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
“恭喜霍将军抱得美人归!”
“也恭喜妍姬找到这么一位如意郎君。”
在古妍和霍有志正式见面后,二人很快在温室殿接受了众朝臣的祝贺,以及老窦的送别。
老刘没有来,只让老窦带话,让古妍常回宫看看。
古妍心想:后宫又不是我家,我这一走,绝不再回。
“这样也好,佳偶天成。”
老窦拉着古妍,千言万语,只此一句。
“女主保重!”古妍含泪道。
她心知接下来老窦即将从极盛到极衰,但她会挺过来,并重回极盛,见证夫君与儿子共同创造的文景盛世!
虽然叫“文景盛世”,但又何尝没有老窦的功劳。
就连老吕,也对大汉的国泰民安做出了贡献。
大汉的天下,一半是我们女人打下来的!
“阿妍,我答应过钱东家,一定会带你回去。”
出宫后,霍有志驾着轺车,载着古妍直奔东市,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容,鱼尾纹都加深了。
他对古妍十分满意。
尽管古妍不是倾国倾城的长相,但胜在林下之风,难怪能得天子青睐。
娇花千千万万,唯有梅耐寒。
他觉得古妍就是立于风雪中的梅花,美而不艳,清丽高雅。
察觉到他时不时偷瞄来的眼神,古妍正襟危坐,脸上已看不见在宫里时装出来的小女儿羞赧。
甚至,还想挠屁股,都怪霍有志把轺车驾成了战车,坐板时不时撞击着屁股,又疼又痒。
“到了市门,你就把我放下吧。”
眼见着就要抵达东市,古妍平静地开了口。
“把你放下?那我呢?”霍有志笑容一收,转头看向她。
“要不,你也去药肆坐坐吧,我们好好聊聊,而后再给你检查一下你有没有痔疾。”古妍的口吻仍是无波无澜。
霍有志拧起了眉,再一看她脸上的神情,随即放慢了速度,“阿妍,你不想嫁给我吗?”
他早就察觉出来了,当有其他人在场时,古妍会紧贴着他,一副娇羞模样,可只要二人单独相处,她便会与他保持距离,变得客气疏离。
古妍坦言:“我不想嫁给任何男子。”
“为何?”霍有志没法理解,“女子的归宿不就是找个好夫君再生一堆孩子,等到年华老去,儿孙满堂吗?”
“难道我们女子除了嫁人生子,就别无他选吗?”古妍转头看向他,反问道。
“我只知齐地‘长女不嫁’。”霍有志如实道。
“那霍将军觉得,女子是为何而生的?除了嫁人生子外。”古妍换了个问法。
霍有志说:“男为阳女为阴,女子生来自然是与男子结合的,反之亦然。”
古妍摇摇头,“可男子还能干别的许多事情,而女子却被受困于后宅,除了纺织、织履、酿酒,也就相马、相术、教授可选。但实际上,女子能做的远不止这些,譬如医术,再譬如商贾。”
“若给女子更多谋生的手段,又怎会只有嫁人这一条路选?”
“男权为上的社会,困住了女人,同样也困住了他们自己,只是他们不自知罢矣。”
霍有志没再接话,眉头拧得更紧,驾马的速度又放缓了一些。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与古妍隔得很远,远到百岁千秋。
古妍继续说道:“就拿单身税来说吧,人口变少不是女子的错,而是战争,是掌权者的问题,可最后压力却落到了女子身上,只因女子能孕育生命。”
“孕育生命这件事,本身是神圣的,孕育者理应受到尊重与爱惜,但在你们男子看来,生孩子就是我们女子的责任,生不出来就是我们的错,这时候,怎么就不提阴阳结合才能圆满了?”
“生孩子本就是男女一起做的事情,没做好却只怪一方。”
“我不会成为那样的男子!”霍有志保证。
“我信。”古妍冲他莞尔颔首,“霍将军一定会是一位好夫君,但我没这个福气,我只想独善其身,不被婚姻所困,不被儿女所累,在有生之年多挣钱,多享受,吃喝玩乐才是我的追求。”
霍有志恍然大悟,他并没有胜过老刘,在古妍面前,他们都是输家。
这样一个奇女子,不会属于任何人。
“那接下来你怎么打算?”他问古妍。
古妍说:“继续行医,继续赚钱。”
“陛下虽然没有为我俩赐婚,但我们即将成亲的事在旁人眼中已成定局,若是被发现我们并未成亲,恐担欺君之罪。”霍有志正色提醒。
古妍也有这种担心,“那霍将军呢?接下来是准备回老家看看,还是直接返回凉州?”
霍有志苦笑了一下,“本想带着你回老家成亲的,现下……”
“回去吧,回去看看你的家人。”古妍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也回去看看你的侄子吧,叫白及是吧,他说他很想你。”霍有志展颜道。
“那小子……”古妍都快不记得这个便宜侄子长什么样了。
唯一的印象是,那个熊孩子虽然调皮,但跟他讲道理是会听的,而且比他老子聪明,在医术方面是个可造之材。
“陛下封你为乡君,你兄嫂日后就得仰仗你了,不用再担心他们会逼你嫁人。”霍有志又道。
“我从没担心过,他们逼我,我跑便是。”古妍昂首道。
霍有志笑了,“没人困得住你。”
“那…我们就江湖再见?”古妍望见了东市的市门,转身向霍有志抱拳。
“那陛下那边……”霍有志欲言又止。
古妍扬了扬唇,“他很快便会忘记我,他是天子,心里哪会一直对一个女子放不下?”
“我不会忘记你。”霍有志眸光微闪。
古妍解颐,由衷说道:“霍将军,我也不会忘记你,我虽然不愿嫁给你,但愿意跟你交朋友,日后来京,就来‘三益友’坐坐。”
“顺便给我查查是否患有痔疾?”霍有志促狭挑眉,眼中的情愫随之消散。
古妍解颜而笑。
待马车停靠在东市的市门,她拎着裙摆,潇洒地跳下了马车。
她发现,老刘命宫人将裙摆裁短,简直是天才。
没有裙摆绊脚,走路都能带风。
目送着她步伐轻盈地走进市门,霍有志的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有些花,确实只适合开在室外,开在天地间……
“市楼旁…嚯!居然挑了个这么好的口岸?”
走进东市后,古妍根据霍有志告诉他的药肆新地址很快找来市楼,一眼就瞧见了挂着一个大酒葫芦的铺面。
尽管当下已有门楣题署的雏形,但商业匾额尚未普及,最多还是挂标识物,比如“酒旗”、“悬物”?等,林老翁的肉铺外面挂的就是一个猪头。
她笑眯眯走了进去,就见店内人满为患,钱东家看诊、豚儿抓药、无名君打杂,三人分工协作,分外默契。
“看来,我今后要当一个甩手掌柜了。”
“小古?”
钱东家闻声抬头,喜出望外,“这么快就回来了?霍将军果然有本事…诶?霍将军呢?”
无名君和豚儿也向她望来,前者颔了颔首,后者笑得见牙不见眼。
古妍放下包袱和药箱,对钱东家说:“各回各家。”
“啊?啥各回各家?你们不是要成亲吗?”钱东家讶然,又不解。
人多眼杂,古妍不便细谈,只说:“他面完圣,总要回老家报个平安吧。”
“是是是!”钱东家心觉有理,“你先瞅瞅我们的铺子,我待会儿提前收市。”
“妍姬从宫里回来啦?”一位老顾客看到古妍后,急忙凑到她跟前,伸出了左手,“妍姬呀,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啊……”
那人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
“呃……”古妍嘴角一抽,把住了他的脉搏,“就你方才挤过来的那股劲儿,离死还很远,只是……”
“你许久没出大恭了吧?”
只一探,古妍便发现,对方是滑脉,不同于弦脉那种气机郁滞型便秘,滑脉大多是胃肠实热型便秘,因燥热内结肠道,津液耗伤,使得粪便干结难排。
“我帮你开服药吧。”
古妍带着他来到书案前,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刀笔和木简,写了一副方子递给豚儿捡药。
豚儿接过木简,对照着上面写的配方剂量,从储存药材的陶罐、竹筒里逐一捡出,再使用青铜砝码和天平称重。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比较慢,但胜在细致。
果然是个好帮手,如果再有个好工具就好了。
扫视着摆放在角落里的储药容器,她努起了嘴,打算找人定制一个?七星斗柜。
思及此,她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在一旁给豚儿打下手的无名君,而后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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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一笑。
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无名君转头看向她,用眼神询问:何事?
“你会木工吗?”古妍直接问。
无名君想了想,“小物件儿会。”
“柜子呢?”古妍又问。
“哪种柜子?”
“横七竖八带抽屉那种。”
无名君一脸茫然。
古妍走到他面前,比比划划,“平视观上斗,展手及边沿,里面有许多小抽屉,可以容纳不同的药材。”
无名君这次总算听懂了,“我试试看吧。”
“妍姬是不是回来了?”
这时,一个老妪杵着拐走进了铺子,“我听我儿子说,刚刚看见她了。”
“是的,我回来了。”古妍疾步向她走去,搀扶住了她,“老媪哪里不舒服?”
不多时,古妍回到东市的消息就在大街小巷传开,看病的人蜂拥而至,让钱东家想提前收工的计划泡汤。
好在傍晚就闭市,否则,古妍肯定会加班。
“你不回来,都没这么多人生病呢!”钱东家一边收拾,一边打趣道。
古妍哑然失笑。
“今晚吃啥?”她感觉有些饿了。
“炙吧,今晚夜色肯定好,就在院子里吃肉喝酒,好不快哉。”钱东家捋须而笑。
“看来你今晚是想赖在我那里了,就不怕钱阿母秋后算账?”古妍觑着他。
钱东家继续捋着山羊须,“我给她雇了一名使女,免得她忙不过来。”
他虽然抠门,但该花的钱还是会花。
“孩子一天天见长,光是看好他就不是一件轻松事。”
“孩子身体还好吧?”古妍关切问。
钱东家笑着点点头,“除了能吃爱闹腾,其他皆好。”
古妍放心了,也替柳姬放心。
当晚,他们四人就在古小院烤肉吃酒。
今晚是圆月,繁星闪亮,似乎在欢迎古妍的归来。
“陛下封我为下槐乡君,我与霍将军不会成婚。”
酒过一巡,古妍便将这两件事一并道来。
钱东家一惊,“为何?我不是说封赏…是你和霍将军怎么就不成亲了?”
无名君依旧垂首喝酒,似乎并不吃惊。
豚儿眨了眨眼,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我从未想过将自己托付给别人,不管对方是将军还是天子。”
古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娓娓道来。
“柳姬托我给你捎了一封信。”
听完后,钱东家不再吭声,反倒是无名君起身回到屋里,将柳姬那封书信拿了出来。
古妍打开双鲤结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五张木简。
柳姬的字写得真好!
这让她挺意外。
柳姬写了很多内容,才会用上五张木简。
她除了向古妍报平安,主要讲述了自己在故乡重新安居的经历。
原以为她以罪臣之后的身份回去,会遭受排挤,或者遇到其他麻烦,谁想,大家早就忘记了柳氏一族,更不记得柳叶子这个人。
看着亲人长草的坟头,她忽觉唏嘘,亦恍如隔世。
拔完族人们的坟头草,她释然了,自此,再无柳叶子,只有柳姬。
新丰这个地方,有很多桑树林,养活了不少蚕农。
有些养蚕大户将蚕茧缫丝织成丝绸后,可高价出售给商人或直接参与官方贡赋体系,以获取丰厚利润?,因为当地官府对蚕桑业高度重视,养蚕成绩突出者还能享有免税、土地赐予,以及经济赏赐等特权?。
故而,柳姬便想买下一片桑树林,当一名蚕农,这比直接买地租赁给佃户更赚钱。
只是不管买桑树林还是买田地,都没法私下交易,需买卖双方向?乡啬夫?或?田啬夫?等乡官申请办理过户手续。
买居住的宅地,还要经过左邻右里的同意。
一番波折后,她买下了2000亩桑树林,并雇佣了几名当地人打理。
同时还在桑树林旁边买下一座二进院,日后若是古妍过腻了京城的生活,便可去找她,他们那里没有铃医,只有巫医,生了重病只能请巫医来跳神。
最后,还感叹了一句:[钱真好花,买了地请了人,就只剩钱东家给的半块柿子金了,不知何时才能把本钱赚回来。]
“都坐拥一片桑树林了,还怕赚不到钱吗?”
古妍笑笑,“我去给你支支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