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就像是被日光所环拥。……
玩到结束, 云钟意犹未尽,和方随拉着勾商量以后要经常这样出来玩。
他喜欢体验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以前没有机会这样放纵, 现在有了机会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方随也都随着他来, 更何况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去做喜欢的事是人生里的幸事。
两人回国时,之前轰轰烈烈的“出柜事件”已经基本落下帷幕。
大家该讨论的已经讨论得差不多,该吵的架也都分出了胜负。
云钟回复了一些之前来往比较紧密的导演或编剧,还有零星几个关系不错的演员, 然后又去客串了两个角色。
再回到家时,整个家里已经大变样。
他看着家里红通通的装饰,到处挂的“囍”字, 甚至连巧儿都被抓了戴上红色喜庆的小围脖。
云钟扔掉手里的包,一个电话打给了方随。
那边过了会儿才接起来,似乎方随正有点别的什么事。
云钟也速战速决,直截了当问道:“家里怎么回事?”
方随尴尬地沉默了会儿, 说道:“我想着布置一下, 但好像不怎么成功……”
云钟扶住了额头:“没事,好歹你做对了一件事,‘知道不成功’。”
“把这些事都丢给郑术去吧。”
“……好。”
方随想给家里也装扮得喜庆一些, 云钟也能理解。可方随这人打小十指不沾阳春水, 连做饭这件事还是在遇到云钟之后才好好学的。
让他来做布置婚房一类细致活, 反倒暴露了他自己的短板。用来装饰的材料倒是都是好东西,不乏真金白银的点缀饰品, 就是堆砌在一起毫无思路。
云钟活动了下手腕, 看着面前对他而言太过视觉不适的情形,还是决定自己先动手改改。
等方随结束了会议,火急火燎回到家, 一切都大变了样。
和他之前堆砌得到处都是不同,云钟修改过后,只是在较少的地方进行了布景,但完全能看出来是“家有喜事”,相比之下有了些设计感,也让眼睛舒服了很多。
在云钟回来之前,方随抓着头发改过好几次。
这是他们两人的家,虽然结婚的地点肯定不是在这里,仪式也因为是同性婚姻没有传统的“嫁娶”那么麻烦。但他总想着既然发生了这样一件大事,那最好家里也有点改变,就像逢年过节多点装饰,会增加不少生活趣味性。
只是他跟系统对着研究了几天,做出来的东西依旧不怎么像话。
硬要说的话,还是系统最近沉迷80年代农村文学的锅。
打了包票提供的建议,就是怎么看怎么土气。
方随看着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的云钟,微笑起来,心里一片柔软。
云钟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然:“怎么了?”
方随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你会得好多。”
云钟把手上的水珠弹到了方随脸上:“天天就知道拍马屁,我不厉害我……”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系统却帮他接了下去。
“怎么当大BOSS是吧。”它哼哼唧唧地说,“云钟总这样说。”
方随忍不住笑,擦了脸上的水珠去捉了云钟的手,轻轻说道:“所以这么厉害的人能喜欢上我,感觉很幸福。”
云钟掐了下方随的脸,又把水涂了回去,倒是把系统那点事抛在脑后了。
“油嘴滑舌。”
方随抱了他一会儿就去做饭,偶尔抬头看眼玻璃外面,云钟还在抱着橘猫去偷零食。
巧儿的减肥大业完全宣告失败,家里最胖的存在或许应该被削减掉今晚的晚饭,方随这样想。
————
云钟和方随抽空去见了下方随的外公外婆,还有方父。
定好了晚宴一家人到齐,方随的外公外婆也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了云钟的正脸。
之前云钟在颁奖现场的一番发言也由别人转发到了两位老人面前,稍微会用些电子产品的外婆立刻就像展示宝物一样给外公看了。
“我就知道这小伙子模样好,心肠就不会坏,还比咱家那方随有担当。”外婆乐呵地摸着手机,也不管自己一番颜控发言让外公有多想吐槽。
不管怎么说,方随外婆和方父两人都对这两个孩子的事情十分赞同和看好,方随外公也就不会当他们面说。
他依旧觉得云钟是个男人这件事有些怪异,后来看了不少云钟演过的电影电视剧,还因此迷上了《大庚王朝》,对着云钟演的沈眠三天两头的叹气,显然是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等外公真见到云钟本人时,反而有种莫名的欣慰感,甚至无端生出来一些“活着就好”的感想。
一顿饭吃下来比想象中还要和谐,散场时,原本最有意见的外公牵着云钟的手,一边拍着手背一边叹气,目光既慈爱又有几分喜爱。
“小云之后还演沈眠吗?”
他这话一出,外婆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忙把人拽了过去,自己又牵起云钟的手拍了拍:“别听他那胡说八道,他最近电视剧看多了,你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罪,我们家方随条件好的,吃喝不愁。”
云钟应了声“好”,缓缓目移看向站在一边的方随。
两人坐去车里一句话没说,先笑了好一阵。
笑过后,方随就开车带云钟去了墓园。
他还只剩下一位亲人没有和云钟见过了。
不是特殊节日,墓园里的人不多,两人一路走上去,只能见到零星的人影,或红着眼眶,又或者还在抹眼角。
云钟察觉到方随情绪有些低落,轻轻用手背碰了碰对方的手背,而后被对方下意识牵起了手。
方随看向他,微笑了一下:“我没事。”
“也不是完全没事吧?”云钟说,“总归到了见父母的环节。”
方随笑着点头:“嗯。”
云钟沉默了会儿又说:“其实我没见过我的父母。”
他这句话说的也是这个世界的“云钟”的遭遇,虽然亲生父母还活着,鲜少相遇,甚至到大了点就再没见过。
方随愣了下。
云钟接着说道,好像重新提及了另一个话题:“有时候‘诞生’和‘湮灭’是同时进行的。”
“所以有些在‘湮灭’后的‘诞生’会丧失先天的学习对象,他们的认知这个世界的方式或许并不是学习他们的同类。”
方随已经在系统的帮助下了解了不少云钟所属的种族的事情,却依旧难以理解其中的概念。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云钟说。
“万物终会走向湮灭,但你身上依旧留有她的影子,从唯物的角度来说,她也不算真正地离开了你……在血液里,更微观的dna里,她还在你身边。”
云钟以前就这样告诉自己,他的诞生确实并非基于爱与延续,或许只是短暂的巧合。可他的存在也确确实实证明了还有另外的两个精神体存在过,他们可能不认识彼此,却同样因他的生命陪伴在他左右。
方随轻轻应了声,眼睛微微发红:“我知道。”
两人停在了墓碑前,云钟看着那上面刻着的文字,帮方随放好了鲜花,又在指定位置点好了香。
“妈妈……”方随开口,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依旧哽咽了一下。
“妈妈您好。”云钟接过了他的话,和他一同坐在墓碑前。
“我是方随的爱人,我叫云钟。很抱歉现在才来见您,但我想您应该在方随身边见过我很多次了。”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方随也有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现在他已经会做不少家常菜了,味道很不错。工作上也已经步入了正轨,好好和爸爸讲了和,您花园里的花也照顾得很好,爸爸经常会去那里看看花,也像您之前一样在照料它们。巧儿长得很胖,我和方随最近都在帮它减肥,争取让它成为一只健健康康的小猫咪。我们刚刚和爸爸还有外公外婆一起吃了午饭,商量接下来婚礼的事……”
方随垂下眼,眼泪无法控制地顺着脸颊流淌,砸落在青石板上。
“方随他依旧很想念您。”
云钟轻声说道:“但是您放心,他没有一直停留在过去的痛苦里。您知道的,他是个很坚强的好孩子。我们还会去更多…更远的地方,去抵达彼端。”
“对您的想念并不是施加于他身上的诅咒,而是教会他爱的能力的祝福……拥有这份力量,我们才能走得更远,更接近星辰。”
方随调节了下呼吸,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不稳:“您如果见到云钟了,也会很喜欢他。他很聪明,心灵也很强大。他喜欢演戏,在国内有很多粉丝,以后在国外也会有很多,如果您看到了他演的电影,您也会喜欢他表演的角色……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就像您总跟我说爸爸也是很好很好的人那样,云钟就是我心里那个‘很好很好的人’。”
有这样一个存在在自己身边,一切似乎都不会被恐惧。
“我爱他妈妈,也请您爱他吧。”
云钟轻轻拍了拍方随的后背,静静地陪伴着他彻底走出阴霾。
出墓园时,原本阴沉沉的天忽然亮了,刺目的阳光从云层边缘探出了头,暖阳落在两人的身上,就像是被日光所环拥。
第82章 第 82 章 没有文字,只有两只戴着……
两方也见过了面, 加上云钟没有父母,婚礼办起来也就简单了许多。
云钟和方随的婚礼并没有邀请很多人,只有两人关系比较好的存在受邀。
甚至因为方随关系好的人也不多, 方随那边到场的多是合作伙伴和家里的亲戚。
方父显然对自己儿子结婚对象是个男人这件事没有意见, 其他心里犯嘀咕的自然更是不会说什么。
云钟不是女生,没有伴娘,方随也就没伴郎,这点让最先到的陶纪狠狠地抓狂了好一会, 痛斥方随不给自己当伴郎的机会。
方随冷眼旁观他撒泼完,示意他起来点,那边待会儿是云钟入场的地方, 别把地毯弄脏了。
这回陶纪哭诉的点就换成了方随有了老婆忘了兄弟。
但其他客人一到,陶纪就恢复了正常,长袖善舞地帮忙迎接客人,让客人有序入场, 人模狗样到云钟差点以为陶纪其实有个模样差不多的双胞胎兄弟。
云钟和方随两人穿的都是西装, 但方随的是黑色的,给云钟定做的是一套白色的燕尾服。
云钟模样生得好,燕尾服显得他身材比例也好, 单看完全看不出他身高还没到一米八。柔和下眉目时显得春风拂面, 让人见了就心里舒服。
方随那套看起来和普通的黑西装相似, 袖口领口则都用暗色的绣线绣了难以看出的纹路,举手投足像有星辰闪耀。他也不像平时那样, 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而是少见地带上了微笑,笑容里毫不掩饰喜意。
两人的婚服都是对方着手准备的,饱含对方心里的巧思。
差不多到了点, 两人纷纷去了后台,留陶纪收尾。
没有司仪,也没有煽情的剪辑片段,因为云钟那边没有长辈,方随和自己的外公外婆以及方父都商量了一下,干脆也省略了长辈的环节。
两人相向而视,从舞台两边同时登台。
霎时间宴会厅里灯光暗了下来,小声的交谈也渐渐消失,唯剩的两束灯光落在两人身上,随着他们的身影逐渐汇聚,就好像在茫茫的宇宙中两颗星辰的相遇。
云钟看着对面人的脸,忽然有些紧张。
他经历过比这要隆重得多的典礼仪式,登过基,成过皇,却第一次紧张成这样,让他不得不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培育世界,就算真有任何丢脸的情况,出现了任何问题,都无所谓。
就当他们是萝卜,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没人会知道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所以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可他一这样想,稍微放松那么点,就又立刻想到了方随,方随知道他是他,如果他出了乱子,方随也肯定会记得……
云钟偷偷地深吸了口气,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和对方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站在了舞台中间。
他看着方随的眼睛,忽然感觉对方似乎比他更加僵硬,没由来地就不那么紧张了。
他有什么需要紧张的呢?
这是他的主角,他培育而出的意识,经历了数个世界,永远环绕于他的灵魂。他们相杀过,恨过,不共戴天地争斗过,为了相同的目标背道而驰过。
既定的命运数次想要他们分开,仇恨彼此,蔑视彼此,充其量步行到惋惜,无法抵达相伴而行。是他们自己依靠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选择,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突破了一切限制。
他坚定地选择对方,对方亦如此。
云钟忽然笑了笑,轻声提醒方随:“该转身了。”
方随提了下嘴角,脸上的肌肉还有些僵硬,他想活动一下又觉得不合适,只好略微点头,和云钟同时转过身。
云钟接过一旁人递来的话筒,目光扫了一圈台下的人。
他邀请的客人不多,但都是他认为已经有灵魂的人。
茅子行、卫成、祁峰、江逸、段白洋、羊奕、羊梵、陈希昙……还有杜钰。
杜钰泪眼汪汪地看着台上的他们,神情倒像是那些女儿出嫁的家长们常有的表情。
云钟心里感觉一阵诡异,调整了下状态才开了口。
“非常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参加我和方随的婚礼,我们不胜荣幸。煽情的话语我们不想在这种场合下表达,更盛大的告白我们也已经在其他地方实现……”
台下其他人笑了笑,几乎都知道云钟在颁奖典礼上的那一番话。
方随调节了下状态,也拿好了话筒:“在此我们仅希望在各位共同见证下结为伴侣,宣告自此相伴一生……云钟是我仅有且此生唯一会有的爱人。”
后面那句是方随临时加的,似乎是脑袋宕机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云钟被他这番话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笑容也不由更深:“方随也是我仅有且此生唯一会有的爱人。”
方随回过神,正想问云钟怎么突然说这话,而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挪开了话筒,另一边云钟忍不住笑出了声。
刻意端起来的肃穆消失,氛围一派和睦。
两人放了话筒,准备相互交换戒指,就结束这场简单的仪式。
方随离得近,能看见云钟看似镇定自若,但为他戴上戒指时手有些发颤。
换方随来时,方随甚至差点没能捏稳那枚戒指。
只是一套上云钟的无名指后,他就立刻握住了对方的手,好像生怕戒指又从云钟手上掉下去。
系统忽然笑了起来:“嘿嘿,都这么激动啊?”
云钟心里还在庆幸没有邀请摄影团队来进行拍摄,不然这种时候高低会来个特写镜头,到时候谁都知道他给方随带婚戒的时候手抖,现在一听到系统的声音他顿时有种不妙地猜想。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方随。
方随确实很激动,粉底都掩饰不了他耳根的红。
方随没有开口,心里默默地说:“……我是想着系统拍还可以带走。”
云钟回掐了一下他手,方随清了下嗓子,对系统说:“进屏蔽。”
系统消音了。
两人面上倒是没有出错,又再次致辞后就下了场,挨桌敬了下酒。
茅子行看两人时目光欣慰中又透着些复杂,只对方随说:“好好珍惜身边人。”
卫成和祁峰则显得有点敬佩了。
卫成说道:“祝两位百年好合…一路走来真是辛苦了。”这可是包养转正……不对,是包养吗?卫成的表情隐约有些疑惑。
祁峰拍了拍云钟肩膀:“你也不早点告诉我,还是看了颁奖典礼才知道。”
云钟谢过后又看向祁峰,笑道:“这种事也不方便。”
祁峰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江逸多敬了几杯才说:“我就说当时方总怎么老想投资,搞得我怕要塞人拒绝了,早知道是要塞云钟我就接受了啊。”
方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时不方便公开,而且云钟其实不需要我这样帮忙。”
段白洋在旁边也笑了:“我说呢,这不都斗上了吗?”
他又看向云钟:“好啊,不错。年轻人现在稳定了大后方,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羊梵跟着道:“咱们新晋影帝以后多给姐蹭蹭啊。”
“我努力。”云钟答道,看向羊梵,“只要梵姐的剧本好,那都好说。”
陈希昙闷头先喝了酒:“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然后,谢谢。”
“也谢谢陈导给了机会。”云钟说。
站在一边的羊奕则显得有些面色不善,他盯着方随打量了好一会,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百年好合……你们要是离……”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被他姐羊梵捂了嘴。羊梵不好意思地冲两人笑了下:“他刚那会一直喝,没醒酒呢,别介意。”
云钟点点头,将目光移向了最后一位。
杜钰端着酒杯,捂着嘴,就像他在台上看到的那样,泪眼汪汪,一开口就像要哭了一样。
“新婚快乐……呜,云钟你要幸福啊,你一定要幸福啊,你幸福我一生也圆满了……”
一桌的其他人对视了眼,确定了这个看起来最不像圈内的人应该是云钟的铁血粉。
云钟干巴巴地“嗯”了一声,没由来想到之前系统放的那堆屁。
“……谢谢,你也幸福。”方随在一旁帮云钟接道。
杜钰立刻“呜呜”出声。
一桌一桌地敬下来花了不少时间,敬完酒,宴会厅内又扯了大部分桌子,推了不少餐车上来,留下富余的场地供不同桌的客人攀谈,拉近关系,给他们提供结交的渠道。
方父则作为控场的主人在其中周旋。
另外的两位主角则是去往楼上卸妆更换衣服。
云钟正面对着镜子,冰凉的触感刺激地他手指微微蜷缩,只是撑在身旁时依旧有些吃力。
“云钟。”方随头埋在他的脖子附近,在肩颈处吮吸着,呼吸比水汽还要灼热,“我们结婚了。”
云钟按住了他脑袋,看着镜子里自己开始模糊起来的脸,绯红的颜色让他不住发颤。
他空了只手出来,按在方随的脑袋上:“嗯……方随…”
云钟的声音也有些急促,声音像被挤碎喷出的气音。
“抬头…啊,我想……看你的脸。”
在一切被水雾掩盖下去之前,埋在他身上的脑袋抬了起来,从他背后笼罩着他的身躯也在镜中显现。
方随的脸也很红,那双眼睛低垂着看着他,像绞紧在他脚腕上的丝带,有些勒人却并不讨厌。
云钟揽过了他的脑袋,仰头露出喉结,吻上方随的嘴角:“看着我。”
方随的目光落在了镜中,深深地吻了下去。
……
婚宴结束后,没过多久,云钟和方随的微博几乎同时发布了一条微博。
没有文字,只有两只戴着婚戒的手,亲密地贴在一起。
很快,热搜词条再次瘫痪了。
第83章 第 83 章 “宿主,任务完成了。”……
云钟和方随结婚并没有什么通稿。
虽然业内没有宣传, 但两条微博一发,强过了任何通稿。
转发评论清一色的“祝99”,连带着方随的官方微博都涨了一波粉。
很快, 粉丝们就发现方随原来是隐藏的“炫妻狂魔”。
方随的微博过了两天更新了一套图, 拍的他和云钟身穿古装,像是朝堂之上同为臣子,却对同僚有了些“小心思”。
这套图出来全网转发,一度让云钟的粉丝误以为云钟是又拍了什么新戏上映。
而后没几天, 方随又更新了一套云钟是清贵小公子,他则似乎是人民公仆的套图,其中云钟坐在钢琴上, 背后是巨大的彩窗的那张更是大出了次圈。
然后又过了一周,方随又发了……
云钟的粉丝几乎都挤到方随的微博下面,什么“哥夫”“太太”“大大”“大人”……一通乱叫,就为了让方随多发点云钟的图。
云钟其实不缺杂志资源, 就是懒得接, 不是在外拍摄,就是回到家里跟方随窝在一起玩。
那些好点的资源反倒是都落到卫成头上。
好在卫成自己也争气,靠着之前推给他的综艺和影视资源翻了身, 现在口碑也偏向肯吃苦态度认真。
茅子行风里来雨里去, 转头又告诉云钟, 他有个想签的小孩,还有位他认为不错, 但之前家里突遭变故, 加上公司内情况复杂,临时辞职后一直没能重回业内的经纪人他也想吸纳进工作室里。
云钟看着茅子行劲头十足的模样,忽然想起来两人刚见没多久。
那时候茅子行总是叹气, 行色匆匆,眉宇间总是有种挥之不去的忧虑和疲惫,对自身的能力有种怀疑。
他现在依旧很忙,可那种无形笼罩在他身上的暗色似乎已经被完全洗去了。
云钟让茅子行按自己的想法来就可以,转头接了一部跨越南极的轻科幻片,暂时出了差。
方随手里已经没什么要紧的事了,却没跟着他一块去玩。
云钟似乎有所感觉,却什么都没问。
等到他远行回归,迎接他的爱人熟悉又陌生。
熟悉在所有细节或是神态上云钟都能找到与之对应的记忆,陌生的是他从未见过这些同时冗杂于方随一身。
他停在门口时有些犹豫,方随却是一如既往,上前来给了他一个拥抱,紧紧将他搂入怀中。
云钟头埋在他身上,好一会才问:“都记起来了?”
方随“嗯”了一声,心里借着跟系统说话,说给云钟听:“可能是有系统帮忙,所以我找回那些记忆也轻松了很多。之前好几次其实也差不多想起来了,也是借着系统压下去了。”
系统忸怩地说道:“我也没帮太多啦,不过比起这个,云钟,任务还差一点点哦。”
云钟一愣,没法问出口,方随立刻帮他问道:“为什么还差一点点?”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啦,我在排查会不会是因为主角受的原因,是不是还要让主角受也结婚啊?”系统说道。
云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
方随不喜欢聊另一个“主角”的事,他松开云钟,又牵住对方的手,领着他上了楼。
“我把这里的房间都布置了一下,你来看。”
云钟跟着他,推开楼上一扇又一扇门,过往那些任务好像被截取了碎片放置在这些空间里,相似却不一致,停留在他们面前的仅仅是过去的模仿,退却不愉后所剩下的珍藏。
就像是珍珠,此时再看反倒能感受到其上温润的光泽。
有云钟之前定制的衣服,摆放好的酒杯,挂好的字幅……
一直走到最后一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可就是那雪白的一片似乎就说明了那个世界的结局。
方随站在他身后,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你受伤……是和我有关吗?”
云钟静静地看着房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下着鹅毛大雪的夜晚。
那个世界是武侠世界的世界观,但最后牵扯到了朝堂,也因此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督主,早年听皇帝的命令,一.夜内将怀揣秘籍的主角一家屠戮殆尽,现场发现的秘籍也被烧成灰烬。只剩下当时年岁尚小的主角抱着秘籍一路奔逃,求了隐居旧友收留。
后来皇帝昏庸,权力渐渐被他蚕食一空,而调查清楚一切的主角孤身一人,前来找他复仇。
他的武器借鉴了之前其他世界里看到过的,是绣花针一样的针。
那任务里两人从未见过面,有过交集的主角对他也只有仇恨,对局之中毫无保留地一剑刺穿他的命门。
终于报仇雪恨的主角跪倒在他身侧,很快就被江湖结交的朋友带走,只留下他渐渐隐没在雪里。
那时候的云钟忽然就感觉很累,系统想要带他离开,他却觉得似乎就这样结束也不错。
哪有什么好申辩的呢?
或许基于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而言,他还可以说他之前所行的恶事都是因为那昏庸无道的皇帝,可这一切最根本来说,难道不是基于他这样受培育部委托而来,以一切当“任务”的外来者吗?
如果不是他们执意要培育灵魂,那“主角”只不过是停滞的一种概念而非生命。可他们培育了灵魂,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培育”为这些灵魂们带来了真正的痛苦吗?
那这样一来,真正该为此付出代价的……确实就是以此谋利,选择进入这些世界的他们啊……
只是他没能坚持得更久,在真正的死亡来临之前,他就被系统强行带离了培育世界。
其实就算没有切换任务线,他也依旧想试试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来完成这些任务节点的,还想试试如果不完成会怎么样。
巧合推着他,又推着方随,两人一同走到了这里。
云钟微微笑了下,回过头看向方随,神情坦然:“是。”
方随垂下了眼:“…我……”
“但只是和你有关,并不代表那都是你造成的,硬要说的话只能算是我的选择。”云钟抬手掐了下他的脸,“你的记忆不也告诉了你答案吗?”
“方随,你什么都没有做错过,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不是能用单纯的‘对错’去评价的。”
或者说主角那时候所作出的选择才是“正确”的选择。
只不过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如果说做错了的话,那他们还有去改正的余地,可事情做得是正确的,那就连改正都没有可能。
自食其果,任何时候都是如此。
方随抬起手,轻轻抚在云钟的手背上:“但是我差点见不到你了。”
“所以更应该感谢现在的相遇。”云钟笑了笑,“不是吗?”
方随也不得不承认,云钟似乎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去解开他那些不必要担心所带来的心结,从那些混乱复杂的记忆之中紧紧握住现在。
哪怕云钟总是说他是主角,可在他心里并不是。
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颗璀璨到足够照亮一切的星辰,那颗星辰也就必然不会出现在人群之中,它远离着地面,平等地俯视着众生。
他低下头,与云钟额头对着额头:“我感谢你。”
系统忽然“咦”了一声:“宿主,任务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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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钟这一辈子拍了许多部戏,斩获的奖项不计其数。
他原本为了方便所成立的工作室也在后来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存在,电影学院也邀请了他作为荣誉校长,偶尔会去给年轻还没入行的学生们讲讲课,谈谈心得。
世人评价他一生可谓是满载而归,事业有成,爱人相伴。
方随也一直到最后都在他身边,作为已跻身世界五百强的企业董事,少见的专情。
两人与世俗常规不同的也就只剩下了是同性伴侣。而到最后他们也都没有选择领养孩子一类的方式去延续,采取的是让贤的方式各自延续了手中曾经经营的事业,转而四处旅行。
人们在雪山上见过他们一同攀登,在水底潜泳也见过他们在水底观赏游鱼,行进到沙漠绿洲也曾见过他们戴着帽子正在拍照……似乎所有地方都有他们留下的痕迹和身影。
后世也有不少喜欢云钟的粉丝们追寻着他们的足迹开启“朝圣之旅”。
两人最后离开时也安稳得浪漫,相拥而眠,不再醒来。
他们留下的大额财产,也按照遗嘱建立了专门的基金会,为失去父母及患重病的少年儿童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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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育部光洁的金属通道中,许多模样的人类来去匆匆。
从转点起,整个培育部都笼罩在一种特殊的肃然氛围中,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正好回到培育部内休息的两位培育者还感到一阵奇怪,想捉个人或者系统问问,却也都没时间跟他们详谈。
就在两人准备去申请道德审查时,信息准确地发送到了他们的视网膜上。
“请注意,由卡尔舍夫Ⅱ型资质评定居民申请开启全民公投,公投内容为‘是否停止星际培育部权力滥用,致使其对低维世界灵魂体产生管理不当等行为,具体情况将通报如下…’”
全民公投的消息即便是培育部的部长也无法拦截,圆桌上坐着的十二个人集体将目光投向了无法辨认模样的唯一精神体。
他们能感受到云钟蓄谋已久,此刻缓缓露出的笑容。
“我很感谢培育部对我能力的肯定,赋予我足够的能量资质。”他说道,声音不大不小,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楚,“不过既然陪审团无法达成统一意见,那么我想可以借用我的能量资质,询问更多公民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很显然,我们的宇宙正在遭受一场巨变,我想所有人都有权利参与其中。”——
作者有话说:马上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