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父母最终还是离开了,如同他们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他们的这次出现,来得突兀,走得也莫名其妙,仿佛只是为了在赵恬的生命里匆匆露个脸,留下几道算不上美好的划痕,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抽身离去。
林溪不知道他们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
或许赵奶奶知道些什么,因为据邻居们后来三言两语的议论,那天晚上,赵家父母似乎和赵奶奶在屋里有过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便铁青着脸连夜离开了。
后来,林溪去找赵恬玩时,无意间瞥见她床底下那个旧木箱还在,就知道他们甚至没有跟赵恬道个别就走了。
箱子里面都是赵恬这些年,一年一件,默默攒下后准备将来送给父母的礼物。
赵恬曾对林溪说过,她要每年准备一份礼物放进去,等有一天去大城市找到父母时,把这个箱子送给他们。
无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她都感谢他们给了自己生命。
但赵恬大概从未想过,她心心念念的父母,对她毫不在意。
第二天放学,赵恬在班门口等林溪,一见面就不停地道歉,眼圈红红的。
林溪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错不在赵恬,但此刻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
她眼珠一转,故意板起小脸,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光道歉可不行!除非你去给我买根绿豆冰棒!要最冰的那根!不然我可记仇了!”
赵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好!我这就去买!你等我!”说完,转身就朝校门口的小摊跑去,脚步甚至有点轻快。
这操作把一旁的台风看得狗脸一愣一愣的,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它歪着头,看看跑远的赵恬,又看看嘴角微翘的林溪,不明白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明明不是赵恬的错,林小溪干嘛还要惩罚她?
关键是这惩罚也太随意了吧?一根五毛钱的冰棒?
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淡,这天下午,宁向阳又跑来找林溪她们玩。
他进门时,正好看见林溪将刚折好的小星星放进一个玻璃瓶里,然后盖好盖子。
“小溪,刚刚那个是什么呀?真好看。”宁向阳在椅子上坐下,好奇地问,目光还追随着那个被林溪收起来的星星瓶。
“这个呀,是最近流行的幸运星!”林溪笑嘻嘻地解释,拿起一张印着彩虹图案的星星纸条晃了晃,
“听说要是用心折满一百颗,装进专门的星星瓶里送给别人,就会给他满满的祝福,祝他长命百岁,福气多多哦!”
一旁的台风趴在地上,从鼻子里喷出一声轻嗤,尾巴尖懒洋洋地扫了一下地面。
它才不信这些商贩编出来哄小孩的故事呢。
“祝福她长命百岁?”宁向阳低下头,很认真地用手指开始数,一根,两根……
两只手都数完了,还没到一百。
他皱起眉头,觉得这个数字好大,好遥远。
“福与此江无尽,寿与此江俱远。”沐宜歌的声音在旁边温和地响起,她伸手指向窗外,那是小镇边上白沙溪的方向,
“意思是,福气和寿命,能像咱们镇外那条白沙溪一样,源远流长,没有尽头,这是古人对亲朋好友最好的祝福之一。”
宁向阳没完全听懂前面那句诗,但听到像白沙溪一样长,他懵懂地点点头,觉得这一定是顶好顶好的祝福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显得有些踌躇。
“嘿嘿!向阳哥,你也想要这个吗?”林溪撑着下巴,手里摆弄着那张彩虹星星纸,挑眉看向宁向阳,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要怎么才能得到呢?”宁向阳看着林溪手里漂亮的纸条,又看看桌上其他几个已经装了少许星星的瓶子,左手捏着右手,小声问道。
“这个啊——”林溪拉长了语调,拿起那卷星星纸,故作神秘地捧在手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可是我们费了好大功夫,找了很久才……”
她这语气,一下子把宁向阳弄得紧张起来,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眼巴巴地看着她。
“小溪,你别逗向阳哥了,快给他吧,看把人紧张的。”沐宜歌在一旁忍不住捂嘴笑起来,出声打断林溪的表演。
赵恬也被这情景逗乐了,抿着嘴浅浅地笑。
林溪朝沐宜歌吐了吐舌头,然后跑回自己房间。
没过一会儿,她抱着一个用花纸简单包装过的小盒子走了出来,放在宁向阳面前,轻轻推了过去。
宁向阳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盒子,又看看笑眯眯的林溪、沐宜歌和赵恬,有些不知所措。
在林溪鼓励的眼神下,他小心地打开盒盖。
里面放着好几捆崭新的星星纸条,图案各异,旁边还躺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透明玻璃瓶。
“这、这是给我的吗?”宁向阳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光滑的纸面,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嗯!我们看你一个人在家,怕你无聊,就一起买了这个送给你。平时可以折着玩,打发时间。”林溪点点头,笑着解释。
“谢……谢谢。”宁向阳的鼻子猛地一酸,他低着头胡乱“嗯”了一声,翻来覆去地看,大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图案。
他的视线很快模糊起来。
一滴,两滴,三滴……
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他粗糙的手背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他慌忙放下纸条,抬起手掌,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可喉咙里还是忍不住发出了闷闷的哽咽声,肩膀微微耸动。
这突如其来的眼泪把三个女孩都吓了一跳。
赵恬最先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凑近,声音都变了调:“向阳哥,怎么了?怎么哭了?是、是不喜欢吗?不哭不哭啊……”
沐宜歌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宁向阳接过来,侧过头,胡乱地在脸上擦着,哭声渐渐弱了下去,但还带着抽噎。
“你们别看,向阳只是眼睛酸了……再看,再看向阳就不是男子汉了……”他闷声闷气地说,带着浓浓的鼻音,话语里透着一种幼稚的执拗。
“胡说,男子汉也可以流泪的。”林溪在一旁哄着他。
“反正不能随便流泪。”宁向阳依旧闷闷地反驳,但好歹止住了哭声。
台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仰着毛茸茸的大脑袋,凑到宁向阳垂下的脸前。
“好好好,我们向阳哥还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林溪顺着他的话哄道,伸手把几乎要贴到宁向阳脸上的台风往后推了推,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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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问道,
“那向阳哥,是不是这个礼物你不喜欢呀?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换……”
“喜欢!”宁向阳抬起头,眼圈还红着,但眼神很急切,声音也大了些,“朋友送的礼物,好看,我、我很高兴!”他生怕她们误会,赶紧强调。
“喜欢就好!”林溪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那既然高兴,我们教你折小星星好不好?向阳哥还没学过怎么折吧?”
宁向阳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了。
他点点头,接过林溪递过来的一张普通星星纸,盯着林溪的手。
林溪放慢动作,一步一步示范,赵恬和沐宜歌也在旁边帮忙指点。
宁向阳学得很认真,手指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折一下,停一下,对照着看。
折错了,几个女孩就耐心地帮他拆开,重新再来。
傍晚时分,王大爷的三轮车慢悠悠地停在了餐馆门口。
“小恬,这个是一天只能折一颗吗?”宁向阳站在车前,有些不放心地确认。
“嗯,一个瓶子代表一个人,一天放一颗幸运星进去,就把这一天里收集到的好运气都存进去送给他,所以慢慢来,不急的。”赵恬温声解释。
沐宜歌也笑着安慰:“是啊向阳哥,祝福是细水长流的事,急不得。”
“嗯!我知道了!那我回去啦!”宁向阳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跟女孩们挥手道别,抱着盒子爬上了三轮车。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把盒子抱在怀里。
踩车的王大爷回头看见,笑呵呵地问:“向阳啊,抱的啥宝贝?朋友送的?”
“是的!是我朋友们送的礼物!”宁向阳大声回答,声音在傍晚的风里显得格外清亮。
“呵呵呵……朋友送的礼物啊,最珍贵了。”王大爷被他的快乐所感染,也想起了什么,一边慢悠悠地踩着车,一边絮絮地讲起自己小时候和伙伴们的事。
宁向阳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怀里的盒子被抱得更暖。
回到家里,天已经擦黑。
宁向阳开了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简陋却整洁的堂屋。
他将盒子里的星星瓶一个个拿出来,在旧木桌上一字排开,一边放,一边小声地念叨:
“这个是小溪的……这个是小恬的……这个是宜歌的……这个是台风的……”
他从朋友说到已经故去的爷爷奶奶,一共摆了八个瓶子。
然后,他找来铅笔和旧作业本撕下的纸,趴在桌上,一笔一画,极其认真地写下那些名字。
这些字,是前段时间林溪她们教他认字写字时,他特意记住的。
虽然写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但能看出来是什么字。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他才重新拿起星星纸,按照下午学会的方法,慢慢地折起来。
折一会儿,他抬起头对着桌上那张照片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仿佛母亲就在身边听着:
“妈妈,你看,这个叫幸运星,朋友们说,折好了放瓶子里,能存运气,存福气,我听王大爷说,人走了会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屋外,夜色渐浓,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啼声。
屋内,昏黄的灯光下,只有宁向阳那充满思念的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