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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大小甚可观

作者:金柑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簪月吹了吹稠粥上绽开的米花,云涌还特地买了些胡酥饼,她看着那油纸上左一个“金玉满堂”,右一个“子孙成群”,“这卖饼的人家,还挺会讥讽人的。”


    要是寻常人家的丫鬟,多半会应和两句,“大人不日高升”“夫人不日有喜”之类的,至于云涌吗,她只会迟钝地拍拍李簪月的背,力气大得跟要给她正骨似的,“夫人,你不要难受了。反正难受了也没用。”


    李簪月脸都白了,她下床收拾道,“我瞧着西市新开了几间铺子,也不知道缺不缺账房,要我说,还是古董书画的油水多些。可惜那些朝奉嘛,少不了要跟冥器墓葬品打交道,我总觉得晦气。”


    云涌怔怔地看着李簪月,“夫人,你竟是在为……银两烦忧吗?”


    李簪月嗯了两声,就听云涌兴奋道,“太好了,主子又缺银子了,我们可以出去抢劫了!”


    “抢劫,你说什么抢劫?”


    云涌的步子越来越快,她眼睛里全是精光,“夫人,你不知道,从前我们只要一缺钱缺粮了,大人就会带我们出去打劫,自那突厥的可汗被打废之后,他那两个儿子都是彻彻底底的软蛋,远远只要看到那领头的白马,恨不得把王帐都搬到咸海去。”


    李簪月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昨天夜里她虽未细瞧,但是她依旧可以摸到夫君身上块垒分明的肌肉和雄浑健壮的体魄。


    若是以前,她定然会觉得云涌疯了,但是现在,她很难不相信云涌所言的真实性。


    云涌仔细瞅了瞅李簪月,捂紧了自己嘴巴,她假扮丫鬟的水平不高不低,既不能做到每句话不漏破绽,又能每一次说错话的时候都能意识到。


    李簪月凝了凝眸,“我哪日劝劝阿齐,千万不要走读书这一条歪路了,我们还是尽早去关外干匪徒的好。”


    ——


    如今已时至八月,早晨一起来,她的手脚就跟沁了冰一般。


    她难得顶着霜重去盥洗擦脸,她接过云涌递过来的热水,默默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她这几日连找了好几家铺子,一间食肆工钱压得极低,她都要咬牙答应时,竟发现那老板给那男账房开得工钱是她的两倍;另一家布坊更是过分,张口就是你一个女人家能算得明白账吗,她恨不的将算盘直接掷在那老头脸上。


    唯一什么都谈妥了的那家客栈,偏偏开在了城楼下面,也不知道谁得罪了太子,被太子剥皮实草了挂上城楼,她每次路过看到那具“人干”,魂都要吓没了。


    李簪月正慢悠悠地对谢修齐说着,四下却阒寂无音,李簪月抬头瞅了一眼,只见她夫君的情绪不大好。


    “我这几日被借调到了京兆府尹,也不知道那食肆布坊的税赋,理清了没有?”


    李簪月摸着谢修齐的脸颊道,“若是你所辖之事,你去查那间铺子的账我没意见,但你若为了我,特意去找他们麻烦,那我宁肯你当没听过这话。”


    李簪月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跟被石头砸了一般。


    她刚才扫了他一眼,谢修齐眼含煞气、咬牙阴笑的模样,实在是跟元昼如出一辙。


    她连忙移开眼,生怕想起从前的荒唐事来。


    待谢修齐出门上值后,李簪月克服了很久,总算克服了自己对那具人干的惊惧,打算出门与那间客栈将雇佣的契约给立下。


    “咚咚”两声,也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上门寻她。


    拉开这间小宅的竹门,她竟看到了那熟悉的粟特美人。


    能让自己赚钱的大财主来了!


    李簪月理了理自己稍显凌乱的鬓发,她都能感觉自己声音轻快了几分,“夫人,竟然是你,可是有什么古董字画,要托付我掌眼、转卖吗?”


    李簪月又不忘补充道,“可惜啊,我眼下不在原先的当铺中做事了,幸而那当铺的管事王婆是个爱财的,虽然剥了那层关系,她也不可能放着钱不赚啊。”


    她这才发现这粟特美人的身后,还跟了两三位年龄稍长、衣着华贵的粟特女子,她们的腰间都别了匕首短刃,小腿上也尽是常年骑马留下的扎实肌肉,李簪月心中有了揣度,这些人多半都与元氏父子麾下的粟特将领有关。


    什么金满屋、玉满屋,都不如权满屋;什么子成群、什么孙成群,都不如手下的兵成群。


    李簪月连忙将家中最贵的一套茶盏请了出来,还把阿齐舍不得喝,日日拿出来看的那盒白毫银针给沏上了。


    这些夫人却对这好茶没有兴趣,只时不时好奇地瞅一瞅她,然后用她听不懂的粟特话耳语几句。


    “我今日来,倒不是委托娘子你替我售卖什么文玩古董,”粟特美人用手撑着下巴凝望着她,衬得她的高鼻深目越发瑰丽雍容,粟特美人开门见山道,“娘子你也看出来,我与我这些小姐妹都是胡人,一来呢,我们汉话虽勉强算是会说,字儿却认得不多,二来呢,我听说长安城中贵人们的妻子,是会帮着夫君打理府藏、与朝臣人情往来的,我就想着,能不能请个女先生教我们。”


    李簪月的嘴唇翕动着,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送的还是攒金线的软枕!


    她努力露出最得体的笑容,却仍旧小心翼翼道,“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夫人如何称呼,大人又是哪一方统领,家住长安城哪一里坊?”


    她话音刚落,却见围着这雍容妇人的一干女娘具掩嘴偷笑。


    李簪月连忙点头致歉,“可是我打听太多?”


    “这些都是我该告诉你的,”粟特美人笑眼盈盈道,“我姓安,名兰珠,你愿意像汉人一样叫我安娘子也行,愿意像胡人一样直接叫我名字也成,我家中人都在大魏军中做事,至于住所呢,是离这里有些距离,届时我会请我家中奴仆来接你的。”


    李簪月听她这话都说得含糊,只以为是勋贵人家向来注重私密,她便不好细问。


    “对了,我有个儿子,他呢,有些淘气,总是惹他爹生气,说不准日后要打几个照面,娘子不介意吧?”


    李簪月脑中浮现出一个胡人小男孩撕了书不想读,嚷嚷着“我要骑大马”的画面,“我们大人怎么好意思跟小孩计较,自然不介意。”


    听完这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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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簇拥着的胡人娘子却笑得更狠了。


    李簪月窘得脸色微红,“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你莫理她们,她们促狭惯了,”安兰珠摆了摆手,“日后我儿子惹着你了,你可千万大人有大量呢。”


    安兰珠却见李簪月一直用手搅着帕子,咬着嘴唇,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娘子不妨直言不讳。”


    李簪月装作漫不经心道,“娘子的夫君可在太子麾下做事,平时可有来往?”


    此言一出,那群胡人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李簪月赶紧将脑袋垂下,安兰珠却恳切地拉起李簪月的手,“你放心,我夫君既不在太子麾下做事,更不会听从太子的号令。”


    李簪月听完这句话,心里忍不住乐了一下,她寻了个好差事,既不用每天看着元昼制成的人干提心吊胆,也不用担心元昼在寻些什么契机来调戏她一番。


    从今往后,元昼,你只是我李簪月的过客罢了!


    李簪月连忙从书房中取来纸笔,“夫人若是信得过我,我们现在就可立下契约,明日我便能来夫人家中做事了。”


    李簪月紧赶慢赶地和安兰珠确定了每月多少工钱、来上值的时日、能有几天的休沐……谈及这些,安兰珠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雇主,可她却额外补了一条,“娘子,你也知道的,长安城中,好的女先生总是被争来抢去,我希望能立下一年之期,这一年之内,我希望娘子勿另谋高就呢。”


    这要求倒也合理,李簪月却有些踌躇。


    此事实在是太过顺理成章,她总觉得有些许不对劲,她迟疑道,“那夫人可否允我,若夫人有恶意欺瞒哄骗过我,我们这一年之期就不做数了。”


    怪不得她多疑,实在是以元昼的权势地位、以元昼阴谋狡诈程度,设此局引她往火坑里跳实在是轻而易举。


    却见安兰珠笑得恳切澄澈,“我与娘子一见如故,从未欺瞒哄骗过你。”


    李簪月这才放心地与安兰珠立下了契约。看着这白纸黑字的字迹,她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这契一式两份,安兰珠与她具妥帖收好后,安兰珠笑眼盈盈道,“我这些小姐妹也有好些话想问你呢,她们才学汉话没多久,说话若是粗俗了些,你可不要生气。”


    李簪月摆了摆手,她才不会生气,官眷家的娘子,再粗俗能有多粗俗。


    那几个在安兰珠身后已然围观了许久的妇人一拥而上,径直看向她,用粟特话七嘴八舌地吵着,似是再争究竟谁能提第一个问题。


    紧接着一个最魁梧、最泼辣的娘子冲在最前面,她汉话说得磕巴,但嘴中却难掩兴奋,“月娘子,我听说中原的书生可比关外的武将小多了,你说是不是真的?”


    说着,她还用拇指和食日比了个不雅的动作,“大概也就这么大吧。”


    李簪月顿时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她毫不怀疑,这胡人娘子说的绝对不是手指的大小!


    “其实吧,书生的,大小也甚为可观。”李簪月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老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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