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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作者:青皮小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武安侯府就发生了一件怪事。


    侯府马厩内拴着的的二十几匹马全部狂性大发,挣脱缰绳,冲出马厩,在武安侯府内横冲直撞,乱踩乱踢。


    在外与妓子鬼混一夜,清晨顶着肿胀双眼回府的武安侯次子周延迎头撞上了一匹狂怒的马,被踩断了一条腿;同样喝得醉醺醺、清晨才回的武安侯长子周作被马踢了一脚,一屁股栽进了水沟里,最后马儿从他脸上飞跃而过,吓得他肝胆俱裂,差点尿了裤子。至于武安侯本人,则被逼上了房梁,又从房梁上掉了下来。虽然没有断手断脚,但也摔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女眷也好不到哪儿去,周凝萱醒来正要梳洗,忽然一匹马冲了进来,她还来不及尖叫,那马便到了面前,拿头乱顶乱撞,四只马蹄不停地乱踢,将周凝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到床底下避难,不想那疯马仍然穷追不舍,疯狂用前蹄踢床板,周凝萱躲在最角落,又哭又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仍然被踢得吐出了几口老血还不算。


    武安侯夫人等女眷则在躲避的过程中摔得鼻塌嘴歪,后院里尖叫声、哀嚎声一片。


    最后这些马虽然被制服,但整个武安侯府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武安侯老夫人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看到这样的满目狼藉,气急攻心,当场便晕了过去。


    武安侯怒极,心头更是滴血,安顿好武安侯府众人后,不顾屁股的酸疼,一瘸一拐地进宫告状去了。


    不必查他也能肯定,这件事就是李济做的,这是他的报复!


    武安侯怒气冲冲地进了宫,见了皇帝,“啪”地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陛下,求陛下为老臣做主!”


    皇帝见他额头坟起老高,鼻青脸肿,裂开的嘴角溢出了数道血,也是吓了一跳。


    武安侯不待皇帝问他,便哭诉道:“陛下,那李济欺人太甚!老臣被他害得家也毁了,家中老母、妻儿,个个身受重伤!求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家中惨状细说了一遍,然后伏在地上大哭,“陛下,老臣可怜哪!”那般老泪纵横,不知情的谁不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但皇帝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皇帝问:“这么说,昨日陈氏惊了马,是你干的?”


    武安侯哭道:“陛下,小女日前是与那陈氏因琐事有过两句龃龉,但无论老臣还是臣的家小,个个与人为善,如何会去害人。那李济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惊马的账算到小女头上,以致老臣家中今日遭此横祸。陛下,那李济——”


    “谁让你动她的?”


    武安侯还没哭诉完,忽然听到皇帝冷冷质问。


    他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过来皇帝为何发怒。陈氏是安插在镇国公府的棋子不错,但到目前为止,她非但没有为陛下分忧,反而一再替镇国公府办事,她早就该受点教训了。怎么陛下竟为这样一个人质问他。


    对了,那陈氏毕竟是陛下的表妹,也许是因这一层也说不定。


    他忙道:“陛下,老臣没有,这是李济给老臣泼的脏水,他是在借机报复,老臣冤枉啊!”


    “冤枉?周简,你莫不是把朕当傻子?”


    武安侯被那句“傻子”吓得一激灵,慌忙伏下头道:“老臣不敢!”


    “不敢?”皇帝冷哼一声,“我看你敢得很!马发了狂是什么后果,你不知道?朕告诉你,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朕要你颈上的人头!”


    周简心中发苦,他也不知道女儿会这么狠啊!何况那陈氏不是好端端的吗,反而是他们武安侯府,个个鼻青脸肿,满府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


    但这个话他不敢说出来,连连称是道:“是,老臣一定,一定好好保护陈……陈姑娘。”


    他到底不甘心,上眼药道:“陛下,依老臣看,这陈姑娘,已成了李济的人。陛下您想,李济若是不在乎她,怎么会对武安侯府出手?她要是不在乎李济,又怎会几次帮着镇国公府……”


    皇帝越听,面上乌云越是密布。武安侯正得意,却听得皇帝道:“你还有脸提这事?若不是你向朕出的馊主意,怎会有今日这局面?”


    武安侯算是皇帝的岳父,陈进是皇帝的舅父,虽然都是外戚,但他们可从来不是什么朋友。陈进其人,脾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有时候激动起来连皇帝都敢骂,何况他呢!有时候他向陛下建言,若是被陈进知道又不合其意见,陈进能追着他骂九条街,把口水全喷到他脸上还未必肯罢休。


    好几次,他的好事就这么被搅黄了。


    前两年,陈进搅合进前御史中丞王定殿前失仪一案,非要为王定说话,惹得陛下大怒,被贬出了京城,他这才算过了两年清净日子。


    但陈进毕竟是陛下的亲舅父,两年过去,陛下忘了陈进的聒噪,又将陈进调入京城。如此一来,他做事便处处掣肘,十分不便。


    听说陈进十分疼爱其长女,他便想了个法子,让陛下下旨将陈进的长女赐婚给李济,陈进疼爱女儿,因为此事必然对陛下心生不满,进而言语冲撞;而陛下多疑,若是李济死了便罢,若李济不死,就算婚是他自己亲赐,天长日久也必然对陈进生疑。


    如此,一出离间计就算成了,到时两厢不满,陛下就算留陈进一命,也必然会将他再次贬出京城。


    此计可谓一箭双雕,是武安侯的得意之作。


    但谁也没有想到,陈进会行偷龙转凤一事,将长女换成了次女。


    自换人以后,意外频生,以致于陛下不但恼陈进,对他也颇有怨言。


    武安侯暗暗叫苦,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忙苦着脸道:“陛下,老臣看好的原是陈大姑娘,老臣着实没想到,陈进会胆大包天地把人换了。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这根源,都在不听圣旨的陈大人身上……”


    皇帝脸阴沉沉的,看着他的目光如箭,好一会儿,恨恨地拂袖坐下。


    过了一会儿,武安侯见皇帝怒气渐消,试探道:“陛下,李济那边……”


    他今日是来告状的,眼下状还没告成,差点惹了一身腥,这叫他如何甘心。


    皇帝道:“你有何证据?”


    武安侯道:“陛下,这件事就是李济干的,除了他,还会有谁如此痛恨老臣?谁又会如此胆大妄为、丧心病狂?陛下,老臣……”


    “没有证据,朕又能拿他如何?”


    武安侯:“……”


    ……


    张郎中的夫人得到丈夫的消息后便给陈灵珠投了拜帖,次日便登了门。


    她颇有些讪讪,陈灵珠对她却很是欢迎,亲自将她领到一处客房,然后为她施针。送走了张夫人,陈灵珠慢慢地走回梅林上筑,还没进门,便闻到一股羊肉的香味。走到月洞门前,见到一个烤架放在屋檐下,上面叉着一只肥羊。


    肥羊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满头大汗的阿拙,另一个是灰头土脸的李济。


    阿拙见了她,热情招呼道:“少夫人,您快过来,特意为您烤的,您闻闻,香不香?”


    今日天气虽然已经凉了很多,但此时正是日中,阿拙烤得一头一脸的汗。


    她不由好笑:“阿拙,你这是烤羊还是烤人?这个时候烤羊,傻不傻呀。”


    阿拙嘿嘿直笑,转头看向世子。


    不是他傻,是世子傻。他跟世子说过,此时不适合烤羊,不如等晚点再说,世子却不肯,非要立刻就烤,他有什么办法呢。


    看看,被他说中了罢,少夫人果然笑话他们。


    李济望着她笑了笑,净了手,用小刀切了块最肥美的肉,放到一个小碟子,递给她。


    “我烤的。”


    陈灵珠看着他。


    这个人满脸通红,一头一脸的灰,脸上还留有两道黑炭的印子,与平日衣冠楚楚的模样大相径庭。


    阿拙将一碗萝卜丝捧了上来,笑呵呵的:“少夫人,您吃烤羊肉配上这个,绝妙!这也是世子亲手做的!”


    陈灵珠转身便走。


    李济:“……”


    阿拙:“……”


    他低声咕哝:“世子,小人就说这样子实在太傻了,少夫人看不上!”


    知道了,不必再说了。


    主仆俩一个捧着羊肉,一个捧着萝卜丝,大眼瞪小眼。


    陈灵珠行至东院门槛前,停住,然后回头道:“还不快送过来?我可不想跟你们一样傻,站在院子里吃东西!”


    峰回路转,主仆二人不禁心花怒放,忙将东西送到东院次间。


    陈灵珠坐定,慢慢地吃着烤羊肉,李济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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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一边用刀将羊肉割成小片,一边留意着她,看她吃完一片赶紧递一片,比丫鬟还周到。


    痛快地用了一餐烤肥羊,陈灵珠满足地叹了口气,过去这一段时日的纠结和痛苦,好像都随着这肥羊的下肚远去了。虽然危机远远没有解除,但管它呢,李济都不慌,她慌什么。


    这时,阿拙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左提一件,右拿一沓,细看,都是李济之物。


    她侧了侧头,挑眉看向李济。


    李济一时有些尴尬,阿拙拿东西也太快了些,他还没跟她说好呢。然而不拿都拿了,他只好笑道:“西院……”


    他想找个借口,譬如西院漏水,譬如西院要修整,但搜肠刮肚半日,最后还是直接道:“我想到东院来住,少夫人可愿收留我?”


    陈灵珠没说话,还是那样看着他。他只好道:“我一个人住西院太孤单了。”


    虽然他跟陈灵珠一起住的时间也不长,除了亲亲抱抱还什么也做不了,但他就是想跟她在一起。


    陈灵珠将眉挑得更高,就在他担心她扔出一句“那你跟阿拙住去”的时候,她的眉梢总算逸出一丝笑意来,他悄悄松了口气,立即便跟阿拙道:“少夫人答应了,快把东西都搬过来。”


    动作要快,他怕她反悔。


    奶娘、紫苏、茯苓三人见世子今日这番举动,早就偷偷捂嘴笑,此时见少夫人没出声反对,忙帮着归置世子的物什。


    很快,一切妥当,奶娘给众丫鬟和阿拙使了个眼色,众仆快速退了下去。


    陈灵珠瞥他一眼,道:“你就不怕别人笑你?”


    李济道:“不怕。为夫从来不怕别人的笑话,只怕珠儿恼我。”


    又道:“珠儿,多谢你救了我。”


    陈灵珠不解,他便将楚大夫告诉他的话说了一遍。


    她不由好笑,师父的话实在言过其实,便道:“我只是试一试罢了,是不是与我有关还不一定,你不必在意。”


    他道:“你不在意,我却不能视为理所当然。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是可能的救命之恩,为夫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她笑道:“好罢,你要如何报答我?”


    他认真考虑了一番,然后才道:“除了做牛做马、衔环结草、执鞭坠镫之外,也只能以身相许了。”


    陈灵珠:“……”


    她就知道这登徒子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提醒他:“若说救命之恩,你昨日也救了我,我们算是互相抵消了。”


    他笑道:“救命之恩岂能抵消?既然你救了我,我又救了你,我们互相以身相许也就是了。”


    他眸色渐深,低声道:“你不想许也已是迟了,为夫是定要许的。”


    说着,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含住她两瓣柔软的唇,然后渐渐加深,将爱意、感激和欢喜都揉进这个隔了一段时日的热烈的吻里。


    她被吻得云里雾里,待分开时,气息都有些不稳。


    她有些不好意思,找茬道:“但凡是救命之恩,夫君都要以身相许吗?”


    他轻笑一声,道:“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我已经许了你了,如何还能许给他人?”


    这话说得要是她来迟了,就没她什么事儿似的,她不满地看着他,他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傻珠儿,为夫若是愿意,早就许出去千百回了。”


    除了陈灵珠,他不曾被谁所救,但他救下的人不知凡几,其中不少是女子。有些女子曾哭着喊着要以身相许,但他从来没想过,也绝不允许她们胡乱相许。


    “愿意让为夫以身相许的,只有你一人。”


    他轻笑,又吻住她,忽而又止住,道:“你做大夫,以后想必会救很多的人,你千万小心那些登徒子借着你的救命之恩纠缠不清!”


    陈灵珠:“……”


    她看着李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济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这说的不正是他自己?


    他有些讪讪,但他作为她的丈夫,本就不必与那些人相提并论,遂捧着她的脸,逼她道:“快说你也只许为夫一人。”


    陈灵珠的脸被挤得变形,仍咯咯笑个不停,他无法,又低头将她吻住。


    “为夫只当你答应了。”良久,他放开她,心满意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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