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火车后,周岁澜带着小伊德来到之前租下的公寓楼。
浅米色的外墙,崭新的电梯,楼下还有打理得极好的小花园。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壁板映出两人的身影。伊德的影子在镜中微微扭曲,后背像是有条触手,要从影子里钻出来。
周岁澜按下关门键,镜面壁板恢复正常。
公寓在十五楼,两室一厅,采光极好。
原木色的地板,客厅的飘窗上摆着几盆多肉,阳台上晾着干净的衣物,家具都是简约的款式,沙发上铺着柔软的毯子,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样子。
“进来啊。”周岁澜侧身让伊德进屋,反手锁上门。
伊德没急着往里走,只是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你就住在这?”
周岁澜:“你想住哪?”
伊德眼睛微微眯起,盯了她一会儿,径直坐到沙发上。
周岁澜走过去,把窗帘拉严,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进玻璃杯里,放在伊德面前的茶几上。“乖乖待着,别拆家。我去调查局一趟,很快回来。听见没?”
伊德拿起一块饼干,慢吞吞地啃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抬眸看她,问:“我不能去调查局?”
周岁澜深吸一口气:“不把你上报,我已经在犯错误了。”
伊德:“吃里扒外?”
周岁澜:“你应该去少管所深造。”
“别乱跑。”她又叮嘱了一句,转身带上门。
调查局总局就在三条街外。
那栋楼像是凭空落在繁华地段的异类。
周岁澜走过去,门没等她伸手就自己开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排冰冷的金属座椅。凯夏就站在走廊口,白大褂一尘不染,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来了。”他笑了笑,“检查室已经准备好了。”
周岁澜没说话,抬脚跟上。
拐过一个弯,凯夏推开门,里面摆着各种仪器。
“常规检查,别紧张。”凯夏示意她躺在检查床上,“先抽点血,做个血液分析,看看你身上的藤蔓有没有影响到细胞组织。”
周岁澜躺上去,手臂搭在床边。青黑色的藤蔓顺着小臂爬到手腕,皮肤下的蠕动清晰可见。
她侧过脸,盯着凯夏忙碌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但很快,凯夏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针管。
周岁澜问道:“这是什么?”
凯夏:“镇静剂。”
周岁澜皮肤上青黑色的纹路瞬间深了几分:“不是常规检查?”
“你比较特殊,稳妥起见。”凯夏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放心,剂量很轻,不会有副作用。”
周岁澜盯着他递过来的针管。
想再开口反驳,凯夏已经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周岁澜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液体迅速涌入血管,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起初只是轻微的麻木感,很快,沉重的睡意就像潮水般涌来,意识在黑暗中飞速沉沦。
凯夏拿着新的针管,对准她手臂上藤蔓最密集的地方。
鲜红的血液顺着针管缓缓流入采集瓶。
不知过了多久,周岁澜缓缓睁开眼,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得厉害,转头看去,手臂和腹部的伤口被妥善地包扎,旁边还放着一个温着的热水袋。
“醒了?”凯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岁澜的意识渐渐清晰,“我晕了多久?”
“大概两个小时。”凯夏耐心地解释,“血液样本已经送去分析了,结果出来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给你从食堂带了饭,你喝点垫垫肚子,身体会舒服些。”
他说着,又拿起旁边的水杯,递到她手边。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凯夏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门口。
张芸婷站在门口,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目光越过凯夏,径直落在检查床上的周岁澜身上。
“张部长。”凯夏主动开口打招呼。
张芸婷没应,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又落回周岁澜身上,随即移开,全程不过几秒钟。
周岁澜低头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角。
张芸婷终于开了口:“身体暂时没有问题。”
周岁澜扯了扯嘴角,没应声,也没抬头看她,径直从张芸婷身边走过。
凯夏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张芸婷一个眼神制止。
等周岁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芸婷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凯夏,“这次事故,她身上多处伤口,数据和平时一样?”
凯夏脸上的温和笑意未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容回应:“张部长也知道,周岁澜异于常人,而她身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我们谁也不知道。”
张芸婷往前走了两步,“库姆斯使人完全失去人类意识,欧雷尔斯会改变人类的身体结构,厄斐索斯呢?”
他们将厄斐索斯与周岁澜进行了实验......
凯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张部长应该庆幸,周岁澜没有像欧雷尔斯与爱丽丝融合后发生意外。”
张芸婷沉声道:“我们只是没有看见!”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扔在旁边的操作台上,“我已经上局长申请了实验停止。”
凯夏脸上的温和笑意淡了些,目光落在文件袋上。
“张部长,你应该清楚我们面对的是什么。那些东西根本不是我们人类能够对抗的,教团还在暗处活动,他们会召唤更恐怖的东西。欧雷尔斯的案例已经证明,祂们是可以在人类身体短暂的共生。周岁澜是目前唯一能与厄斐索斯共存的载体,放弃这个实验,我们就等于失去了最关键的研究样本。”
张芸婷:“正因为清楚,我才要叫停。欧雷尔斯与爱丽丝融合后,爱丽丝的身体被彻底扭曲,最后变成了连意识都没有的怪物,我们无法清除隐患。你能保证周岁澜不会重蹈覆辙?”
“她和爱丽丝不一样,”凯夏顿了顿,“厄斐索斯对周岁澜的接纳度远超我们的预期。”
张芸婷嗤笑一声,“未知的风险。我们对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一无所知,既不知道它们的起源,也不知道它们的目的。将人类与它们强行融合,本身就是在赌。赌赢了,或许能找到对抗的方法;赌输了,就是又制造出一个灾难源头。”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还有,这世上唯一能开启仪式的,目前只有马库斯,而他,已经死在了冰原镇。”
凯夏沉默了,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张芸婷:“从现在起,停止对周岁澜的一切实验,她的后续观察转为常规监测,由专人负责,不得再进行任何侵入性操作。”
说完,她离开了房间。
凯夏微微勾起嘴角,镜片后面的目光透着一股阴鸷的慵懒。
他抬手在脸颊两侧轻轻按了按,指尖划过的地方,皮肤开始青黑色的纹路。
“嗤——”
一声极轻的响动,几缕纤细的青黑色藤蔓突然从他耳后钻了出来,顺着脖颈缓缓攀爬,藤蔓尖端还带着湿润的光泽,像是刚从活物体内生长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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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脖颈上的藤蔓,眼神满是享受般的痴迷。
-
电梯门缓缓打开,周岁澜刚迈出电梯,就听见自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自家的门被拉开一条缝,小伊德的脑袋探了出来。
他还穿着来时的衣服,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你好呀,小朋友。”邻居大妈看见祂,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把手里端着的白瓷碗往前递了递,“我是住在隔壁的王大妈,你家大人呢?”
伊德没接碗,也没说话,只是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王大妈。
王大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这孩子眉眼精致,就是性子看着冷了点,也不介意,依旧热络地笑着:“这孩子长得真俊俏,是岁澜的弟弟还是亲戚家的小孩儿呀?”
伊德还是没应声,盯着王大妈的脸,像是在判断她这话里的意图。
王大妈也不指望一个小孩能说多少话,自顾自地把碗又往前递了递,碗里是刚蒸好的红糖发糕,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刚蒸好的发糕,甜糯得很,你先尝尝。”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又像是觉得跟个小孩说这些有点好笑:“也不知道岁澜是不是单身?大妈认识个小伙子,条件可好了,在国企上班,长得也精神,要是单身,大妈就帮着牵牵线,年轻人互相认识认识,处得来就处处,处不来也不碍事。”
伊德终于有了点反应,微微歪了歪头:“你想给她找对象?”
“可不是嘛!”王大妈见他说话了,更高兴了,“岁澜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要是能找个靠谱的伴儿,互相照应着,日子也能轻松点。你跟她住在一块,她平时跟你提过有没有喜欢的人吗?或者她有没有跟哪个小伙子走得近呀?”
伊德抬眸看向王大妈,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不在家。”
“大妈知道她不在家,这不是等她回来嘛!”王大妈笑着把碗塞到伊德手里。
伊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原本的冷漠渐渐被一层极淡的暗雾笼罩,透着刺骨的凉意:“她不需要。”
王大妈愣了一下,还当是小孩护着大人,笑着摆摆手:“这你就不懂啦,年轻人哪有不谈恋爱的,这要是成了,将来,还有小朋友和你一起玩。”
话还没说完,就见伊德身后的影子在玄关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
那道影子比他的身形略宽些,后背的位置隐约拱起一块,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诡异感。
伊德:“我说,她不需要。”
王大妈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王大妈?”周岁澜的声音及时传来。
走过来的时候吗,一眼就瞥见了伊德的状态,从祂手里接过那碗红糖发糕,“真是麻烦您了,还特意送过来。”
王大妈见周岁澜回来,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事,刚蒸好的,给孩子尝尝。我就是问问你......”
“我知道您的意思。”周岁澜打断她的话,“不过我目前确实没这个想法,先专心上学。而且,您看我这刚回来,还得安顿孩子,就不耽误您时间啦,改天我再登门道谢。”
王大妈也是个通透人,见状也不再多言,顺着台阶下:“好好好,那你忙,我先走了。”
说完,匆匆看了一眼周岁澜身后的伊德,转身快步回自己家。
直到隔壁的门关上,周岁澜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伊德,“这都能气着你?你是炮仗成精?”
伊德把小脸一扭,转身进了房间。
“你这样,一看就是心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