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原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当面临威胁时,一向不屑于去做那种宁死不屈,咬牙承受的硬汉之举。所以,对于忠诚卫士给自己下达的指令,她一向是言听计从的。瀛氏兄弟现阶段的目的就是想让程少简投靠瀛氏,最好能再做一些公开的或形同公开的背叛内政司的行为,让内政司彻底抛弃他,进而使他退无可退,只能投靠瀛氏。
计划是很完美,但他们没料到姜原会屈服地这么快,他们下意识地觉得,像姜原这种难啃的骨头,会在机器植入之初激烈反抗好一阵子,因此在给忠诚卫士的第一周设定中,让它尽可能地多安排任务,通过频繁的惩罚来让其“长记性”。
然而实际上,每一个“任务”,姜原都“超额”完成了。
当机器让她探听程少简和育生署下级的对话时。她就直接和他说,“你把你们俩的对话复制了发给我,我有用。”
当机器要求她留意程少简阅读的任何纸质材料内容时,她便直接拿着手机将那些材料全拍了一遍。
当机器要求她练习仿写他的签名时,她就直接拿着自己仿写的“大作”去找他亲自指点。
……
如此种种,傻子也看出来她情况不对了。
程少简猜到她是被瀛氏胁迫了,他以为她被逼着服用了某种毒药,不听话便会死的那种,立刻紧张了起来,姜原却用表情告诉他稍安勿躁。
她在等子弹飞的够久,在等瀛氏兄弟主动找上门。这些日子以来,她对这哥俩是逮着机会便不遗余力地造谣,这些谣言顺着忠诚卫士的无线信号皆传到了机器的总后台,由瀛氏的情报部人员一条条筛选真伪。
瀛家哥俩自然不可能有那个闲工夫去处理海量的密报信息,肯定是下属在处理的。
要知道,他们的下属,可都是活人,看到这种大老板的秘辛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能管得住嘴?
尽管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但八卦和商业机密可不挨着,能进入到瀛氏情报部工作的人,身份背景或专业技能上没两把刷子,能够吗?
自古以来,还从未听说过有能彻底杜绝讲老板小话的地方,纵使是那个为了抓非议百姓而流传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种千古成语的,臭名昭著的周厉王,也没能实现这一艰巨的目标。
姜原很有耐心,然而程少简却忍不住了。
事情比她料想的要复杂,因为内政司的人找上了程少简。
这天傍晚,程少简从外面回来,突然从衣兜中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薄片,贴到了她的额头上。
“你……”
“我知道了。”程少简打断她,语气沉重而坚定,“你身体里的东西,我知道了。天谕的人今天找到我了,原来他们早就在瀛氏的酒窖中安插了眼线……“
他话语飞快地解释着,姜原却听懂了。瀛氏药业在莹辉势力庞大,甚至在整个联邦都颇有地位,天谕对它早有忌惮,这是业内人尽皆知的事情。早在很久以前,天谕便已经将眼线安插在了瀛氏的酒窖内部,也掌握了大量瀛氏犯罪的证据,却又因需要瀛氏研发新药来缓解莹辉对‘爱神计划’的怨气,而迟迟不肯收网。如今程少简陷在这里,天谕自然不愿让瀛氏摘了他这颗大桃子,于是就安排眼线接触了他。
“他给了我这个屏蔽器,你是不是觉得体内的机器人不起作用了?”
姜原感受了一下,确实感受不到了那东西的存在,她又试着说了一些关键词,也未见它触发任何录音与惩罚。
“天谕愿意帮我们逃出去?这不会是无偿的吧?”她问到了关键问题。
程少简的视线向下,“我知道,但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你和孩子的……我们先从这里逃出去再说。”
姜原知道,他粉饰了结果,“你想要放弃她了,对吗?”
“我没有!我只是权宜,权宜!”他突然变得很激动,“你以为我真的像alpha一样不在乎孩子吗?我的前半生犹如一潭死水,我有多么想要一个温暖的家庭,你难道感受不到吗?可那些都是因为你。于我而言,没有你的家,又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呢?“
她被他说得有些动容,可仍旧摇摇头道,“阿程,不要这么悲观……想想颜颜和安安,他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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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亲人啊。”
“颜颜,安安……”程少简轻声念叨着,早在他们出逃之前,他便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了墨渊。如今因他们在此的滞留,两个孩子已经许久未见父母了。
他的眼神放空了片刻,可依旧摇了摇头,“他们只是需要一对有爱的父母罢了,至于这对父母是谁,他们其实没这么在意,是叫程颜程安也好,是叫李颜李安也好,对他们而言,都没多少差别。如果你还心念着他们,就更应该接受天谕的好意,逃出这里。至于是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顾不得了,小原,与其选择让孩子背负这样的愧疚,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生下她!”
“芽芽!”她抱着肚子蹲下身,放声痛哭,“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把她交给天谕,如果实在无法保全她,就让她……魂归故里吧!”
说完,她一把抓起那颗小小的屏蔽器,将凹槽对准脖颈,用力一压——
冰凉的触感随即漫开,很快便游走到了头顶,脑海深处轰然炸开,无数混乱的光影、尖锐的噪音瞬间席卷了她的意识。剧烈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在颅内疯狂搅动。
“呃啊——”姜原的双手猛地抱住头,指甲深深抠进发丝,在额头上留下道道红痕。
碎片,无数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她看到他为她的额头上覆来的冰凉毛巾,听到他在她耳边深情地低语,“阿江,这具身体很完美,是你归来的最好材料……”
她看到自己醉眼朦胧地挂在他的身上,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衬衫领口,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来自实验室种的消毒水气息,他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皮肤……
她看到他满含怨气地盯着她,口中喃喃自语:“阿江呢?阿江为什么会死,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用力按着头,想要找到更多有关这个人的信息,手指深深扣进发丝中,在额头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青白的指印。
程少简在旁边不停地大喊摇晃着她。
可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画面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