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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立爱展亲

作者:长安小郎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还是你成婚后第一次来我这里,我们不谈这些了好么?”


    听德妃如此说,同霞很快便想起来,上回在承香殿,正是向皇帝请求下嫁高齐光的那次。虽然至今尚不足一年,却大有时移世易之感。看着德妃委曲求全如旧,她也徒然感慨。


    皇后因奚落德妃受到皇帝冷待,已有旬日过去。高琰果然无法插手后宫之事,竟提议加授萧遮太常卿的职衔。


    虽然高琰用意明显,但因诸皇子中,先前唯有肃王遥领着一州刺史,再无其他皇子领官,这份“赔礼”便到底也算有几分诚意。只不过,最终并没有落实。


    “历来皇子授官,不过是锦上添花,大多并不实际管理事务。况且又是太常卿这样的礼乐官,本也没有什么分量,娘娘何不就劝陛下接纳也罢了?”


    见同霞还是要分说此事,德妃无奈道:“你这样聪慧,怎么就想不明白?七郎已被他们视作妨碍,若是陛下降旨,我也无法,可这是他们给陛下的台阶,我们怎好糊涂呢?”


    同霞哪里不懂,只是想到自己的计算,实则也是漫不经心,笑了笑,拣了案上德妃亲自挑选来的糖吃了几块,另起话端:


    “前日七郎同我说,我们两府本就挨着,要叫人从后园开一道门联通起来,以后天天来找我玩。娘娘看看,他都是要成婚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也不怕王妃笑话。”


    德妃蹙眉一笑,牵起她的手道:“你如今既然住在公主府,今后他们夫妻要是有什么错处,还要劳你多管教呢。”


    同霞一听,顿时抽开了手,起身作势要走,“娘娘现在是一点也不疼我了!知道我难得来一次,还派事给我做,看来心里只有那个小王妃了!”


    德妃见她竟撒娇,好笑又怜爱,忙追去将她揽到怀里,哄道:“这是我的错,长公主饶恕我吧?我现在就去把七郎找来,当着你的面教训,好不好?”


    终于看见她漏笑,这才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笑道:“你啊,还说什么小王妃,人家可比你略大些呢!你这孩子气也不输七郎了。看来,平素高驸马也是这么惯着你的!”


    同霞努了努嘴,只道:“驸马是不错,但也是我眼光好呀!”咧嘴一笑,又从德妃怀中滑了出去,“娘娘,我真的走了,我要去御史台看看驸马在做什么!”


    德妃只当她取笑,再不及追去,只看她脱兔一般,提着裙边一阵小跑溜出了殿外。


    左右宫人见状都不禁低头忍笑,一年长侍娘走上前道:“娘娘,要不要叫人去跟着?御史台可不是玩的地方。”


    德妃微笑摇头道:“不必了,陛下知道也不会怪她的。”


    *


    这日本是常朝,又兼太平无事,散朝之后,皇帝便往内朝紫宸殿稍歇。入殿后,自有宫人端来铜盆侍奉净手,谁知皇帝垂目看到盆中水面,忽而一惊:


    “你——你这丫头!”


    安喜长公主同霞抬头一笑:“哥哥是嫌我侍奉得不好么?”


    她一身女官装扮,若非水面倒映出她的脸庞,皇帝竟未正眼去看。但虽然惊,一瞬又化为了喜,只叫陈仲接了她手中铜盆,将她牵到身侧,笑道:“越大越是顽皮!什么时候来的?身体都好了吧?”


    同霞一面相随皇帝入座,又斟茶奉上,方道:“哥哥连尚药局的医官都派给我了,我正是好了才来谢恩的!”看皇帝欣然将茶饮尽,含笑又道:


    “但哥哥还没有下朝,我就先去了甘露殿,可是蓬莱正巧在,我便没有打扰她们母女,就又去了承香殿。”


    她满宫里转了一圈,倒是面面俱到,皇帝不由轻笑一声:“蓬莱又进宫了?”


    蓬莱公主时常入宫陪伴皇后,这是阖宫皆知的,而同霞今日,则是紧随她之后入宫的。


    但她只佯作不知,反问道:“又?”点了点头,恍然又道:“哦,我明白了,肯定是为近日的事端来宽慰皇后的。连我去承香殿,德妃也说,想劝陛下息怒,与皇后重归于好。”


    听到一半,皇帝面色已稍沉了几分,此刻抚须又道:“你倒是没心没肺,上次回宫还是去岁夏天,嘴上说着谢恩,就是这样谢的?”


    叹了口气又道:“既然这样,又为这些琐事操什么心?听几句闲言碎语,你就懂了?”


    同霞抿唇一笑,心中了然,柔声道:“哥哥先别生气,我也有苦衷啊。我便不回来,还有人弹劾我豪奢无度,恃宠生娇呢,我要是天天在哥哥眼前晃悠,那些弹章恐怕要一日堆一座山了!”


    见皇帝略有动容,她又顺势挽住了皇帝手臂,“哥哥说得也对,我是不懂那些大事。只是皇后毕竟是哥哥的结发妻子,她与德妃一时气话,哥哥也说是琐事,何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她自成婚后言行举止越发贤惠得体,一番话说得情理动人,皇帝心软不已,疼惜道:


    “你的委屈朕都知道,看这不是叫高齐光去御史台了么?朕就是想理理这些口舌。以后你只管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皇后那里,你也不用多劝,朕自有道理。”


    同霞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又道:“驸马去了御史台,也是哥哥抬举,他毕竟资历尚浅。上回他去给他的座师裴尚书道贺,裴尚书还当街嘲讽他来着。我是想,哥哥不如给他一个闲官做做也罢了,我公主府又不要他去撑门楣。”


    裴昂当众讽刺高齐光的事,自然也传到皇帝耳中,此情此境被同霞提起来,他的眼中只浮现一丝微妙的笑意,仍安抚道:


    “裴昂性情耿介,朕倒是喜欢这样一个直臣。朕已见过他的女儿,也是一位知书达礼的闺秀,你今后也可多多亲近。至于高齐光,是一个可用之才,朕不会因为他是你的驸马,或者别的缘故,就待他失之公允,你放心就是。”


    什么别的缘故?没有别的缘故,就是高琰的缘故。


    皇帝心知肚明,同霞也不过是顺水推舟,便展颜一笑,继续就计道:


    “我没有不放心,只是觉得朝政冗杂,我不是男儿,也不能为哥哥分忧,最多就是管管驸马了。我又时常想,哥哥总说私下要以家人之礼相待,若别人不能将就,还请哥哥不要顾惜我。”


    她不但通情达理,这时就更添了几分大义,皇帝惊喜感怀道:“好,好啊,朕真是没有白疼你,满朝哪一个公主能像你这样体贴朕心呢?”


    “所以,我想……”同霞却仍有下文,咬着嘴,圆着眼睛,一副巴望的神情。


    “想要什么?朕都许你。”皇帝只依从道。


    同霞一笑道:“我了解哥哥,皇后那边,哥哥虽说自有道理,也不过就是当做没有此事,日久消磨。若哥哥实在不肯给皇后一个台阶,不如就加恩肃王吧?他的长子已足周岁,哥哥一向喜爱,何不就封那孩子一个爵位,立爱展亲,名正言顺。”


    这倒实在出乎皇帝的意料,立马问道:“小十五,你说实话,肃王与你并不亲近,你这般费心周全,到底是为了什么?”


    同霞收敛了笑容,离席跪倒,禀道:“陛下,十五不敢欺君,其实就是为了七郎。七郎有陛下恩宠是他的福气,但他也因这恩宠活得委屈,他还与我说,若有机会想要出京去。”


    皇帝不觉深深皱眉,但面上并无肃容,缓而一叹,还是将她亲自扶了起来,“你的心思朕明白了,只是不论你听到了什么,你懂不懂,都不要擅自揣测,朕当有明断。”


    “是。”同霞颔首道。


    *


    皇帝此日没再幸驾别处,就叫同霞相伴,在便殿设了小宴,至将亥时,才在同霞一再请求下,作罢了留她在宫中小住的想法,命一队羽林禁军将她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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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归家。


    稚柳服侍同霞梳洗过,见她一时并不睡,心中掂掇着,伏去榻边,说道:“妾这一日都提心吊胆,公主那般说辞,就不怕陛下怀疑?”


    同霞也知她一日跟随在侧,却不以为意,笑道:“我若最后不提七郎,陛下或会不信,但他最是知道我与七郎情深义厚,我果然实言,自然就能打消他的疑虑。”


    稚柳仍是觉得冒险,又道:“但陛下也没有答应册封之事,那肃王会不会觉得公主……”


    “他一定会册封的。”同霞却笃定地将她打断,又低声道:“陛下没有答应高琰的提议授官七郎,这其实并不是借故再给高家脸色看,而是不想高琰轻巧地赢了这一局。”


    稚柳感到惊讶:“许王授官,怎会是高琰赢呢?”


    同霞一笑解释道:“帝后失和可大可小,若以许王授官,则是表明,陛下松了口,以后还是得看着高家的面子。高琰恐怕也是被皇后吓着了,操之过急,如此提议,不是明白告诉陛下,告诉群臣,他可以左右皇子的前程么?”


    稚柳这才反应过来,却并没想通最终答案,“那若是册封了皇长孙,不还是叫高家得意么?”


    同霞缓缓摇头:“一来,册封不是高琰所提,而是陛下决断,皇孙也不是高慈所生,其中利益,高家只是挂名,实惠在肃王,在徐氏,终在皇家一脉。你可别忘了,徐氏也是陛下赐给肃王的侧妃;再者,我今天已经给陛下提过醒了,说七郎不堪重负想要离京。他扶植裴昂,宠爱七郎,是要高琰着急。那册封皇孙虽看似与七郎无关,却有烈火烹油之效——高琰会为皇后的事示好安抚,那肃王得意,又会不会想着自己的弟弟呢?”


    稚柳终于明白过来,双目一亮,赞道:“肃王自然不愿分羹!但陛下又看重家人间的敦睦之情,公主真是厉害!”


    “不是我厉害,他们一个个若无私心,我就是拿着刀,也没办法让他们流一滴血。”同霞终究觉得可笑,靠在枕上,闭目长舒了口气。这时却觉室内苏合香的气味似乎重了些,忽问道:


    “高齐光还没有回来么?”


    稚柳正想劝她歇下,一抿唇,答道:“公主忘了?侍御史是要在台院轮流值夜的。”


    同霞轻“嗯”了声,“你也累了,不必陪着,我自己睡就好。”


    *


    一夜沉睡,同霞醒来时只觉日光透入深帐,问起时辰才知竟已到晌午,心中尚有安排,然而起身更衣,却见稚柳面露难色,说道:


    “驸马一早回来,说陛下已经下旨册封,但……”


    已经料到的事,同霞不觉意外,只看她的反应稀奇,“有话直说。”


    “陛下不仅封了皇长孙为高平郡公,还封了袁妃的儿子为成安郡公,连徐妃的长女也封了宛丘县主。另外,还有驸马,赐了清河县子的爵位。”


    肃王二子一女皆得了封爵,也算是顺理成章,高齐光竟也沾了光。同霞这才明白她为难什么,但思索片时,仍一笑:


    “你瞧,我才说烈火烹油,陛下又添了把火。”


    稚柳大抵明白这意思,道:“驸马还在等公主赐见。”


    说话间,同霞已简单穿戴好了,点了点头,从容走出了内室。那人立在那座镂孔香炉边,气色虽倦怠,神情却还沉稳。


    “是喜事,你怎么还不梳洗更衣,去向肃王交差呢?”同霞笑道。


    齐光缓缓拱手一礼,开口的嗓音略带嘶哑:“所以,这是公主顺便为臣求的么?”


    同霞摇头道:“是不是有什么区别?陛下此举为立爱展亲,你也算是皇亲啊。”却不愿再与他多说,径直向门外走去:


    “我要出城游玩一段时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清河县子。”


    齐光浑身僵立,双目一瞬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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