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巴图制止他,看向苏落,不掩眼中欣赏,“这样,若你肯把你的手艺,教会我的人,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苏落看向一旁的尼满大叔,他向苏落隐隐点头。
“如若我不答应呢?”苏落大胆提问。
“你可别不识抬举!”格尔指着苏落的鼻子。
苏落不搭理他,坚持跟巴图对视等待一个回答。
这是一次试探。
巴图的笑略一僵,又笑出声来,他松开手里的衣袍,任由其掉落在地面上沾染灰尘。
“若不答应,”巴图微微停顿,“那就像塔海一样,上缴牛羊去军营里劳役一个月,又或者……”
他的视线从宋锦安脸上划过,又落在苏落脸上:“男的上战场,女的……充当军.妓。”
苏落面色一凝,看来,塔海去了军营后,投入了巴图手下。
高娃吓得脚下一软,要不是有□□扶着,这一下得摔倒在地。
“珠拉……”
苏落明白,这根本不是选择题,巴图对她手里的技术志在必得,而且在他看来,他愿意付钱已是天大的恩赐。
可惜,花一百两,买一个几年内即将普及的技术。
“好,我教。”
那达慕大会过后,这样人流量的市场不会再有,一百两,她得卖多久皮包才能赚到?
巴图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明日便开始。”
他挥挥手,打发苍蝇一样打发了苏落她们。
苏落她们推起车离开,临走格尔却嬉皮笑脸上前将那皮袍拿走,献去巴图跟前。
苏落皱眉回身:“千户大人,这是何意?”
巴图不再掩饰,露出真实的面貌:“本官今日新婚,这就当你……和娜仁送本官的贺礼吧。”
他在那群老头子面前装听话已经够憋屈了,这群小民还敢跟他讨价还价、下他面子,真当他这个千户是白当的?
格尔心下暗松一口气,他就说嘛,向来都是巴图带领、纵容他们欺负别人,这回来怎么还变了性子?
上次杀布赫确实是他冲动了,没考虑到杀人的影响,但抢……不,收个贺礼,首领们总不至于怪罪吧。
苏落的手紧紧捏着,指甲陷入手心的肉里,生疼。
真是太无力了。
若他们学了技术又找理由不给银子,那她不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该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巴图见苏落不语,示意护卫队的人抽出刀来。
“那就恭贺千户大人,我们先退下了。”尼满上前打圆场,想拉着苏落离开。
但苏落纹丝未动。
尼满求救地看向宋锦安,让他想想办法,不能再僵持下去了。
宋锦安上前牵住她的手,劝道:“走吧。”
苏落不解地抬头看他,心有不甘。
宋锦安用中原话跟她说:“我有办法,相信我。”
苏落只好任由他拉着走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格尔在她们身后得寸进尺高声道:“若是这贺礼还有一件男子的皮袍就更好了。”
苏落面色难看,头也不回。
巴图淡然补充:“给你二十日。”
这依旧不是选择题。
走在路上,气氛低沉得吓人,没有一人想说话。
本来一切都在蒸蒸日上,银子一日接着一日进入口袋,谁知突如其来的噩耗就这么砸得人头晕眼花、胸闷气短。
尼满跟他们走出一段路,才叹口气打破沉默。
“我也答应了,许了我六十两,但看刚刚那情景……银子是别想了。”
“一群狗仗人势的家伙。”苏落咬牙咬得牙关微酸。
不管是巴图还是格尔,都是突然得势的小人,心眼小又抱团。
苏落从未这样直面过权利压人的滋味,像是被人逼着吞下羊粪球,不仅让你吃还让你嚼,不仅让你嚼,还让你边嚼边说好吃!
想想都要吐了。
“尼满大叔,你的羊皮也被收了?”苏落刚看到他身边带着一车羊皮,走时没见他拿。
尼满点点头:“刀剑无眼啊,我还是很惜命的,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苏落咋摸两下嘴,不行,她还是咽不下去,但她还不知道宋锦安的办法是什么,只能先让尼满先回去,明日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一阵风袭来,夏秋即将交际,燥热逐渐消退,家里的各位带着像这阵风一样沉重的心情进入毡房休息。
宋锦安打来一盆水,将苏落的双手浸入水里清洗,五指展开,宋锦安不出意外地看到她手心里的月牙状伤口。
“对自己挺狠。”宋锦安打趣道。
苏落看着水里搓洗着的四只手,问他:“你不是说你有办法?”
“这要看你我二人的目的是否一致了。”
宋锦安慢条斯理将她的手从水盆里拿出,裹上干燥的布擦干,又拿起一旁的剪刀的,作势给她剪指甲。
“先说事。”苏落心急,抽回手。
宋锦安手中一空,只好放下剪刀。
“你的目的是什么?把衣袍拿回来不教他们鞣皮,还是想教而且想拿银子?”
苏落眼睛一转:“当然是后者。”
宋锦安笑,自己猜的果然没错,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在意自己的手艺,但他的意思也是如此,这种时局下银子更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利用好盯着巴图的那双眼睛。”宋锦安话里有话。
苏落若有所思:“你是说……”
宋锦安微微点头,直言:“但是,你也要做好那位随时暴毙,巴图上位对我们赶尽杀绝的准备。”
年龄大了,各种自然的、非自然的生老病死,多么正常。
苏落陷入沉思,她要不要为了这一百多两去得罪一个未来可能会成为“土皇帝”的人?
这选择可太难了。
“你若想通了要做,我再告诉你如何做。”
宋锦安又牵过她的手,一手拿起剪刀,细细将伤人的指甲剪干净。
一时间,毡房里只有刀锋剪下指甲的“咔嚓”声。
苏落觉得好难,她只是想安安稳稳赚钱,不想卷入什么纷争,最稳妥的方法似乎就是放弃钱。
但看看四周,家里穷得连个像样的板车都没有,每年转场都是租别人的车,最近做生意更是几乎“霸占”了娜仁家的车。
巴图这一出,让她的生意就这样中断了,八十两,是她们一伙人努力了十多天的成果,工钱还没给她们发。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巴图上位后也拿我们没办法?”
“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宋锦安放下剪刀。
苏落笑一笑:“有没有吗?”
宋锦安难得看她如此模样,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在苏落即将没耐心的临界点上点了头。
“有。”宋锦安言简意赅,“跑。”
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跑?说得简单,但是让高娃放弃自己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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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长的地方谈何容易?明明可以过安生日子,为什么要从头开始?
这样想着,苏落便这样问他:“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你会主动放弃中原的一切,来到草原吗?”
宋锦安认真思考这个可能,如果没有那一场意外,他不会来到这,不会遇到苏落。
如此说来,他突然庆幸自己并不是算无所遗。
“那还是逼不得已好。”宋锦安说。
苏落瞪他,不与他争辩,也知晓他说的方法切实可行,但是似乎总差那么一点迫不得已促使她做决心。
索性,巴图还没把不给一百两摆在明面上来,她便先装着,揣着明白装糊涂。
羊粪蛋咽下去,漱了口,又开始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恶心了。
苏落自己都唾弃自己。
知道她的决定,宋锦安也不意外,人过惯了安生日子确实不会再想经历意外。
“有一个简单的方法试探,签契。”宋锦安提议,“若是他签了,一切好说,若是他不签,你也就死了心,知道他不会给我们钱。”
苏落想了想,点头了。
苏落躺在床上,才想起来问他:“今早你去看了布赫的肩,怎样了?”
本想他一回来就问的,被首领乱点鸳鸯谱的事打断,之后巴图的事又接上,打得苏落措手不及。
宋锦安躺下,感受着身下的凉意,摇摇头:“不大好,按压时里头有声响,大抵是骨头错位,我帮忙简单固定了,但是几乎可以肯定会落下病根。”
苏落叹气,这都什么事啊,一个个命都这么苦。
半晌,宋锦安的声音从地面上幽幽传来:“我好冷,苏落。”
什么时候可以去床上睡?
苏落闭眼不语,一味装睡。
第二日,苏落一大早去朝鲁大叔家换来了笔墨纸砚,依着宋锦安所言,写下了一式两份契约。
约定好,苏落七日内教会巴图指定的人鞣皮,七日后巴图结清一百两银子。
怀着忐忑的心情,苏落带着这张纸,在宋锦安的陪同下,去了和巴图约好的地方。
巴图这队人马归来后,扎营在首领德尼家的河对岸。
毡包成片立起,战马嘶鸣,临时搭起的练武场里每日都有打着赤膊摔跤练武的男子。
苏落走近,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塔海。
塔海佝偻着身子,低头端着一盘奶酒点心候在场下,一点没有一月前的猖狂妄言。
听见脚步声,塔海抬起头来,苏落被他眼底的阴翳一惊,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眼上蒙着眼罩。
塔海见到苏落,神色毫无变化,淡淡地又将头低了下去。
巴图见她到了,从场上下来,塔海见状凑上去献上毛巾奶酒。
巴图接过毛巾擦手擦汗,视线落在塔海头顶上,话却是对着苏落说的。
“我这一起长大的塔海兄弟,刚到营里第二日便被丢去战场上送死,被那中原小将一箭射瞎一只眼,要不是我认出来让人救了他,此刻,便也化成一缕灰了。”
“我听说,”他转头看苏落:“这事似乎和你有些关系?”
“与我无关。”苏落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这话,她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受你的气?
“这样,你把那个女人叫出来,让我们塔海兄弟报个仇,此事就算了了,如何?”巴图自觉公平公正。
塔海缓慢抬起头,等待着苏落的回答,那只漆黑的独眼死死盯着她。
“冤有头债有主,千户大人。”宋锦安缓缓站出,作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