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原觉得,程少简最近变得有些奇怪,像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似的。
她忘记了过往,他也不愿意多说,她就觉得,应该是自己这个滥好人可怜他这个半残,于是便有了些交集,于是便被他赖住了。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残疾了,又分化成了alpha,应该尽情迎接他那属于A的美好生活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看着她。
“我……我今天不回去啊。”她答的理所当然,还带了三分莫名其妙,因为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跟他说过了,近期都不会回去住了。
他知道。
但又不甘心,于是就这么通着电话,却不吱声。
姜原“吧唧”挂了电话。
而此时,他的车已经停在了录制基地外围。
程少简独自坐在车里,听着手机中“嘟嘟”的盲音,叹了口气。
他望着不远处她的身影,许久,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重新启动车子,打算默默地离开,视线却不经意间扫到角落的一个鬼祟的身影——
一个修长挺拔的男人,穿着时尚,正倚在一辆保姆车旁,向着姜原的方向不停地探头,手里还举着手机,分明就在偷拍!
是周屿。
他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一个视觉死角,却能清晰地看到姜原所在的竹林。
程少简轻声推开车门,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倚在车边的身影走去。皮鞋踩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程少简的一刹那,他的眼底飞快地掠过惊愕和慌乱,但很快被职业性的礼貌掩盖。
“程主任?”周屿站直身体,顺手收起手机,“这么晚了,您怎么会来这里?”
程少简在他面前站定,身高优势让他以一种审视的姿态俯视着周屿,“手机拿来。”
“什么手机?”周屿的表情有一丝裂痕。
程少简的手依旧一动不动地向前伸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为集连卖命。”
周屿的笑容凝固了,他勉强维持着镇定,从保姆车中取出手机,试探着向他晃了晃,“算交个朋友吧?”
程少简轻挑嘴角,笑声凉得带钩,“交朋友?谁,你还是集连?”
哪个都不配。
周屿再也撑不住面子,垂下眼睫不再看他,将手机递了过去,然后一个转身钻回了保姆车。
程少简收起手机,冷冷地瞥了保姆车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着姜原所在的方向走去。
姜原站在竹林旁边,正试图为刚才程少简在电话里的表现理清头绪,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个熟悉的高瘦身影,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惊呼出声。
脚比嘴快,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她压低声音,“跟我来!”
没敢回头看墨渊的表情,她用力拉着程少简,转身就往与竹林相反的另一条小路走。
程少简被她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异常顺从地跟着她。
临离开前,还不忘回过头,下颌微扬,向墨渊递过去了一个毫不掩饰的挑衅眼神,那样子仿佛在说——
你看,她抓我手从来都是不假思索的。
她是我的。
***
姜原把他拉进了一间暂时闲置的道具间,里面堆放着一些旧桌椅和杂物。
她反手关上门,松了口气,随即又绷起脸,声音里带着后怕和压不住的气愤,“阿程!你跑来干什么?你明知道我在工作!天谕那边最近不是没再质疑过吗?”
程少简看着她,那点因她主动触碰而升起的隐秘欢愉,被她的质问轻易打散,“你在躲着我,对吗?”
姜原被这眼神看得心下一软,语气也不自觉放缓了三分,“你总跟着我,让我很不自在……哪有朋友是这样的?”
“可是我们不是朋友。”他语气低沉声音沙哑。
“可是?你还敢跟我说可是?”姜原见他又提起往事,心中的郁堵再次升起,她指着自己的脑袋问,“我知道什么?我这里空空一片,你就有权利往里面随便塞东西吗?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愿意说吗?你现在愿意说吗?!!”
“我……”程少简嘴巴干涩,自然不敢将自己曾做过的事情对她和盘托出,他怕她一旦知道阿江的存在,知道自己冒充了她的恋人,对自己剩下的便只有恨意。
“呵,还是不想说是吧?”姜原不傻,知道一切不敢光明正大说出来的事都不会是什么好事,“那便算了,以后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不计较你骗我了。你自己走吧,别逼节目组找警卫。”
她转身欲出门,却被他拉住了胳膊,“小原,先别走,我还有事要说,这个节目你不能再录了。”
姜原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凭什么?”她几乎要气笑,“程主任,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是我什么人?说不让我录我就不录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违约金?口碑?还有那些孩子……”她顿了顿,觉得跟他解释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你简直不可理喻!”
程少简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打得后退了半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不是,我不是想干涉你,是因为这个节目背后有阴谋!”
姜原抬头,只觉得荒谬至极,“阴谋?录个亲子综艺有什么阴谋?周屿?我行得正坐得端,他能把我怎么着?”
“姜老师?姜原?”正这时,屋外忽然传来导演的呼唤声,“人呢?跑哪儿去了?补几个单人镜头!”
粗犷的大嗓门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无比清晰地穿透了门板,眼看就要走到这间道具间门口了!
程少简听到外面的动静,像是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眼神一沉,直接伸手去拉门把手,“好,你不信我,我去跟导演说!这个节目你必须退出,现在就说清楚!”
姜原的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拉开身边一个存放旧演出服的大衣柜门,不等程少简反应,抓着他的胳膊,用力将他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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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去,求你了!我拍完回来就给你打开。”她压低声音急促地哀求,关上了柜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柜子里空间狭窄,充满了樟脑丸和旧布料的味道。程少简被猛地塞进来,一时有些懵。黑暗中,他背靠着冰凉的木板,心脏却莫名地、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把他藏起来了。
只有她知道他在哪里。
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和占有欲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他在黑暗中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嘴角难以自控地向上扬起,所有关于集连和周屿的危险都被抛诸脑后,他开始沉迷于这种诡异的、被“藏匿”的亲昵幻想中。
姜原锁上门后便走出了道具间,外面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
可是,一片黑暗中,程少简却听到另一道细微而压抑的抽泣声。
这个柜子中,还有另一个人吗?
未等他上前查看,对方已先一步开口问他,“哥哥,你是因为被人嫌恶才被扔到这里来的吗?”
是王子。
此时,程少简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也看清了这个孩子脸上的泪痕。回想起他在节目上对星许澜的讨好与渴望,他的心再次酸楚了起来。
“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他试着放低声音,尽可能地小心而轻柔地问,“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王子将脸埋在膝头,声音闷闷地回道,“记不清了,摄像的哥哥把机器收走后,我就来了。”
“为什么要躲到这里呢?”他轻声喃喃,像是在问王子,又像是在透过遥远的时空问自己。
“我以前……躲,一会儿……就,就会好一点……”王子的牙齿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小拳头,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完整一些,可还是不经意间溢出了几道抽噎。
程少简呆呆看着他,伸手将他的小拳头从齿间拉了下来,“别咬手”,他抚了抚他的小手,又揉了揉他被咬出的一颗颗牙印,“你看,好好的手被咬得坑坑洼洼的,不好看。”
没了手掌的阻拦,王子抽噎的声音更大了,于是他抽回了手,又放到了嘴里。
“这样”,程少简突然咬住了自己的袖子,示范给他,“咬袖子也可以,这样不疼。”
王子看了他一会儿,又摇了摇头,“衣服会,弄脏的……老师要打……”
他呆愣了片刻,将手向他伸了过去,“我的衣服不怕脏。”
王子看着眼前伸过来的手,并没有接,却哭得更严重了。
程少简等了许久,终于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叔叔的衣服有好多,不怕被弄脏……你哭吧。”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让男孩最后一点强撑的防线彻底崩塌。他将额头抵在他冰凉的衬衫上,眼泪瞬间浸湿了程少简的前胸。他死死攥住衬衫布料,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在这个不知名的怀抱里,哭声从呜咽逐渐变大,在狭小的柜子里回荡。
“对嘛。”程少简眼眶湿润,却欣慰地笑了笑,“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哭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