茶，“若是父亲不做些什么，怎么在圣上面前表忠心呢？他一贯如此，喜欢拿情爱当托词，在外头说着自己有多么爱妻的，实际上还不是娶了一个又一个。”
“霍溪柳。”姬翎忽然托起下巴，意味深长地朝他望去，“你从前可有喜欢过哪家姑娘吗？”
霍溪柳摇头：“怎么忽然问这个？我看起来很风流吗？”
姬翎摇头否定，可话又说回来，他懂得那么多，完全不像一个未经情爱之人。甚至，床上床下，判若两人。
霍溪柳见她没说话，追着她解释道：“我不曾爱慕过其他人，甚至不曾与女子独处。那件事……遇到了中意的人，自然就会了。”
姬翎眼见这话题越聊越歪，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连忙起身去关窗：“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
她的手刚落在窗户上，一双手便抱住了她的腰间。男子将头抵在她的肩颈，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脖间。
夜间的冷风吹面，她清醒得很。
霍溪柳感受到她身体微微僵住，握着她的手将窗户彻底合上。
烛火将缠绵的影子打在窗户上，几乎要融为一体。
“霍溪柳！”她心慌不已，可理智又提醒她不能沉沦。
“阿拂想说什么？太医说不可以同房是吗？”
“嗯。”姬翎点了点头。
他声音悠悠地传来：“我不会做让阿拂失望的事。”
“那你，将我放开。”
“阿拂，我想要你开心。”
姬翎忽然咬紧下唇，低声道：“霍溪柳，你是在……勾引我吗？”
“什么？”
她脸上一红：“你……搁到我的腰了……”
霍溪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顺势松开一只手摸了一下腰间。
“你说的是这个吗？”
霍溪柳将玉佩拿在手中，呈在了她的面前。
姬翎脸上一烫，闭眼的动作有些绝望。
她又想多了……
霍溪柳朝她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她的手心蹭了蹭：“阿拂总盯着我的手看，是觉得它好看对不对？”
姬翎装死，不说话。
霍溪柳弯食指的指节，朝她手心顶了顶：“可以吗？”
那声音，听得她耳根发痒，骨头都酥了。
“嗯！！”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