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安愣了愣。
尚明雁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是带着愧疚的,尤其是她还和伊连……
她让自己的姿态放低:“我们这段时间还没有怎么好好的相处过呢。”
这算是向陈衍递出的和解信号。
她也想借这段缓和的关系,看清自己的心。她不相信一个人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一定是有哪里弄错了。
可陈衍的反应却有些平淡。
“好,我会常来。如果你有其他安排,时间可以由你来定。”他的回答礼貌,却听不出多少温度。
尚明雁嗯了一声。抬眼看他,心里升起一丝困惑。
他的态度跟她想象的,有些不对劲。
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顺势而下,她感受到了一种刻意的疏离。
这个认知让尚明雁忐忑起来。
他难道是觉得她不够真诚?还是没有感受到她这句话里试图缓和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的意愿?
可是要是让她顺着陈衍,指望她在结婚这件事上做出更多让步,那绝无可能。
她从来没把这件事放进人生规划里,她的养母和养父也不是夫妻,养母收养她以后,她的养父已经换了好几任了,这样的关系自由,试错的成本低,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如果结婚,那么关系基本上就确定了,华妙松之前家族中的长辈们基本上都是这样。从人到财产都牢牢绑在一起,要分开需要层层手续非常麻烦,因此为了资源家族内部矛盾和争斗十分严重。
答应陈衍在这件事情上考虑,已经是她目前所能做出的、最极限的妥协。
-
埃里安的确心情不好。
他感到心口微微发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泛起皱巴巴的钝痛。
尚明雁告诉过他,这是负面的情绪。
他现在,确实不怎么开心。
昨天陈衍贸然再次求婚时,她的态度明明那样抵触,甚至带着清晰的抗拒。
怎么她今天的态度,却好像昨天那些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
有事情经过了白天和伊连之间的事情后,她对陈衍,竟然还有这样的好感。
尚明雁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难道真的对结婚的这个提议动摇了吗?
明明两个人都说出了积极的话想关系缓和了,但是各自微妙的心思,却反而让空气变得比刚才还要僵硬。
埃里安转身走进厨房,脑海中却已无声的掀起风暴。他一遍遍分析着她态度转变的可能性,心情随之一点点沉入谷底。
尚明雁看似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刷着手环,心思却根本没在发亮的屏幕上。
她时不时的望着陈衍在厨房里面的背影,试图猜测他现在在想什么。
每次稍感沮丧的时候,另一个人的身影就不合时宜的时刻闯入脑海。
冰冷的唇,悬崖边的风,那句“要想着我”挥之不去。
可就在她心神晃动,几乎快要出神的时候,面前陈衍的身影又像一道稳固的锚,将她的意识强行拉回现实。
她的心像一艘迷失方向的小船,无法掌控的两边摇摆,让她备受煎熬。
这样下去不行。
还是得早点做出一个决定。
两个人她到底喜欢谁呢?
她坚定眼神,从沙发前站起,朝陈衍走过去。
在水流声中,她捧起埃里安的脸,没有犹豫,仰头吻了上去。
她的心理情况特殊,如果她亲陈衍的时候没有任何抗拒的话,那么就能证明,她依然是喜欢他的。
埃里安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刚刚洗过的手还顿在半空,指尖的水珠无声滴落。
尚明雁闭上眼,感受着唇齿间的温度与气息。
他们的身形贴合得那样自然,仿佛骨骼与轮廓本就该如此嵌合。
起初因疑惑而惊跳的心脏,逐渐在相触的暖意中平稳下来,一下,又一下,变得笃定。
可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
还未等尚明雁从这专注的沉浸中抽离,埃里安忽然抬起手,轻轻抵住她的肩膀,将两人分开了些许距离。
唇齿分离。
尚明雁下意识抿了抿仍残留着温湿触感的嘴唇,抬眼看过去的时候,陈衍已将脸偏了过去。
刘海有些乱,挡住了他的眉眼,他转过身,两人之间才被体温烘暖的空气,顿时冷却、稀薄了下去。
埃里安心中乱成一团,一种混合着嫉妒、愤怒扭曲的情绪仿佛强酸的溶剂,令他的芯片终端好像要被溶解腐蚀。
埃里安说:“再闹下去,晚饭恐怕就来不及了。”他用了非常大的努力,才让他的表情和声音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异常。
尚明雁当然听不出异样。
她正因刚才那个吻而安心,甚至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轻盈。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她现在只想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弥补这些天对她的疏离。
“那我来给你帮忙吧。”她拿起一旁的锅,像模像样地拧开水龙头。
埃里安却缓慢又不容分说的把锅从她的手中取走,说:“我记得,最近齐奇给你安排了不少的工作吧。”
“那是前段时间的事了,这几天我挺清闲的。”
“今天早上听说你又去了工作室,”他侧过身,声音听不出波澜,“是不是又有新的工作了?”
尚明雁含糊地嗯了一声,“那个暂时不重要。”
埃里安这句话接的很快,他问:“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要画的不是她平时画的风景或静物,而是一幅肖像。而对象,是伊连。
而且为了躲避心中那个可耻而混乱的念头,她现在根本不想走进画室。
但这些都不能跟陈衍说,尚明雁找了个借口道:“还暂时没有谈妥,再加上我现在还没有灵感,还是留在这里帮忙吧。”
这话却不知怎么惹恼了埃里安。
“我们还没有结婚,用不着这样。”
尚明雁手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顿在半空中。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终于忍不住挑明了态度:他虽然嘴上不提,但是他还是在为他昨天没有答应求婚而生气吗?
既然还在生气,那为什么刚才来的时候又摆出那种完全不在意,甚至还有点刻意回避话题的姿态?
她站在原地,嘴角扬起的弧度沉了下去。
埃里安其实根本不想提起那些。
理智明明告诉他还有更缓和、更安全的应对方式,可某种更原始、更汹涌的东西,却推着他偏要走向那条可能引爆一切的岔路。
他对尚明雁对陈衍这种和缓的态度感觉恐惧。
他害怕尚明雁真的会答应和陈衍结婚。
这件事情绝对不行,不可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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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明雁会受到伤害,他也将成为帮凶,这两样结果无论哪一个都让他没有办法接受。
还好,在他那句脱口而出的质问之后,尚明雁的情绪明显淡了下去。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似乎也瞬间失去了在厨房帮忙的兴致,只留下一句“和齐奇还有工作要商量”,转身就上了二楼。
埃里安虽为她突如其来的冷淡感到难受,却还是忍住了追上去解释的冲动。
他现在是陈衍。
就这样让她对他保持距离吧,让她和陈衍之间日渐疏远。
尚明雁这样对他,是最好的结果。
-
但尚明雁的态度,恐怕要让埃里安失望了。
她在二楼的画室坐下,等那阵上头的情绪渐渐平复后,心也跟着冷静下来。
不过是一次话不投机罢了,还不足以让她因此就对陈衍整个人、对这段关系全盘否定。
心是骗不了人的,那个吻的触感、贴近时心口的悸动,都还在,她的确仍对他怀有好感与喜欢。
况且,除了结婚这件事上的分歧,陈衍在其他方面都做得无可挑剔,并没有哪里真正让她感到不满。
反倒是她,做出了更加分的事情。
目光落回眼前的画布,伊连脸庞的线稿已经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冷峻的眉眼在素白底子上格外醒目。
直到刚才重新见到陈衍之前,她对于自己和伊连之间那场悬崖边的纠缠、以及事后暧昧不明的关系转变,其实并没有产生太多实质的负罪感。
那时候的思绪就像是悬崖边的风,不真实的飘扬起来,她也在那种失重般的恍惚里,任由现实滑向了失控的边缘。
可现在,看着画布上伊连的脸,她忽然感到一阵迟来的错愕与荒诞。
自己当时怎么会……让这一切发生?
这样做怎么对得起陈衍?
将心比心,她才是真正越界的那个人,而陈衍不过提出了一个她虽不赞同、却也不算过分的对于未来的期待。而她却在另一段关系里默许了真正的越界的事情发生。
尚明雁仰起头,闭上眼睛。自责如细密的气泡,从心底深处咕嘟咕嘟地冒起,带来一阵闷胀的酸涩。
她实在没什么立场对陈衍发脾气、摆冷脸。
陈衍今天对她的冷淡,或许只是对她连日来疏离与犹豫的一种回应。
她应该道歉的。
可刚才两人并没有明显的冲突,为什么要道歉?又该怎么开口?
难道要直接对他说出自己对婚姻的真实想法?或是干脆答应和他结婚?可这两样,她既说不出口,也做不到。
……算了。
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尚明雁在画室里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反复告诉自己:刚才那点不愉快根本不算什么,甚至算不上争执。对,什么都没发生。
她调整好表情,重新走下楼。
然而接下来面对的,却完全在她预料之外。
客厅空着,厨房静悄悄,连吧台前的高脚椅也冷冷清清。只有恒温餐桌上摆着一人份的饭菜,热气袅袅升起,带着刚出锅的暖意。
陈衍已经离开了。
尚明雁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随即点开手环。
没有未读讯息,没有留言,甚至连一个敷衍的解释都没有。
他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