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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忍无可忍

作者:携月乘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马车驶动,到了城门口,果不其然被拦下。


    “朝廷有令,缉拿反贼,车上有没有女人?通通下来!”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确认做足心理准备后,江明徵挑开车帘,先行迈下马车,而后守在车边,半搀半搂着将阮娴接下马车。


    站定以后,她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怯懦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瑟缩的目光扫过众官兵后火速低下头去,活脱脱像是只受惊的兔子。


    江明徵被她抱得半边身子都没法动弹,侧目用余光打量她的表演,喉中一凝。


    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了?


    官兵立刻带着画像走上前来,呵斥着让阮娴抬起头来,再三比对之后犯了难,又叫来一人共同辨认,须臾背过身说起了悄悄话。


    “这人……说像也不像,说不像吧,好像又有点像。”那人最终得出结论。


    “你这话说了也跟没说一样。”拿画像的官兵无语极了。


    “哎呀,管那么多做什么?先关起来!”


    “你还嫌抓错的不够多?”


    “大人的原话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你难道要违抗命令?”


    “得了吧,上头那些人放狠话眼都不眨一下,真错抓了,受害人家里闹起事来,他们只会有多远躲多远,到头来还不是拿你我开刀!”


    “啧……麻烦死了。对了,刚刚不是抓到个公主府的仆从吗?让他来认人不就得了?”


    “倒是个办法,你快去把人带来。”


    商议完毕,拿着画卷的官兵转过身来,清了清嗓子,盘问道:“你们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此次出城为了什么?”


    江明徵躬身作揖,对答从善如流。


    阮娴拽着他的衣角,沉浸在自己谨小慎微的表演中,不时点点头,殷殷切切地附和两句,做足了胆小如鼠的铺垫。


    那官兵审视着眼前这个吓得瑟瑟发抖,容貌平庸,甚至有些丑陋的村妇,又打开画卷瞧了一眼,眉头紧紧皱起。


    那位心高气傲的长公主,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眼前这幅德行吧……


    片刻的功夫,他的怀疑已经消减了不少,只是保险起见,还需再确认一番。


    官兵想着,合起画卷,听到同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还未抬起头来,就听“扑通”一声闷响。


    “放开我!”


    堵嘴的布条刚被抽出,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就急急喝了一声。


    阮娴闻声,眼中一震,立马回头望去,只见田齐被两个大汉压在手下,满身脏乱,面容青紫,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脊梁却挺得笔直。


    这才一会儿不见,他怎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田齐注意到她的目光,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立刻低下头,避开与她眼神交流。


    阮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心下抽疼,却只能将江明徵的手臂攥得更紧。


    官兵微一抬手,那大汉就将田齐拽到阮娴跟前,掰起他的脸厉声喝道:“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女人是不是你的主子?!”


    田齐目光再次掠过阮娴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尽是鄙夷:“你们杀我便杀我,何必拿这等粗鄙村妇来辱没我们殿下!”


    阮娴霎时收到讯号,浑身一抖,颤着声音缩到江明徵身后:“阿、阿兄,我怕……”


    官兵心中本已有了答案,听他如此,最后那点疑虑也消失了,兴致缺缺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走吧!”


    江明徵得赦,道谢之后,将阮娴搀回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她的手却仍未放过他。


    “殿下。”他低低唤了一声,试图唤回她的神采。


    阮娴怔然仰头,看着他的眉目愣了许久,才缓缓将他松开。


    她捻起窗帘一角,犹豫许久,却并未揭开。


    望着昏暗狭窄的车厢,她又回过眼来,蹙眉道:“我不能将他们留在那里。”


    “可他们若是成功逃脱,我们一定会暴露踪迹。”他没有直接否定她,可这答复,也与否定无异了。


    “我知道。”阮娴心绪繁乱,“你再让我想想办法。”


    “殿下,稍安勿躁。”


    阮娴本来就想不出两全之策,听他这不痛不痒的语气,心里更是烦躁:“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都是我最信得过的忠仆,被人欺辱至此,你要我怎么安?”


    江明徵轻叹道:“殿下,急中只会生乱。”


    “你倒是不急不乱,你有什么好点子吗?”阮娴没好气地瞪着他。


    办法一个没有,风凉话倒是一箩筐!


    “依我愚见,不再横生枝节,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你要我眼睁睁……”她霎时惊起,却被江明徵提醒车外还有人,只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续道,“看着他们送死不成?!”


    “殿下,仁心是臣民之福,但需知仁心过度,只会害人害己。


    “您的心乱了。静下心来想一想,我想您会明白的。”


    江明徵眸色沉静平和,言语中却有一丝无奈。


    他选中她,就是因为她的仁慈,但这是一柄双刃剑,若想损人利己,必须好好加以引导。


    “此刻救人,不论成功与否,我们都会暴露。眼下,我们唯有保持警惕,藏匿行踪,那些官兵需要他们来辨认您的样貌,只要您一日没有现身,他们就一日没有性命之忧。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与雁北军汇合。只有自身确保安全,我们才有反抗的底气和救人的资本。此刻的忍耐,是为了日后能真正救出他们,莽撞行事,只能陪他们一起死。”


    “……”


    阮娴无话可说。


    并非是对他的不满已经无以言表,恰恰相反,这是她深思熟虑后,无可奈何的认同。


    她知道江明徵说得很对。


    她知道她能做的只有继续蛰伏。


    一如随王屠杀幼童的那个长夜。


    远处的哭声和近处的伤痕,她都只能袖手旁观。


    上一次是痛苦和愧疚,这一次,更多的是愤怒。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种东躲西藏,任人欺凌,无法反抗的日子,她真是过够了。


    阮娴合上眼,调整呼吸后重新睁开。


    “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再度看向他,眼中一片清明:“我们必须早做准备,现在就要在鄣华周围布防,一旦确保我们的安全,即刻动手营救他们。如果等到与大军汇合之后再开始打算,绝对来不及。


    “如果可以,最好能毁了那些画卷,或者指出画像的错漏之处。那画像到底不是比着我画的,难免有偏差,这其中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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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作的空间很大,我要让随王的人以为,只有熟悉我的人才能真正认出我,这样才能提高他们的利用价值,保全他们的性命。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给他们通个讯号,让他们假意投诚,以免遭受更多皮肉之苦。”


    江明徵沉吟一声,轻轻颔首:“殿下的意思我明白,我会让款冬去做的。”


    阮娴思考着办法,听见他的声音,先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而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款冬?”


    他们消失了这么久,他要怎么联系上他们?


    江明徵见她投来的困惑目光,刚要开口,却听车外传来车夫的闷哼与马儿的惊鸣。


    阮娴眸中一凛,下意识将手覆在江明徵的手背上,又听外头传来一道熟悉的人声。


    “大人,北上之路,沿途伏兵众多,之后不能再走官道,车马将由属下代为接管。”


    “嗯。”江明徵默默将手从阮娴手下抽出,手背上残存的余温外化作耳垂上的一点热潮。


    阮娴无暇顾及他的动作,满心满眼皆是不解,蹙眉盯着江明徵的眼睛,要他给个交代。


    他的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江明徵无奈莞尔:“殿下,款冬他们一直都在。只是隐于暗处,藏于人群之中,殿下对他们不甚熟悉,不易察觉罢了。”


    “一直?”阮娴听到这话更是惊愕,“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上次见到款冬是在那片深林里,再上次见到款冬是在皇都,他说的“一直都在”,是怎么个“一直”法?


    鄣华城中,阿姐宅旁,茅草屋外,这中间发生这么多事,他们连个影子都没有。


    “自我们出了皇宫,他们就没有离远过。只是我下过令,如非必要,不可现于人前。”


    “这‘非必要’又是谁来定义?”阮娴想着这些天的经历,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他们就眼睁睁看着你身负重伤,看着我忙前忙后,看着你差点将我……你知不知道那日若不是你重伤昏迷,我们可能就、就……”


    那个后果,她实在说不出口。


    她永远忘不掉那个夜晚。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在她咽下耻辱重新振奋的时候,在她一面痛恨他,一面又不得已必须照顾他,在被非礼的愤怒、被辜负的苦涩、以及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之中,痛苦地寻找一个平衡的时候,他们居然都在。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


    江明徵艰难地滚了滚喉结,干涩道:“那时……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激战之后,他们也都负伤在身,无暇他顾。”


    “那也不能就那么放着你不管吧!”


    好歹露个面让她心里有底,出事时伸只援手来帮她拉拉人呢!


    “他们……可能……对我比较放心。”


    他惭愧地别过脸,目光闪烁不定,短短一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一个词一个词羞耻地往外蹦,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阮娴愤愤环上手臂靠在车厢的角落里,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行了行了,反正说再多也回不去。你之后好好同他们说清楚,别出了事一个个都跟死了似的,尤其不许对你抱这么高的期待!”


    “是……援救一事,我也会竭尽所能,给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最好给我将功补过!”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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