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上被宽大干燥的手掌桎梏着,指腹细密摩挲着,与眼前男子抬眸望向她的温情眼神,都让杨心沅感到心颤与恍惚。
她不知怎的蓦然想起沪城有一座古老寺庙,她以前每一年都会去拜一拜。
庄重巍峨的寺院内,神佛在上,佛像睥睨众生,低垂着的眉眼慈眉善目,看着你时无比温和善意,就跟眼前常莫森正深深地凝望着她一样。
这座寺庙在杨心沅脑中留下了许多她少女时期对着菩萨说着悄悄话的记忆。
那寺庙听说求姻缘很是奇妙,她不信神佛,唯独那一分暗恋心事促使着她前去。
黑瓦红墙伫立起神圣之地。
她悄然走进寺内,满院香烛烟雾缭绕萦萦,烛上火星子散发着淡淡红橙色的光亮,似她的情感,由浅淡火光在她眼中燃烧成熊熊烈火。
她抬步往台阶上一步一虔诚,每落下一步就会在台阶上停留一会儿,双手作揖,双眼带着渴望,静静地看着眼前塑着金身的神佛。
她闭上眼眸许愿。
——我想要他与我人生线上有交叠重合。
——我想要他平安喜乐,顺遂永伴他一生。
进了内院虔诚跪在蒲团上,她贪心,想要求得神佛更多的庇护如愿,却又察觉自己矛盾。
最终挣扎停顿片刻后喟然叹息,睁开双眸,弯着眼尾、嘴角浮上小女儿家羞涩模样。
眼珠向周围滚动着,确认没人,嘴唇才嗫动喃喃着,生怕别人听见她的心事。
她调皮,凑前一点低声对着菩萨说:“菩萨呀,您怜爱世人,我还想要常莫森的爱,需要他......给我好多好多的爱。”
神佛悲悯普度众生,容我再贪心一点吧。
如果觉察我太贪心,前两个心愿也是可以的,如果还是很多的话,那就......“让他平安喜乐,顺遂一生”这一桩心愿,请菩萨能为信女能够实现,信女每年都会回来此处为您重新修缮金身,写满功德簿。
那一日,她还记得从烟熏火燎的寺庙里出来时,沪城下起了第一场鹅毛大雪,白色豆大点白色雪花飞舞飘拂空中,顺着沿来的方向垂落,那场雪特别美丽,有一片雪花让杨心沅惊喜又意外。
簌白雪花悄然地飞进了她的手掌之中,坦然而下,被她毫不费力地牢牢接住。
她那时笑意从嘴角漾开在整张明媚脸上,她并不知道的是。
那一刻,神明默许她的贪心,梵音阵阵,钟声鼓鸣又被悄然敲响,最后不留余力重重地锤在她心愿上。
心愿已然被达成。
杨心沅跟常莫森的人生轨迹已经悄然重合,只待合适时机,他们便会再次重逢,谱写华丽且新的爱情篇章。
常莫森看着面前神游天外的杨心沅,心中顿感头疼,真是拿她没辙了,喊了她很多声让她脱鞋,都没反应。
他们不能一直在玄关这儿躇着不动,她眼下的乌青向他证明着,她需要充足的睡眠与健康的食物,索性他也不再说什么,直接手臂发力拦腰横抱起了她。
待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姿势迅速回神过来,立马惊呼道直接喊了他全名。
“常莫森!”
抱着她的人没应声,她在他胸膛间挣扎半晌,气喘嘟囔着:“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大概知道自己刚才走神了。
常莫森轻皱眉头,抿着唇没给她回应,只管走着自己的。
见这人不理睬她,她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口处,不知想到什么,勾了勾嘴角,眉梢上扬,手指轻扯了扯,头靠过去凑近了点,朝着他耳边细腻皮肤处呼着热气小声说着:“学长,你放我下来吧,好不好。”
女子嘴里呼出的热气让他随即停住,几秒后继续挪动脚步,只是搂在她腰上的手掌不经意地加重了力度。
片刻后,他忍着耳边皮肤的战栗酥麻感,他不顺她意,还接着往上掂了掂抱的更紧,箍的她腰上皮肤泛着一丝疼痛。
“不放,你需要休息。”眼神淡漠,斜着朝她瞥了过来,她又给哑声了。
抱着她径直穿过客厅,上二楼楼梯,屋子内很安静,拖鞋踏在楼梯上发出阵阵“塔塔”声,像是要强行在她心上落下一圈涟漪。其实不用落下什么,她甘愿沉沦此刻好景。
行走间他问:“你刚才在发什么呆?”
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常莫森,眸光沿着他的喉结处往上偏移几分,他嘴唇紧抿,下颌线条流畅度满分,皮肤还没有毛孔。
男人有这种皮相,身为女人的她都顿感一丝嫉妒,于是在他怀中笑了笑,眼神很深地微动着:“我在想事情。”
菩萨待我极好,轨道开始发生转变。
“什么事?”他担心她还是因为网上那些事,眉眼转变放松,语气便放柔了点:“网上那些事不用管,有人会处理的。”他已经联系封相明处理这件事,有封相明出面,事情会好办很多。
他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
杨心沅急忙道:“不是这个事。”
把她抱进了他的卧室,轻轻把她放在柔软床上,问:“那是什么事?”
瞧见她眼珠里闪着希冀光亮,偏过头来:“不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
常莫森没有窥探人秘密的癖好,她不愿意说就算了,看这状态也必然不是因为网上那些事情,他放下心来,笑了笑也就作罢,给她指了浴室在哪儿,说了换洗衣物在衣柜里,都是崭新的让她自己拿,他订了餐,让她洗漱好下楼吃饭。
他在她的注视下转过身,他的脊背宽阔,甚至能感受到衣物之下,身为一名男舞者的强悍身躯,安全感倍增,她喊住他。
“学长。”
常莫森听见,转过身来,漆黑双眸眼里无声无色,眼里只留于她坐在他床上的身影。
她对他抱有谢意,真诚对他道谢:“谢谢你为我解围。”并向他解释着,“网上媒体的报道并不完全属实,我跟柏璟裔的确是有关系的,但——”
“心沅。”他喊她的名字,声音仿佛有魔力,让她此刻心平稳了下来,细听着他说话。
常莫森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语,带着安抚语气:“我相信你,你不必向我解释这些,而且你跟他之间不管有什么关系,我都不会介意,你只管走你的道路就好。”
他双手插兜,刚进屋时已经把外套脱下,黑色的宽松假领套头毛衣把他衬得很是沉稳,手臂之间的青筋脉络凸显出来,腕上手表的冰冷表盘在灯光折射下散发出璀璨白光,那光亮晃的她眼底氤氲着一些深层次的情绪。
“媒体一向如此,为博眼球,博热度,这些都是虚构的,况且——”他抿着嘴思索着,回想了一下,“这不也是上次你跟我说过的吗。”
见她平稳下来,又道:“别想太多,这些对于我来说,我并不在意,去洗漱吧,洗漱好了就下楼吃饭。”不容她有一丝一毫的回话时间,房门被他直接且快速地关了上来。
杨心沅睁着茫然的双眼,内心咯噔住,立马又对他哭笑不得。
她怎么从他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怕她反驳的语气。
不一会儿,房内传出水声淅沥的声响,一门之隔的男人站在门外走廊上,抬手按了按眉心,这才下了楼。
杨心沅下楼的时候在客厅望了望,没见着他的身影,穿着一身红色丝绒浴袍,一头淡棕色长卷发湿答答地披垂着,水珠顺着发尾末梢滴落在瓷砖上,在地上淌着一朵又一朵的漂亮水点花渍。
猝然头上搭来干燥毛巾,白色毛巾一角出现在她视线里,头顶承载着一双手的重量,正隔着毛巾的厚度在杨心沅的头上擦拭着,动作很轻,轻到她的胸膛间迅速泛滥成灾。
这人真是......总能在她心里乱窜个不停。
杨心沅身体一动不动就乖乖地站在那儿,身后男人垂着眼眸,手上动作没停,常莫森像是在仔细擦拭着心爱的珍宝,一头黑色碎短湿发凌乱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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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前,遮住了他眼底漏出的温情神色。
两人都没有说话,此刻他们像是彼此有默契一般,竟恍惚一同冒出一种丝丝缕缕的婚后生活的感觉,动作熟稔,异常温馨。
顶上璀璨粼粼的水晶灯悬挂至半空而后笔直垂落下来,每一片玻璃片上都映照出他们此刻的画面,杨心沅怔然懵懂,眼底有数不清的复杂情绪,怔愣、欣喜、茫然无措。
常莫森站立在她身后,洗完澡后的他,像是卸去了一身刚硬盔甲,换上了柔软的外壳,现在正展现出独属于他的浓浓细腻。
他身上带着与她身上同款的香气,那是沐浴露的味道她知道,现在身上还有着他的味道,“怦怦”过快的心跳声快要冲破屏障,直达云霄。
他们台上是搭档,默契无间。
他们台下是朋友,此刻......亲密无间?
是菩萨显灵了吗?她在内心深处这样问自己,倏然间鼻子一酸,莫名的。
她是坚强的,没有人会击破她,就连周温玉都未能看清她的伪装,网上的消息她是有过害怕的,至于那内心深处的一丝害怕是什么,她不愿去细想,那些图片、视频、标题亦真亦假,每一帧的画面撷取都在向她传达着隐秘信息。
但现在,常莫森在她身后,也就现在,她在他的保护衣下感受到暖意,高度紧绷着的情绪轰然崩塌,闭了闭眼,喉咙哽塞着,她有种冲动想要告诉常莫森一切,于是便也就这样做了。
灯影下,她低垂着头颅并低声说:“我与柏璟裔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家是至交,父母那一辈关系很好,导致了在我们这一辈的时候,情感上的延续更进了一步,他家庭很复杂,更多的是跟着我父母疼爱长大,所以也就理应对我也很好,他是我的家人、朋友、哥哥。”
她皱着眉陷入回忆,已然不知常莫森何时停止了手上动作,耐心地听她诉说。
她不想自欺欺人,从她站在病房门外听见柏璟裔跟周温玉的谈话时,她脑中突然乍现了很多细节问题。
比如让她不要再叫他哥哥,而是叫他的全名,比如她人生当中的每一个至关重要的时刻,柏璟裔都在场,他的这位哥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全然出现在她身上,那一晚紧抓着她的神情,至今让人害怕。
唯独......唯独她顺利进入大学报到的那一天柏璟裔缺席了,也是在那一天遇见了常莫森,至此多年,她一直都惦念着他,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我害怕,学长。”她双肩抖动,双眼望着面前虚空。
她回应不了柏璟裔的感情,如果早知道——早知道他的心思,她一定会及早告诉他,这样及早说清楚,就不会让他那样越陷越深,有人隐晦问过她对柏璟裔是什么样的感情,她那时回应的是“家人”。
“杨心沅。”常莫森叫她。
原来身边人都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导致柏璟裔现在这样子也是因为她吗?
“杨心沅!”男子声音猝然放大,他直接紧紧抱住了在害怕着、颤抖着的杨心沅。
杨心沅深深埋在他温热的颈处,感受他胸膛发出的震颤。
“心沅,你别害怕,我在,我在的。”他轻拍着她的瘦弱脊背,轻声哄着。
“学长,我有了喜欢的人了。”怀中人发出这句话,常莫森的手停顿,随即贴放在她后颈处,下意识地搂紧了几分。
他没说话,只是突然停顿的几秒里,让他思绪万千。
常莫森轻叹一口气,已然准备听她接下来说的话了,她刚才所说的那些都是她跟柏璟裔的快乐时光,那些都是他不曾参与过的,她的害怕全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就喜欢得这么紧?
“常莫森。”
“我喜欢的人是你。”
杨心沅的少女心事,画上圆满句号。
今晚不是一个美好的表白场景,无论是被他拒绝还是感受他的远离,她都全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