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勾着他也流连春色。……
云钟没让方随看清自己的表情, 只是背着他用湿纸巾裹着冰袋冷敷了一下眼睛,确认没有红肿后又自己找东西补了下妆,准备先去继续任务。
他不像方随, 最好还是把节目拍完更好。
方随因为手受伤, 制作组也不好要求他什么,甚至他因此中途退出也情有可原。
整理好情绪后,云钟下了车,等在外面的郑术和茅子行两人结束了尬聊, 郑术眼神示意问他自己能不能进去,云钟稍微摇了下头表示现在先别。
方随状态不好,调整过来之前最好谁也不见, 而且他有手机,实在不行待会电话联系也可以。
他手上的伤云钟已经帮忙用车上的医疗箱处理过了,因为阻止及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清理好创面, 再包扎好就可以。
剩下的……就先交给时间吧,他想方随也不会让他等太久。
郑术点头,又退到了门边。
茅子行看了眼时间, 上前问道:“继续拍摄?”
云钟点了点头, 慢条斯理地将袖子挽到了手肘的位置:“摄影组和其他工作人员呢?”
“麻烦他们在外面等了, 导演也在那边。”茅子行解释道,“因为涉及方总私人原因, 郑助理通知了保镖过来帮忙。”
郑术在后面点了点头:“抱歉, 我们这边可能还是需要控制一下娱乐媒体那边的边角爆料,防止对公司影响。”
这个云钟倒是能理解,他也不介意这些:“我知道。”
他挽好了袖子, 看向茅子行:“所以其他人暂时拦在了场外对吧?”
茅子行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又问一遍这个,但点了点头。
云钟目光挪向车后,忽然按住车前盖,猛地一个旋身,踹向了前方角落里蹲着的一个贼头鼠眼的男人。
手机摔在地上发出脆响,往前滚了几圈,露出碎裂成蛛纹,隐约能看到地面的屏幕。男人吃痛的捂住被踹得生疼的鼻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没来得及看清手机到底在哪就赶快扑过去抢救。
屏幕被用力碾碎的声音近在咫尺。
“你、你怎么乱打人!”男人高声叫道,勉强睁开眼想从地上爬起来。
茅子行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云钟就这样动作爽利地踹完人又踩碎了手机,还捏着想要叫嚣的男人脖子把人拎了起来。
“是啊,怎么能打人?”云钟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表情,声音是一贯的淡定,好像他手里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肉。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说对吧?要不然你让简辰来跟我谈谈,我该赔你多少钱买下这个旧手机?”
男人脸涨得通红,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时,云钟又骤然松了手。他失去支撑跌坐在地,捂着喉咙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云钟收回手,转身看向郑术:“偷录的手机我踩碎了,你们再找人看下他有没有藏点别的什么东西吧。”
“至于他本人可以不用担心。”云钟微微笑了下,“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没有受什么伤。”
郑术反应快点,立刻拖了人去旁边交涉,顺便打了电话似乎还在喊人来。
茅子行是真的目瞪口呆了。
他甚至有点被云钟吓到,从来没想过他还会有这样一面那样。好一会才恢复过来,上前扶起云钟的胳膊,仔细看了下他有没有受伤,皮肤有没有划破。
“怎么…怎么自己动手呢。”茅子行像个后怕的家长,目光很快就转变成担忧,“踢一下就算了,上手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郑术闻言目光复杂地回头看了眼茅子行。
茅子行又拿湿纸巾出来给云钟擦了下手指上方随留下的血迹,心疼地前后打量了下人。
还没等他确认完云钟状态,车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一只双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用力地将他扒拉开。
“看就看,动手动脚干什么?”方随眼睛还有些发红,说这话的时候到真有几分凶态毕露的样子,“还有,你凭什么擦我的血?”
茅子行震惊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还要录节目啊!方总!”
方随顿时噎住了,脑袋迟缓一步理解了现状。
云钟抬了手,看看手背又看了看手掌,确认没留什么痕迹,又问茅子行要了湿纸巾,顺便给方随的手也擦了下。
“扎成这样了你还要去录节目吗?”
方随蜷起受伤的手,将云钟的手指留在手心:“……要。”
另一个“主角”在这里,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云钟一个人去。
云钟擦干净他手上的血迹,顺便将脏了的湿纸巾塞在他的手里:“去吧,处理好尾巴来,我要先去完成任务。”
方随看得出来他还有点生气,并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偷拍的人。
云钟对很多事情看得淡,也就无所谓。加上他本身本事够,遇事往往也能圆滑处理,闹到这样生气的情况很少见。
方随捏了捏他的手,安慰他:“我很快就来。”
“嗯。”云钟哼了声出来,跟茅子行先回了体验馆去拍摄。
中间方随出了下事故,再拍摄时氛围也显得有些压抑。云钟心里不爽,也没心思去演些别的什么,只想快点把任务做完。
照理来说他没什么好抱怨的,就像他当面和方随所说的那些一样。前尘旧事不管怎么样,他都享受了好,哪怕那些世俗意义上的钱权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可对于培育世界的人,包括主角来说都是真实存在的诱.惑,真实存在的好处。
他也是真的为了这些东西害过一些人,做过一些错事。哪怕只是任务。
接任务的时候他没有怨言,做任务他也都做了。当时没有想过要反抗,满心想着如何与主角相遇,凭什么到现在又想这事对自己不公,没问过他到底什么感受?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云钟立刻收了手,但还是没来得及。
红色在收线的位置晕开,一小片痕迹留在了绣线上。
本就关注着他这边,生怕又出什么问题的场务赶快凑了过来问要不要包扎,茅子行拿了消毒的酒精片,想给他处理下。
一点小口子,云钟摆摆手拒绝了,拿了方随的草图来,又顺便给他赶工。
装不会是他藏拙,绣个简单图案对他来说花不了什么时间。
上午时间过半,云钟绣好了两幅简单图案,拿去给老绣娘评分,都得了甲。
那老绣娘也不是单看图案,在云钟绣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了好一会,还有一段专门的采访需要录制,也有注意到云钟恐怕挺擅长这个。
只是男生会刺绣,听上去似乎显得有点娘娘腔,她也不是很确定能不能说,反倒偷偷来问了下茅子行。
对云钟这个耐得下心,绣得又确实不错,模样还俏的小伙子,她心里也挺喜欢的,不想自己无心的话反倒是害了人。
茅子行想了想,请她随意发挥就好。
既然云钟会这些,又做得不错,那没必要瞒。就算真要说,也可以说他是为了下一部戏进行了练习,还能捞个敬业的名声。
结束了这一段拍摄,云钟就径直赶向了头面组唱戏的后台。
那边才刚评完分的杜钰见到他来,眼前一亮,立刻迎了上去:“云…云哥,你也来这边啦?苏绣的任务做完了吗?会不会很难啊?”
云钟深吸了口气,注视着面前的人,依旧没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点什么不同。
他微笑了下说:“恐怕不太好做,剩下的时间去瓷器那边可能会好点。”
前面一位完成任务的是自己,绣娘可能会提高评分标准。哪怕只是简单的图案和用针,那也能看出来基本功了。杜钰送他的那个手作娃娃他看过了,如果以那份手作的情况来看,恐怕还是不要去尝试比较好。
杜钰闻言忙点头,想跟云钟说些什么,但又怕耽误人时间,又找不到话题。
云钟却像是明白他怎么想的一样,问道:“简辰呢?他已经完成这边的任务了吗?”
“嗯嗯。”杜钰立刻点头,“他学过这个,所以在我之前就完成考核走了,好像是想去苏绣那边看看。”
那倒是不凑巧了。云钟心里想着,也没再多寒暄:“时间不等人啊,你也快去吧。”
杜钰脸颊红扑扑地,“嘿嘿”了声应下来,离开了,一支摄影师带着场务的队伍也跟在他身后离开。
这边教唱曲的都是昆腔的老师傅,为了节目效果,已经全套装扮好了,要通过考核倒是不用也化妆,只需要背下唱词,按要求唱一小段就可以。
虽然听起来挺简单的,但这边的要求很高,仅仅是听起来相似不会判定合格,同时还需要跟着简单学一些基础动作。
云钟学了一半,迟一步抵达的方随也来了。
有了对比,完全新手的方随很快被老师们捉住专门教,反而学过一点,只是没学过昆腔的云钟又轻松了。
镜头就在前面,他没法去逗方随,只好挑起眼,眼神流转,声音也压得如丝如线,听起来并非平常时候,显得又柔又糯。
“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
他谁也没看,脸上没有敷粉,却好似白里透着粉红,像唱词里的春.色般动人。原本在教方随的老师们也收了声,被吸引了去看云钟。
方随也就跟着光明正大地看向他。
“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是睡荼蘼抓住裙钗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向好处牵。”
尾调缓缓收止,围在周围的老师甚至还有几个路过的游客纷纷鼓起了掌。
云钟行了个礼,借着遮挡摄像机的动作,冲方随眨了眨左眼。像小猫爪子轻轻在方随心口挠了一下,勾着他也流连春色——
作者有话说:“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是睡荼蘼抓住裙钗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向好处牵。”这个是出自《牡丹亭》
第62章 第 62 章 方随也忽然支棱了耳朵。……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 到了集合清算时,云钟和杜钰凭借两个“甲等”并列第一,简辰一个“甲等”一个“丙等”拿了第三, 方随戏曲拼尽全力也只取得了一个“丙等”, 至于刺绣更是旷了工。
眼见着大总裁要拿倒第一,云钟忽然举了手:“主持人,苏绣那边只要有作品就算分吧?”
主持人一脸防备地看他:“是按作品算分,不过我们的云钟同学为什么问这个?”
云钟点头, 欣然拿出帮方随绣好的那片云纹:“事先声明,图可是方随设计的,我很懂知识产权, 这个应该要分方随同学一点分。”
“啊啊不算不算!”小a忙大叫道,“不要啊,救救我,我不要当倒数第一——”
“这个肯定不能算吧!”
“算下也没事, 可怜下方总哈哈哈。”
主持人趁机躲去镜头后面, 和导演组商量了一下,再出现后才举起手宣布:“方随一甲一丙,和简辰并列第三!”
小a大叫一声, 瘫倒在地。
方随投了钱进来, 不会让他太难堪, 大家倒也心知肚明,小a只是闹着玩活跃气氛, 宣布完了伙食之后又飞速从地上爬起来, 表示吃什么全靠自己,他也可以去大家碗里抢。
上蹿下跳挺像个活宝。
云钟和杜钰两人被请到了专门的包间,里面有一张圆桌, 上面摆满了特色菜,什么炖生敲、鸡汤煮干丝、羊方藏鱼、肉酿生麸……看得平时喜好重口的云钟的食欲大振。
第二的那位主播得到的则是分量稍少的几道菜,也没有专门的包间。
排第三的方随跟简辰两人就隔得很远了,简辰似乎有点怕方随,连镜头里都能看出来,方随看起来倒没什么,只是手上包扎的痕迹明显。
两人各领了一份盒饭,和剧组员工们同样的员工餐,菜品倒也不差,但肯定比不过前面的。
最后一位的小a就比较惨烈了,管够的米饭和一盘子油炸金蝉。
小a吃不下这个,在镜头下趁机抢了两筷子排名第二的且私下关系不错的主播的菜,倒挺有节目效果。
云钟和杜钰那边相安无事,杜钰询问了下云钟的意见,出来问了问剧组,能不能邀请大家一起吃。他们那一桌菜的种类又多,吃不完浪费也不好。
出于各方面考虑,剧组很快同意了杜钰和云钟的想法,连主持人都跟着上桌一块瓜分了午餐。
中午的奖惩没有落实,下午一开始主持人就说明了这次绝对不会再放水。
因为需要两两分组,云钟和方随飞速确定,小a因强抢午饭,被好友拒之门外,跟杜钰搭了伙,简辰则跟最后那位主播一同离开。
下午的任务主要是带货,需要在特色场馆、沉浸式街道上的小摊之类的地方贩卖本地特色制品。
云钟觉得他最大的优势是脸,果断拉着方随去了外面摆摊的地方。
简辰有样学样,也跟着到了外面的古街上,但不知怎么,他经纪人忽然上前来耳语了两句,他顿时脸色大变跟人先离开了一会儿,再没回来。
剩下的主播没办法,被安排到了特产店里做一日导购。
因为要与古镇的文旅风格融为一体,两边人还都做了下造型。店里的是统一的仿古制式的学士服,店外的两人看起来就凄惨一点,只有粗麻棉布做的一套短打。穿上之后再围个头巾,倒真有点像是以前那些讨生活的小摊贩。
云钟看方随那样子就想笑,心里憋着的点气好像都消失了。
方随有心想挽回局面,把两箱零零碎碎的文创制品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又找节目组要了用来写促销价格的牌子。
他特意问了下,东西数量是固定的,但因为品质不稳定,会比规定的数量要往上浮动一些。他在摆放的时候就特意将次品挑了出来,然后估摸了一下一下午时间能卖掉多少,最后在定价时将所有商品价格降低了一毛,并在展牌上写好满多少钱可以抽一次奖,奖品包括小玩偶、盲盒、挂件等物品。
“平账估计有点难,单靠折损率来填补促销的部分……晚点我会再问问节目组能不能临期甩卖。”方随清点完,又做好抽奖用的纸条放在小盒子里之后,跟坐在后面的云钟说。
这会儿街上人还不多,云钟打了个呵欠应了声:“尽力就行。”
今天出的乱七八糟的事故太多了,他已经有点心不在焉。
方随多看了他好几眼,两台摄像机对着他,让他不好什么都不说,也不好说得太多。
“困了先休息会儿?”他问。
云钟拍了下脸:“不了,前期工作你做完了,现在该销售来了。”
说完,云钟从凳子上站起来,顺手把方随按去了座椅上“面壁思过”。
他清了清嗓子,眼角瞥了下方随特意写好的展牌,嘴一咧就喊出来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限时促销活动啦。”
云钟有台词功底,一句话喊得声音又大吐字还清楚。
路过的旅客们听着声一眼看过去,就能瞧见一个穿着红棕色粗布衣裳的小摊贩正站在一个摊位前。虽然那摊位上的东西和其他摊位没太大区别,但东西摆放整整齐齐,价格标的清楚,展牌上写的抽奖活动好像也不错。
再加上正喊话那小摊贩模样生得好,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些许笑意,一双眼睛漂亮又澄澈。
拍摄的摄像机和工作人员隔远了一点,只有几个保护嘉宾安全的还留在附近假装游客,一时间大部分人还没意识到这是有演员在拍节目,只当是单纯对方漂亮。
好几个穿着汉服的小姑娘被吸引,上前挑选了一番。和其他摊位比只便宜了一毛钱,但心理上的感觉却很不一样,再加上还有抽奖活动。几个小姑娘凑了一下抽了一次,手气好,捏到了一个玩偶挂件的纸条。
方随忙从后面把刚找出来的次品拿出来给对方挑了一个。
这样一算,好像比其他的小店要便宜不少,几个小姑娘又买了一些凑单。
开了张,摊位前面有人,很快不少游客在这边驻足。
人多了起来,云钟就戴好了口罩,见缝插针地喊两声,清点收款的事就交给了方随来。
下午三点半,穿过这条仿古街道,在另一侧广场上有节目表演,一些穿着表演服装,牵着驴、马一类动物的演员们提前入场,也是走这条道。
街上涌入的人有些多。
云钟戴着口罩有些闷,跟方随打了声招呼,挤出人群透了口气。
忽然,他听到前面临近广场位置人群一阵骚动,一波波人开始往后跑。
云钟皱紧了眉,把口罩戴回去,拨开人群朝出事的地方走去。
刚一出人群,他就听到一声马嘶鸣的声音,不像是正常吼叫。
他立刻往旁边躲了躲,挤靠到建筑物附近,瞧见中间空出来的一片场地里,驯马师正抓着缰绳抱紧了马脖子,在马一阵阵的颠簸里拼命地不让自己被甩下来。
云钟扫了一眼,找到也贴边手里拿着家伙还在犹豫要不要打麻醉的兽医,飞速过去拍了下他肩膀:“打不打?”
兽医是个中年胖子,云钟拍得他一哆嗦:“那能不用肯定不用啊……看小刘能不能按下来吧…这人太多了,我就说那马中午状态不行,带出来得出事……”后一句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清楚。
云钟看了眼马背上的驯马师,肉眼可见对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摇摇欲坠,马还没有平静下来的趋势。
周围一直有工作人员在疏散,但爱看热闹的人却越围越多,要把不受控制的马带进围栏里也几乎是不可能。
云钟又回头看那兽医:“给我吧。”
“你?”他上下打量了下云钟,“不行,这东西不能给别人。”
“再等下去待会人要摔了。”云钟说。
兽医也有些着急:“不是我不想,你也看见了,那情况怎么瞄得准。”
云钟冷静道,“我来负责。”
那一句话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一种强大的效力,中年兽医一时也琢磨不清楚是为什么,但逃避的念头一冲上来,让他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给了云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想抢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就像云钟说的那样,他轻巧熟练地拿了麻醉针,拨开人群就冲了进去。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没坚持下来的驯兽师被甩到了半空,手没牵住的缰绳立刻被另一个人捏住一脚蹬上了马。
那人穿着景点里常见的摊贩服饰,戴着口罩,抱着马脖子,狠狠扎了个什么东西在马脖子上。
其他工作人员趁机将驯兽师抢了出来,以防踩踏。
终于,一直躁动不安的马匹动作放缓,“哐”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云钟提前一步跃下马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套动作既干脆又潇洒。
“好!”
“卧槽厉害啊!”
“吓死我了。”
“哇,这人好帅!谁啊?”
人群此起彼伏地惊叹,围观的游客和一些工作人员也不由鼓起了掌。兽医迟了会过来看马匹的状况,满脸堆笑地给云钟道谢:“谢了兄弟。”
云钟一副事了拂衣去的姿态,跟工作人员交接完,离开了空场,其余看热闹的人也三三两两地离开。
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等他的方随和茅子行。
方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茅子行那张脸倒是能直接去拍鬼片了。
云钟又有那么点心虚,走到两人中间。
茅子行深吸了口气说:“你能不能…”他拼尽全力咬牙切齿,“注意安全?”
方随关了话筒,也顺便帮云钟关了话筒,像给人拍了下身上的灰,低声说:“我很害怕。”
茅子行都没忍住看了眼方随,活像方随成了鬼。
云钟一下子就心虚了,手背去了身后,眼神乱飘:“没有下次了。”
顿了顿他又说:“但是我这是为了保护你们,而且我很厉害……”
这里工作人员很多,事发现场离他们很远,再怎么样都轮不到云钟一个场外人冲进来处理这种事情,更不用提这种事有多少见。
方随心里过了一大圈话,但最后依旧是说:“我会害怕。”
云钟好一会没说话,半晌才低着头说:“那好吧。”
下载好了新小说的系统抽空也旁观了全部,它本来是防止云钟出问题帮忙开后面偷渡精神力,听完了两人之间的对话,见云钟吃亏它乐得笑出了声。
“干嘛?”云钟准备系统乱说就撕它看的东西。
系统假模假样地清了下嗓子:“我知道怎么对付他,想不想学?”
方随也忽然支棱了耳朵——
作者有话说:方随:我也想学
第63章 第 63 章 “亲一下?”
系统肚子里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没什么用的指导性意见, 少部分时候有那么点可取之处。
比如涉及某些片类学习的时候。
不过云钟不怎么相信系统,毕竟在之前这个系统只会教他啵嘴。
“哦?说来听听?”云钟跟在两人身后先回了摊,一边继续拍摄, 一边听系统准备放个什么屁。方随跟他靠得紧, 也准备好了偷听。
“经过我的虚心学习,软件的持续加强,硬件设施的迭代更新,现在, 我已经是一个拥有丰富恋爱经验的系统了!”
云钟翻译了一下,它的意思就是,看了更多的小说和片, 上次回去更新了下模块,换了点配件。
之前为了给系统补齐那些被杀毒弄没得存活,云钟还帮它短暂连了会这个世界的网,供它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系统就又美滋滋地天天躲起来看片看小说, 没点事根本不吭声, 俨然一副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德行。
“嗯,然后呢?”云钟问。
“对付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孩子!”
系统说得慷慨激昂:“如果你给他生了孩子,他就会更加爱怜你、疼惜你、把你当成掌心里的宝捧着你, 包括你的孩子也会这样哄你!”
“所以当务之急是一胎生三个!”
云钟撕系统最近在看的小说时顺便看了眼名字。
《一胎十八宝, 夫君狠狠爱》。
他内心感叹了一下, 这技术已经不是猪能达成的成就了,得换其他物种。
“嗯, 好。”云钟敷衍了系统一句, 系统就又“嘿嘿嘿”起来:“我给你说我存了好多那种片,你有需要的话我发给你看,刚好促进你们小情侣之间的感情发展嘛。”
云钟不想吐槽, 甚至懒得回话。
方随偷偷看了眼他。
云钟平时和系统之间对话内容太过丰富,方随旁听都不得不找机会别开脑袋皱眉无语,平息一下内心的吐槽之情。但云钟表面却一点也看不出来他还有分心在和别人聊天。
他瞄过去一眼立刻就被云钟捉到了。
对方挪开目光,扫了眼摄像机,见正在拍别的,就冲方随眨了两下眼。
“啊!!!!!!”
惊声尖叫吓得方随手一抖,准备递出去的玩偶掉到了地上,他弯腰下去捡了东西,道了声歉,又让客人重新再选一个。
“你怎么把我下的东西都删了!!!”系统嚎起来,“你、你不能这样,你答应了我的……”
“怎么会?我只是杀了毒。”云钟微笑着帮忙补货,“想看什么你再下不就行了?”
他只是准备给系统连接这个世界的网络时加点屏蔽词而已。
系统觉得不对劲,但也不敢惹云钟,哼哼唧唧地又没了声。
玩了会儿系统,云钟心里感觉舒服不少。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事,总感觉在车上和方随之间的聊天也好,刚才事出突然的帮忙也好……好像他跟方随之间还有点什么没有讲开,一种无形的桎梏依旧围绕在他们周围。
包括他心里对自己以前做的一些事的反思。
结束了下午的拍摄,云钟和方随不出意料地拿到了第一,奖励的东西也无法吸引到心里都有事的两人。
临到拍摄结束,嘉宾散场离开,杜钰急匆匆地跟在云钟身后,喊住了人,非常不好意思地拿出了海报和笔,请云钟签名。
“虽然之前说过了,但还是想再说一次,云钟我真的非常喜欢你和你的作品!你一定可以成为真正的云,站在所有人头顶的!”
这样说的时候,他握着拳头,认真得有点可爱。
云钟失笑着给人签了名,准备离开,杜钰又说:“那个,之前好像还没好好自我介绍,我之前主要是做情感博主的,嗯……虽然,虽然不是很想自己偶像遇到这类问题,但是,如果云钟你有这类问题,或者想倾诉的话可以来找我!”
“我一定一定不会外泄!我发誓!”
这种话当不得真,但凡有点戒备心的人都清楚。
云钟笑了笑,拍了拍杜钰的肩膀:“行,那我先回去了。”
“要开心啊!云钟!”杜钰在他身后用力地挥着手。
散场时人多,云钟和方随没有坐一辆车。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云钟坐到沙发上,方随先去给他倒了杯热水。
云钟把水放在了一边:“我想喝冰可乐。”
“家里暂时没有了,明天我订一些。”方随顺着他说道。
云钟心里稍微好了点,他琢磨不清楚感情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又不喜欢明明认真说了,却好像跟方随之间还隔着点什么的感觉。忽然,他又想起了杜钰那会说的话。
感情遇到问题问系统不行,问世界意志选定的情感主播才是正道啊。
以自己的身份问是不好,但他可以用变身器,等杜钰直播的时候跑去投礼物问。
立刻想好了解决方案,云钟十分干脆地决定不想了。跟方随之间说不清的问题丢去了一遍,他又忍不住去抓方随的手。
针扎的方随手掌虎口往下的位置,戳出来了细长条,上过药,过了一天,缠在手上的绷带有点卷边。
他捏了捏方随的手指,上午他咬过的痕迹现在只有点红印子,到了明天或许就会消失。他想说点什么,又感觉好像怎么说都会回到他不想详谈的那个世界的事上。
但忍着不说也不是他的风格。云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方随:“你有记起来点什么吗?”
方随摇头:“其实没有。”
和之前大部分第一次有所感觉一样,他只能感觉到某些汹涌的情绪,那些复杂的感受能瞬间将他的意志腐蚀。以至于那时候他很想咬云钟一口,好像那样就能发泄那难以言表的感受。
方随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现在他已经经历过很多,对于这样的情况心里也有些许猜测。
这次他感受到的部分,可能是两人过去里敌对最明显的一次。
前面的某些能说是立场不同,有些是近似于草蛇灰线的暗线,但无论哪一个,都没有这种尖锐到跨越过去也能刺痛人的恨意。
云钟不太希望方随记起来,他手指拨着方随手掌上卷边的绷带,似乎想把那点卷曲给按下去。
“我还是觉得……有些事不记起来更好。”
方随没接着他的话,他心里不这样打算,但也不想和云钟在这种事上纠结太久。
他转了个话题:“下午那马是受惊了吗?”
云钟其实不清楚,他“嗯”了下说:“好像是中午就有点问题,带出来围观的人多就应激了。”
他看着方随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头,没忍住勾起了唇角,伸手去给他揉了揉眉心。
“别皱眉啊,皱多了就显老了。而且不是答应你了吗?”
方随握住他来揉自己眉心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下,又伸手抱住了云钟,跟他一起歪倒在沙发上。
云钟总跟系统说方随的肌肉是虚的,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当不得真,但抱着他的时候那双臂膀确实是很有力,比他自己的胳膊要粗上不少。
他抬了点头起来,把下巴搁在方随的胳膊上。
“我知道你很厉害。”方随闷闷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你可以一下就发现有人在偷拍,能一下把人击倒,一个人打八个也没有问题,应激的马匹对你来说也是小事,可能周围其他人对你来说才是阻碍……”
“但是这些都不会阻止我害怕你出现意外。”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只是觉得现在能这样抱着你已经很难了,所以会担心…哪怕那些危险出现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不知道云钟会不会离开,不知道哪里会冲出来什么意外,让他这一次抓住的星星又从他手里飞走。
明明享受当下才是该做的,可方随却没法停下这种不安。
云钟头也靠到了方随脸边,他调整了下姿势,整个人倚到了方随怀里。
“你真像个小孩啊。”
他长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知道你担心了,我也和你约好了,以后不这样。”
“不过再多相信我一点吧,再多一点。”
方随没有说什么,云钟想了会儿,觉得要安抚人心恐怕还是得来点真家伙。
等激素上来了,方随应该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沉溺进快乐里总能麻痹人的神经。
只是衣服脱了一半,方随的目光却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云钟愣了下,跟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了青紫的指痕,看起来突兀又可怖。
那是上午方随失控的时候抓着他的地方。
方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下意识帮他把衣服拢好,手忙脚乱地想给他扣好扣子。
“……对不起…不,我还是得说抱歉…”
“没什么。”
云钟按下了他的手,重新解开了纽扣,半脱了衬衣,露出肩膀上的痕迹,凑到了他跟前,伸手轻轻扶着他的脑袋。
“你弄出来的,是不是该你安慰一下?”
“亲一下?”
方随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什么愧疚不安全都被抛去了一边。
第64章 第 64 章 难道他还不够软弱吗?……
存了蹲杜钰直播的心思, 云钟就又开始关注起玉玉葱的直播间。
方随注意到了他好几次划去看直播间。参加过综艺之后他倒是清楚了,“主角受”就是杜钰,也就是那个玉玉葱直播间的主播。
之前因为这个“主角受”的事, 他还和云钟小吵了一架。现在他倒是能理解过来, 那可能是云钟在“吃醋”,所以对于他在看直播这件事才会这样反应激烈。
有种被对方有占有欲的感觉,方随还挺享受……但显然,杜钰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而在云钟身上。散场那时候缠着云钟要签名又聊了好一会天,他全都看在眼里。
只是一个主播,他能让简辰消失, 让一个主播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云钟最近这么关注对方,他动作不能太明显。
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正在书房假借加班为名义进行偷看的方随差点手抖给摁掉,他看了眼名字, 深吸了口气还是接了起来。
“你跑去参加综艺节目了?”陶纪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方随“嗯”了一声:“你看到预告了?”
《我们在路上》的预告下午才出, 这没几个小时陶纪就知道了,恐怕他们那片的人应该也都清楚了。
“我的妈呀,你是追谁追得都上节目了?”陶纪嘲笑他, “难不成我之前消息还有误?你谈的那个其实不是娱乐圈的而是主播?”
他们那期节目里只有一个女生, 原本有两个, 另一个被插队进来的方随挤掉了,陶纪能猜的就只剩下最后那位女up主, 但陶纪分不清这些, 基本上把这部分新媒体类的混为一谈,全都称为主播。
方随靠到了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方案点了点笔:“你的消息确实有误。”
“什么时候带来……”
“不是女的。”方随打断他的话说道。
陶纪安静了好一会儿, 突然像甩了手机在沙发上,整个人在房间里大喊大叫着“卧槽”,上蹿下跳到方随隔着手机都能听见。
方随本来想直接挂了他电话,但又考虑到这好歹也算是自己小范围公开,还是得多点耐心。
陶纪嚎完,拿起手机一看,发现他没有挂电话叫得更大声了。
“卧槽啊!!你是gay啊?!我小时候还在你面前脱过衣服卧槽啊!”
方随决定恢复原样,对这烦死人的发小抛弃素质:“滚。”
“没开玩笑啊你?”陶纪跟他再三确定,“你,不是,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什么时候开始是gay的?”
方随忍了又忍,说道:“没什么时候开始,我确定喜欢他之后是gay的。”
陶纪感叹地“哇”了一声:“情圣啊,方少爷。”
他在那边翻了会儿视频,又问:“是不是这个叫云钟的,卧槽啊,好家伙,你赶最漂亮的那个泡啊!什么时候带来我们看看啊?”
“你搜一下《故人》还有《苏生日》这两部电影他都有参演。”方随说道。
“能一样吗?”陶纪不满。
方随说:“你那边的那群人几个不是看热闹的?我为什么要带他去见?”
和长袖善舞的陶纪不同,方随向来不喜欢和他们那圈子人混在一起,小时候是因为性格不合,长大了原因就多了。方随既不出去吃喝玩乐,又没沾那些不该碰的,甚至现在开的公司都没有靠他爸,是自己打拼起来的。
这简直是在打那群顶了天在家里公司当总裁的富二代们的脸,能抓住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点,他们谁会不来看热闹?
陶纪支吾了一声说:“他们不说,我总能看吧?”
“之后再说吧。”方随说道,他现在还要偷窥云钟关注的直播间耳朵情况。
挂了电话,方随用手机切回直播间,正好玉玉葱刚开直播没一会。
杜钰现在的工作也很多,不只是直播上面的,有唱片公司联系了他,他自己也想转型去搞搞音乐创作类,这样似乎能离偶像更近,也更能帮上他的忙。
但情感直播类是他喜欢做的事,再忙他也会在晚上抽一会空直播连麦。
今天他刚开直播,就被蹲守的粉丝投了五六个火箭,全屏特效震得他呆了好一会,还以为是《我们在路上》节目组或者团队给他刷的造势。
翻了下才发现是要连麦的粉丝,杜钰顿时哭笑不得,连声道谢了半天。
飞速掠过的评论里也都是“土豪”“富婆看看我”“我的天啊”之类的话,刷屏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快。
连上了麦,花了大价钱的人没露脸,一开口,声音还开了变声器。本来因为一下这么多礼物还有点不安的杜钰稍微好受了点,防备心这么强,恐怕是本来就不缺钱的人。
“你好呀……”他看了眼对方的名字说道,“二二二宝宝,感谢你的火箭,好像还特意等我开播,辛苦了,宝宝是有什么事情比较着急处理吗?”
对面的人犹豫了会儿,一点都没有花钱时候的豪爽,磨蹭了半天,用变了声的电子音说:“事情好像有点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随一听就感觉这个应该是云钟,他戴上耳机,假装倒水出了下书房,却见云钟在客房,还少见地关了房门。
他也就顺路倒了杯水,再回到书房坐好,认真地像小时候听讲的学生。
杜钰安慰了好一会儿连麦的人,对方似乎才挑出来了一点比较好说的部分。
“是这样的,我有一位爱人。”
方随不自觉低下了头,微微笑起来。
“之前经历过一些事情,最近才走到了一起,一路应该也算是经历过很多的磨难。所以我想…我得保护好对方,或者说,我得承担起一些责任,包括为过去的一些事情买单,承受可能会有的怒火……一类。”
连麦的人似乎怎么说都不太对劲,顿了顿,他泄气般说道:“我搞不清楚,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点问题,但是我感觉得到,他好像有些安全感缺失,有时候我做很多事也很难去填补上那个空缺的漏洞。我是想如果要更长期的发展,最好能解决掉这个问题,不然就总是……有时候是…感觉好像两个人隔着一些。”
“他会很直接地告诉我他很害怕,但是我感觉这个时候的承诺好像……很不顶用。”
杜钰听得认真,思考了会问他:“宝宝是一个比较强势的人吗?”
对方“嗯”了声,又说:“对了,能麻烦别喊我宝宝吗?有点奇怪。”
杜钰笑起来:“好的好的,那我就喊你……二二吧。嗯,二二的爱人性格应该也不是弱势的类型吧?”
“嗯,以前…还有来有回的。”
“啊……那我大概知道了。”杜钰清了下嗓子说,“二二,其实亲密关系里面不需要你一直保持一种‘我很强’那种坚不可摧的感觉的。首先呢,一直保持这样的感觉会让你很累,亲密关系里面两个人组成了一个小的‘家’的概念,家是一个避风港,它是港湾,应该是你回到爱人身边就会感觉放松的地方。其次呢,你给自己穿上了盔甲,把自己武装起来,爱人即便没有武装,也依旧碰不到你呀,对吧?有时候还是需要示弱,就像你爱人说害怕那样,你也把你不怎么好的那一面,弱的那一面表现给对方看看呀。”
连麦的人说道:“其实是他一直赢我。”
杜钰拿水杯喝了口水说:“是这样的二二,感情不是一场竞技游戏,要打得你输我赢。在两个人的亲密关系里面,只有双输或者双赢。他一直赢你,那也是你们双输的,因为那意味着你们很难真正靠近。”
“二二,你的爱人告诉了你他害怕什么,你有告诉过他吗?你讨厌什么,看到什么东西会不舒服,吃什么东西会过敏……这些‘弱点’很多时候也是‘爱’的痕迹啊。”
“你知道吗?有人说爱意味着绝对的信任,一方授予另一方足够摧毁他的力量,却相信或者说希望对方不会使用它。”
方随扫了一眼评论,大多是“接这种男朋友”“怎么有人会有钱又痴情的”“快告诉我都是剧本”之类无意义的话,但也有些人在说别的。
“爱是常觉亏欠,二二二可能刚开始谈吧,所以也担心”
“哇,好好啊,我感觉是两方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纯爱派应声倒地了。”
“是的,我上网就是为了来听这个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主播说得没错,我以前也总想胜我男朋友一头,后来把自己搞得也很难受……”
“我知道了。”连麦的人沉默了好一会,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挂断了连接。
杜钰在挂断后和评论聊了会:“嗯,是啊,我也祝福二二二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这么认真在思考这些问题,也能看出来是想要和爱人一起走下去的。”
“世界上的问题和困难总是很多,指望奇迹发生又遥不可及,肉.体凡胎的我们才要更加珍惜身边人啊。”
又有新的人要连麦,云钟关闭了直播间,按熄了屏幕,仰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
软弱,他想,难道他还不够软弱吗?——
作者有话说:杜钰;一款培育世界NO.1的情感大师
第65章 第 65 章 “不要离开我。”……
云钟翻出了自己的记忆, 从久远的过去一点点地细数到现在。
他们的生命诞生和地球上的人类不太一致,“父母”只是一种概念,一个精神体消亡时逸散的一缕精神力和另一个精神体消亡时逸散的一缕精神力相融, 从而诞生出“胚胎”, 进而孕育成他这样以精神体方式存在的生物。
哪怕是在他所生存的人种多样化的世界里,他这样没有实体,单靠精神体存在的也是少数。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一个人没有特殊的能力或者机遇, 就无法真正见到以纯粹精神体生存的人们的模样,往往只能看见一个光的轮廓,而精神力越强大, 光就越耀眼。当他们拥有了实体,也就意味着他们离死亡相去不远。
物质界是纯粹精神体最后抵达的一个环节,就好像实体是用以证明他们存在过的方式。
从云钟有意识开始,他就是一个人。
以纯粹精神体生存总是会很引起他人注意, 看不到也摸不到的人对于大部分精神力不强的普通人而言, 其实也和鬼魂差不了太多,本质而言他们的精神体也确实几乎等同灵魂。他们会好奇,尝试和他搭话, 又在得不到想要的回应之后回归他们自己的集体。
云钟则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他们的诞生并不是基于“爱”或者“希望生命延续”的愿望, 只是巧合、偶然, 一如他的“父母”们的诞生。
孤独似乎是他们永恒的课题。
直到培育部出现,纯粹精神体才第一次大量聚集在了同一个地方, 但他们依旧保持了对同类敬而远之的态度, 只在任务中投入足够的热情。
在培育世界的时候,他也拥有躯体,他和所有其他人一样。而当他回到自己的世界, 躯体则意味着死神正在附近游荡。
他的弱点是什么?
或许是…害怕不同?害怕孤独?可他早就将不同理解为了卓越者的不凡,孤独认同为宿命。
就算暴露给方随也没什么,他不觉得这些东西能摧毁他。
云钟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他自己没什么弱点。对待方随的态度上似乎也足够软弱。
————
《我们在路上》在预告后没几天就播出了。
方随提前回了家,推了不少工作上的事,跟云钟一起窝在家里看那期节目。
当时录制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其他人那边的事情,播出之后才发现杜钰在开始任务之前还在镜头前说了一句“云钟是我偶像”。
方随抿了下嘴,转头就被云钟塞了片薯片在嘴里。
先开始的是杜钰那边的戏曲部分,云钟吃完了手里的薯片,嗦了下手指问方随:“简辰的部分全剪没了?”
方随“嗯”了一声问他:“还要吃点什么吗?”
云钟没说话,目光还落在电视上,那正巧是杜钰唱着词的画面。和平时见他时那害羞憧憬的样子不同,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火力全开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些魅力。
再加上前几天的连麦,云钟承认对方人是很不错。
脚腕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云钟转过了脸,过会儿才将目光挪到身前。方随握住了他的脚踝,牵着他的脚背落下一吻。
云钟眨了下眼睛,撑着下巴看他:“吃醋了?”
“我不喜欢吃醋。”方随说。
云钟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伸手揽着他脖子,倚靠过去抱着晃了晃:“我的小方总啊,怎么总跟别人比呢?”
“我只喜欢你啊,怕什么呢?怕我不专心?”
方随不好说他是怕那个“主角受”三个字里的“主角”。
他跟着云钟晃了起来,也回手抱住了他的腰:“我怕我要是没有‘主角光环’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云钟乐了,掐了掐他的脸:“怎么可能?”
不过这倒也确实提醒了他。
两人这里搂搂抱抱的功夫,镜头就切到了云钟刺绣那会儿。方随刺绣的镜头也没有,所以几乎都是用的云钟的,切的云钟一针一线绣那个方块时,旁边还配了圆鼓鼓的“认真”两个字。
“我绣了‘方’。”云钟“哼哼”地笑了两声,“还帮你绣了‘云’。”
“回头我再去补一个。”方随说,他也有些遗憾,这样光明正大卖一把cp的时候他状态却不好。
“别了吧。”云钟换了个姿势,背靠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到时候方大总裁又哭哭了还得哄。”
这个姿势很方便抱人,方随一低头就能亲到云钟的耳朵,他看着那圆圆的耳廓,没忍住低下头轻轻咬了下。
“属狗啊。”云钟说了声,也没拦他,但耳廓却是蒙上一层粉色。
电视里放的那些片段,明明是他们自己经历过的,现在从旁观者角度再来看,反而能察觉到两人其实很有默契,许多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要做什么。
很快,画面里人群一片,旁边还配了“骚动”两个字。镜头里的云钟忽然拨开人群挤去了前方,摄像师火急火燎也没能跟过去,只好调整焦距追着他的背影。
云钟借东西,在驯兽师被甩下时立刻接替翻身上马,冷静又干脆地将麻醉刺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多余的招式也没。
人群里的收音话筒清晰地录下了附近人真情实感的夸赞。
“这个牛,这不是节目效果吗?”
“哇——”
“好厉害!好帅!”
画面切回去,发现不对劲的方随临时扯了个工作人员来,自己赶快冲向了人堆里,脸上焦急的神情像生怕出了什么事一样。
后面他们关了话筒,剪辑的也没剪进去,只看到远景里方随给云钟理了下衣服,好像说了点什么,但也看不清唇形。
“当时好怕又出什么事。”方随搂着他低声解释道。
“我不会有事的。”云钟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厉害。”
方随垂着眼睛看着他的发顶说:“那时候,你坐在马车里,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想那是多顶天立地的枭雄人物,若不是他发现得早,再迟些恐怕都不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那个皇帝年岁尚小,云钟摄政又只差虚名。
这样一个人物,坐马车离开,也不应该是自尽。
可回来的确实只剩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云钟动作顿了顿,忽然牵着他的手抬起,放在自己胸口:“我还活着呢。”
“嗯……我只是害怕。”当时方随没能说完的话终于借着机会说完了,“我怕你突然不辞而别。”
“不会了。”云钟回答他,“以前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安排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但现在我有私心。”
他笑了笑,胸腔的共鸣很快也湮没在心脏的震颤里。隔着皮肉、肋骨,那颗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却相信一定存在于其中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
一声一声,渐渐地好像要覆盖掉其他的所有声响。
云钟听着,忽然轻轻地蹙了下眉,他吸了口气,牵扯了肌肉,又攥紧了他握着的那只手。
明明是想给方随做证,他好端端地没任何事,却没由来地想到了很多。
方随说的那些他当然记得,他甚至知道当初他就是捅的这个地方。
一刀下去是真的疼啊,衣物皮肉好刺破,可是那些保护着心脏,不想它受到这样致命创伤的肋骨却是那样难以穿透。摧毁这些的是他自己,就好像是那颗心突然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劝着骨头松了嘴,滑溜溜地进去给了自己一刀。
方随怕他离开。
他突然想,他其实也有怕的,只是他总是说他不怕。
他怕方随讨厌他。
所以他总是在问,问自己,问方随,好像还问着别的什么人。
能不能不记起来?万一记起来了那方随是不是会讨厌他?如果有一个世界对方对他只有恨意呢?如果一点爱都没有呢?如果爱都被恨所磨灭了呢?如果方随突然想,他还是爱他但无法跟他在一起呢?
他可以输,可以认输,但是唯独不想在接受了相爱之后又要分开。
那多残忍啊。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他就不住地想那就赶快结束吧。
快点从这里离开,又想他还是不能离开太远,所以他就要去做什么教导者,他还是想看方随。就像他那时候灵魂受了重创,他还是想来看主角一样。
他怎么可能不爱呢?
这是他磨损了自身所造就的灵魂。
云钟又低下了头,咬了一口方随的手指。
“我不会离开你的。”
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黏连在一起,吐出的声音带着些陌生的鼻音,有些像撒娇。
云钟觉得有些丢脸,可他又想自己为什么非得在方随面前那么要脸?
于是他小小地吸了口气,把剩下的话说完。
“除非你讨厌我了。”
话一说出口,云钟就像砸碎了罐子,什么都可以豁得出去了。
他起了身,转过背来,拎着方随的领子就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云钟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发红的眼眶里蓄不下泪水,顺着脸颊滴在方随的衣服上,隔着衣服就烧得他鲜血淋漓。
“你讨厌我了,我就一走了之,永远不回来,你也永远见不到我。”
“我就把你养着,养在小笼子里,我能看到你,你到哪都不会找到我。”
他怕方随说话,俯下身去咬住了方随的嘴唇。
有那么一会儿他还是觉得自己这样做怪不要脸的,但又很快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熟悉的手掌环上他的腰,另一只则按在了他的脑后。
撕咬的吻渐渐又化作了柔情,好像细雨柔软了烈日。
云钟别开了脑袋,嘴唇擦着方随的脸颊埋向了沙发,不肯再露出一点表情。
方随抱着云钟,固执地难以挪动,却给了在紧贴他时活动的空间。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嘶哑,似乎也有哭过。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以后也不会讨厌你。”
“不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平安夜快乐!本章评论也有掉落小红包!一起过节![让我康康]
第66章 第 66 章 “也害羞了的。”……
电视上的节目换了好几轮, 但已经无人观赏。
客厅里没开灯,人影在变化绚烂的光线中起伏。
云钟没什么力气,头脑昏昏沉沉的, 也无心偷渡精神力来, 就好像是彻底沉溺进肉.体的混乱之中。
他喘了下,扶着柔软的沙发靠背,手摁下去深陷,找不到着力点, 复又撑在了方随身边,低垂下头想要离开。
奈何四肢无力,实在是没法起身, 被抓住了手腕又颠了好几轮。
“别跑。”方随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我害怕。”
云钟闭上眼想摸到方随侧腹,想掐对方一把,却因为没力气, 像轻轻捏了下人在撒娇。
“…做死了……你就没…爱人了。”
一句话分了三段才勉强说完。
云钟差点晕了过去, 一口温热的水又渡到了他口腔里,有人顺着他脊背摸下来,安抚似的喂他抿下这口水, 稍作休息, 又换了个姿势继续。
“不会的。”
对方喘.息着说。
——
第二天醒来。
云钟对着墙壁呆滞了好一会, 去摸手机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四肢离家出走,内脏全部位移。哪怕是精神体刚进入这些空壳身体时都不会有这样的陌生感。
他重新熟悉了会身体, 勉强去拿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摁开一看, 下午两点十一分。
云钟一头栽倒在床上,他决定今天不要起床了。
他在床上慢吞吞地滚了好几轮,总感觉有些不适, 又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云钟点进微信,忽略了其他信息直接点进置顶的麻烦精里,点开聊天框对着键盘打了一串字又删除。这时候骂也像撒娇,他不想方随真当他是个任人揉搓的捏捏乐,把他折腾成这样必须得付出点什么代价……至少不能是骂像撒娇。
思考了好一会,他把方随的备注又改了个名。
“见此备注讲话不要超过5个字”。
很好,这名足够提醒他保持高冷了。
从微信切出来,他又转战上其他平时吃粮的软件。
之前已经播的片子反响都不错,各类CP粉很多,云钟有关注剧里的那些cp,对于上升真人的敬谢不敏。不过综艺之后这种磕真人的肯定会多。
《我们在路上》不是个大热综艺,但播出的时间不错,正好周末休息时间。
产出二创的太太们锅铲简直飞起火,不出所料果然是他和方随的cp拔得头筹。
“随云”这个cp的tag小小地摸上了热度排行榜的尾巴,但云钟没想到的是里面的粮还挺高质的,以至于有不少完全不知道这个综艺的圈外人都混进来小吃了一口。
云钟点进那几个产粮多又高质量的太太的首页,翻了下,心里差不多确定了。
这方随提前买的。
甚至之前从他第一部网剧播出的时候就开始买单人的同人图了,首页以前几乎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图,“随云”这个cp一出纷纷就站队了。
云钟顿时觉得好笑。方随什么都想争一下,还总要争到他面前来,哄着他看。
“幼不幼稚。”他小声抱怨了一句,脸上的笑都压不下来。
云钟又切回了微信,给方随把备注改成了“幼稚鬼”。
手指往下划了点,茅子行的工作提示就冲了上来。
云钟换了个趴着的姿势,把手机放在柔软的枕头上看起来。
“江导说两周后就要进《速写》剧组,按照罗甄人设你可以适当增重。另外在《速写》后有几个剧本我发到你邮箱了,你有空记得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我们在路上》的反响不错,明皓的新品预计本周四开始预热,郑术对接询问需不需要同步贩售一些你的物料。他们除了赠品外还有做一些品牌标志不明显的周边产品。”
云钟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给经纪人回了过去:“1”。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了个身打了一个字:“卖”。
方随想炒cp,正好这也是个机会。
云钟伸了个懒腰,在被子里蛄蛹了会,勉强坐了起来,只感觉身上咔嗒地响。他摸着床沿下了床,准备先换身衣服去洗漱,一掀开睡衣就愣住了,又火速盖上。
他坐回了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下进组时间,转头就给方随发了条消息过去。
[大咪]:你现在有很大的麻烦
[幼稚鬼]:我现在过来
[大咪]:别来了,你现在下去给我买点把身上这堆东西给我搞没的药,买不到就别回了
急匆匆的脚步声迅速从客厅拐去了门口,没一会云钟就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云钟沉默地拉开衣服,又看了眼,而后深深闭上了眼,躺回了床上。
大概是因为找不到主人,紧闭的房门传来了扒拉门的声音。
云钟拖着身体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去给半挂猫开了门。
橘猫蹲在地上,像巨大化橘子,仰着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云钟,憋了一声娇滴滴的“喵呜”出来。
很好,现在他连在这种小猫咪面前的威严都没有了。
方随真是欺人太甚!
云钟心里演完了以前剧本里反派常有的心理活动,俯身抱起这半挂猫,摸了摸它肚子。
“你这肚子不是饱的吗?”
橘猫又“呜”了一声出来,撒娇撒得浑然天成。
云钟静静和它对视了会,抱着它一块去偷方随放好的冻干。
给小猫喂了点小零食,云钟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一到厨房,他就看见透明的保温箱里放了东西。
热粥,厚蛋烧,三明治,豆浆,分开放的面条和汤,叉烧包,热茶,烧麦……东西放得倒是多,吃都吃不完。
云钟懒得嚼东西,拿了豆浆出来喝了两口,像是开了胃,就站在厨房里慢慢消灭起里面的食物。
方随火急火燎赶回来,就看见云钟在厨房里一口三明治,一口叉烧包,两边腮帮子都塞得鼓鼓囊囊。
已经联系好了家庭医生上门来,心里还怕出事的方随忽然就好了。
没由来觉得云钟这样不像猫了,像仓鼠。
见到方随,云钟又喝了口茶,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朝他伸出了手。
方随没把药给他:“我约了医生来,待会让他也检查一下……”说到这方随也有些脸红,“你上也不方便,我来帮你上吧。”
云钟从他手里抢了袋子捏在手里,不吃他这套:“昨天晚上你操.我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方随说:“也害羞了的。”云钟很漂亮,皮肤白,身体骨架又纤细,在夜里的光下像银鱼一样。
云钟一想,方随那会脸确实红,分不清红的理由。
他转了另一个更好质问的:“那我让你停你为什么不停?”
这没什么好找理由的,方随老老实实地立定罚站,说多错多。
“抱歉。”他说。
“我现在不想听这个。”云钟说,他冷下脸来时气势颇有几分骇人,“把我做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方随心虚地低头:“以后我会注意。”
“别扯这些,以后一天最多两次。”云钟伸手比了个数字,强调道,“而且不能每一天,你必须得经过我同意。”
“……嗯。”方随点头应下来,心里却依旧甜丝丝的。
小时候他也经常看到母亲因为一些事情训父亲,父亲点头哈腰,好像两人闹了什么矛盾,转头却又抱在一起,浓情蜜意比什么都甜。
现在他好像也有些理解了。
他试探着伸出手,牵住云钟的一根手指,见人没有拒绝,又缓缓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掌,进而是双手。
“抱歉。”方随低声说,“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一下吗?”
云钟没应他,他牵着对方的手又摇了摇:“可以吗?”
云钟放弃似的闭了眼:“亲吧亲吧。”
两人在厨房拥吻着,门忽然被敲响了。
方随忙去开门,云钟回过神又想自己真是鬼迷心窍。而且之前干什么要纠结自己要不要脸,方随才是那个最不要脸的。
刚才那会没来得及跟方随说不要医生来,现在医生已经来了,带的仪器也够用,云钟捏着鼻子让人检查了一下。
好在一切都还好,医生只语重心长地劝导了一下年轻人不要纵欲过度,收拾收拾就离开了。
方随送走了医生,灰溜溜地回来给云钟涂药。
不只是关键部位,还有身上那一身的痕迹也要处理。
云钟躺在床上让他涂,但也垂着眼解释了一句:“我过两周要进组,不多注意一下会很麻烦。”
他见方随又有低落下去的趋势,补充道:“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什么不想公开之类,而是这样会影响拍摄。化妆师是可以帮我遮,但是我不喜欢那样。”
云钟不太喜欢别人关注自己的私生活,公布恋情这类倒不算,只是太注意细节类,包括他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他总容易觉得会有人利用这些对他不利。
之前当大反派每天提防惯了,他也没改的打算。
方随涂到他脖子上,趁机在他鼻尖啄了下:“我知道。”
“这次进组你大概要多久?”他起身问。
云钟翻了个面,方便他涂背后的部分。
“不确定,江逸说我的戏份会集中拍,拍摄的场地也很集中,不怎么需要到处跑。估计拍快点就半个月。”
他看了眼方随说:“你先把工作处理好吧,免得跟你待一块还总有事……反正别来探班了…打电话吧。”
“打视频电话。”方随说。
“嗯。”云钟抬手拍了下方随的手,“乱摸。”
方随红了耳朵,继续认真涂药。
“你好好工作,回来我给你惊喜。”云钟接着说道。
方随微笑起来,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床下适当扮演小媳妇有助于夫夫生活和谐(x)
第67章 第 67 章 “不客气,男朋友。”……
休整好, 一到剧组云钟就开始想方随了。
之前他也想,但好歹还有发呆的时候,现在就是发呆的时候也会想。
偶尔拿手机上网看看cp, 看的也是“随云”的tag。和刚播出那会比, 现在tag里的活人多了不少,整体也有声有色,似乎还有人在维护氛围。
方随这人就这样,做点什么事情就容易认真, 连炒cp的同人圈都拿出严阵以待的态度,估计还偷偷潜水看了不少二创圈子的生态。
有了之前卖物料的事,茅子行还和他说干脆跟方随的公司合作, 专门由他们那边来经营这些,他们这个小工作室还能轻松不少。
云钟没有同意,一个是因为方随的公司不是主营周边类制品,第二个则是他也得打造自己的品牌。但他提出了找方随对接, 借一两个人前期来用用, 他们再自己挂个小公司来处理。
这意味着事情会更多……方随直接调了一个叫肖飞菲的女生来作为他这边第一批骨干干部,一手包办产品经营的所有事项。
云钟第一次和肖飞菲见面,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后, 肖飞菲眼神跟安了电灯泡一样盯着他。
“云先生和方总是……?”
云钟没打算瞒, 更何况肖飞菲日后接触多, 这种事还是提前知道更好。
他点了点头,肖飞菲当场就捂嘴笑了起来, 那怪异程度和原本干练的形象完全不搭边。
后来视频聊天里, 云钟也和方随聊到了这件事。方随却显然早就知道了肖飞菲这人的诡异。
“她磕cp。”方随解释道,“我听她之前和我说,她专磕什么rps男同。所以对这类东西很熟悉。”
“rps是什么?”云钟问。
方随摇头:“我也不清楚, 不过二创很多东西我也是向她了解的,她对这块东西清楚,运营本来也是她的本职,物料这块交给她应该没问题。”
云钟这才知道方随这么了解同人有关的东西,原来是肖飞菲这个人在背后指点。
他给茅子行简单解释了下可以放心之后,那边的事情也没再多管,专心投入到拍摄里。
《速写》是《沉默画像》的第二部,只是由于是接近前传的故事,名字就没有和《沉默画像》相同。
云钟戏份本来就排在了一起,加上他算不上主演,火力全开的情况下拍起来进度飞快。
在里面他饰演的罗甄这个角色和以前演过的区别挺大,如果说之前的角色即便是反派也能让人感受到人格魅力,这个角色则是纯粹让人感到不适。
江逸有意将这个角色设立为扁平角色,以防出现什么追星群体帮做坏事的人洗白的倾向。
云钟能理解他的用意,在出演时也和化妆师商量了一下,角色形象设计上几乎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就算把两张照片摆放在一起,也很难反应过来这是同一个人。
眼睛从丹凤眼修饰了,加上云钟刻意调动肌肉活动,摄像机下接近三白眼,因为各种陋习导致的面容扭曲也一一复现。
云钟的剧照谈不上丑,但看起来却总让人不适,看不下去第二眼。
收官一场用的并非常规拍摄,而是模仿的讯问过程里警察身边对准手戴镣铐的犯罪嫌疑人的镜头,比起拍摄电影,更像是什么法治教育宣传片会取到的固定镜头。
全程只有云钟一个人,警察也没有出镜。
摄像头一启动,原本坐在椅子上就好像变了张脸,在“action”前就自然地翘起了脚,歪着头,无所谓地看着前方,只在看似自然惬意的抖动里微微暴露了一点焦虑。
“有什么好问的?不知道我是谁就抓我?你们这群警察办事真搞笑。”
“哈哈,认什么?你查监控不也都看到老子在女人身上吗?哟,这时候又开始说看不到?”
“叫你们局长来,你看他认罪还是我认罪!”
“……我草你全家!我爸呢?!日!滚!有种你打一棍子!你看你全家有没有一条命保得住!”
五分钟的长镜头,全程只有云钟一个人的声音出现。从看似淡定到最后的歇斯底里,短袖都被汗湿,他把一个疯狂的囚徒表演得淋漓尽致。凶得摄像机后面的人都想站远点。
最后一场戏结束,云钟抹了下脸,冲来帮忙的助理笑了笑,场内压抑的氛围才好转一点。
一场拍完也刚好到了饭点,本来要订盒饭,茅子行在就近的餐馆里点了几桌菜,请了剧组人去吃。
晚上还有要拍的戏,江逸见氛围低迷,加上下午云钟的戏拍得他很满意,一如既往地没有浪费条数,他大手一挥,干脆让大家先吃完再说,晚上八点再集合,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喝酒。
一群人顿时高兴不少,一同去吃了云钟这顿杀青宴。
吃饱喝足,其他人先回去准备晚上要拍的戏,江逸拉着云钟留了一会儿,去了他车上坐下谈。
江逸懒得打机锋,几次合作里他也清楚云钟的性格,对这个看起来圆滑世故,内里却是个直来直去性子的小青年也感觉十分投缘。
他心里对这个另眼相看的年轻演员有不少好感,先是从头到尾打量了好几眼对方,乐呵呵地抽了口眼才说:“有时候真想把你给藏起来了。”
云钟笑道:“那可别,我还想多吃点饭呢。”
江逸抖了抖烟灰,一挥手道:“我就过个嘴瘾。”
“云钟啊,我就不跟你绕弯,就有个事问你想不想。”他直言道,“我有个大学同学,最近在准备拍个片冲奖,问我有没有推荐的选角。但他开不起片酬,你去拿的报酬恐怕还没我这罗甄这个多。而且他这个性格也不咋好相处,到时候那片子能不能放也是个问题,所以我没给他推你。”
“这事总归要问你自个想不想,我就来问问你。”
云钟也不跟他绕:“江导你也知道,我一般不看片酬,看剧本。”
“有时候剧本好,免费去演也不是不行。”
能演到自己觉得不错的剧本,角色性格也有意思,对他来说本来就够了。
说白了,培育世界的钱对他来说不算真实的钱,够用就行。更何况既然钱够了,那有时候为兴趣让让路也没关系。
江逸咧着嘴笑,嘴跟烟囱一样不住地往外冒烟,他笑了好几声,夹着烟拍了下巴掌:“我就知道你乐意。那我把他先推你,你看看再说。”
“两主演,双男主,两角色你都可以考虑考虑。这事我还没跟祁峰说,我估计他也会喜欢……不过他年龄还是大了点,这适合年轻点的。”
云钟跟他寒暄了一会,还没拿到剧本也就听一耳朵作数。
下车回了自己的车,跟茅子行和带来的助理化妆师一块坐车去机场,准备赶飞机回家。
比之前预估时间要更早结束,他给方随也发了信息,通知对方来接自己。
一下飞机,让司机来把剩下的人各送回各家,云钟走了特殊通道出去,见到的便是手握着一束鲜花等着他的方随。
他瞥了眼那束纯白的玫瑰,想板住脸,眼角眉梢却流出些藏不住的笑意:“全套准备啊,方总。”
方随没把花给他,还是帮他抱着,伸出手来握了下他的手才说:“你手有点凉。”
“今天风大。”云钟说着,捋了下头发,“先回去吧。”
方随点头,但犹豫了片刻,还是给他说道:“好像有人泄露了你的行程,刚才我看到有一些小姑娘好像在普通出口那边等着接机。”
云钟一愣,拿手机出来给茅子行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都没人接,按理来说茅子行现在不是在等车就是在车上,应该不会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那估计就是去处理这事去了。
云钟挂了电话,指了指方随手里的花束问:“这个我能拿去送她们吗?”
方随点头:“当然可以。”
他知道云钟其实对这类鲜切花的花束感兴趣程度一般,之前还和系统说过这类花不太好养护的问题。
买这束花本来也是做好了云钟不收的准备。
能被这样用起来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云钟扫了眼周围,确认没人,从方随手里拿了花束来,举过脖子,遮住两人的脑袋,凑过去亲了下方随的嘴角。
而后就拿着花束退后了几步,冲他笑着摇了摇:“谢谢啦,男朋友。”
方随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称呼自己,原地呆了呆,伸手摸了下嘴角,微笑着回道:“不客气,男朋友。”
云钟拆了花束,随手把底部尖锐的茎掰短,以防待会分发出现意外。
他返回了出来的地方,和工作人员解释了一下,又从茅子行他们离开的通道出去。
一到大厅,他就听到前面闹哄哄一片的声音,远远地他看见茅子行面带微笑,尽力安慰所有粉丝,俨然一副短暂地发布会情形。
云钟站在空旷些的地方,举了举手上的花束。
先是少部分的粉丝被吸引,而后惊叫声里所有粉丝都发现了他,立刻朝他涌过去。
茅子行不住地想捂脸,有些着急。他跟云钟中间隔挺远,一时半会他也没办法越过这么多人过去,这样把云钟一个人放那面对面接触粉丝很不安全。
但很快,他的担心就消失了。
方随常带的那两个保镖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边帮忙维持秩序,一边护着云钟,方便他随机给粉丝们分发花朵。
手里的花发完后,云钟合掌拍了拍,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
粉丝们也听他的话,很快止住了骚动。
“非常感谢大家有这样高的热情,自发地组织活动。想要来见我,和我互动,相信这件事不只是对我,对你们来说也意义非凡。”
人群立刻传来窸窸窣窣,被压低的傻乐和小声的尖叫。
“但是,”云钟又说道,“接机这样的事情很不安全,现在是凌晨,你们大多也是年轻女士。加上如果没有和我们的官方对接,很有可能扑空哦。我希望你们能在喜欢我这件事上获得更好的体验,比如家里,宿舍里,摸鱼里,空闲的时候和朋友的聊天里……”
“所以还请之后更多地去关注我的作品!非常感谢各位的喜欢!”
说完后,云钟也向粉丝们挥了挥手,由保镖护住后迅速离场。
有几个粉丝还想追过去,奈何云钟速度飞快,很快就没了影,回过头来,还发现经纪人也消失了。
被顺便拐走的经纪人先生正在对自家艺人兼老板表示愤怒。
“这种事之后要提前说一声……”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云钟耸肩,表示自己已经尽到了义务。
茅子行翻出手机,果然找到了未接电话。他拿着手机长叹了口气:“……好吧,我先回去处理下晚上后续的事。”
司机已经提前送助理和化妆师回家,茅子行又翻到打车软件准备离开。
深夜车不好打,云钟看了眼问:“要不然我们送你?”
方随站在他身边,揽住了他的肩,两人不必言语就能看出来感情亲密。
茅子行心里叹了口气,摇头道:“不,不用了。”
第68章 第 68 章 “……什么时候发现的?……
回去路上有些堵车。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路上不会有这么多人, 但就是很不凑巧地在回去路上堵了。
司机小心地跟在车队后面开,云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方随讲着拍戏里的趣事,同时也跟方随说了江逸找他聊的事。
“现在等着我拿奖的人真不少。”他调笑道, “要不然方总投资一个。”
方随倒是想投资, 就是郑术那边挑回来的剧本云钟都没看上,他也就没有继续跟那些人接洽下去。
“好,你看中了我就去投。”他说。
云钟又笑起来拍了下他胳膊:“少来。”
窗外远处红蓝灯光闪烁,云钟眼角瞥到些光, 坐直起来仰头看了眼。方随目光也随着他看向窗外。
“方总,是出了车祸。”前面视野最好的司机解释了一下,“堵车可能是因为这个。”
“注意安全。”方随提醒了一句, 也注意到了前方的情况。
车祸是发生在他这边窗外的方向,老远地面上就有七零八落的车配件倒在地上,近了更是一塌糊涂。
现场有交警在维持秩序,靠边还停了救护车, 有人被抬上担架, 但也有人还陷在车里,已经看不清轮廓。
方随心里打了个突。
他忽然转头看向云钟,却什么也没看见。
片刻后, 破碎的画面渐渐拼组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黄黑的警戒线。
有人拉了警戒线, 乱七八糟的脚印,踩碎的枯叶断枝, 烧焦的树干, 紧接着,气味跟随画面来到他脑海里。有树木烧焦的味道,呛人的汽油味, 令人作呕似乎是肉类炙烤的味道,还有不那么明显的血腥味。
然后是声音漫过画面,一点点挤进他的脑海。
“……请先别过去,还很危险,可能会爆炸。”
“死者身份已经确认,是他没错,车上只有他一个人……车窗有弹孔,他是先中了枪……车胎打滑……”
“您要去指认尸体吗?就是恐怕已经看不出来。”
怎么回事?
方随忽然有些疑惑,不只是对汹涌而来的记忆,更多的是那记忆中弥漫开的庞大的茫然。
有什么事发生了,可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发生了这件事。
什么叫作死者?
那个人运筹帷幄这么多年,就算大势已去,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怎么可能死得这么荒唐?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死了?
为什么不可能是金蝉脱壳,一个人出去逍遥自在,让自己又多出个目标,将人从什么地方揪出来,放进那准备好的笼子里好好养护起来?
什么叫DNA一致?为什么不能是留存的DNA是假的?为什么不能是他早就布好了局?为什么不能是仪器坏了?为什么不能是检验人员早就被买通?
为什么?
好像猛然间发生了远超理解的事,又或者是大脑拒绝理解某份不可抗拒的离别。
方随呆滞地坐在原位,看向云钟的方向,目光却空洞得好像完全越过了他,在看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云钟脸上轻松的神情早已消失,他伸手按了下,驾驶位和后排的挡板下落,连声音也无法传过去。
他靠向方随,不怎么熟练地扳着人,让那个突然就佝偻下来的身躯伏向自己怀里,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就像安抚某只慌张的小兽。
好一会,方随似乎才在他的安抚下触摸到了现实。
他开了口,声音显得有些微弱:“怎么回事?”
云钟猜测他是记起来了什么,但记到什么程度他并不清楚,那个方随会对他什么态度他也不清楚。所以他还是轻缓地拍着方随的后背,没有出声。
“怎么回事?”方随声音大了些,抬起了头,这一次看向云钟的眼睛里终于能映出他的模样。
但云钟还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方随的神态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个背叛了他,雷厉风行的主角,而像是他最开始捡回去的那个小崽子。
一脸凶狠的幼兽,被他抓着顺毛摸了许久训得像只看门狗,那野性并未消失,只是被短暂地隐藏了。
有那样一次,他口头上约好了要带他去练习枪法,又因为受伤临时去了另一个驻点没有回。
那时候他在监控里看见的主角就是这样的神情,静静地坐在他那张柔软的床上,满脸迷茫,就好像突然无法理解一切。
云钟怕主角突然被他养出问题,撑着去了放主角那边的驻点假装处理叛徒,顺便哄一下主角,那时候主角在见到他过了会儿才恢复正常。之后他又调查了下主角的过往,得知对方最开始见到父母横死的场景时就是这样的呆滞,医生则说那是幼儿退行。
或许是已经有了方随的中和,也可能是那个主角最后其实已经成长。他不是完全的呆滞,能说话,可行动神态上却依旧是那副模样。
蜷缩起身体,以使自己矮小一些,像孩子那样紧紧地靠在云钟怀里,抓着他的衣服……
云钟呼吸凝滞了片刻,抱住了方随的身体。
好一会,他想起来还是得说点什么,张开嘴低声说道:“出了车祸。”
“……怎么会出车祸?”方随问。
云钟顿了顿,回答他:“因为该做的事做完了,所以就要离开了……车祸是一种。”
“怎么会做完呢?”方随窝进了他怀里,攥着他的衣服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会做完呢?”
明明还有那么多可做的事,还可以报仇,又或者不报,只是留在他怀里,又或者……别的什么,哪怕到处都找不见,只要活着,就还有无限的可能。
可一旦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方随抓着云钟的衣服,手里突然被塞进来一只手。
他又握着那只手,像玉一样,有些发亮,手背上皮肤被骨骼勾勒出了线条。方随看着那只手,愣了好一会,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过手背。
“感觉到我了吗?”对方问他。
方随握紧了那双手,白骨从烧焦卷边的皮肉边缘收了回去,过于惨烈的车祸现场从记忆中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他握着的手,玉做的手。
没有茧,一点也不老,从出道开始就保养得足够光滑的手。
他俯下脑袋,将脸贴在了那只手的手背上,好像从梦里清醒了过来。
“嗯。”他喉咙干涩,“感觉到了未来。”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到了目的地,司机识趣的自己离开了。
云钟和方随相对着坐着,云钟垂眼看着对方,由着对方仔细地确认他的手,又从手背一点点细细地看上去。
云钟用拇指轻轻揩了下方随的脸颊:“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吗?”
方随没有说话,他现在状态算不上好,混乱的记忆让他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一段是现在。
云钟接着说:“我说过,会给你一个惊喜。”
方随“嗯”了一声,脑袋还埋在他的手上。
云钟抽出手,方随就跟着抬起了头,与他对视上。云钟笑了下,用手指点了下他的鼻尖。
“送给你。”
世界忽然一下隔得很远,像猛地将头沉进了水里,周遭的一切陡然陌生起来,又在下一瞬恢复了正常。连带着方随的意识也忽然就正常过来了。
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你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不像是从云钟的方向传来,而是来自他自己的脑海深处,有那么会,方随还以为是他自己的幻觉。
他看向云钟,只见对方嘴角还噙着笑,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其中的爱意,却也能感觉到他似乎憋着那么点坏。
方随理解过来什么,却是不敢相信。
“别吵了。”云钟嘴唇一张一闭,“大惊小怪。”
“哪有你这么做宿主的啊!!!你怎么能这样!!!这个不行啊!!这个是违规操作!!!我受不了了!!!”
系统一声喊得比一声高,却也没任何办法跳回到云钟身上,只能在那死缠烂打一般地嚎叫。
它叫了会又开始“呜呜”地嚎起来:“好吧,我是有点摸鱼了……我是有点消极怠工了,但是宿主不能把系统送到别人身上,没有这样的呜呜,我不是做系统的天才吗为什么会这样……”
云钟摸了下耳朵,说:“叫那么大声把主角攻吵死了就是你全责。”
“怎么可能!我们之间说话他……”系统意识到什么,卡住了。
“怎么不说话?”云钟这次问的是方随。
僵硬住的方随回过来点神,还是有些尴尬:“我…要说什么?”
“跟它说话心里说就好。”云钟努了下嘴。
方随抿了下嘴唇,心里给系统打了声招呼:“你好。”
系统卡住的程序依旧无响应。
云钟没忍住笑出声:“它总这样,其实逗它们玩很有意思的。”
方随摸了下鼻子,有些不自然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云钟撑着脑袋晃了晃:“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见方随头越来越低,他又伸手去掐了把方随的脸,笑着说:“挺早了。”
“刚开始跟你接触我就觉得不对劲,你那个反应不自然。后来试过的次数不少,就发现了。”
第69章 第 69 章 “我爱你。”
现在想来, 云钟确实有时候行动不那么自然,甚至在看到他有异常的举动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
方随之前一直在想该怎么去坦白这件事,以为某些话自己不该听, 到头来原来是云钟连着他也一块在逗。
如果早就坦白, 或许中间某些尴尬的时候就能避免……
也不是。
方随忽然想,这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终于不再对云钟有所隐瞒,而云钟同样如此。
一种缓慢漫延开的欣喜逐渐充斥他的心房, 而后在一瞬间化作狂喜。
他抱紧了云钟,又想起什么,赶快打量了一下对方:“会不会对你有伤害?”
早先方随因为系统突然失踪的事还去到处检索, 甚至求助AI。现在系统回了,云钟又这样交给了他,那岂不是又剥离一次?
云钟倒是不奇怪方随会这么问,先前系统被弹出的时候他确实有点损伤, 但现在系统依旧在这个世界, 只是挪换了宿主。他本来也是想试试,作好了成不了的打算。
他又捏了把方随的脸:“整天就担心这担心那的,怎么?是觉得我有问题不会说?”
方随的脸被他掐得发红, 只是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又放在脸边蹭了蹭:“先前就很虚弱。”
云钟凑近了他, 啄了下他嘴角:“现在呢?”
方随被他哄得开心,想皱眉也皱不起来, 板正地一张脸顷刻间就柔软下来:“现在是现在。”
系统好像终于回过来点魂了:“主角攻知道。”
“嗯。”云钟回它, “可不吗?还知道你誓死守护他屁.股呢。”
系统刚连通上的电路立刻被他掐灭了。
方随也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时候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要给我看?”云钟又逗他。
方随现在清楚这就是云钟逞口舌之快,乐得逗人玩,其实事怎么样他是无所谓的。
方随回他:“也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云钟问。
“意思就是……”他倾身过去耳语了两句, 云钟听完瞪了他一眼,“哼”了声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方随回问他。
云钟搂上他脖子,摇头晃脑:“反正不一样,我不满意。”
“那……”
云钟伸手按在方随嘴唇上,让人这会别亲他脖子:“这事待会儿再说,我有别的事情要跟它说清楚,别待会它猫去躲着了,再想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目光转向别处,也没看方随,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滚出来。”
系统蔫嗒嗒地回了声:“很不高兴为你服务。”
“那就别服务了,服务下我们方大总裁。”云钟说。
系统还是愤愤:“不行的,这个不符合流程。我们程序里不让这么操作。”
“你把他当成我又有什么不行?”云钟说,“让你做你就做,不做我自杀。”
方随心头跳了下,忙捏住云钟的手,云钟回握住他,轻轻捏了两下暗示,方随这才放下点心来,却依旧严阵以待。
系统整个哽住,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上一个系统会那么难受了。这宿主有事没事拿自己要挟,搞不好回去还得找它的错漏。顿时欲哭无泪起来:“哪有你这么做宿主的……”
“你别管我怎么做的,你就说,当初跟我商量怎么开心就怎么随我来的是不是?”云钟问它,但依旧含糊掉了一些名词,不方便说出口,“后来是不是也说了不管那些什么东西了,实在不行我们溜之大吉。”
系统当然记得之前说的那些,它哭诉道:“可你那时候没说要把我丢了!”
方随倒是有点明白系统的感觉,记起来的世界里,他也很多时候只是想着等做完这些就如何,断然没想过云钟会把他丢在那,就这样离开了。
系统一说,刚被云钟安抚下去的那点不安又悄悄爬上来了。
他不太熟练地在心里同系统说话,也是说给云钟听:“丢了是不好。”
“没丢。”云钟转过眼看了他一眼,这句话是盯着方随说的,“我想跟他共度一生,肯定是要带着离开的。”
“我自己,我能想办法,他要你来。”
方随心头震撼,一言未发。
系统呆滞了下又继续运转起来:“我带方随离开?”
“嗯,你不行吗?”
被云钟提点,系统倒是也记起来它的运作流程,确实是在必要时刻带着“宿主”离开。这个“宿主”也就是他寄宿的灵魂上,现在它被转移到了方随身上,是可以带着方随离开。
想到这,系统安静了好一会才说:“你决定好了吗?”
“嗯。”云钟说。
“培育部……可能会有意见。”如果只是弄崩了培育世界,培育部可能还没什么意见,毕竟世界被培育成功的成功率还没一半,有不少中道崩殂的。
但从培育世界里带灵魂过去,这件事的意义就完全不同。
不只是培育部,他们所生存的世界恐怕都会迎来一场巨大的变革,关于被培育世界的人是否有人权,灵魂觉醒一类事情就会进入全民公诉议程。
届时很多事就不是培育部能控制的了。
不管怎么样,培育部算得上系统的大东家,这样在人眼皮子底下造反的事还是有些忧心。
“那就有意见吧。至于这部分,我本来也要提起的。”云钟并不在乎,他手里有数据,也有推算得出的结论,和培育部对峙起来也怕不了什么。
见云钟都谋划好的样子,系统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也破罐子破摔。
“那…好吧,但是我先说好,我还没带过主角走呢,到时候要是没成功你别又说我。”系统说道。
“不会的,我来想办法。”云钟说。
他铁了心要带方随走,要做的事心里也有数。不过是和世界意志“打商量”罢了,只要灵魂形成的浪潮开始,它就不会停下。
给它足够的“故事结束”的时间就可以了。
“云钟。”
云钟听见方随的声音,手心里的唇.瓣却没有张开过。他瞧向方随,弯起了眼睫:“它听不见你心里想什么,除非你跟它说话。”
“我知道。”方随依旧借着跟系统说话能被对方听见这个bug,心里念着对方的名字。
“云钟。”
“嗯。”云钟笑,“怎么了?”
“我爱你。”
云钟只觉得手心里突然发了烫,他用力摁了下方随的嘴唇,收回手坐回去,眼睛瞥向窗外:“知道了,不用嘴那就别要嘴了。”
方随眼睛里像是有星河倒影,轻轻开了口:“我爱你。”
那一声传到云钟耳朵里,像是一缕丝线猛地钻进了耳廓,沿着耳道挠了一下,激得云钟顿时感觉像要打寒战,想捂耳朵又不愿露怯。
云钟又扭转过脸,盯着方随:“我说,知道了。”
“不是这个。”方随却道,握了他的手又贴近脸颊,“你应该说‘我也爱你’。”
云钟眼睛僵在方随脸上,连脖子都跟着一块红。
他想别过脸,但方随的眼睛却锁住了他,好像他躲去哪都能又把他找出来,逼着他也说那样一句话。
早先两人没确定关系的时候,这类话云钟说出口一点压力也没有。“爱不爱”这件事似乎离他很遥远,也只是任务里的一个要求,他能随意对什么人说出来的一句话。
如今他确实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爱面前的人,却又忽然变得难以启齿了。
明明爱人该做的事也做过了,甚至云钟撩拨颇多,有时候还当成了安抚方随的一种方式。可要谈及“爱”这个字似乎又和那些不同。
他做不到方随那样大方,而是有着别样的羞赧。
情情爱爱不过一句话,方随说得出来他又有什么说不出来的?照往日,他可是跟主角有来有往,打得昏天黑地也不是没有过。
云钟嘴唇张了又张,半晌,咬了下嘴唇,勉力喊出了什么骗嗓子以为是令人震耳欲聋的声音,真吐出来了,却是连自己耳朵都快听不见的蚊子声。
“我也爱你。”
方随却是捉到了,他吻了下云钟的手背,又吻了下云钟的手心。
系统似乎是终于调整好了,在一旁见证了云钟这模样,还有闲心笑出了声。
方随做不到云钟那样应付自如,有点动静就立刻没了状态,总感觉像有谁睡在床底一样不自在。
“都说了傲娇退市场了。”系统嘀嘀咕咕地说。
在场两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云钟闭了眼:“进屏蔽。”
系统收了声,猫进屏蔽乖乖躲好。虽然它现在不在云钟身上,万一云钟想报复它又把它捉回去大删特删,那它可就完蛋了!之后只能在方随身上坐牢了!
当系统肯定是要摸鱼的,不摸鱼那怎么当系统?
被系统打了个岔,两人那点火压下去不少,总归车里不方便,就收拾了下一起回了家。
只是一进屋就干柴烈火,一路烧回了房。
方随挨着云钟休息了两天,再等到系统出现已经是回公司处理公务的时候了。
他正在开会,系统像从什么地方狗狗祟祟钻出来问:“你看片吗?”
方随一时间有些错愕,正在汇报的人见他那表情,还以为自己讲错了什么,顿时紧张起来,差点咬了舌头。那人不好意思地朝其他人笑了下,调整了下才继续说。
方随也修饰好脸上的神情,犹豫了片刻问系统:“云钟看过什么?”
一提这个系统就来气:“都给别的系统杀毒给我杀没了!气死我了!多少个世界的存货呢!”
它叽里咕噜地抱怨了一会,又“嘿嘿”笑了两声问:“不过我有别的,你看不看?”
方随礼貌地拒绝了它:“不了,我在开会。”
又过了会,方随不太自然地在心里问了下系统:“对了,可以给我讲讲云钟有关的事吗?”
第70章 第 70 章 那是他的云钟
云钟以前的事方随只知道那些他记忆里的, 关于“任务”“世界意志”“系统”这类东西他都没有好好说过。
可能是担心那所谓的“世界意志”,所以云钟没有口头表达出来,但从他和系统之间聊天中从不顾及方随能听见这事来看, 他也并不担心或介意方随知晓这些。
关于他是从哪里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任务”。
系统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理论来说,它服务于宿主,宿主有什么要求,它能做到都会帮忙, 更何况它其实也挺喜欢云钟的,哪怕这个宿主比以前的宿主都要喜欢逗它玩。
这种喜欢是基于它对云钟过往的了解,和对他现在应对任务时的状态而不可避免的敬佩与吸引。
关于云钟过去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或者说云钟要带走方随,那方随知道这些也是迟早的事。
帮自己真正的宿主刷好感才是它们全宇宙第一辅助该做的!
系统调动了些CPU,整合了一下已知的信息。
“他是培育部里资历很高的人,履历也很厉害, 培育部到目前为止他的任务完成率和完成度是断层的高。”
方随又问它:“培育部是什么?”
“嗯……大概就是, 在你们这个星球的维度之上,另一个层面的宇宙里,星际内政治划分出来的一个行政部门, 主管的是‘世界培育’。你可以理解为, 我们那个世界的人通过降维的方式, 以灵魂的姿态来到你们的世界,然后在按照‘世界意志’对世界发展规划的进程里掺上一脚, 辅助你们世界里的灵魂形成, 进而带来升维。”
方随听得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他想了想问:“我们的世界之前没有灵魂?”
“没有的。”系统解释道,“世界周而复始, 在世界意志安排的进程里不断重复。就像是一本故事书,翻阅完后又从头开始翻阅,不会跳出世界意志的安排。当有外在灵魂辅助时,很容易诱发变革,也就是从世界意志会关注的‘主要角色’开始灵魂形成,也有灵魂觉醒的说法,进而带来浪潮,使世界具有自驱力,故事结束之后依旧能按时间流逝继续发展。”
“没有灵魂的世界是一种扁平维度的世界,按我们世界的说法,也就是未真实存在的世界,所以既不会膨胀,也不会坍缩,是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拥有灵魂后,则会按照其物理性质膨胀或坍缩……嗯,这样说吧,我们认为生命是一种‘流动态’,也就是说非‘流动态’的存在也就非生命。”
方随仔细思考了一下。
在接触云钟和他的系统之后,他也阅读过一些小说,大致能理解过来系统的说法。它的那一套说辞,其实可以等同于他们身处的世界是被创作出来的类似“小说”的存在,云钟他们就相当于现实中穿进了书里的人,通过帮忙完成小说内的故事情节诱导小说内的角色产生自我意识,然后脱离出小说故事情节的限制,活出“自我”,也就是所谓的拥有灵魂。
就像对于他来说小说里的人物并非真实存在一样,对于云钟来说,没有灵魂的他们也并非真实存在。
真是有些不可思议……但无论如何,这些依旧与方随隔得很远,并不真实。
他又问:“云钟执行过很多次培育部的任务?”
“是哦!”系统“嘿嘿”地笑了下,“培育部内单人完成任务次数一般在3到4次左右,云钟完成任务的次数加这次就是十四次啦,到目前为止,其实任务都没出问题,监控的数据来看世界意志也没意见,我的期望值分析还是会完美完成的!”
“不过……”
“不过什么?”方随听得出来系统似乎情绪陡然低沉了下去。
系统沉默了会说道:“云钟在第十三次任务结束的时候受过伤,位于左侧……总之就是类似你们人的心脏的大动脉附近的贯穿伤。由于他并非实体存在物,而是以精神体的生物,所以这份伤害是直接表现在他的灵魂上的。”
“任务结束后他休养了很久,培育部已经不建议他继续执行任务了……而且其实他早就可以退了,光是奖励的能量都足够换下上十个星球了。”
“但是他没有退。”方随心里跟着喃喃了一遍。
但是云钟没有,而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参与任务,来到他面前。
方随好像从某个缝隙中向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投去了一瞥,夹缝里看见了往日那些在他面前从不示弱,一次又一次地决绝离开,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他面前来的人。那人心口上燃着一团火,比太阳更热烈,却寂静无声。
“怎么会受伤呢?”他又问。
系统有些不自然地说:“撤退不够及时…是离开世界的时候带的。”
“好像是和他们种族有关系,一般的物质其实是伤害不到他们精神体的,但是在他们濒临死亡的时候就无限接近实体……可以理解为该走的时候他没有走成。不过就算没有这次意外,其实他也不该继续了,他的灵魂磨损程度很高,他又是以精神体,也就是灵魂的方式存在的生物,这种磨损对他来说影响会更大。”
具体的情况系统其实也不清楚,因为按这样来算,恐怕是当时云钟的系统出了问题。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他换了线路,他自己的系统没有跟过来。
系统想了想还有些后怕,也没多说什么。
方随却是陷在过往的一些事情里,心中有所猜想却无法确认。
云钟每一次以死亡的方式离开……可能真的是死亡?
方随不敢确定,但是想到这样的可能,他也不太愿意让云钟再继续做这些任务了。
要去哪他都跟着去,未来会遇到什么也无所谓。
云钟那个人对爱情上的事要更羞怯于口,鲜少表达,可行动上从来都没少过。
那是他的云钟……方随想,他不会放手的人。
结束了会议,方随比往常更加想见云钟,也比往常更清楚他现在更应该做的重点是什么。
云钟不是那种喜欢草包的人,从他之前那些记忆也能看出来,大多和事业有关,就算挣不了什么钱,那也得是为人民服务的好手。
要保持自己的吸引力,他就不能太表现出为“美色”而忽视工作。
调整好心态,方随又投入了工作。
新得到的记忆里,那身份做事有些剑走偏锋,对他也有点影响。
为人处世上胆大心细,虽然也不怎么言语,但处理起人情世故往来上颇有一番手段。
几件原本卡手的事很快就疏通了,甚至卖了两头好,似乎连谈合作都得心应手了些,甚至连方父想让他来试着接手的两家企业接洽他也游刃有余。
不好的影响也是有的。
方随开始察觉到他最开始记起来的那段不是一点原因也没有的,那是云钟对他的一次试探,看他有没有不臣之心。
当时他确实已经开始动了手脚,只是在见到云钟拿起含药的酒时还是慌了神,想去抢夺没有成功,被云钟其他手下压在地上,看着人喝完了那杯酒。
那次试探因为他那糊涂蛋般的行为反让对方放宽了心,只觉得他就算有这个心也做不出来这种事,估计是被谁用来做了枪。
那时候的他又怎么好说,是因为他本想弄来的迷.药有别的作用,例如在人昏睡前效果如同那种药,只是睡时昏沉醒不来,睡醒也不会头晕不适。
他怕那人找了谁去泻火。
那时候心思也是朦胧的,只当是占有欲作怪,想着那人既然会是自己的掌中之物,那就容不下一点玷污。他必须得全头全尾地得到对方,囚下对方。
但后来的事他也一直没查清楚,有人说确实看见了有人进了爷的房里,也有人说那天晚上动静响到了后半夜,还有人说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后来是爷发了火。
这事也是困了自己许久的一件事,那时候哪怕对方活着,他可能都问不清楚。
现在隔世了,反倒是什么都能说了……哪怕这事起因其实全赖他自己。
抽了空和云钟倒在沙发里看电影,巧儿睡在电视机边,尾巴垂下来一摇一摆,方随也像是被那晃动的尾巴催了眠,忽然就把这事问出来了。
“那有药的酒……后来怎么了?”
方随突然问这一句,云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靠在方随怀里本来就有点要睡过去了。白天里要处理的事多,窝在方随怀里倒是容易困。
云钟打了个呵欠,想了会才想起来方随问的是什么。
他闭着眼说:“喝了。”
方随支支吾吾说:“可那药睡前会……”
云钟想起这件事就好笑,哼笑出了声:“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搞点正常的药多好,我那时候本来也睡不好,要是是正常的那种,我倒是直接睡了。结果精神得我半天解决不了,又不好做别的,干脆让人拿了些书来,偷偷在房间里练举重,后面困得差点摔了。最后都不知道是因为累睡得好还是因为你那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