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39度了。”林星拿着额温枪,面色凝重。
沈有辰不信:“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四舍五入了?”
“你这状态,39度都低了。”
“我真的就是有点累。”说这话时,沈有辰已经从地毯转移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他迷迷糊糊的,浑身上下唯有嘴硬。
“我要把机票退了。”
“别退——”他在闭眼的状态下根据声音的方位准确抓住了林星的手,“反正已经吃了药,大不了再去挪威那边休息一下好了。”
“我的计划里,我们要去特罗姆瑟,26号是出海观鲸,27号是去追极光,你这状态是能在海上吹冷风,还是能坐车在雪地荒原里忍着颠簸狂奔几十公里?”
“原来你的计划是这样的,”他含糊道,“更可惜了……你说的这两件事我之前还真的都没试过。”
“发烧不是小事,特别是在这种看病不方便的地方。”林星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把自己的手背贴到他的额上,“怎么感觉还是越来越烫,现在冰块还没冻好……”
“很快就会降的……”他又想伸手,林星直接隔着被子制住他的动作。
“没再闹腾了,好好休息吧。”她说。
“那你跟我一起睡。”
“好。”林星嘴上爽快地答应了,但实际上,看了眼这狭窄的小床,决定打地铺。
她拿了多余的被子,在小床的边上铺了个简单的地铺,沈有辰没醒。
她去冲了个澡,又去冰箱拿了冰块用毛巾包着敷在病号的额头上,敷了十分钟,手酸了,沈有辰没醒。
她把所有的灯光关了,睡下,又因为总想着身边还有个发烧的人,在早上七点的时候醒来,沈有辰依旧没醒。
“不会烧出什么问题了吧?养病的状态是这样的吗?”林星开始求助搜索引擎,然后按照查到的结果开始对病号进行测量体温,观察呼吸频率,观察脸色,观察出汗状态等一系列流程。
“好像没什么问题。”她最后得出结论,“看来每个人发烧后的反应差别很大嘛,我会头痛的睡不着,但有人能睡到昏天地暗。”
她席地而坐,用手撑着下巴,侧身倚在床头,静静地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睡了这么长时间的话,黑眼圈是不是能消一些。”
不由自主的,她伸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像在博物馆里偷偷摸展出的雕像,他的头发软塌塌的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的眉毛,因为发着烧,他的脸透出温暖的淡红,消磨了轮廓的锐利。
“现在倒是不像猫了,像小狗……但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像猫呢,而不是像小奶狗?是因为,你也有自己的脾气?可你什么时候真的发过脾气?”她不禁再次倾身,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咫尺之间,近到呼吸可闻,她轻轻地在他的嘴唇上贴了一下,又想到了什么别的事,叹道:“确实是有些可惜啊”
继续发了一会儿呆,林星终于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明天就是平安夜,她必须要趁着现在超市还正常开门的时候去买点吃的囤着,再看看能不能淘到些稀罕东西,比如说,真正的生姜。
她花十分钟列了个清单,又花了一个小时在超市采购,最后拎着两个大购物袋满载而归。
回来的时候,沈有辰依旧没醒,此时,距离他睡着已经过去了十小时,林星又按照之前查到的流程检查了一番他的身体情况,决定再放他睡一会儿。
“那就——等我病号餐再把他喊醒,反正,也不知道要做多久。”
林星慷慨激昂地向厨房进发。
一个半小时之后,林星结束了辛勤的劳动,回房把沈有辰喊醒。
“醒醒,你已经睡了十二个小时了。”她摇晃他。
沈有辰半梦半醒,没有反应,林星于是又猛烈地晃了两下,终于把病号唤醒。
她把手搭在他的额前,“怎么样?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我?”沈有辰的嗓子哑的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啊……”
林星递水给他,“喝点水,我已经做好饭了,你现在是不是也饿了?清醒一下,然后就去吃饭吧。”
沈有辰的意识还没上线:“现在几点了?外面天好像还亮着。”
“十一点,你睡了十二个小时。”
“嗯……这样?好像我确实是睡了很久,很久,没有做梦,但莫名其妙有一种很漫长的感觉……而且我现在还是好累,好重,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早知道,我就不耍帅了,安安心心等你回来就是。”大脑重启中,他迷迷糊糊说了一大串的话。
林星耐心道:“对啊,你只要在原地等我就好了。”
“可是我真的担心你,我真的觉得,在下着这么大雪的时候,走路回来很危险,而且你还不回我消息,你要是及时回我消息不就好了。”他支起身子,艰难地把枕头立起来当床头,倚靠在那上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他自己还未察觉到的时候,陷入喃喃自语的低诉,又渐渐染上睡意。
“好,”林星覆上他垂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我下次不会了。”
他用眼神问:“真的?”
林星也用眼神答应。
他不满意,视线依旧粘在林星身上,在无声地讨要些别的什么东西。
“好了,赶紧起床,吃饭了,”说着,林星起身,“这样吧,我直接把菜拿进房间来。”
一番叮叮咚咚,林星带着自己辛勤一个半小时的成果进屋。
沈有辰惊讶于饭菜的阵仗:“你怎么直接端了个蒸笼来?”
“这里面是我蒸的蛋,装在盘子里,但是蒸笼的直径只比盘子大一圈,我在开始做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之后要怎么拿出来,就只能这样了……但我觉得这个很不错,你看,它就像豆腐一样。”说着,她激动地晃了晃蒸笼,鸡蛋羹表面微微泛起波浪,看上去十分诱人。
沈有辰期待地在蒸笼里挖了一勺,夸赞的话已到嘴边,但最终还是收回,转而问道:“你放了盐吗?”
“放了,我照着教程做的,但可能……放太少了?”
“那你有生抽,或者香油吗?现在加一点,应该还能拯救一下。”
“都有,我去加一点。”
林星飞速返回,还带上了另一锅汤,“差点把这个忘了,这是我做的姜汤。”
“那你这病号餐准备还真充分。”
“是的,你睡醒之前我一直在做呢。”
“这么用心?”为表示自己的期待,他凑上前细细地嗅了嗅林星端来的姜汤,但最终,客观品鉴食物的本能还是占据上风,“这味道感觉很浓。”
林星点点头:“对,因为这是我特意买了真正的生姜来煮的。”
“我记得这里的生姜还挺贵,品质也不……”
“嗯,花了三百。”听到价格,林星触发了反射。
“三百?看起来是又涨价了?”
“对啊,所以你必须得喝光。”
“……行。”
“还有这个!这里面是稀饭,不是普通的稀饭,是香蕉稀饭!”林星一边说,一边直接端上电饭煲,咔嚓按下开启键,想来个惊艳亮相——“欸?我煮的是香蕉稀饭,怎么一点香蕉也没了?”
“你是不是一开始煮的时候就把香蕉放进去了?”
“对。”
沈有辰:“那样肯定会煮化的,香蕉应该在关火后放进去焖一下就好了。”
“听起来蛮有道理。”
“不过闻起来的味道还不错,这种香蕉和米粒融合在一起的稀饭说不定味道更好。”
“嗯。”林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有辰对于吃的要求不低,因为自己之前鲜少做饭,更多的时候是吃他做的饭,竟然一直都忽略了这一点。
沈有辰:“那剩下的这一盘就是西兰花炒火腿?”
“是,我在超市里挑了半天,感觉最新鲜的蔬菜就是西兰花了。”
他夹起一筷子,细细品尝:“这个西兰花,你是不是也没放盐?”
“因为这个火腿我觉得本身的咸味还挺足的,就没有再额外放盐了。”
“这两个食材的味道好像完全被分开了,西兰花完全没味道,火腿咸的刚刚好。”
林星耷拉着脑袋:“其实这盘菜,出锅的时候我是尝了的……我觉得味道还可以。”
屋内的空气突然沉默,沈有辰眨巴眼睛,转而去喝姜汤,似乎是希望制造些声音打破在场的尴尬,结果——他喝了一口,猛咳几声。
林星担心:“怎么又开始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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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你放了多少生姜?”
“只有几片啊。”
“一片……咳咳……是不是有一厘米厚?”
林星心虚:“我想着,这么一大锅,应该要多放些生姜才会有味道,就切厚了一点。”
“感觉喝完这汤能出不少汗。”
最后,林星自己也喝了半碗姜汤,被辣的半天没缓过劲,她边咳嗽边感叹:“……我还以为加生姜加到这种气味是刚刚好呢。”
沈有辰笑道:“问题不大,多吃点生姜也没坏处。”
“……我这顿饭做的好失败。”
“反正你想做的本来就是病号餐,健康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你这是在安慰我?”林星苦笑,“我知道自己厨艺不好,但我觉得应该也没有这么差吧……我这是越想表现翻车的就越严重。”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厨房洗碗。
“把这些碗送到我那里去用洗碗机洗吧?”
“一共也没有几个,有上下楼开机器的功夫碗都洗完了。”林星把碗放在水池里,打开水龙头。
“我是说,”沈有辰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要不要去我房里?我觉得我还得换身衣服,洗个澡。”
林星动作一滞,愣了两秒,避开了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你现在能洗澡吗?我之前有听医生说过发烧的时候不能沾水,会受凉的。”
“你待会再量量不就知道了。”他依旧醉翁之意不在酒。
回到房间,林星熟练地拿起额温枪往他脑门怼,但心不在焉,沈有辰故意坐在小沙发上扭来扭曲,摇头摇晃,让她半天也测不出准确的数值。
“你干嘛?”林星左手握住他的肩膀,右手拿着额温枪,又用力怼了怼。
“你这样子——”沈有辰看到林星这样的反应,来了劲,“感觉就像是随时准备‘击毙’我。”
他伸出手,覆住额温枪,明显是把它当成了另外的什么东西,“不过现在看起来,我确实像是被你逮捕了,只能窝在这个小房间,你想对我做什么,我也没办法。”
他说完俏皮话,老实坐在原地,林星很快测出了体温,“37度8,确实降了,38度以下的话,应该就不算很高的温度了,洗个快速的澡应该还是可以的。”
“那我就——”他故意把声音拉的长长的,“就回去洗澡了,身上出了不少汗,衣服全都黏在身上,很难受。”
“嗯。”
“然后我再——”他的眼神和话语一起拉扯,嘴上说着要走,脚步却背离他的话,走到几乎和她肌肤相贴的咫尺之间,很明显,他不满意,“计划的挪威行去不成了,你没有什么PlanB吗?”
“没有。”
或许是因为两个字太短,说不出颤抖的感情,林星的语气听起来淡淡的。
“你——”这两个字把沈有辰想说的话都噎了回去,直把他噎的眼眶泛红:“我以为你至少要邀请我一起度过平安夜。”
“我们现在不就是吗?”
他的视线紧紧锁着她,强调道:“你没有邀请我,是我自己主动来的,再说了,我现在要回去洗澡,万一我洗完了就不回来了呢?”
“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她的声音依旧是平淡的,但那是一种僵硬的平淡。
“那你不能再多问一句?”他一下想起了之前所有的委屈,“好像每次都是我上赶着倒贴,可是这次明明就是你一直都再给我营造希望,让我期待。”
林星扬起头,话里有了起伏的情绪:“我当然是希望我们一起过平安夜,但不是像这样一起度过平安夜。”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不该不管不顾跑出去,把自己弄发烧了。”
“当然不是!我……”她的话卡在半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反问:“你什么?”
“我……我要想一下,到底说什么,”林星垂下头,眼神黯淡,“你先回去洗澡吧,别洗太久了,记得回来。”
“什么?!”沈有辰愣在原地,像是听清了又不敢相信,被气笑,眼角的红色更甚,“你还是真是——我马上就要烧回三十九度了,你想吧,好好想想你要说什么,你有大把时间想!”
没有拉扯,没有停留,他非常果断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