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
萨姆倒是想找步葩帮忙,但刚开口就被迪恩拽了回去,迪恩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接着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兄弟达成了一致意见,像是要证明自己不需要超自然生物的帮助,拿着铁锹吭哧吭哧地干了起来,竟还真的全程都没有向步葩求助过。
猎魔人就是精力充沛啊。斜靠在路边的石头上,步葩感叹了一句,怀里抱着刚才经过萨姆时从他兜里顺来的手机,打开通讯录,下划翻到了名为“杰西卡”的联系人。
手机屏幕发出的一小团光芒打在她的脸上,灵巧的十指时不时地在手机26个字母按键上跳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这一幕在夜晚的墓园里显得十分诡异。
但另一边挖坟麻了的温彻斯特们此刻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注意她了,他们嘴里叼着照明用的手电筒,重复着掘土-开棺-堆叠的机械化劳动,挖到后来眼神都有点涣散了。
历经两个小时马不停蹄的刨土后,后背汗湿了的哥俩终于挖出了玛丽肖的尸体和她的一百多个木偶,将其堆在远离草堆的空地上,撒上驱魔用的盐和助燃的汽油。
一边玩着萨姆的手机,步葩一边分出了点心思来留意周围环境的变化,结果很遗憾,她没有发现超自然力量出现,也没有鬼魂出现时骤然下降的温度或其他征兆。
玛丽肖没有出现?她还真耐得住性子。
步葩啧了一声后关闭手机,已然失去了兴趣。主角没有出现,今夜的这场好戏就没有了意义。但转念一想,算是截断了玛丽肖的后路无法在木偶间自由来去,平添了些许恶趣味。
乌黑的眼瞳再度漫开笑意。
迪恩已经拿出火柴盒,从中取出一根火柴。
在步葩以为他要点燃火柴时,他忽然侧过脑袋,向步葩露出个带点痞气的笑,主动将火柴递了过来,邀请说:“最后一步,要来点参与感吗?合作伙伴。”
大概是到了交易结束的尾声,快要摸到父亲踪迹的线索让迪恩·温彻斯特的心情很愉悦,思及步葩临时合作伙伴的身份,他不吝于在这个环节展示些友好的信号。
在步葩明确表示拒绝后,迪恩没再说什么,扭过头兴致勃勃地捏着火柴划过火柴盒旁边的磷纸,擦过的瞬间滋啦冒出了火星。
燃烧着的火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坠落下去,在触碰到尸体表面的汽油的时候,“轰”的一下便随着夜风燃了起来,迅速蔓延开来的火势点亮了大半个夜空。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快会有在附近的人发现并报警的。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快点回到车上。”迪恩抛下一句话后提着铁锹离开,萨姆随后跟了上去。
他们在几秒钟的时间内迅速行动,离开时并没有回头,似乎笃定了以步葩的惊人速度肯定不会落下,反正就算落下了也不会有人去逮捕一个人偶关进监狱里。
等灰头土脸的两人前后脚回到车上,果然看到早一步回来的步葩已经悠哉地坐在她的专属座位上,迪恩踩着油门转变方向,黑色英帕拉车呼啸着喷出尾气,载着他们离开作案现场。
萨姆正拿着纸巾擦拭脸上的泥土痕迹,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物品,巴掌大的人偶捧着和她身形差不多大小的银色按键手机凑了过来。
“萨姆,你的手机掉了。”
“我的手机?”
看见递到面前的手机一愣,萨姆下意识地摸了摸两边的口袋,果然没有摸到手机,估计是刚才专注于挖坟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弄丢了。
“噢,谢谢,要是掉在现场就不好了。”萨姆松了一口气,向步葩道谢。
他拿回手机放进口袋,而后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粗气,没过多久就有了困意。
短时间内连续挖完一百多个坟实在是件大工程,他们身心俱疲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别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尽快回到旅馆房间里睡个天昏地暗。
迪恩同样有了困意,与萨姆相似的脸上是挡不住的疲倦,但他还要开车,硬是打起精神,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开墓园,向旅馆的方向驶去。
到最后,温彻斯特们已经记不清是何时回到旅馆的,连鞋子也没脱,浑身脱力栽倒在各自的大床上,双眼一闭就呼呼大睡。
直到在耳畔炸响的闹钟铃声提醒他们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大脑恢复清明的两兄弟复盘了昨晚的行动,琢磨出不对劲来——昨天晚上的行动顺利得不像话,而玛丽肖到最后都没有出现过,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她还没有消失,依然潜伏在某一个角落。
爱德华·亚申和艾拉的后续处置已经安排好了。经过凯特的同意,他们与亨利达成了一致意见,会将完成尸检后送到墓地的两具尸体进行火化,免得玛丽肖再生出事端。
但免不了最坏的猜测,玛丽肖可能另外有了一具如同艾拉的完美人偶,能够供她驱使,这个猜测令温彻斯特们忧心忡忡。他们甚至无法验证这个猜测是否正确,除了见到的艾拉和爱德华,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被做成了木偶。
对上这种没有实体的厉鬼是最让人头疼的,这可比其他狼人、吸血鬼、剥皮行者之类的怪物难对付,尤其现在玛丽肖迟迟不肯现身……
对了!某个想法如同闪光弹在迪恩脑中亮起,“要我说,我们干脆分头行动,把玛丽肖引出来,总好过现在什么也不做在这坐以待毙。”
末了,他别过头对步葩说:“合作伙伴,你也不希望玛丽肖一直躲着我们吧。”潜台词是:你跟着我们有点碍事。
萨姆尴尬地往步葩看了一眼,假装很忙地挠了挠头,不断飘移的视线证明了他的想法和迪恩说的差不多,只是不好意思直说。
“……如果这是你们希望的,好吧。”步葩低声嘀咕了一句,等迪恩凑近过去想听清内容的时候,她抬高了音量表示同意,“到时候可别哭着找我帮忙。”
一般来说焚烧鬼魂的尸体就能够消灭它们,但是鬼魂生前留下的旧物在特定条件下也会成为承载执念的载体。
决定兵分两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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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彻斯特们选择去玛丽肖曾经工作过的瑞文斯菲尔大剧院寻找线索,说不定能找到玛丽肖当年的一些旧物。剧院坐落在巨大的湖泊对岸,唯一通往对岸的木桥因为年久失修从当中断裂成了两截,留给他们的选择就是坐上岸边停留的小船划过去。
计划里没有提及步葩需要做什么,他们不期望能够指挥动这个阴晴不定的人偶,仅仅是希望玛丽肖不要因惧怕步葩的存在一直躲在暗处。
但是呆在旅馆里等候消息的感觉差劲透了!步葩还是给自己找了点活干。首先锁定的就是亨利家,她控制着黑影同步了亨利家的画面,看到警车已经送来了爱德华和艾拉的尸体,负责运送尸体的警长与亨利说了几句话后回到车内驾驶警车离开,亨利随后推着尸体进入屋内。
在亨利推着尸体经过不起眼的拐角时,黑影趁机尾随上去,融入了亨利投在地板上的影子里,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改变,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
另一边,迪恩和萨姆上岸后进入剧院,找到了玛丽肖当年记载了如何制作完美人偶的记录和一个半成品——淡金色短发的小男孩被傀儡线吊起了两只胳膊和双腿,脸颊凹陷,皮肤呈现青灰色,原本该是眼睛的地方被两颗硕大无机制的玻璃眼球替代。
一束光线打在小男孩的脸上,迪恩想起了亨利故事里提到过的名字:“我想我们找到当年失踪的小男孩了,迈克尔·亚申,他被玛丽肖做成了木偶。”
“是啊,这家伙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疯狂,在她还是人类的时候就在策划如何将人制成人偶了。”想到刚才看到的记录,萨姆心中发毛,忽然手里拿着的磁场探测器疯狂的闪烁鸣叫起来,他愣了片刻,急忙喊道:“迪恩!她在这里!”
“啊——”
灰白色的鬼魂维持着死前的凄惨形状,尖叫着冲他们猛突了过来,企图通过这种手段制造恐慌的尖叫声,但是提前知道玛丽肖杀人机制的温彻斯特兄弟在她出现时就提高了警觉,全都死命捂住嘴巴,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声尖叫。
玛丽肖扑到萨姆身前,同时中了来自前方的一记盐弹和迪恩从后方劈过来的铁质匕首攻击,尖叫着消散了。但这还没结束,她很快就会再回来的。
“我们得尽快结束这一切!”迪恩迅速将铁质匕首插在后腰的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助燃工具,将一小瓶油倾倒在迈克尔的尸体上,他在完成工作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哀伤,默默对这个早逝的小男孩表示哀悼。
萨姆为这场行动点燃了火柴。
·
该死的温彻斯特!
玛丽肖尖叫着逃离了迈克尔·亚申的躯体,失去居所的魂体无所依托、到处漂泊,在即将消失的巨大恐慌中慌不择路地逃往最后一个人偶的所在。
重新获得身体的感觉真好,还不等玛丽肖感慨完,她睁开眼对上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步葩笑得格外甜蜜:“嗨咯,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念我啊?我可是一直都非常期待与你重遇的这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