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爱卿?他那里有何人让你如此感兴趣?”老刘十分意外。
他最擅长琢磨人心,总能看穿周围人的想法,唯独古妍,让他摸不透,看不明。
着实有趣!
古妍坦言:“并非感兴趣,而是想为他求一个自由身。”
“秦府的家僮?”老刘猜测。
“正是!”古妍颔首。
老刘愈发不解:“你为何要帮一个家僮赎身?”
“他…曾帮过你?”
古妍迟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心里住着一个自由的灵魂,不该让他受困于秦府的高墙之内。”
“自由的灵魂……”老刘凝视着她,眸光渐渐深邃,“他既是家僮,生来便在秦府的高墙内,你又怎知,他想离开?”
“真要是还他自由身了,未必能在外面过得顺遂。”
“就好比养在池中的鱼儿,若是放归江河,不一定能存活下来。”
“陛下说的在理。”古妍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但民女仍坚持为他求得自由,要不要全看他自己。”
“拿这个当赏赐,你不觉得…可惜?”老刘蹙眉。
你是想说暴殄天物吧?
古妍腹诽,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民女想要的赏赐,陛下给不了,那其余赏赐毫无二致。”
“哈!”老刘笑了。
这短促一笑含嗔带怒,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猜不透古妍的心思,便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好!寡人成全你。”
他大手一挥,点头恩准。
吱呀——
秦府的大门打开了,豚儿挎着一个包袱,抱着一个木匣迈出了门槛。
他在秦府生活了十余载,离去时,只有这么一点行李。
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他忽觉茫然。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得自由身,能彻底踏出秦府的大门,尽管他不似小萝与小双,早已沦为主子的掌中物,还在以极其微薄的力量为自己抗争,可他心里清楚,无论如何,他走不出去,只能等到年纪渐长,主子对他失去兴趣,才可安心苟且。
所以当他得知古妍在天子面前为他赎身时,他想都没想,就立马答应。
他要自由!
要像那晚的古妍一样,飞出秦府的高墙。
可在真正离开秦府的这一刻,又不知何去何从。
“嘶……”
直到一片雪花落进他的后衣襟,他瑟缩了一下,蓦地有了方向。
随即,他马不停蹄直奔东市,找到了钱东家的药肆。
“你是……”
钱东家和无名君正在火盆前暖手,见他走来,感觉似曾相识。
“豚儿。”无名君则一下叫出了他的名字。
“是我!”豚儿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位侠士居然记得自己。
他将手里的木匣放到矮几上,吹了吹上面的雪花,打开盖子,拿出了古妍写给他的书信。
没有信封,只有一张木简,上面写道:若无去处,去东市药肆找钱东家。
他把木简递给了钱东家,并道:“我不是来投奔阁下的,我有钱,男君…秦侍中赏了我一笔钱,我…我……”
“我瞅瞅看,赏了你多少钱。”
一提钱,正在打瞌睡的钱东家当即来了精神,转身坐回矮几前,拿起木匣里成串的五铢钱仔细数来:“一二三…六十…六,六十六串,6600钱啊!”
“秦侍中真是豪气!”他不禁感叹。
“这笔钱,可以租间铺子了。”他又转头对无名君说道。
“那往后药肆的东家就不再只是你一人了。”无名君提醒。
“早就不是我一人了。”钱东家一摆手,冲豚儿笑问:“想不想当药肆的东家呀?”
“我…我可以吗?”豚儿又紧张又激动,一张脸已然涨红。
钱东家捋着山羊须,“才与财,择其一者,便可成为药肆的东家。”
其实他早想将摊位换铺子,像西市那三家药肆一样,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能把部分药材搬来铺子,免得总是推个鹿车来回跑。
之前是舍不得钱,总想再攒攒再攒攒,这下有了豚儿加入,一下就多了份底气。
把豚儿安排住进古小院后,钱东家就找到牛市丞,商量租铺面的事。
“这些是小古收集的医书,还有她写的看诊日志,你可以读一读,若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既然要开药肆,你不能对医术一无所知。”
当晚,三人围坐在染炉旁,一边涮肉,一边聊着将来的安排。
主要是钱东家在说,另外二人在听。
豚儿从未这般放松过,既不需要遵守规矩,也不用担心被人监视,还能大口吃肉,喝点小酒。
自由,真好!
“钱东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认真研究医术,不当甩手东家。”
“往后,大家皆是东家,你叫我老钱就行了。”钱东家笑着说道。
“诶!”豚儿解颐,举起觞,对二人表达了真挚谢意,“老钱,无名兄,还有妍姬,多谢你们!”
而后,他一口闷,旋即醉倒。
“这孩子的酒量比小古还差。”钱东家摇摇头。
无名君起身将豚儿扶回屋躺下后,继续与钱东家涮肉喝酒。
钱东家砸吧着嘴说道:“小古能为豚儿求得自由身,看来她的处境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窘迫。”
“正是鸟入樊笼,才退而求其次。”无名君却道。
——温室殿——
还是在那间议事宫殿,古妍坐于矮几前,为进来之人进行四诊。
不同的是,这批人不再是朝中大臣,而是宫人。
而身后也不再坐着老刘和老窦,只有老刘一人,坐到了她的左手边,拿着刀笔与木简,记录着每一位宫人的四诊结果。
见此情景,进来的宫人不免战战兢兢。
老刘再和颜悦色,那也是天子。
“不必紧张,陛下也想知道你们的身体情况。”
古妍把着对方的脉搏,温声细语。
为宫人四诊正是老刘提出来的,古妍没有感到诧异,虽然宫人不似朝臣,但他们服务于后宫,若是身患隐疾,很有可能形成隐患,最终对主子们不利。
而且关心宫人的身体,更能体现出老刘的仁政。
一举多得,皆大欢喜。
唯一不悦之人只有古妍。
离宫的日子,遥遥无期……
“又放晴了,今年的春日定会提前到来。”
今日的四诊完毕,古妍返回住处休息,途经回廊时,听到几名宫女在聊天气,便也扭头望向天空。
雪后的蓝天,澄澈如洗,清冽状美,衬得整座未央宫宛如一幅色彩浓郁的水墨画。
可深宫再美,也不及市井里的光怪陆离。
“豚儿应该已离开秦府了吧?我让他去投奔老钱,不知现下如何了?”
“妍姬!”
蓦地,一名内侍急匆匆跑来,“陛下召见你,你速速跟我来。”
古妍皱眉,没有多问,跟随他返回了先前的议事宫殿。
除了老刘,还有一位面生的大臣等在那里。
“这是冯都尉。”老刘随即向古妍介绍。
“民女古妍,见过冯都尉。”古妍立马行礼。
“女神医,久仰大名!”冯都尉抱拳颔首,确有武将气度,不同于古妍之前见过的那些朝臣。
古妍再次回礼。
冯都尉对她说:“?居延都尉来信,驻守凉州的一个军营,出现多人泄泻,已有数日之久,经查实,并非中毒,当地医吏医术有限,未能查出病根为何,暂时只能用汤药来缓解士兵们的病情。”
“妍姬,你觉得他们这是得了什么怪病?”
痢疾!
古妍的脑子里骤然蹦出这两个字,但她没有马上下定论。
“冯都尉,士兵们的排泄物中是否有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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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冯都尉挠了挠头,“他在信里没说啊!”
“除了多人泄泻,持续数日外,还写了什么?”古妍忙问。
“唔……”冯都尉努起嘴,仔细回想了一下,“哦!这是一批新兵…对对!出现泄泻的全是刚过去不久的新兵…难道是水土不服?”
“可有呕吐症状?”古妍又问。
“也没写。”冯都尉两手一摊。
老刘皱眉扶额。
“只是新兵才出现泄泻,其他人未曾出现,对吧?”古妍追问。
“对对!”冯都尉忙不迭点头。
“那应该是冯都尉猜想得那般,因水土不服引发的肠胃疾病。”古妍已有推断,“先调整饮食,别急着吃当地的食物,以粥类为主,清淡口味,忌饮凉水,煮沸冷却到温热再饮。”
“让当地医吏艾灸他们的神阙、太冲等穴位,民女这边再写个方子,对照方子配药煎药即可。”
“不算严重,但切不可继续拖延。”
“记下了!多谢妍姬。”冯都尉抱拳感谢。
“陛下。”
他展颜一笑,看向老刘,“宫里两位太医令,一位隶属于太常,一位隶属于少府,臣以为,还可增加一位,隶属未央宫,近前解决陛下的烦忧。”
“哈哈哈!”老刘冁然而笑。
古妍不嘻嘻(??ˇ?ˇ??)
“陛下,民女不想当太医令。”
送走冯都尉后,古妍再次向老刘表明想法。
“寡人也不希望你当太医令。”老刘点头道。
“嗯?”古妍眨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直暗示让自己留在宫里当太医令的人不正是他吗?
老刘伸手握住了古妍的双肩,温柔一笑,“寡人最希望的是你能常伴左右,所以寡人想封你为美人。”
轰——
古妍顿觉遭到雷劈。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老刘的双眸,想看穿他眼底的真实情绪,“美人?”
“陛下你对我……”
“寡人爱慕你已久,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老刘笑得愈发柔情。
原来喜欢我的不只有女人,还有男人?
古妍的瞳孔震动不止。
“妍姬……”
老刘握住她双肩的手缓缓下落,最终牵起了她的双手,捧在自己胸前,“第一次见到你,寡人便对你心生欢喜。”
第一次见到我的…不是你的屁股吗?
“民女以为,陛下只是欣赏民女的医术。”
“寡人既欣赏你的医术,更爱你这个人。”
老刘握紧了她的双手,轻声问:“那你呢?妍姬。你爱慕寡人吗?”
古妍张了张嘴,想说不爱慕,但又怕说出来会掉脑袋。
“妍姬?”
见她迟迟不回答,老刘不免蹀躞不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期待一个女子的感情回应。
古妍咽了口唾沫,眼不带眨地说:“抱歉陛下,民女的心里只有那位战亡的未婚夫,正是因为忘不了他,民女才决定终身不嫁!”
小剧场:
“阿嚏!阿嚏!”
“哟!霍将军不会泄泻刚好,又感染风寒了吧?”
面对向自己投来关切的医吏,霍有志摆摆手,笑道:“我感觉是有人在念我。”
“不会是你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吧?”医吏笑着打趣。
“哈哈哈…择日回京,我就去他们家正式提亲。”霍有志大笑道。
“你大难不死,再成个亲,就是双喜临门了。”医吏拍了拍他的胳膊。
“还得多谢宫里那位女神医,否则啊,我不知何时才能回京复命。”霍有志说道。
医吏点头,“你去宫里面圣的时候,可以当面感谢人家。”
“那位女神医怎么称呼?”霍有志问。
医吏说:“妍姬,好像姓古,家中世代行医。”
“古妍?”霍有志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