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沐知许按断通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坐在车里,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今天去看了项目进度。
那边说到了关键阶段,不让进实验室。
他作为投资人,投了那么多钱进去,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在那边跟负责人吵了一架,对方好说歹说,最后拍着胸脯保证下个月一定出成果,他才气冲冲地走了。
下午回来后,周婉婷和巧巧都不在家。
他以为她们去逛商场了,也没太在意。
直到他找东西的时候,发现柜子里的保险箱开着,里面的现金和金条全没了。
还没来得及细思,中介就带人来了。
门口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那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拿着业主委托授权书。
“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沐知许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房产证上写的是周婉婷女士的名字。”中介推了推眼镜,“她有全权处置权,请你在今天之内搬离。”
沐知许愣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这套房子是他几年前全款买的。
当时周婉婷说没有安全感,他二话不说就把房产证转到了她名下。
他想的是,反正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现在被赶出来,他忽然觉得很荒唐。
这算什么?他养了她这么多年,还有了他们的女儿,到头来被一脚踢开?
他拿回扔在副驾的手机,又打了一遍,这回直接提示关机了。
被拉黑了。
沐知许把手机摔在仪表盘上,手机弹起来,磕在挡风玻璃上,又落回脚垫里。
他低头捡手机,手指刚碰到屏幕,手机就震了。
是章慧。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抓了把头发,语气不耐:“喂,怎么了?前段时间不是给钱了吗?这次是……”
那边传来一句话。
他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眼睛慢慢瞪大了。
“阿慧,是我做错什么了?怎么就想离婚呢?”
他脑子里飞速转,难道是谁把周婉婷的事说出去了?他该怎么圆过去?短短几秒,脑子里过了好几个版本的说辞。
“那都是误会。”他抢在章慧说完之前开口,语气诚恳得连自己都快信了,“她是我朋友的老婆。朋友出事,我帮忙照顾,仅此而已。真的,你相信我。”
那边又说了什么,他听得模糊了。
发动机的声音太大了,外面的车流声太大了,他的心跳声太大了。
沐知许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拧动车钥匙,车子发动了。
“阿慧,这肯定是误会。”他一边倒车一边说,语气放缓了,带着哄,“况且离婚了,你一个人怎么过活?我不放心。”
那边没有声音。
他以为说动了,又加了一句:“宜歌还小,她从小跟你在一起,怎么舍得跟你分开?如果让同学知道她妈妈离婚了,你知道的,单亲家庭对孩子影响很大的……”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话漂亮。
“你等我回来,我们先好好冷静一下。”他挂了电话方向盘一打,汇入车流。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一掠而过。
清水镇,沐宜歌家。
客厅里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上面摊满了文件。
俞净坐在桌子左边,正在翻看那份离婚协议书的草稿。
章慧坐在她旁边,面前放着一杯白水,没怎么喝。
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姓胡,是俞净从C城请来的律师,专门做婚姻家事案件的。
“如果能协议离婚,一般一个月左右就能办完。”胡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
“如果对方不同意,我们要起诉,再加上财产分割的流程,快的三个月,慢的可能要一年。”
章慧握住茶杯的手紧了紧。她盯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问:“真的不能快一点吗?”
“这些都是程序,快不了多少,我们手上还有他重婚罪的证据。”胡律师合上一个文件夹,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慢慢擦着,“但这涉及刑事和民事两个程序,需要确认一下,章女士想先启动哪个?”
章慧皱了皱眉,看向俞净。
她不懂这些,她只想知道怎么能最快地离掉这个婚。
拖得越久,她怕自己又会心软。
俞净原本靠在沙发靠垫上,听到这里坐直了身子:“你的建议是?”
胡律师戴上眼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笑容:“我们的建议是,先启动重婚罪的刑事追诉程序,然后立刻提起离婚诉讼。这样离婚的速度会快一些,刑事这边也不会耽误。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从俞净脸上扫过,“这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
“加钱。”俞净毫不犹豫地说。
胡律师的笑容深了一些:“好的。我们会尽量让章女士在三个月内完成离婚和财产分割。刑事诉讼的流程通常会长一些,我们也会争取在半年内让沐先生找到他的归处。”
他站起来,伸出手。
章慧愣了一下,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手。
俞净也握了,握得很用力。
“咚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章慧下意识往门口走,被俞净一把拉了回来。
“我开门。”俞净把她按回沙发上,整了整衣领,又看了眼胡律师。
胡律师微微点头,把桌上的文件收拢,叠成一摞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盖上自己的外套,跟上去。
俞净走到门口,听着外面的敲门声,嘴角慢慢弯起来。
打开门。
门外站着沐知许,一只手还举着,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另一只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花瓣被风吹得有些蔫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发青,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显然他没想到开门的不是章慧,手里的花举在半空中,没放下来。
“哟。”俞净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十几年不见,倒是潦草了许多。”
沐知许看清了开门的人,瞳孔微微收缩。
他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越过俞净,看向她身后。
那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律师。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一路上他还在想,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也许章慧只是一时冲动,也许他好好说说她就会回心转意。
但现在看到律师,他知道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是你?”他看着俞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俞净没让开,堵在门口,“怎么,很惊讶?”
沐知许抓紧手里的花束,包装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绕过俞净往客厅里喊:“阿慧呢?我找阿慧。”
俞净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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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阿慧?”她低头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去陪你的小三,可别让她伤心,两头落空。”
沐知许目光阴沉,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让开。”
“啧。”俞净非但没让,反而把袖子撸了起来,露出小臂,“想动手?”
胡律师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
他穿着西装的时候看着就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但卷起袖子露出小臂的时候,能看见结实的肌肉线条。
当律师的,尤其是名声在外的律师,仇家多。
健身是必须的,不然哪天被人堵在巷子里,牙齿都找不齐。
“净净,胡律师,让他进来吧。”章慧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不大,但很稳。
俞净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沐知许,慢慢让开了半个身位。
沐知许从她身边走过,大步流星地进了客厅。
他走到章慧面前,半跪下去,把手里那束玫瑰放在茶几上。
“阿慧。”他伸手去握章慧的手,声音沙哑,眼眶泛红,“我错了。”
章慧没动。
“我怕你吃醋,所以才没敢跟你说。”他的声音带着颤,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周婉婷是我朋友的妻子,我朋友出事,她们母女俩没地方去,我可怜她们,才收留的。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没告诉你。”
见章慧依旧没反应,他将花放在茶几上,另一只膝盖也落在地上,整个人矮了半截。
“我有错!”他抬起手,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章慧身体一颤,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不是人!”又一巴掌。沐知许的左脸红了。
“啪!啪!啪!”
他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打,每打一下就说一句。
巴掌声又响又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他的脸从红到肿,从肿到紫,嘴角似乎裂开了,渗出一丝血。
“你做什么呢?快起来!”章慧声音发颤,彻底坐不住了,站起来想扶他,却被俞净一把按住肩膀,按回沙发上。
沐知许没停,他还在打自己,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混着嘴角的血,滴在地上。
“阿慧,你原谅我,你原谅我一次。我改,我一定改。咱们还有宜歌,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俞净站在章慧身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沐知许。
胡律师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男人,在外面养小三的时候理直气壮,被发现了就跪下来扇自己耳光,哭得比谁都大声,求饶的话说得多好听。
等风头过了,该怎样还是怎样,一分都不会改。
客厅里只有巴掌的声音和沐知许的哭声。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二楼楼梯间。
沐宜歌蹲在楼梯拐角,双手捂着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
她以为自己不会动摇。可听到楼下那些巴掌声,她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妈妈当年面对的吗?
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自残,说着爱她。这怎么拒绝?怎么狠得下心?
沐宜歌咬住嘴唇,心里默默念着: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楼下,巴掌声还在继续。
章慧坐在沙发上,看着跪在面前的沐知许,又看看旁边按着她肩膀的俞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