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原本一直在窃窃私语的一女一男停止了交谈,干饭大王也屏气凝神,紧张地等待着猛瘦的回应。
而备受瞩目的猛瘦却像是陷入了某种错乱之中,脸上五官乱飞,时而夸张地咧嘴大笑,时而眉头紧锁、怒目圆睁,仿佛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正在争夺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就在雁惊春以为它会和之前一样用一句“感谢回答”来结束这次提问时,猛瘦的头颅忽地掉了下去。
它脖颈处薄薄的皮肤终于被颈骨刺穿,森白的骨架代替了它脑袋的位置,无处安放的头颅径直向下坠落,仅凭一片皮肉勉强维持着与躯干的连接,像古时的钟摆一样在它胸口摇晃。
雁惊春身后传来男人的惊呼声,又很快被压抑住。
她没有回头,视线依旧停留在猛瘦左右摇摆的脸上,发现它的面容已经重归平静。
下一刻,猛瘦立体环绕般的声音响起:“注意事项五,会员可在讲座结束后的空白时段内,于二楼礼堂中进食当日需食用的减肥药,该减肥药由会员妙手回春提供。”
话音落下,还不等众人有所反应,连接着它脑袋和身躯的皮肉便不堪重负地倏然断开,猛瘦的脑袋立即砸落在地,摔下讲坛,滚了几圈后静止不动了。
与此同时,雁惊春所感受到的那些似有若无的注视也消散一空。
礼堂内陷入死寂,半晌,所有人的光屏上都弹出了一个提示框:【笔记检查合格,讲座结束。】
在弹框出现后,那三名瘦骨嶙峋的会员同时起身,动作僵硬地朝门外走去。
“居然就这么结束了?”在那三人走出礼堂后,干饭大王才如梦初醒般呢喃出声。
她小心地从座位上起身,上前用脚尖踢了踢猛瘦的脑袋:“好像真的死透了。”
“可惜。”雁惊春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失去活性的蜕:“俱乐部的规矩还真是严格,都不肯给它接受我治疗的机会。还好它及时颁布了新的讲座规则,总算没叫我白费口舌。”
“这么说你刚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看来我白担心了,刚才我瞧着你状态不太对,还在想要不要打断你呢,原来那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呀。”干饭大王竖起大拇指,双眼发亮地盯着雁惊春。
雁惊春朝她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干饭大王的感觉没错,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的确不算太好,自我污染虽然令她保有了一定的理智,但脑中残余的嗡鸣声始终挥之不去,时刻驱使着她去做些更符合“医生”身份的事。
她强压下不断冒出的古怪想法,试图通过与人交谈转移注意:“猛瘦的脑袋都掉了,你居然不觉得惊讶?我可是导致它‘死亡’的凶手,难道你不怕我这个‘杀人犯’吗?”
“它又不是人。”干饭大王撇嘴,“我好歹也在这里呆了三天,虽然一开始以为这里的工作人员只是法外狂徒,但在经历了一连串诡异事件后,我就猜到了它们很可能压根不是人。”
“刚刚它头都掉了还能说话,就证明我的猜想没错。你能干掉这样的怪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干饭大王停顿片刻,有些脸红:“还有,我想跟你道个歉,之前你说自己是‘业内人士’,我还以为你也是个卖假药的,现在才知道是我误会了。”
说到这里,干饭大王忽然凑近了雁惊春,压低声音:“神医,我感觉你对这种怪物好像还挺熟悉,竟然靠嘴炮就能把它说到头掉,甚至还能让它按你的想法颁发新规则,难道你自称的‘业内人士’,其实是指专门对付这种怪物的人?那我应该叫你什么?怪物猎人?猎魔人?”
雁惊春听着干饭大王给自己取的花名,心道,像她这种以织茧者为食的存在,比起叫“怪物猎人”或“猎魔人”,还是叫“孤独的美食家”更为合适。
然而就在她打算开口说明时,后方骤然插进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好不容易有了让俱乐部修改规则的机会,她不要求俱乐部放人,反而要当什么减肥药供应商,照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恐怕和俱乐部是一伙的,故意演戏给我们看呢!”
雁惊春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坐在后排那两人中的年轻男性。男人见她望向自己,下意识往身旁的女人背后缩了缩,但很快又像是觉得自己没说错似的,躲在女人身后挺直了脊背。
“小柔!怎么说话呢?”他身旁年长些的女人轻斥一声,转头满脸歉然地对雁惊春道:“抱歉,我们已经有好几位家人被这个俱乐部害了,小柔又是个小男生,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真的很感谢你帮忙除掉了那个怪物。”
雁惊春只是被精神污染影响了理智,又没有献祭智商,自然明白这个女人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起了投靠她的心思。
而女人之所以在小柔将质疑说完后才出言斥责,恐怕是因为她自己也心存疑虑,这才借着小柔的口问了出来,能得到解释最好,即便得不到解释,也可以用一句“小男人不懂事”草草带过,不至于真的得罪雁惊春。
雁惊春虽然看穿了女人的心思,但并不觉得反感。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干饭大王一样走运,刚进入茧中就找到之前能力者留下的提醒。女人若是不够谨慎,也没法带着个累赘活到现在。
因此她没有和那个男的一般见识,直接向那位女人解释道:“我能理解你的顾虑。其实我让猛瘦暂时倒戈这件事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玄乎,只是因为我恰好也学过一点洗脑的话术,所以就想试试能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想到还真的让它陷入了混乱。”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提出对我们更有利的条件,也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你们应该听见我的两次改口了吧?那两次我之所以没能把话说完,是因为我一旦想要修改手册上的规则,就会产生濒死的感觉,喉咙也像被扼住一样说不出话,这才被迫放弃。”
“也就是那时候,我意识到了俱乐部现有的规则是不可违背、不可修改的。这不止针对我们人类,那些非人也同样不能违反规则。”
“因为服从才是规则存在的基石,但凡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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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肆意破坏规则,那么规则的权威性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这些规则在管束我们的同时,也束缚了那些怪物,让它们不能无缘无故地对我们下手,这就给了我钻空子的机会。”
“我在手册里选了一条规则进行细化,这没有违反现有规则,因而我没有受到惩罚,猛瘦也成功在它的职权范围内添加了这条规则。”
“只是很可惜,它按照我的意愿增添规则的行为似乎触发了某种熔断机制,让俱乐部在它为我们提供更多帮助前就舍弃了它。”
小柔仍有些不服气:“既然它现在已经被舍弃了,那你之前让它增加的规则也没用了呀!”
“不,规则应该还是有用的。”这次反驳他却不是雁惊春,而是与他同队的女人:“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那三个被异化的人对规则的感知是最敏锐的,所以我方才格外留意了他们的行动。”
“他们这次离开礼堂的时间点不是猛瘦刚刚死亡时,而是光屏上显示了‘笔记检查合格’后,这就说明猛瘦颁布的讲座注意事项没有随着它的死亡而失效。”
小柔显然对女人心怀敬畏,态度立刻变得谦恭:“这么说,我们待会儿是不是可以用她的减肥药,去替换掉三楼那个疯子发的减肥药?”
女人摇头:“恐怕不行。每层楼的工作人员都会发布对应活动的注意事项,这就像是安全区的地方性法规,只在特定区域内生效。猛瘦刚刚也说了,只有在二楼礼堂内才能食用妙手回春提供的减肥药。”
“所以如果我们想更换减肥药,就必须赶在去三楼之前,在礼堂内服用新药。”语毕,她将目光投向了雁惊春,语气诚恳:“神医你好,我叫老王,非常感谢你的耐心解答,让我对这里的运行逻辑又多了一点了解。”
“另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否透露下准备的减肥药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俱乐部的情报交换你手中的减肥药。当然,如果你不方便交换,我也绝不会纠缠。”
这个请求在雁惊春的意料之中。她早就注意到了老王话语中刻意展示出的对俱乐部内情的熟稔,也很欣赏她这种积极争取机会的性格,当即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随身带的一些营养剂罢了。”
说着她从口袋中掏出几支营养剂:“你们可以先过来看下,这些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品牌,只不过有了猛瘦颁布的注意事项,我就可以将它们作为减肥药发放了。”
这话和她之前对众人的解释一样,也是真假参半的。她可以将提前准备好的营养剂作为药品不假,但依靠的却不是猛瘦发布的规则,而是她自己的技能【制药】。
好在其余三人都没有对她的说法产生怀疑,干饭大王更是人如其名地开始关心营养剂的口味:“吃了三天减肥药,我的头都晕了,现在就连看到营养剂都觉得是绝顶美味。”
雁惊春闻言,笑着挑出一支营养剂塞进她手里:“大王,请用,这是你之前在问答环节提到过的糖醋蛋黄鲱鱼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