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桂正愁这事呢。
自家根基太浅,在苏州府没什么田地,也没有庄子。
想要给小秋好一点的陪嫁,庄子就别想了,好的地都要搜寻。
可好的地段是真的难寻。
前两日上好的水田她买到了三十亩,已经写进了陪嫁单子里,剩下的就是铺子。
现在家里的两间铺子,一间是温秀才的,自家只有使用的权利。
原本她想把胭脂铺子作为陪嫁,但宋小秋不肯。
宋小秋觉得这是她娘开的第一间铺子,怎么着也该让娘自己留着。
陆明桂就想着另外买铺子,可看来看去,一时间都没有合适的。
只是看着陈行东送来的铺子地契,她还是出声婉拒。
两人虽说合作,可这才刚开头,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
两间阊门的铺子,比起尹山街的可值钱不少,少说都要五六百两银子!
何况她知道,陈行东未必有多少银子。
但陈行东很热情,执意要送:“陆掌柜,你可别跟我客气!”
“我虽说手头不算多宽裕,但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陆明桂听得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话?
陈行东又说:“这不过是铺子而已,不值多少银子。”
“都是商行以前买下来的,如今正好租约都到期了。”
“我就给收回来,算我给侄女的贺礼了!”
他倒是愈发自来熟,又说起令他得意的事情来:“你不知道,今日钱红生来寻我,差点气的鼻子都歪了。”
原来是为了这事,所以来送礼,顺便炫耀。
陆明桂就没再推辞,好生谢过他:“如此就多谢行东了。”
又说:“容华阁最近有新品,我叫人包几件,带回去给嫂子使。”
陈行东摆摆手:“我那老妻不爱使这些。”
陆明桂没听他的,叫黄英亲自去挑了几样,好生包了起来。
自己则是提醒道:“都说钱掌柜为人狠辣,你这是要把人得罪狠了啊?”
陈行东冷哼:“怕他作甚?”
“前几日我就说了,你一介女流之辈都不怕,我岂会怕?”
陆明桂额角抽抽,懒得多说。
再说了,陈行东也不是那种有勇无谋之人, 不用她担心。
等送走陈行东,陆明桂又去了大哥家。
她在大哥家旁边建了一处简易库房,上回给聂船主的货,就是从白房子里偷偷放过来的。
聂船主再派人从这里验货收货。
若说最方便,那自然是她从白房子里拿了,直接放到船上最方便。
可陆明桂不敢暴露,码头人多眼杂,若是她真的把丝绸从白房子里放船上,那真是见了鬼了。
因此就只能用这样的笨法子。
好在陆文礼家里给她留了个住处,专门收拾的干干净净,就是给她住的。
晚上她就和陆家人一起吃饭。
陆永康就说:“水稻都种下去了,苗都要三寸高了。”
“这江南的水田真是好种,到处都是水,地也壮。”
陆文礼则是说起山上的果树来:“枇杷快要熟了,今年结了不少。”
“桃树和杨梅开了不少花,估计今年果子也不少。”
“小妹,这个山买的值啊!”
陆明桂点头:“那次是巧了,后来就买不到了。”
“问了几家,要么就是不愿意卖,要么就是价格要的高。”
闲谈了一会儿,几人又问起宋小秋成亲的事,陆明桂说一切都好。
这样说说笑笑,直到吃了晚饭,这才各自歇着。
陆明桂歇到半夜,趁着家里人都睡着了,这才起身去了院外不远处的库房。
她不想惊动任何人,因此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可刚走出院子,隐隐的月光下,就看见还有两道身影,比她更加鬼鬼祟祟,甚至可以说是猥琐。
这一看就不是好人呐!
陆明桂没敢再往前走,更没敢出声呼喊。
谁知道这两个是什么人?
万一会功夫,喊来了人,她也没命了!
她仗着对大哥家前面环境地形熟悉,身子一矮就藏了起来。
就见两人手里各拿个东西,离得远,看不清,直到他们将东西打开,陆明桂这才在风里闻到了一丝桐油味。
合着,这两人是要放火啊!
陆明桂心思急转,想了想白房子里一堆的防身用品,最后还是选择了手枪弩。
手枪弩最有用,这个距离,打中那两人不是问题。
其余的则是各有缺点,弓箭太大,辣椒水要看风向,电棍要靠近人。
眼见着两人已经沿着库房撒了一圈桐油,火折子已经拿出来了。
胖一些的男人说道:“大哥,这回要是烧了这个库房,可是大功一件啊!”
另一人声音阴狠:“那自然。”
“我打听过了,姓聂的就是在这里取货。”
“我们烧了他的货,到时候看他拿什么去卖,还不是和我们掌柜的一个下场!”
“只可惜白天这里一直有人,也没法子打探一下这里到底有多少货。”
胖男人说道:“管他有多少货,总之不会少。”
“毕竟姓聂的要装满一船的货,肯定都在这里。”
“都点火烧了,绝对不会错!”
“快些动手吧!”
两人说话间,陆明桂的手枪弩已经准备好了,她自然不会留情。
人家都找上门了,都要放火烧他们了,还能留情?
那不是傻吗?
想想,这回是烧库房,那下回要是烧卧房呐?
这些人想要她的命,她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她将手枪弩举至齐眉高度,毫不犹豫拨开保险,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风里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随即食指压上扳机,手枪弩发出一声短促声响,箭矢冲着那人的胸口而去。
距离不远,二十米的样子,箭矢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到了那人跟前。
黑衣短打的汉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腿脚就摇晃起来,然后站立不稳砸在了地上。
陆明桂心中咋舌,这手枪弩果真是好用,比起弓箭来说,更加轻便,不用费劲。
而且还有瞄准器,有了这个,准头都提高了不少。
另一人见他突然往地上一躺,先是一愣,随即收起了火折子,低头骂道:“你干什么?喝多了?”
“别在这里睡啊!”
天黑,他并没注意到倒下的人胸口插着短箭,只是不耐烦说道:“莫非你要偷懒?”
“赶紧的,办完事回去了!”
又骂两句,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他弯腰下去检查,却把后背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