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真的要嫁给太子了!
朱孝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疼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猛地推开门,踉跄地走了进去。
面色苍白如纸,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朱芸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退了出去。
云清灵瞧见朱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他都听到了吗?
他听到了多少?
可一想到朱孝向来痴迷自己,云清灵又冷静下来。
随即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快步上前,伸手便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朱孝哥哥,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是真的迫不得已。太子殿下指名要我,圣意难违,家父也是百般无奈,我又能有什么法子?”
太子指名要她?圣意难为?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但她知道,只要挤出几滴泪,说几句软话,这傻子定会心软。
她说着,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那泪珠滚落得又快又急,瞧着可怜得紧,语气愈发恳切。
“若非身不由己,我又怎会嫁给太子?你信我,好不好?”
朱孝隐隐出声,只觉喉咙发紧,手不由攥紧,泛红的眼眶中打滚着泪水,可还是强忍着不让它滚落,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倔强。
“京中早有传闻你心悦太子,之前你与太子还走得如此近,敢说对他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云清灵见朱孝这副模样,心想:看来今日不放大招这关铁定过不了了。
她柔弱地扑进朱孝的怀中,双手紧紧搂住他,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一股暖流穿过朱孝的四肢百骸。
云清灵的声音极低,娇弱且带着些许的挑逗。
“朱孝哥哥,不是我不来看你,是真的走不开,我听说你被杖责后就一直很担心。可你也知道如今京城的局势,若非不得已,我万万不敢擅自离岗的。”
“嫁给太子的事,我本不想瞒着你的。只是我真的好怕,我怕你知道之后就再也不理我了,朱孝哥哥,对不起!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这番话,字字都戳进了朱孝的心坎里。
他喉结不由滚动,原本耷拉着的手,鬼使神差地抱住云清灵。
他本就对云清灵情根深种,爱得卑微又执着,此刻见她的模样,满心的怨怼与苦楚,瞬间便化作了心疼。
他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脑袋埋在她的肩头,那倔强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出几滴。
“清灵,我信你。我信你是身不由己。”
云清灵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邪魅。
她继续说道:“朱孝哥哥,你我今生缘分到此,若有来世,我定不负你。”
朱孝松开拦住她腰肢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脑袋,满眼深情地望着她。
“清灵,哪怕你成了太子奉仪,我朱孝,也会一直守着你。”
云清灵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得意,唇边却漾开一抹柔弱的笑。
“朱孝哥哥,你说得是真的吗?你真的会一直守护着我?”
朱孝再次肯定地说道:“永远都会,清灵,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知道这段时间云知意让你受尽委屈,虽然这次失败了,但你放心,我一定还会寻找合适的时机替你出气。”
云清灵见目的达成,轻声安抚着。
“朱孝哥哥,我知朱芸不是有意绑我的,你放心,我不会与她计较。出来时间太久,我现在得赶回去,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朱孝微微点点头。
“清灵,你还是那么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
果然,对于云清灵来说,朱孝永远都是这么好拿捏。
“云知意,你等着瞧。”
——
今日病人太多,云知意忙到很晚,本想着可以回府好好休息会儿,没想到别院驻守的侍卫匆匆跑来。
“云大小姐,不好了!东厢房里有个孕妇难产,我们跑遍城西,连个稳婆的影子都没见着!”
云知意心头咯噔一沉。
她虽懂医术,针灸把脉、调理病症样样拿得出手,可接生这桩事,却是连边儿都没沾过。
身旁的环儿也慌了神,拽着她的衣袖急声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哪里懂接生的法子?”
“顾不上那么多了!”云知意咬咬牙,“先回去看看。”
两人脚步匆匆,刚奔到别院门口,就瞧见檐下立着个人。
不是云清灵吗?
她在别院门口避雨,见云知意来了,脸上掠过一丝窘迫,随即又扬起惯常的“温柔”笑意。
云清灵慢悠悠开口,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藏都藏不住。
“大姐姐这么着急?”
眼神躲闪着,生怕云知意看出她的窘迫。
“我不过是路过,遇着下雨,在这儿避避罢了。瞧大姐姐这般行色匆匆,莫不是又要去管什么鸡毛蒜皮的闲事?”
云知意哪有工夫搭理她?
东厢房里产妇的痛呼声仿佛还在耳边炸响,她只淡淡地瞥了云清灵一眼,脚下步子都没停。
“没空与你废话。”
云清灵却不依不饶,几步凑上来伸手就要拦她。
“哟,大姐姐这是做什么?妹妹同你说话,你就这般态度,许给燕王后还真是威风不少?”
她的话云知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心里只记挂着那难产的孕妇,径直往东厢房冲去。
环儿紧随其后,路过云清灵身边时,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急道:“小姐有急事,三小姐莫要胡闹!”
云清灵被晾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被环儿噎得说不出话,又见云知意连个正眼都不给自己,心头火气“噌”地一下蹿上来,索性气冲冲地跟了上去,非要看看云知意到底在折腾什么。
东厢房内,产妇李氏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裳,气息微弱得只剩一口气。
几个妇人围在一旁,急得搓手顿脚。
云知意蹲下身,手指搭上李氏的脉搏,只觉脉象紊乱如麻,再探胎位,心头便是一沉——胎位不正,是难产。
刚追到门口的云清灵,看清厢房内的景象,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