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会员禁止偷盗或抢夺工作人员胸牌。】
【十三、会员禁止互换胸牌,禁止佩戴不属于会员本人的胸牌。】
【十四、会员禁止进入他人宿舍,禁止在宿舍内做出跑跳、唱歌等扰民行为。】
【十五、会员禁止破坏俱乐部公用设施,禁止在墙壁、地板、家具表面涂鸦。】
【十六、会员禁止撕扯、污染工作人员衣物。】
......
雁惊春看着手册上密密麻麻的规则,神情变得愈发微妙。
在阅读前十条规则时,她尚且能从中窥见这个茧的运行逻辑,可是自第十一条规则以后,她只能在一连串的“禁止”中感受到满满的破防。
怎么形容这些规则给她感觉呢......就像是被欺负后紧急打的补丁,某人扇了织茧者一耳光,织茧者就连夜颁布新规“禁止扇耳光”。于是那人第二天不再扇耳光了,改成踹了织茧者一脚,织茧者又赶紧在规则里加上“禁止踹人”。
根据这些规则倒推,很可能有人曾到处抢胸牌、在宿舍蹦迪、在俱乐部内大肆破坏,还扒了工作人员的衣服。
考虑到在她之前曾有5名能力者进入茧中,她怀疑做出了这些“丰功伟绩”的就是他们。
然而,这些举动即便在当时给织茧者带去过不少麻烦,最终却未能真正伤害到它——如今这个茧仍在正常运行,可在座的会员中却已看不到疑似能力者的身影。
那位缺席的会员“nono”名字与破茧组织人工智能相似,倒有可能是位能力者,偏偏他现在已不知所踪。
他们之前能将织茧者逼得频频增加规则,说明实力并不弱,为何还会在有明确规则的情况下破茧失败呢?
难道俱乐部创始人并非织茧者?还是说这个茧隐瞒了最关键的规则,《会员手册》只是对外来者的误导?
雁惊春脑中思绪纷乱,手上记录的动作却没有停止,没多久便将手册中的内容全部录入到了光屏上。
正当她打算将手册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抄第二遍时,她面前的光屏蓦地闪烁了一下,整个界面都变成了红色,又在下一秒恢复正常。
耳边传来干饭大王的轻声提醒:“要提问了。”
雁惊春望向周围,发现在座众人的屏幕如击鼓传花般依次闪烁起红光,似乎正在抽取答题人选。
两轮过后,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最终,在干饭大王的光屏再次变红后,界面上刺目的红色迟迟没有褪去。
与此同时,讲坛上传来猛瘦死板的声音:“干饭大王,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摒弃每天吃食物的恶习,选择服用创始人研制的减肥药?”
雁惊春在讲座刚开始时听了几句,当时猛瘦恰好在讲有关于食物和减肥药的内容,因此她还依稀记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干饭大王全程溜号,恐怕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雁惊春有心提醒,又担心传达猛瘦当时的发言会给干饭大王造成精神污染。
像这种蕴藏在话语中的污染,她本人倒是扛得住,但干饭大王毕竟是普通人,万一被她转述的话影响神智,之前所做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
她迟疑着望向干饭大王,却见干饭大王的脸上丝毫不见紧张或担忧的神色,反倒看起来胸有成竹。
接着就听干饭大王语气笃定地说道:“因为人类通常有两个鼻孔,所以安全区总共被划分为了10个区域,而这恰恰导致我常喝的营养剂新推出了糖醋蛋黄鲱鱼口味。综上所述,学校超市的薯片半价了,而我挂科了。”
猛瘦:“......”
雁惊春:“......”
她看着干饭大王自信的侧脸,突然明白过来,这就好比被蜕询问“yesorno”时,无论顺着它的思路回答“yes”还是“no”,都会陷入它的逻辑,受到它的精神污染,那么干脆不去思考,敷衍地回答个“or”不就行了?
反正注意事项里只说了要回答问题,又没说要答对问题,而答非所问,也是一种回答。
果然,猛瘦在停顿片刻后,咬着牙感谢了干饭大王的作答,她的光屏也随之恢复了正常。
随后,猛瘦没有立刻发起下一轮提问,而是继续了它的宣讲。
这次的危机好像就这样平稳地渡过了。
然而一直关注着干饭大王的雁惊春注意到,干饭大王在被提问打断思路后,没能及时将注意力收回,仍保持着回答问题时的姿势,她双手搭在桌上,抬着头怔怔地盯着讲坛上的猛瘦。
雁惊春顿觉不妙,连忙伸出手在她面前的桌上敲了敲。
干饭大王倏然回神,她下意识看向雁惊春,迷茫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她感激地笑了笑,又赶紧扭过头,重新将精神集中到手册上。
雁惊春忍着不绝于耳的垃圾话又观察了她一会儿,在确定她已经找回状态后才移开视线,顺便瞄了眼在场其他人。
那三个骨瘦如柴的人依然笔直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仰脸凝视着猛瘦,宛如认真听讲的小学生,看样子已经彻底没救了。
后方那一女一男或许是受到过干饭大王的提醒,或许是靠自身观察摸索出了经验,也准备了转移注意的东西,此时正对照着光脑在光屏上敲敲打打。
考虑到茧内接收不到常规信号,他们看的应该是提前录入光脑的离线资料,可惜现在绝大多数光脑都有防窥功能,雁惊春完全看不见他们光脑上的内容。
他们的专注力显然比不上干饭大王,尤其是那个年轻男人,总是时不时停下动作,紧张兮兮地瞟一眼讲坛的方向。他们的精神状态也因此比干饭大王差了许多,好在两人可以在对方陷入恍惚时互相提醒,这才勉强维持住理智,不至于陷入疯狂。
雁惊春的视线在礼堂内扫过一圈,对现下的状况有了大概了解,便不再硬抗耳畔喋喋不休、令人作呕的宣讲,再次将全部心神放到《会员手册》上。
反正这一场活动的危险之处就在于讲座内容、提问和笔记检查,现在这三点都有了对应的应对方法,应该可以安稳过关了吧?
——这个美好的想法,在猛瘦第三次点到干饭大王的名字后彻底粉碎了。
干饭大王被接连的提问反复打断思路,精神显然愈发难以集中,发呆的次数也逐渐变多,虽然有雁惊春在旁提醒,但她的状态还是在肉眼可见地变差。
而这场讲座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雁惊春皱起眉头。三次点到同一个人,看似是随机选择的结果,可她们现在身在茧中,轮选何时截止都由蜕操纵,她可不信这是什么巧合。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划过光屏上的规则,忽然想到,既然这个茧的风格就是凡事都要讲规则,那提问点名是否也遵循着某种规律?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什么样的人会被优先点名?后加入的人?清醒的人?还是精神力强的人?可如果遵循这些规律,被点到的人都该是她,怎么会轮到干饭大王呢?
一定有什么,是干饭大王领先于其他人的。
她再次环视全场。全心听讲的三人、半听半不听的女男二人、偶尔听两句的她自己、竭力避免听讲的干饭大王。
她突然明白过来,是专注度。
讲座内容才是它传播污染的主要手段,提问的目的并非加深污染,而是为了吸引注意,将会员分散的注意力扯回讲座本身。干饭大王是在场所有人中最不关注讲座内容的人,自然首当其冲。
在想通这一点后,雁惊春立即收拢心神,不再分给猛瘦丝毫关注,也不再去管偶尔分心的干饭大王。
这样一来被点名提问的就会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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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抗性比在场所有人都强得多,完全可以凭借一段段废话糊弄完所有提问,一直拖到讲座结束。
但是,这是普通人保命的办法。作为织茧者,她可不想浪费这难得的反击机会。
倘若提问是随机点名,她确实不方便搞事,只能参照干饭大王的方法保守行动。可现在她发现点名是有规律的,这对蜕而言是搞针对的手段,对她而言却是送上门来的破绽。
——它给了她发言的机会。而且是连续很多次发言的机会。
同为结蛹等级,一只蜕都能通过持续的语言输出散播精神污染,她这个织茧者自然也可以做到。
反正《会员手册》又没有规定“禁止散播精神污染”,不是吗?
雁惊春单手放到桌面下,心念一动,手中便出现了熟悉的【行医资格证】。
但她并不打算直接将它展示给猛瘦。
原因很简单,猛瘦向她施放精神污染时并不能即刻影响她的神智,只能通过持续输出令她的负面状态不断累积。
与之相对的,她也无法一亮出资格证就让猛瘦当场倒戈,同样需要通过多次回答来叠加精神污染的效果,逐步蚕食、操纵它的思想。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拿出【行医资格证】,除了暴露真名、打草惊蛇以外,毫无用处。
所以她不能直接用资格证做污染源,让它直面猛瘦,而是要搭建一个用以传播精神污染的“中转站”。
这个中转站既要足以承受资格证的精神污染,又要不知不觉间将污染散播出去。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她自己。
【行医资格证】上附着的污染能力源于她本身,答题机会则让她有了光明正大散播污染的契机。
因此,她决定自己精神污染自己,让她本身成为一个新的污染源。
雁惊春垂下视线,头一次仔细打量起资格证的内容。
上面的信息与普通医院相似,只写了她的真名、职位、擅长病症,另外还附了一张照片,上面是她穿着白大褂朝镜头微笑的样子。
她很确定,自己从没有拍过这样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自己”唇角勾起的标准职业笑容,雁惊春的大脑开始晕眩。她意识到这是受到污染的前兆,索性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刹那间,她的脑中像是闯进了无数飞蛾,它们振翅时发出的嗡鸣声在她脑海里不断回荡,时轻时重,时断时续,细听之下仿佛某种呓语。
理智迅速消退,她逐渐遗忘了自己身处何方,精神状态愈发接近觉醒之初,接近她无意间制造出茧、以自己的逻辑杀死“弟弟”的时候。
“妙手回春?春春?神医?”
一下比一下重的推搡和呼唤瞬间拉回了雁惊春残存的理智,她浑身一个激灵,资格证霎时从掌心消失。
她用力眨眨眼,望向满脸担忧的干饭大王,轻声说:“我没病,谢谢,请不要担心。”
干饭大王仍盯着她的脸看,欲言又止。
雁惊春不解地歪了下头,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她已经成功吸纳了部分污染,也及时停止了对理智的侵蚀,现在非常健康,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妙手回春,你是不是......”就在干饭大王迟疑着开口时,光屏上忽然再次闪烁起红光。
这一次,红光很快便停留在了雁惊春的光屏上。
讲坛上的猛瘦语调依旧平淡:“妙手回春,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突如其来的提问将干饭大王的话堵回了喉咙,她只能眼看着雁惊春倏地转动眼球,颤动的瞳孔望向了猛瘦的方向。
紧接着,雁惊春缓慢转动头颅,面对猛瘦,光屏上殷红的光芒映照着她的脸庞,令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显得愈发疯狂。
“好的,这位患者。”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想要问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