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姜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程少简狗狗祟祟地靠近,想要再试一次。
他刚一靠近,她便下意识向旁边挪了挪。
而后,她又像察觉到不妥般,笑着向他解释了一句,“你也坐,我怕你地方不够。”
程少简的脑子完全顾不上思考“地方够不够”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他看着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的程安,一个冒险的念头疯狂成形。
到了傍晚时分,由于小窝的停摆,新机器尚未送到,姜原不得不亲自准备晚餐。
程少简走到程安身边蹲下,压低声音,“安安,爸爸跟你说句话。”
他瞥了一眼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姜原,声音更低了,“你去告诉妈妈,说爸爸最近好像变得特别有力气,特别厉害。好不好?”
程安歪着头,显然不太理解,但还是高兴地点头,“好!”
程安扑到姜原腿边,拽着她的围裙,大声说,“妈妈!爸爸说他自己特别厉害!特别有力气!”
姜原关掉水龙头,缓缓转过身来。她先是困惑地看着程安,然后抬起头,目光投向客厅里的程少简。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程少简感觉血液全部涌向脸部,耳朵烧得厉害。他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对墙上的画作突然产生浓厚兴趣,心跳如擂鼓。
姜原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和闪躲的眼神,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对父子今天怎么回事?
抽什么风?
她蹲下身,摸摸程安的头发,勉强笑了笑,“哦,爸爸一直很厉害呀。”
待到她做好菜盛饭进屋,眼睛又扫到了他,于是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撞,他又像被烫到一样连忙转头。
他刚刚……在偷看她?
莫非他也发现了她的肚子?
大抵是感受到了父母之间的微妙气氛,晚餐的时候,程颜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声问,“妈妈不舒服吗?”
姜原勉强笑笑,“没有,妈妈很好。”
当晚,姜原失眠了,无数纷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翻腾。身旁的程少简似乎也醒着,她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清晨。
又是过早醒来的一天。
……忍者神憋。
程少简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起身,看了眼身旁仍在熟睡的姜原。她的眉头微蹙着,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的掌心轻轻落在了她单薄的脊背上,自上而下地抚过。
一下,又一下。
她先是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似乎要抗拒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但那手掌带来的暖意和沉稳的节奏仿佛带有某种魔力,逐渐熨帖了她梦中不安的神经,让她蹙起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呼吸渐渐均匀。
程少简凝望着她恢复平静柔和的睡颜,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他熬夜“加工”过的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NT-7药物的实验摘要报告,他特意加粗了“意外发现”、“功能恢复”、“效果显著”等字眼,甚至用红色下划线标出了“远超预期”的评价语句。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将这份文件放在了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恰好是姜原每天早晨吃饭时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一直到上午9点钟,姜原才从睡梦中姗姗醒来,客厅中两个孩子正在一起玩拼图,桌上放着一份已经凉了的早餐。
“妈妈你醒了!”程安率先扬声打招呼,“爸爸去上班了,给你做了早饭。”
姜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客厅,目光立刻被餐桌上那份突兀的文件吸引。这不是程少简通常随意放置资料的地方。
“NT-7阶段性实验摘要”几个大字映入眼帘,也让她回忆起前日程少简提及的那些话。
犹豫片刻,她还是拿起了文件。
纸页在她指尖微微颤动。
“……在二期临床试验中,意外发现NT-7对受损的生理功能有显著恢复作用……志愿者反馈功能水平不仅完全恢复,甚至远超伤前状态……”
内容和他之前说过的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是他为什么要将资料中的那些词额外标注出来?
他想告诉她什么?说自己现在已经治好了?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的?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跟她说:“我已经没毛病了,我现在就是个正常男人”,她也不会认为真的是什么NT-7治疗好了他。
她更愿意相信,他从一开始就骗了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任何的“不行”!
她不动声色地将文件放回原处,甚至小心地调整了角度,使之看起来与之前别无二致。
吃过饭后,姜原如常地带孩子出门采购日常用品。但在清单之外,她走进了一家药店。
***
当程少简回家时,程颜和程安正安静坐在垫子上,听到开门声,齐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叫了声“爸爸”。
程少简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站在窗边的姜原。
她背对着门口,身影在暖色调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单薄和僵硬,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寂静。
“小原?”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脱下外套挂好,朝她走去。
姜原缓缓转过身。
程少简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似乎失去了往常的粉润。那双曾经对他信任、温柔甚至羞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冰冷,以及深深的……排斥。
“怎么了?不舒服吗?”程少简压下心头骤然涌起的不安,加快脚步上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探向她的额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瞬,姜原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动作迅疾得甚至带起一阵微风。
“别碰我。”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砸碎了他强装镇定的表象。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缓缓收起。
“你……怎么了?”
姜原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地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举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枚小小的验孕棒,上面清晰地印着两条红线,红得已经紫了。
“程少简,”她的声音空洞地好似是从天上飘来的,“解释一下。”
程少简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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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杠,什么意思?她怀孕了?
……什么时候?
是那一天!!
心底猛地升起一阵狂喜——他的孩子?他和姜原的孩子?
可马上,这抹狂喜就被呼啸而来的恐慌扑灭,吞噬得干干净净。
那一天,她毫无记忆。
在她眼里,这绝不会是爱的结晶,而只会是他“罪行”最确凿的证据。
他脸上血色尽褪,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我……小原……”他彻底慌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
“哦,原来不是这样啊。”姜原淡淡地点头,语气轻地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应该是你在研究中无意发现一种神奇的药物,然后你恢复了……抱歉,我怀的太早了,破坏了你的计划。”
“小原,你听我跟你说……”他极力克制住语气中的颤抖,脑中纷乱一片,“当时你被集连用了药,神智全无,不是我……”
他想说那天并非自己主动的,却没她激烈地打断了。
“集连?哈哈哈哈……”她狂笑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集连跑到你的床上,给你来了一阵诱导剂吗?程少简,你想撒谎也请先打打草稿吧。”
“不是我,他是把药用在你身上……”他努力地解释着,皱着眉回忆着那些痛苦的过往。
其实,对于那一天的很多细节,程少简如今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像是一个身患ptsd的柔弱少年,主动遗忘了那些旖旎的画面,和令他深深颤栗的激情。
“不是你主动的,所以是我,对吗?”
说完这句话,一道诡异的声音突然从她喉咙里溢出来,那声音既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听得人心里发毛,“原来是我哦,我被下了药,我兽性大发,把你给上了,哈哈哈哈哈……”
她站在窗边,边笑边哭,口中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是我,把你上了,哈哈哈哈,是我,把你上了……原来是我……”
她越笑越癫狂,世界在视野中变成血红的一片,然后,一切都好似踩在飘渺的云端,她听到程少简尖叫着让安安去把他的药匣拿来,看到他粗暴得撕开她的袖管,而后尖锐的针头刺破了皮肤……
良久过后。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房间中只能听到程颜和程安压抑的抽泣声,和血压计机械的报数。
“挺熟练嘛,看来不是第一次了。”她的声音中透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可话中的锋利却半分不减,“你又给我乱用什么药了?”
“降压药。”他疲惫又后怕地开口,“你有妊高症,别生气。”
“妊高症……托您的福。”她淡淡勾起嘴角,“指标够打胎吗?”
天谕是禁止莹辉的孕者无故人工流产的,除非是确诊了严重的会威胁到孕妇生命的疾病,妊娠期高血压当然也算在内,不过要很严重的才行。
程少简听她对腹中胎儿如此怨毒,心如刀绞。他想向她解释,又怕刺激到她的血压。
他低着头,口内阵阵发苦,“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对啊。”她点点头,“就我最不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