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
尚明雁无措的问。
陈衍脸色突然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了深情款款,他拉住她的手,“应该是楼上摔了什么东西吧,不用管这些。”
尚明雁不知道是因为巨大的响声,还是因为陈衍刚刚的话,她心有余悸,很恍惚的四处张望了一番。
那声音就像是什么被砸烂了,撕裂声则像野兽的爪牙在刮擦。能够听出制造响声的人带着不好的情绪。
再次被牵住手,她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缠住了,有些受惊的向后缩了缩手。
陈衍牢牢的抓住她不放,想要接上刚才的气氛,但尚明雁却把手抽离,从床边站了起来。
尚明雁:“陈衍,我也的确喜欢你,但是我真的没有结婚的想法,这是在遇到你之前我就做好的决定,做情侣难道就不可以一辈子吗?难道非要一段契约来证明一段关系?这段关系才可靠吗?”
她的眼中已经恢复了清醒,声音也掷地有声。
陈衍暗骂那声音该死,他明明就要成功了,就要哄得尚明雁答应他了,现在好了,前功尽弃。
不过也还不是没法挽回。
“对我来说,没有契约确实不可靠。”陈衍看尚明雁还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谈下去,说:“或许对你来说,婚姻并不是必需品,但是对我来说,婚姻是我的保障,我时刻的惶恐,害怕现在的关系不牢靠,你迟早有一天会终止这段关系,如果你也喜欢我,能不能也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想?”
尚明雁不解:“可我为什么要终止和你的关系?你难道不信任我对你的真心吗?”
“我相信你,但我不能确保我们以后会和现在一样。”陈衍急切解释:“爱情是一种激情,只要是激情迟早是会消失的,你是大名鼎鼎的艺术家,时代的稀缺品,未来不可限量,可我是什么?你现在喜欢我,但是以后呢?”
尚明雁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确实落寞,让她感觉是自己欺负了他。
但她头脑还是清楚的,无论他再委屈,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要讲道理。
这段时间陈衍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话,她没有想到他心里竟然是这样想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她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却好像第一天认识他。
尚明雁说:“我喜欢你,和你是谁现在从事什么行业,做什么工作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是你,以后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难道结婚以后就不会离吗?”
陈衍听到这话,却发自内心的想笑。
尚明雁不在乎他现在拥有什么,也不担心他们的以后,果然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她这样什么都不在乎,完全凭借自己心意的态度,是他永远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她当然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因为她什么都不缺,想法当然纯粹。
但是他不行啊。
他要还钱,他想要过好生活,不想像现在这样以身涉险,东躲西藏。
只有婚姻能为他带来财富,尚明雁现在是他的救命稻草,只靠真心怎么够呢?他必须要契约将他们牢牢的绑在一起。
但是和尚明雁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一定会觉得她的这些想法庸俗。
陈衍咳嗽了两声,向后退去,靠在床沿上,嘲讽的说:“是啊,也许是我病糊涂了吧,抱歉,说了这些让你不开心的话。”
看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果然还是行不通。
尚明雁看着他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想到这段时间和他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终究还是有些心软。
是她这段时间对他的疏忽,让他患得患失了吗?
她从来不觉得婚姻是一种保障,更多的是一种束缚,但是陈衍既然这么执着这件事情,她是不是也应该做出相应的妥协?
毕竟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她到目前为止,并不想失去和陈衍之间的这段关系。
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说:“但是如果是你要求的话,我可以考虑,但你还是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陈衍先是呆了一瞬,接着目露喜色,笑起来说:“这么说,你答应嫁给我了?”
尚明雁仍然冷静道:“我只是说考虑,这和答应是两码事。”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这句话后,陈衍的面容在她眼里又开始变得讨厌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要不我还是再帮你量量体温吧,我做过这种房型的设计,记得基础公寓的药箱一般都在客厅,我去找找。”
说完,她就站起来,也不等陈衍说话,就出去找药箱。
巨响之后,楼上断断续续的传来了电钻装修的声音,看来是楼上某一层的住户在装修。
陈衍脸上的笑容收回去,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着今天仍然没能达成目的,感到挫败地砸了一拳床。
这吵人的噪音,勾起了他对现在处境早已郁结于心的强烈不满。
想当年,他创业巅峰时,住的是独栋别墅,清静,体面,可破产之后呢?别墅被收走,只能住在这种隔音差劲的鸽子笼里。和过去相比,真是云泥之别。
这样的噪音,就连说话都费劲。
要是现在执政的是个男人就好了,如果是这样,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死死的抓住徽因这一根越来越细,越来越滑的救命稻草,把全身的赌注都压在一个女人身上。
明明两百年前不这样,黄金时代,他们才是占主导地位的,高层研究人员一个女性都没有,社会的绝对资源掌握在男性手中,那样的世界秩序过去维持了几千年,那才是理所应当。
但拉斐尔执政后,世界就变了。
各种政策看似公平,但实际上哪一项不是利好女性?统光庭内部的人员任命也多数是以女性优先,一个华妙松,一个周凌,军政两界的高层全部都由她们把持。
两百年的潜移默化,导致整个社会风气彻底转向,男人的生存空间和上升通道,被挤压得越来越狭窄。就连为了维持表面稳定,而勉强保留下来的婚姻法,也被改得面目全非。
女人执政就是这么狭隘偏私,什么资源,机会,规则,全都偏向她们自己。
但是即便这样占据优势,也越来越多的女性排除了结婚这项人生选项。
在她们看来,这是由于绝大多数的男性坚持所保留下来的旧法规,早就和时代发展脱节,成为了枷锁。
前前后后,和他有过关系的几个女人,哪一个不是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她们享受欢愉,却对婚姻避之不及。
他心里清楚得很,和她们在一起,哪怕再有激情,也根本看不到未来。
但是尚明雁不一样。
他能看出,她看他的眼神,和其他那些女人不一样。
她第一眼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和探究。他绝对不会看错,她是自愿当他的猎物的。
就算她在认识他之后,完全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想法,但是她还是一次又一次的答应他的请求。
哪怕他的请求越来越越界,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但是她也依旧妥协,除了结婚。
但是他相信,尚明雁有朝一日一定会答应的。
就因为她对他,有执念。
虽然不知道这执念从何而来,但这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只要这一份执念系在她的身上,线头牵在他的手里,这就够了。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
只要继续慢慢的,让她对越来越过分的请求习以为常,让她在不断的妥协中模糊掉最初的界限。就像用文火慢炖,让水温在无知无觉中逐渐升高。
他相信,迟早有一天,她会对他百依百顺。
-
尚明雁走到客厅。
不过她更愿意把这个过程称之为逃离。
陈衍说的那些话,让她感到窒息。
她找到了体温计,却没有立刻返回房间。
陈衍在的房间,像是有无形的压力让她抗拒,她在沙发上坐下,回想这段时间和陈衍的点点滴滴,试图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温暖而令她感动。
陈衍的表白和求婚,按理说她不应该抗拒的,就像她曾经默许他的亲吻和那些逐渐深入的试探一样,不该反感甚至逃离。
但是为什么她的感受会这么割裂?就好像她的身体里面住着两个自己。
一个喜欢他的靠近,被他吸引,大多数的时候占主导,另外一个尖叫着要推开他,逃离他,偶尔时不时的会蹦出来。
难道她是精神分裂?还是她其实是回避型人格?
除了对人群有应激反应之外,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心理疾病?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对自己的感受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脊背倏地窜过一丝凉意,她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凝视的目光。
那感觉强烈而突兀,清晰得如同实质的目光烙在皮肤上,就像是真的有人盯着她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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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环顾四周,客厅的确只有她一个人。
尚明雁疑神疑鬼,四周环顾一圈,最终看向陈衍卧室边,半掩的一扇门。
她拿着体温计,站起来,走过去,站在门缝前,向里面看过去。
门里面很黑,像是会吞噬掉任何光源的黑。
隐约能闻到一股驳杂的、并不鲜明的香水气味。
应该是陈衍放香水的地方。
人眼无法立刻适应这种光与暗的极致交界。
尚明雁站在光里,视野暂时被剥夺,无法分辨屋内任何具体的轮廓。
可是,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发光。
是两点幽蓝的光,极其微弱,像飘忽的磷火,又像某种冷血动物瞳孔在暗处的反射,蓝得毫无温度。
她想到了伊连的眼睛,也是这样的蓝色。
尚明雁意识到这点后,呆了呆。
但她很快就把这两点光源是人的眼睛的联想中断了。
人的眼睛怎么可能自主发光,就算佩戴了有荧光效果的美瞳,光芒也应该是暗淡的,不可能像现在看见的这样,像两颗有生命的星星。
那肯定不是人类的眼睛,但也一定不是仪器发出的,规律或者死板的光源。
她和那双‘眼睛’互相对望,就在她的眼睛开始逐渐适应黑暗,快要看清那光芒依附的轮廓究竟是什么的时候。
“体温计拿到了吗?”
陈衍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紧贴着她身后响起。
尚明雁冷不丁被吓了一跳,陈衍没有发现她受到了惊吓,还凑上来,越过她的头顶向屋内张望。
“你在我的衣帽间看什么呢?”
他的声音疑惑当中又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上扬的语调,包含着一种不愉快的试探。
尚明雁也跟着回头,看向房间里。
陈衍长臂一伸,打开灯,原本漆黑的房间瞬间通透明亮。房间里面的陈列,所有物品的陈列一览无余。
他先是有些紧张的看向屋内,随后语气一轻,说:“什么都没有啊。”
那两点幽蓝的光消失了。
是错觉?
尚明雁心中疑惑未消,回头看他,却被他过分贴近的距离弄得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将体温计横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安全的界限。
“你怎么起来了?”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带着点责备的关切,“快去躺着,你现在不能随便乱动。”
陈衍被她推了推手臂,嗓音带着笑意:“没那么严重,我只是生病了,又不是腿受了伤。”
“就是生病,所以才要多休息啊。”
尚明雁推着他离开了那扇门。
陈衍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本来他谎称生病是为了更好的装可怜来骗她的同情好让她心软改口的,结果现在反而成了一种约束。他非但不能借此拉近距离,反而被尚明雁反过来限制住了。
尚明雁像是第一次上岗照顾第一个病患的医生那样,相当的谨慎,把他的活动范围严格限制在床上,按照流程对待他,在量体温的等待时间,她就在床的对面坐着。
陈衍揉了揉头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出于之前差点把尚明雁弄得不快的经历,他现在也没有再次冒进,配合的扮演着病人。
测量结果出来,先是体温和其他身体指标一切正常。
尚明雁打开窗户通风。
再次坐到他身边,但是现在她的心情已经变了。
没有刚来时的关心与愧疚,只剩下恍惚和怀疑,以及一点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冷淡。
正如他所说的,是小感冒,没什么要紧的。
陈衍根本就不像他一开始在通讯里面表示的那样情况那么糟。
陈衍躺在床上,现在也有点尴尬。
感冒这种事,说大能大,说小能小,乍一看也能挺唬人的,但是装久了,就慢慢的能够看出来严不严重了。
到现在他点遗憾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专业演员,关键时刻,演技却不好,让他的效果大打折扣。
“既然没什么大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尚明雁站起来,语气听起来放心了许多。
陈衍也不指望她真的照顾他,虚弱的又咳嗽一声:“那我说的事,你一定要认真考虑。”
尚明雁静静的看着他,看得陈衍都有些忐忑了,她才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