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林目光沉稳地迎向那工装男人渴望又闪烁的眼神:“同志,粮食金贵,是按付出换的,我们挣来的积分归我们自己使用。”
这话里没什么大道理,却戳中了那男人和角落里竖起耳朵的另外三人。
是啊,这地方,积分好比那工分,哪有白给的道理?
看出这俩不是什么善心人,工装男人讪讪地停下脚步,搓了搓粗糙的手,嗫嚅着退了回去,只是眼睛还时不时瞟向罗小妮怀里。
对于方玉林的拒绝,罗小妮则感到颇为讶异。
她在上个副本可亲眼见着方玉林与其他几个本素不相识的人,一见就自动组队,他们几乎都没有商量就同心协力一齐向找到绿洲的目标而努力。
这默契程度一度让她以为互帮互助、共同进步是现世这个时期的时代特色。
所以在那个男人问出口后,罗小妮甚至开始纠结该如何才能在方玉林面前拒绝男人的请求。但没想到方玉林自己就解决了。
这令罗小妮对现世的世情产生了些许疑惑。
原身留给罗小妮的记忆实在太少,加之本身又是个在家里被当牲畜使的农村姑娘,对外面世界的认知仅仅只建立在道听途说的只言片语,与那些口号所带来的,微茫而扭曲的光亮之上。
那美好的口号,与前两个副本所遇见的人相衬,差点把见惯了人性丑恶的罗小妮都给骗了过去。
方玉林拒绝完就不再理会那个男人,转身招呼着罗小妮走到远离光柜的另一侧墙根。
他蹲下快速打开工具包,声音压得很低:“阿罗,我先搓一把手枪给你。”
罗小妮挨着他坐下,听见这话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个杂粮饼,掰着一点一点塞进他和自己嘴里。
方玉林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他动作一顿,又很快专注地加工武器部件。
罗小妮在把饼分完后,就默不作声背过身装成一副累了的模样,实则从怀里摸出那管刚兑换来的环境自适应修复基质。
她小心地挤出一点,涂抹在挎包内层,她从意识海悄悄取出的一件失效道具裂痕处。
基质迅速渗透,裂痕边缘发出微不可察的荧光,随即暗淡。效果未知,罗小妮默默感应着它与灵魂深处的联结目光微凝。
她刚收回道具脸色就骤然一变,闪电般抓住方玉林手腕:“来了!”
刺目白光顷刻将两人笼罩。
当白光褪去,八个人影渐渐在另一个空间显现。
这里的空气浓稠得如同糖浆,霸道地充斥着烤蜂蜜、新鲜水果和馥郁花香混合的甜腻,甜到让人发齁。
脚下的路泛着细腻的七彩釉光,像凝固的巨大糖块,带着不真实的丝滑感。
街道两旁,房屋是孩童用最蜡笔涂抹出的梦幻。奶油般螺旋的屋顶垂涎欲滴,墙壁是纯粹的明黄、粉蓝、以及嫩绿,冰糖窗户后,有模糊的人形来回走动,屋檐下挂满水晶似的冰棱,在温暖空气中闪烁。
悠扬的风琴声和烂漫的欢笑声从远处飘来。
这突然闯入的八个身影与这甜美格格不入。其中六人经过系统空间的短暂休整衣着相对完整,眼神尚有焦点。
而那直接被传送到此的另外两人,则像是被直接从一场严酷、持久的干旱或异常高温灾难的最后关头拽出,身上还带着烈日与缺水最直接的摧残痕迹。
罗小妮的目光快速扫过,在这两个显然刚从极端干旱或酷热环境中侥幸存活的新人身上稍作停留。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垂下眼帘,调整自己的状态,抱着方玉林的胳膊融入周围新人那种震惊、恐惧与强作镇定的氛围中。
冰冷的系统音凿开甜腻的空气,灌入脑海:
【亲爱的玩家,新人副本:「永愿镇·七日童话」已开启。】
【本次任务:于永愿镇内存活168小时(七日),并于最终时限抵达镇中心“归途之门”。】
【警告:本镇存在“同化”现象。同化度达100%,视为任务失败。】
【初始资源:心愿币x100】
【当前同化度:0%】
【倒计时:167:59:58】
【存活玩家:8】
【「规则概要」】
1.心愿币可用于镇内一切消费及支付必要生存开支。请妥善规划。
2.禁止玩家间直接致命攻击(特定情况除外),违者严惩。
3.探索行为可能影响同化度及任务进程。
4.七日后,“归途之门”将按条件开启。未满足条件者无法离开。
【祝探索顺利。】
倒计时开始无声跳动,与两人濒死的抽气呜咽形成诡异合奏。
“水……给……水……”干涸的男人从粘连的唇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手指徒劳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留下道道血痕。他的身体因为脱水和衰竭而无法控制地晃动。
女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崩溃中,对系统音毫无反应,只是更紧地掐着自己溃烂的胳膊,呜咽声断续。
“老天爷,看这俩同志……”工装男看着两人的惨状,又瞥了一眼这甜得发腻的环境,脸上露出混杂着同情与不安的神情。
稍镇定的一个健壮男人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两个极度虚弱的同伴,又警惕地审视着那些色彩鲜艳得诡异的房屋和远处动作轻快得不自然的镇民,压低声音喝道:“都警醒点!这地方不对劲!先稳住!”
一个瘦弱男脸色发白,推了推眼镜,声音发抖:“他们……是快不行了才被拉过来的?这里……这里难道能……”
在他身旁的另一人腿脚发软,声音带着哭腔:“活七天……他们这样……咋活啊……”
“嗒、嗒、嗒……”
清晰的敲击声由远及近。
一只狐狸身着剪裁精良的深棕色马甲与长裤,系着领结,头戴窄边礼帽,右眼夹着单片眼镜,爪握光亮手杖,以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态从拐角走出。
空气瞬间死寂。
尽管经历过灵异副本,但亲眼见到一只像人一样行走、打扮得体的狐狸,强烈的视觉冲击和认知颠覆,还是让所有人瞬间头皮发炸。
它在众人面前驻足,摘下帽子,从容欠身。
“午安,各位历经磨难的旅者。”它的声音圆润带着一种精心设计的温和与疏离,“我是永愿镇镇长,莱昂。欢迎来到这片能滋润一切干涸的应许之地。”
它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众人,在那两个濒临枯竭的新人身上短暂停留。镜片后的眼睛,如同两颗冰冷的玻璃珠,映不出丝毫同情或波澜。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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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的‘许愿泉’,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狐狸莱昂的语调舒缓,仿佛带有魔力,“它能瞬间平息灼痛,浸润干裂,愈合被烈日灼伤的肌肤与灵魂。”
它说着的目光再次扫过男人干涸的皮肤和女人溃烂的胳膊。“只需支付相应的‘心愿币’,清冽的甘泉、滋养的食物、舒适的荫凉,乃至忘却那炙烤之苦的短暂宁谧……皆可轻易获得。”
“水……泉……”干涸的男人浑浊的眼球艰难地转动,似乎想寻找声音的来源,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崩溃的女人痉挛的身体微微一震,溃烂的眼皮抬了抬,涣散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对滋润和宁谧的本能渴望。
“然而,”狐狸镇长优雅地用爪子调整了一下单片镜,语气依旧柔和,却渗入了不容置疑的规则寒意,“享受这份馈赠,需以维持‘清醒的自我’为前提。每日夕阳没入远方糖果山脉时,教堂‘清醒钟’的鸣响,即是提醒:请务必缴清当日的‘客居税’——区区5枚心愿币。”
“这是维系您作为‘独立客人’、而非融入这永恒甜美背景的唯一凭证。若遗忘或无力支付……漫漫长夜的童话梦境,或许会让您心甘情愿地蒸发掉最后一点关于‘干渴’与‘灼热’的记忆,以及……离开的念头。”
每日5币!冰冷的规则再次扼住所有人的咽喉。
“另外,”莱昂继续用它那悦耳却冰冷的嗓音说道,“小镇的某些角落,或许散落着能帮助诸位在甜美中保持‘真实味觉’的‘现实砂砾’,或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小惊喜。能否发现,全凭各位的机缘与……付出的注意力。”
“最后,关于诸位期待的归途。”它举起手杖,精确地指向街道尽头那座顶端镶嵌着巨型七彩水晶糖果的钟楼,“当第七日的黄昏如约而至,最后的钟声为诸位敲响时,‘归途之门’将在钟楼下显现。开启它的确切条件……时辰一到,自见分晓。那么——”
它再次欠身,礼帽按于胸前。
“祝愿各位在永愿镇,不仅能解肌体之渴,更能觅得心灵的慰藉,并为之……做出明智的衡量。”
语毕,狐狸镇长莱昂不再多言,转身,手杖点在糖路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身影不疾不徐地消失在一条挂满叮咚作响、流光溢彩的琉璃风铃的小巷深处。
甜到发腻的风卷着虚幻的彩色纸屑拂过。
干涸的男人向着镇长消失的方向,伸出枯枝般的手,喉咙里嗬嗬作响。崩溃的女人茫然地望着那钟楼的方向,溃烂的嘴唇微微翕动。
罗小妮的视线从两个濒死之人身上收回,掠过工装男眼中对泉水的贪婪、健壮男的警惕、普通男的恐惧计算、瘦弱男的绝望,最后落在自己视角边缘那冰冷的倒计时和【心愿币:100】的显示上。
她从系统商城购买的食物在踏入这个副本时已经消失不见,看来这个副本的食物获取也是生存挑战之一。
罗小妮刚想通就把这个事实大大咧咧捅了出来。
“方大哥!我刚刚在柜子里买的粮食一进来就全都不见了!”
“那只狐狸说让我们在这里活七天,没有食物那可怎么办?!”她原本说一边翻找着自己军绿挎包。
那焦急的语气,让原本落在她身上渴望的四道视线都默不作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