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钟转动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色骤变,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按了加速键,眼前的草木迅速地衰败又再生,天上的云飞速地开合聚拢。
大地的尘沙飞扬,地动山摇间发出轰隆隆的响动,春夏秋冬也开始快速地逆向轮换。
有整个魔界提供灵力,轮回钟转动的极快,眨眼见就转动了半圈,作为引子的银硕被如此大量的灵力灌注,瞬间七窍流血,但他毫不在意,唇角甚至还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只见在他手中法器的作用下,随着时间的倒退,无数蓝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与法器中央那个小小的灵魂融合,使它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大。
悬在半空的况野猛地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陆灵生惊慌道:“况野!”
轮回钟一但转动,首当其冲吸收的,就是地脉中魔界的灵力,随后会逐渐蔓延到整个修真界乃至人界,而如今他们身在魔界自然是被轮回钟吸收最快的一批养料。
银硕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所以也恰好利用这一点让他们提供养料。
陆灵生能感觉到况野身体中的灵气正在逐渐被吸收,这么下去恐怕很快修为就要倒退,倒退到一定程度,修为已经承受不住千年的年龄时,就会直接陨落。
地上的傀儡早就被吸收的烟消云散,不远处的逍遥仙尊在轮回钟的作用下被压制的动弹不得,以剑撑地。
那一刻陆灵生甚至产生了一丝茫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独独自己没有受到影响,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无尽的倒退,唯有他被留在时间的角落里。
但自己已经来不及去慌乱,陆灵生很快握紧了手中的星云剑。
“……必须斩断龙脉。”陆灵生闪身到悬崖边,整个人如张满的弓骤然绷直,指节因攥紧剑柄泛出青白,浑身灵力顺着经脉奔涌,冲着龙脉的方向全力挥出一剑!
星云剑上的纹路乍亮,蓬勃的剑气爆发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指悬崖底,炸的下面的暗流猛地喷上来,浇透了陆灵生的衣服。
一剑落尽时,整个大地被劈开,地底埋藏的白色龙骨显露出来。
陆灵生身形微晃,额角的汗珠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可是龙脉并没有因此断开,轮回钟只停滞了刹那,就依旧继续运转起来。
没有用。
这些力量是不够的……
陆灵生脱力地闭了闭眼,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他能更努力一些、修为更高一些……或许就不会落到无计可施的地步。
“你做的很好,孩子。”一道声音响起。
那一瞬间的停滞已经足够了。
逍遥仙尊艰难地从袖中拿出一件巴掌大,像是灯一样的东西,定定地看向一旁,沙哑地轻喊了一声:“况野。”
灯缓缓浮起,无火自燃,沉沙也吹不灭。
况野几乎无法动弹的身体逐渐变得轻盈起来,不再受轮回钟的压制。
那声音很轻,但况野还是听到了,他有点空茫地感受了一下身体,然后站起身,怔怔地与逍遥仙君对视。
银色的光点在眼前飞舞,陆灵生也怔愣地顺着看过去,看到了逍遥仙君身上不断逸散的神魂。
.
“这说明无论是否破局,我等必死无疑”
星云湖上,星辰阁长老转身,眼神平静。
逍遥仙尊没说话,与他遥相对视。
“既如此,”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逍遥仙尊抬眸看了看远处的轮回钟,先开了口。
“既如此,你那燃魂灯便借我一用吧。”
辰月身形一颤,像是要站不住地晃了一下。
“没出息。”逍遥仙尊笑了,“你我相识万年,还不知我的性情?既然必死无疑,那吾更要死得其所。”
一盏燃魂灯摇摇晃晃的越过星云湖,来到白发白须的尊者手中。
辰月垂下眸,看着湖中逍遥仙尊的倒影,那分明是一个浅笑着的年轻样貌,身姿挺拔如修竹,眉眼间尽是俊朗清逸。
“燃魂灯会令你魂魄尽碎,再无轮回。”辰月徒劳地开口,像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逍遥仙尊将灯收好,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只有笑意带着风声传进他的耳朵。
“也好。”
……
短短的半秒时间,就像是度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况野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了逍遥仙尊一眼,浓烈的悲伤与决绝却仿佛将他淹没。
陆灵生感觉自己好像分成了两份,一份是自己的心,也被那燃魂灯烧尽了,一份是自己的身体,他重新拿起星云剑,看着况野向他走来。
燃魂灯以灵魂为燃料,将他人的因果转嫁到自己身上。
但一个人的灵魂太小了,即便被活活燃烧而死,也无法替况野承受太久。
没有时间去如何悲伤,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地斩断龙脉。
两人同时抬剑,陆灵生又一次见到了况野挥出的漫天火光,一如绽放的烟花,一如燃烧的葬礼。
星云剑与斩邪剑的光共同照亮了半边天空,裹挟着天生灵体与气运之子的磅礴灵力,向着龙脉冲去。
地底剧烈地震动了一瞬,然后轰然破开,龙脉断裂。
山石崩裂,漫天沙尘飞扬。
在龙脉断裂的一刹那,陆灵生强撑着气毫不犹豫地回身,狠狠甩出星云剑,直接刺入银硕的身体,
再也没有龙脉的阻拦,银硕吐出一大口血,被牢牢钉在祭台上!
输送灵力的链条断掉,轮回钟高速转动的指针逐渐缓慢下来。
况野斩完这一剑消耗已经极大,跌跌撞撞地向逍遥仙尊而去,扶起他的身体。
逍遥仙尊的半边身体都已经逸散,陆灵生来到他身边,甚至连触碰都不敢。
在曾经况野闭关后,陆灵生独自过了十几年静心修炼的时光。
溯光仙尊尽心尽力地每日教导他,从什么也不会,到日渐精进,这一点他从不会忘记。
他从小就是孤儿,对所谓亲情的感受并不深刻,但在逍遥仙尊身上,陆灵生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关怀,与亲人无异。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带来一阵阵的闷疼。
这让他知道,他真的要失去什么了。
几乎要喘不过气,陆灵生死死攥着逍遥仙尊的袖子,眼泪流不出,嗓子也干哑地说不出话。
逍遥仙君的眼神动了动,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如常日般温和,像是看着最喜爱的弟子。
良久,他眼中流出歉意与哀伤:“我有愧于你,灵生,我断不该将三界的命运寄托与你,这是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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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
陆灵生死死地摇头,抓住他的手,可那只手也很快消散完了。
况野沉默着地看他即将消失在眼前,不发一语。
这是令他最头疼、也最令他心疼的弟子,逍遥仙尊似是想说什么。
可他不会说什么道别之语,千言万语在嘴边,到头来也没能讲出什么腻歪人的话。
于是艰难地哼笑出声:“臭小子,此次不光为了你,是为了苍生。”
况野闭了闭眼:“我知道。”
“你记得以后把咱们宗发扬光大,莫要胡作非为。”
“好。”
“你那臭毛病也改一改,整天像个魔修,像什么话。”
“改不了。”
逍遥仙尊噎住,似是没想到快死了他也不松口。
况野扯了扯唇角,没笑出来。
逍遥仙君也再没出声,安静地凝望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孩子。
他初露锋芒时,也是十几岁的年纪,与当时的宋南初站在一起,均是备受瞩目的天骄之子。
那时辰月已是星辰阁阁主,站在高台上看着他们,微微一笑指着他道:
“逍遥?有意思,可你的星图说你终究困与缚束。”
当时的少年逍遥拔剑一指,朗声笑道:“星图是什么东西?不如你下来与我一战,看是我的剑说了算,还是你的星图说了算。”
辰月阁主当然没跟他打,但逍遥确实有些小心眼,为此单方面记了他上千年的仇。
兢兢业业地爬到宗主的位置,才发现对方接不下他哪怕一招,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郁闷了好久。
可星图说的没错,逍遥很快遇到了自己的缚束。
他由于宗门内的事,没有参与那场仙魔之战,再次见到友人的时候,只余南初仙君的死讯,和发狂的银硕。
自此他知道,自己再无可能飞升了。
所谓逍遥道,意为超越束缚,明心见性,以求心神的自在无羁。
但他无法做到真正的“无羁”,同门的遗愿、宗门的期望、三界的兴亡……他有许许多多的羁绊,亦有许许多多的枷锁。
放不下、躲不开、又无力做到。
逍遥仙尊自此沉默了许多,明明坐上宗主位万年也未收亲传弟子,引得一众长老纷纷担忧。
直到况野的出现。
一直不曾参与的逍遥仙君,罕见的加入了那场抢人大战。
众人皆以为是气运之子的体质太过难得,让逍遥仙尊起了惜才之心。
实际上只有他知道,小小的况野面无表情走上登仙阶,不耐烦一众长老的样子,太像当年的自己。
但他比自己更强,更有可能挣脱命运,也更有可能掀翻所谓的星图。
“气运之子,”辰月看着那孩子,轻叹了句:“只恐怕代价是孤辰寡宿,唯有其一人独行。”
逍遥仙尊转头与辰月对视,忽地笑了。
“辰月,我发现,你似乎也困于星图里了。”
辰月一愣,旋即悲哀地苦笑一声。
逍遥仙尊目光炯炯,看向了台下的孩子。
孤辰寡宿?
那就在所谓命运到来之前,暂宿逍遥吧。
逍遥仙君的身体变得透明,银色的光点将他彻底吞噬,顺着风被吹向天际,只留一地扬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