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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 83 章

作者:青皮小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从知道自己是一颗棋子后,陈灵珠就知道,皇帝或许会在某一日,召她进宫,让她发挥她的作用。


    她希望那一日永远不要到来,但它若要来,她也做好了准备。


    所以当听到贤妃要请她进宫陪说话时,她的心狂跳了一阵后,又慢慢恢复了正常。


    她以为,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真是杨绾柔找她的麻烦,虽然李济刚打了胜仗,她作为李济名义上的妻,杨绾柔就算是贤妃,按理来说,也不应当如此迫不及待、明目张胆地为难她。但凡事皆有万一。


    她对黄门道:“中官且稍待,我去去就来。”


    说着便去了正院,跟镇国公和国公夫人说了此事。


    国公夫人叮嘱她万事小心,陈灵珠便回房更了衣,带紫苏进宫。


    奶娘、茯苓因都不免忧心忡忡,陈灵珠宽慰她们道:“你们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黄门一路将她们带到了延福宫。


    果然是皇帝要见她。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殿中,见皇帝端坐殿中,行礼道:“臣妇参见陛下。”


    皇帝笑着亲手将她扶起,道:“朕与你乃是至亲的表兄妹,不必多礼。”


    她与皇帝虽是表亲,但从前别说亲近了,连面也不曾见过几回,偶尔见到,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还是她进了镇国公府后,他才因为李济高看她两眼,如今却说他们是“至亲”,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既来之则安之,怕也是无用,倒不如淡定些,看他到底要她做什么。


    她谢过皇帝,在皇帝所赐的座位上坐下。


    皇帝满面笑容地看着她,道:“表妹今日这身衣裳,倒让朕想起御花园昨日新开的那株桃花,清新得很。”


    她今日不过是按规制打扮,并无新奇之处,皇帝此言想来不过是要她做事前先安抚她,便淡淡微笑道:“陛下过奖。”


    皇帝让宫人上茶,道:“听说表妹喜欢西湖龙井,这是今年第一拨的新茶,你试试看与往年相比如何。”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用她这颗安插在镇国公府的棋子了,才会将这些细枝末节也查得清清楚楚,投其所好。


    她端起茶盏,仔细看那茶汤,又放到鼻端轻轻闻了闻。这茶汤色泽嫩绿,茶味清香,以她鼻子之灵敏,亦不能闻到任何异味,应当安全无虞。仔细想来,皇帝也无在茶水中下毒之必要,便大胆地浅啜了一口,道:“此茶色泽碧绿通透,香气清高,有丝丝回甘,比旧年的好。”


    皇帝笑道:“表妹果然懂茶,甚好,甚好。朕亦喜欢这茶,表妹堪称朕的知音。”


    陈灵珠心里打着鼓,等着皇帝说出他要她做的事,但他却一直与她说些不相干的闲话,迟迟未进入正题。


    她不由纳闷起来,不知皇帝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


    又见皇帝眉目舒展,神色轻松,不由更为疑惑。按说他如此忌惮李济,以现下这个局势,不说愁容满面,至少也不应当浪费时间与她闲话家常。为何他会在这个时候让她进宫,却又半日不说正事?


    难道今日让她进宫真是杨绾柔的意思?


    正满心疑惑,宫人说杨绾柔来了,皇帝让快请。


    没多久,杨绾柔款款进了殿内,皇帝笑道:“爱妃来得迟了,朕与二表妹可等你一会儿了。”


    杨绾柔先是给皇帝行礼,然后笑着对陈灵珠道:“灵珠妹妹,咱们姐妹有时日未见了,幸得陛下体恤,让妹妹来陪本宫说话。”


    杨绾柔笑盈盈的,一副与她感情深厚的模样,但陈灵珠与她打交道多年,岂能不知她是什么人。


    杨绾柔笑得越是灿烂,话说得越好听,便越是不怀好意。


    她不知杨绾柔想做什么,但她实在没兴趣陪她扮演姐妹情深。即使在皇帝面前,亦是如此。


    她按规矩给杨绾柔行了礼,道:“承蒙娘娘不弃,但臣妇自小笨嘴拙舌,不怎么会说话,只怕有负陛下和娘娘所望。”


    见陈灵珠低头给她行礼,杨绾柔心中本来难免得意,但听她说出什么不会说话,只怕有负所托的话来,心头又是火起。什么笨嘴拙舌,她看她是巧舌如簧,给脸不要脸!


    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勉强按捺下火气,笑道:“妹妹说笑了,哪个又指望你真的像那卖艺人一样将本宫逗笑不成,不过是说些闲话,陪本宫一起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小姐妹间打闹也是有的,宫中的女人唇枪舌剑更是常事,皇帝不以为意,笑道:“二表妹难得进宫,爱妃可要替朕好好招待。”


    杨绾柔笑道:“陛下放心,灵珠妹妹不仅是陛下的表妹,也是妾的表妹。妾早就安排好了,妹妹就住柔仪殿的配殿,我们姐妹同住,陛下觉得如何?”


    皇帝自然觉得很好,既能掩人耳目,又方便他去看陈灵珠。


    陈灵珠见这二人还想将她留在宫中过夜,心中更惊,推脱道:“陛下,贤妃娘娘,臣妇一个宫外的妇人,留夜于宫中只怕惹人闲话。”


    皇帝虽昏聩,却素来极在乎名声,她点破此举不妥,便可能打消他让她留宿宫中的念头。


    但皇帝道:“无妨,你是朕的表妹,又与杨爱妃是姐妹,谁敢多言?”


    杨绾柔道:“陛下说的是,妹妹来陪本宫几日,有何不可?妹妹且安心住下,本宫保证,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


    陈灵珠只好又道:“陛下和贤妃娘娘有所不知,臣妇不仅择席,更有离魂之症,多次三更半夜四处游走,贤妃娘娘身怀六甲,万一被臣妇惊吓,臣妇岂不罪该万死?”


    杨绾柔笑道:“妹妹这就是胡说了,你我也算自小一起长大,本宫可从未听说你有什么离魂症。妹妹,你跟本宫闹着玩不要紧,陛下面前可不能乱说话。”


    皇帝哈哈大笑道:“表妹当真有趣,此次恕你无罪罢。”


    陈灵珠无法,只好再道:“陛下,贤妃娘娘,这些时日太夫人经常夜不能寐,临睡前需臣妇帮她疏通经脉,这才能睡得好些。臣妇还是出宫为好。”


    夜不能寐是假,但她偶尔帮太夫人疏通经脉助眠却是真的。她知道皇帝听她提镇国公府必会不高兴,但这个是她能想到她非出宫不可的最有力的理由了。


    但皇帝道:“这有何难,朕派一个擅疏通经脉的大夫过去照看太夫人就是了。”


    说着便让王德忠安排,王德忠小跑着出去了。


    杨绾柔不给陈灵珠再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到一旁坐下,笑道:“妹妹什么都不必担心,陛下与本宫会为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说着让人上美酒佳肴,皇帝又叫上舞姬献舞,频频对坐于身旁的两人举杯。


    皇帝与杨绾柔二人兴高采烈,陈灵珠看着这情形,心中却越来越不适,越来越觉得荒谬,隐隐觉得这个情形看起来,倒像是皇帝与他的两个嫔妃作乐似的。


    这个念头一起,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看向皇帝,只见他眼神迷离地频频看向她,那副模样,哪里是对亲戚和臣妻应有的态度?转面看杨绾柔,却见她勾着唇角,虽是笑着,那眼神里透着的却绝不是善意。


    陈灵珠打了个寒噤,这二人让她进宫来,到底是要对她做什么?


    这时杨绾柔起身更衣,只剩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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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珠与皇帝在殿中。


    皇帝已喝得有些醺醺然,见杨绾柔走开,越发肆无忌惮地打量陈灵珠,轻佻道:“朕还是近来才发现,这世间的十分颜色,九分都在表妹身上。”


    陈灵珠越发骇然,勉强道:“陛下过奖,臣妇蒲柳之姿,不敢当此赞誉。”


    皇帝招招手让她坐得近一些,“别臣妇臣妇的,朕听不得这称呼!你先是朕的……朕的表妹,然后才是李济的……”


    见陈灵珠不肯近前,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陈灵珠面前,神色迷离地看着她,“表妹,很快你就……”


    陈灵珠心中悚然,却只能装作没看出皇帝的异常,笑问:“陛下,外子很快要班师回朝了罢?”


    她提李济,是想提醒皇帝,她如今是李济的妻,就算他恨不得杀了李济,也不能在此时侮辱他的妻子。


    皇帝皱眉,不耐烦道:“一个将——”


    他本是要说“一个将死之人,提他做什么”,却在话将要出口之时忽然醒悟,李济虽然应该已经染上了疫病,却还未死,他暂时还需将此保密。


    他素来谨慎,否则也不会陈灵珠嫁入镇国公府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单独召她进过宫。


    都是这烈酒误事,他暗暗懊悔,醒了醒神,恢复了平日那般翩翩风度,道:“一个将军,打胜了仗,自然很快就会班师回朝的。”


    他亲切地笑了笑,“表妹不必挂念。”


    这时杨绾柔回来了,她看了看二人的神色,露出一副与皇帝心照不宣的微笑。


    皇帝刚才被自己差点出口的话吓了一跳,这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心知不能让陈灵珠起疑,不敢再放肆,只与杨绾柔说笑。


    好在陈灵珠虽神色窘迫,却不似对他的话起疑,他暗中看了她几次,将心放了下来。


    杨绾柔怀孕之人,不能久坐,过了一会儿道:“陛下容妾告退,妾腹中的孩儿该休息了。”


    陈灵珠便也顺势告退,而皇帝本就是借杨绾柔的名义将她召来的,此时也不好强留她一人,便让她跟杨绾柔一起去柔仪殿。


    皇帝不在眼前,杨绾柔也懒得再装姐妹情深,翻了翻白眼,冷笑一声,扶着彩玉的手走了。陈灵珠带着紫苏远远地缀在后面。


    到了柔仪殿,杨绾柔自然也不会理陈灵珠,径自进了正殿午歇。


    陈灵珠自己到配殿坐下,紫苏见她心事重重,低声问她:“少夫人,怎么了?”


    陈灵珠低声喃喃道:“我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她忍不住反复地想皇帝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一个将……”,将什么?


    以当时的情境和皇帝的语气来看,不可能是“将军”二字。


    那陛下本来要说的是什么呢?


    必不是什么好话,结合上一句的“表妹,很快你就……”,她甚至觉得皇帝最有可能要说的是“将死”,因为只有李济将死,镇国公府很快倒台,他才会在忍耐了这么久之后,突然一反常态,在她这个李济的妻子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可是他如何肯定李济会死?


    行刺?下毒?此事皇帝虽一定会派人去做,但他凭什么肯定他一定会成功?


    构陷李济造反?不可能,此时兵权在李济手上,除非皇帝嫌皇位坐得太稳。


    其他的手段,要么罪不至死,要么耗时太久,而看皇帝的态度,分明是认为李济命不久矣,甚至在进京之前就会死去。


    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李济进京前便死去?


    她的心里又急又乱,但尽管她拧着的眉头快要打成了结,却一时想不出来皇帝到底打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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