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回立海大的校车上就一直没安静过。
“部长——”
“幸村部长——”
“精市——”
各种称呼混在一起,声音从车厢各个角落飘过来。幸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嘴角带着无奈的笑。
“大家啊……”他转过头,紫蓝色的眼睛扫过一张张写满好奇的脸,“就这么想体验吗?”
“想!”异口同声。
丸井从座位探出半个身子:“那可是【灭五感】诶!听起来超——厉害的!”
仁王玩着自己的小辫子,懒洋洋地接话:“puri~毕竟平时部长对我们太温柔了,从来不用这招。好奇心可是会杀死猫的哦。”
“你们可不是猫呢。”幸村轻笑,“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群眼睛发亮的部员,“既然大家都这么感兴趣,回部里后,一人打几球吧。就当是特别体验卡?”
“好耶!”
真田坐在前排,脸上没什么特别大的表情,只是在车里安静了之后扭过头认真地和幸村说:“幸村,我就不需要体验【灭五感】了吧?”
他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后面关注着这里的部员感到咬牙切齿,“毕竟,有关它的一切都是我陪你练成的。”
“哇塞这个人在炫耀吗?”仁王雅治忍不住出声,后知后觉地吐出自己的口癖,“piyo。”
丸井向来是开团秒跟:“就是就是!副部长太狡猾了!”
桑原小声附和:“确实有点……”
连柳生都推了推眼镜,冷静补刀:“以陪伴开发绝招为由逃避体验,从逻辑上虽然成立,但难免有特权之嫌。”
真田的背脊挺得更直了,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那大概是个得意的弧度。
“好啦,大家。”幸村熟练地安抚,偶尔也会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负责投喂的饲养员。
“真田确实很熟悉这招,而且这么多人排队体验……”他眨眨眼,“就稍微给我减轻点负担吧。真田在旁边帮忙看顾一下状况就好。”
——偏袒。
明目张胆的偏袒。
但因为人数确实很多这个理由实在让人无法反驳,大家只能把那点嫉妒混着羡慕往肚子里吞。
丸井鼓着脸坐回座位,仁王轻轻地啧了一声,没什么表情的脸让人猜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
回到网球部时,夕阳已经把场地染成了蜂蜜色。
幸村拿着球拍站在球场一端,外套依旧披在肩上。他看了看排成一排、满脸期待的部员,想了想说:“为了节省时间……大家可以一起上哦。站成一排就可以了。”
“一起上?”丸井眨眨眼,“部长你要一次性对我们所有人用灭五感?”
“嗯,很快的啦。”幸村笑得很轻松。
大家将信将疑地站成一排,从丸井、桑原、仁王、柳生,到其他准正选和几个胆子大的一、二年级生,长长的一溜。
幸村抛起一颗网球。
挥拍的动作看起来和平时练习时没什么不同——但球离拍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很轻,很柔和,像傍晚的风。
但站在前排的丸井第一个僵住了。他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伸手在眼前晃了晃。
“……天黑了?”他茫然地问。
接着是桑原,他试图往前走一步,结果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
仁王站在原地没动,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侧过头,似乎在听什么,但显然什么都没听到。
柳生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他做了三次,才后知后觉地放下自己什么都没摸到的手。
一个接一个,整排人陆续陷入了那种世界与自己再无关联的状态。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人下意识地挥动球拍,还有人开始摸索着往前走——被眼疾手快的真田一把按住肩膀。
“待在原地不要动。”真田的声音很沉,“乱走很容易摔倒。”
幸村站在对面,紫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每个人的状态。
他很好地把精神力约束在球场范围内,输出的量也很克制——每个人大概只需要三球左右的精神暗示,就会暂时失去对五感的掌控。
这种体验版的强度很低,普通人大概五分钟就能恢复,具体时间看个人的精神抗性。
毛利寿三郎站在队伍末尾,他是最后一个中招的。
闭上眼睛前他还在想:自己毕竟体验过一次,抗性应该比其他人强一点,恢复起来肯定最快。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毛利重新感觉到脚踏实地的触感,听到风声和远处街道的嘈杂,缓缓睁开眼睛时……
他对上了另一双刚刚聚焦的眼睛。
“雅治恢复得很快嘛。”他听到精市有些惊讶的话语。
毛利:“……”
「什么嘛,竟然慢了一步。」
大家陆续恢复,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体验。
“真的好可怕……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是部长控制得好精准,说五分钟恢复就真的五分钟。”
“这就是精神力的网球吗……”
比较起来,桑原恢复得最慢。大家都开始讨论体验感了,他才猛地喘了口气,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额头上全是汗。
“胡狼,你还好吧?”丸井凑过去。
桑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好像恢复得比较慢?”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根据数据,精神力抗性存在个体差异。胡狼的数据在部内属于中等偏下,恢复时间稍长是正常的。”
“诶——那谁抗性最高?”丸井好奇。
柳的笔尖顿了顿,目光扫过真田,又扫过仁王,“数据不足,无法准确排序。但理论上,经常接触精神力网球的人抗性会逐渐提升。”
真田抱着手臂站在幸村身边,闻言淡淡开口:“精市的【灭五感】,完整版比这强十倍。”
言下之意:你们体验的只是阉割版。
“喂副部长又在炫耀!”
“这是事实。”真田说得理直气壮。
幸村笑着摇头,看向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部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讨论声还飘在傍晚的空气里。
仁王慢悠悠地晃到幸村身边,小辫子在肩头扫过:“puri~部长的精神力,比看起来的还要强啊。”
“肯定不是第一次对这么多人,同时使用吧?”
“哦?何以见得?”幸村好整以暇。
“刚刚你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均匀地只用了很少的量,”仁王绿色的眼睛在暮色里闪着光,“这种收放自如的控制力,是第一次使用就能办到的吗?虽然精市你的确很天才啦,但是……”
幸村盯着他看了他两秒,微微一笑:“看来被你发现了。”
“知道了我的秘密的话,就要用秘密来交换喔。”
“那、可以申请关东大赛前的正选选拔赛后交换吗?”仁王懒洋洋地拖长了音调,“——精市?”
“当然咯,我会一直期待着的。”幸村对他摆摆手,和等在球场外面的真田交汇,然后两人并肩往外走。
“幼驯染什么的真好啊~”仁王回头,“是不是比吕?”
“我好像闻到了很酸的味道。”柳生一手抱臂,另一只手抬起扶了扶眼镜,“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仁王君。”
“幼驯染真好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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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网球相关的报刊和网络媒体就报道了县大会这惊人的一场比赛。
《网球周刊》果然没有辜负外界给它「专业性不强但极为八卦」的评语,它的标题非常吸引人点击,也很容易就引起对立:《立海大怪物部长!五分钟结束比赛,对手精神崩溃?!》。
《月刊职业网球》的报道相对客观些,但也在首页用加粗字体写着:《【神之子】再现神迹!五分钟完赛创县大会新纪录!》
线上资讯的点击量居高不下。因为网球的普及性,很多人都能点评一两句。
「这绝对是精神力的应用吧!」
「翻了这位选手能找到的所有视频,终于找到了几次他切切实实使用精神力绝招的比赛录像,只要使用了对手就都毫无还手之力了呢。」
「所以【神之子】是真的有‘神’的一面啊……」
讨论很快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幸村君之后不用这个绝招,一定是因为他非常亚撒西,不想让对手太难堪。」
另一派则坚持:「幸村精市不使用是因为对手太弱了没必要,你看今天这个都还没怎么用就趴下了,可见幸村精市的傲慢。」
两派人在论坛里吵得不可开交。
*
东京,冰帝学园。
网球部活动室里,忍足侑士拿着最新一期的网球杂志,推了推眼镜:“小景,你看这个了吗?”
迹部景吾正坐在教练椅上,面前摊开着训练计划。他头也不抬地啧了一声:“都说了不要叫我小景。”
然后才有些不悦地抬头,“什么?”
“立海大那个一年级部长幸村君,”忍足把杂志递过去,“县大会第一轮,五分钟结束比赛。对手中途精神崩溃,裁判判定无法继续比赛。”
迹部接过杂志,海蓝色的眼眸扫过杂志上的报道和照片。
照片上,鸢尾色头发的少年正从场上走下来,表情平静,紫蓝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啊嗯,五分钟一场比赛?”迹部挑眉。
“准确说是四分五十八秒。”忍足翻开内页,“对手是相原第一中学的单打一,去年县大会八强,不算弱旅。”
“在幸村精市面前,”迹部转过身,手指抚过泪痣,“八强和八线没什么区别。”
忍足笑了:“所以你觉得,他是哪种?”他指了指杂志上争论的焦点,“温柔派,还是傲慢派?”
迹部走到窗边,窗外是冰帝网球场,部员们正在训练。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本大爷看过他U14那场比赛。”
“嗯。”
“那个初中生对手,赛前很嚣张。”迹部回忆着,“说自己要狠狠打败这个傲慢的披着外套打网球的小学生。”
“然后?”
“然后他在场上坚持了二十分钟,在最后的五分钟陷入【Yips】,最后是被教练扶下去的。”迹部转过身,眼神锐利,“全程幸村精市甚至没出什么汗。”
忍足等他说下去。
“你说那是温柔?”迹部笑了,笑得张扬,“那只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或者说,连怜悯都算不上。”
他拿起那本杂志,看着封面上幸村平静的脸,“他不用绝招,只是因为没必要。就像本大爷不会对每一场比赛都用破灭的圆舞曲——一个道理。”
“所以你是傲慢派。”
“我更愿意称之为,”迹部放下杂志,“实事求是的自信。”
忍足若有所思:“那如果……有一天遇到需要他认真起来的对手呢?”
迹部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才是我想看的比赛。”
“当然,我更希望那时候作为他对手的那个人——是本大爷我。”
迹部眼中燃烧着熊熊的胜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