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喻庆海家里吃了茶,大伙儿便动身前往喻庆华家。玉贞用小被子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坐进了驾驶室。其他人则挤到后车厢里,喻庆山开着车,十几分钟就到地方了。
跟往年一样,喻庆华家人来人往。然而,今年的热闹中还透着几分凝重。原来,过来拜年的人都在议论南省房地产崩盘的事情。
“老王带了二十个人,在那边工地上干了大半年,到年底硬是一分钱没要到手!”其中一人气愤道:“听说老板卷包跑路了,他那公司是个皮包公司,现在满世界都找不到结账的人了!”
另一人道:“还有老李,去年跟几个亲戚凑了钱,在那边买了套房子,本指望带大家发财的,没想到还没转卖出去,房价就降了。如今房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盖出来,钱也陷在里头拿不回来了!几个亲戚天天到他家去闹……”
大家说着身边人的事情,无不暗暗庆幸。去年还有人提议,让他们也凑钱过去买房呢,当时幸好没凑成,不然怕不是一点家底都要丢到里面去。李贵忠想了尤其后怕,去年开春,他可不是要带队伍去南省干活的?就因为秀水说了那些话,他左思右想觉得不吉利,这才改去沪市了。如今想来,这一步走得是多么英明啊!
何况去年喻庆华买门面的事情也多亏了三弟一家。现在两个门面的租金可比把钱存在银行划算多了。喻庆华满意得不得了。李贵忠也觉得,小舅子和外甥女简直就是他家的福星。
也因如此,喻庆山等人过来拜年时,李贵忠和喻庆华格外亲热,还给在座的亲友隆重介绍秀水:“这是老三家的大姑娘,别看她年轻,现在是服装店老板了,能干着呢……”
“我们这里还有一位服装店老板呢,”秀水忙把玉贞拉上,说:“我嫂子也在服装大世界卖衣服,大家到了店里报姑妈的名字,我给你们打折!”
“对!”玉贞也笑容满面地说:“这个面子肯定要给姑妈的!”
喻庆华笑得合不拢嘴,“大家听到没有?买衣服就找她俩,两个老板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大家闹哄哄地笑着,打听起年底服装行情来。李思东的媳妇梅丽也拉着玉贞说长问短。秀水和大家寒暄几句,便悄声问李贵忠:“姑爹,你们今年还去沪市干活儿吗?”
“还去那边,过了正月十五就动身。”李贵忠忙说。
“您给我留个电话吧,”秀水又道:“今年我也要去一趟。等过去了,我就找您去。”
李贵忠忙去房里找了纸笔,给她写了个电话号码,又问她过去有什么事。秀水笑笑,只说到时再细谈,李贵忠见屋里闹哄哄的都是人,便很明智地没再多问。
在喻庆华家吃了饭,人们才纷纷告辞。喻庆华照例给秀水等人都塞了压岁钱,其中小宝是首次登门,还额外打发了一块尺头。大家相约初三在喻庆山家玩一天,初七去喻庆海家,这才各自散了。
回家后,喻庆山自然第一时间把秀真要回娘家的事告诉了刘瑞英,刘瑞英也很惊喜,“本来还担心她在那边受欺负,现在看来两口子过得挺好的!就是离娘家远了点,依我说,在附近找个人家该多好!”
喻庆山说:“小安已经很不错了,在外头活络能挣钱,人又年轻,两口子相互扶持,在哪儿不是过日子?”
两人感叹几句,刘瑞英不免又想起秀水的婚事,“没见过她那样的!我催一催,她就吹胡子瞪眼!别说牵红线了,月老就算给她牵根钢筋,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哎呀你急什么,”喻庆山忙劝:“大哥和嫂子起先不也为秀真着急吗?现在不是挺好的?估计还是缘份没到。等她的缘份到了,只怕你又舍不得……”
刘瑞英叹气,“不行,过两天我还要再去庙里拜一拜,让菩萨和土地婆婆都帮忙操个心。上回被死丫头那么一搅和,谁知道菩萨有没有见怪……”
第二天一早,刘瑞英照例要回娘家。这回不光夫妻俩,秀水秀竹都跟着去了,因为刘其山年前就托人带了信,让女儿女婿们都回家,趁着过年人多,老爷子有事情要商量。
秀水一听,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索性跟父母一起回去了。伍爱娜见她姐都去了,她自然也要去。于是两家八口人都坐着三轮车,去了刘其山家。
刘其山和李润芝见来了一大帮人,也十分欢喜。刘文强和老婆儿子也都迎出来,大家乱纷纷地拜了年,潘萍递上热茶,李润芝端出一大盘瓜籽花生,先给伍爱今塞了一大把,又对三个外孙女说:“你们吃,你们吃。”
秀水也不客气,把盘子挪过来,和两个妹妹抓瓜籽磕。等大家进屋坐下,刘文强便说:“康康,你带竹子姐和今子去外面玩会儿。大人们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秀水和伍爱娜相互对了个眼色。她俩虽说算严格意义上的大人,但现开着服装店,便也有资格参加这种家庭会议了。
等几个孩子出去了,堂屋里安静下来。刘其山端着茶杯,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今天叫你们过来,为的是文强两口子想做生意。你们都来听听,也帮忙出个主意。”
“做生意?”伍为民故意装作愕然的样子,说:“做生意多辛苦啊,像大姐和姐夫开个早餐店,每天两三点就得起床,熬油点灯的也挣不了多少钱。你们俩都是有单位的人,何必费这个心思呢?”
“二姐夫,哪个不想干点轻松活儿哦,还不是因为单位不行了嘛,现在都揭不开锅了。”刘文强说着,表情有点不自在。
以前刘文强两口子因为在城里上班,条件最好,没少在两个姐夫面前吹牛皮。如今他工作的粮站和潘萍工作的供销社都不行了,成了姐弟三人中混得最差的了,多少有点羞愧。但想想做生意的启动资金还要靠两个姐姐,只好吐露了实情,“粮站都几个月不发工资了。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你当我愿意操这个心?”
潘萍也在旁边磕着瓜籽讪讪笑着,刘其山便说:“一家有难处,大家都要帮忙,这才是亲兄弟姐妹。我和你们的妈种了一辈子田,也没攒下什么钱,如今文强想做生意,只能靠你们了。今儿你们也都发句话,看看能凑出来多少钱。文强呢也立个字据,借的钱啥时候还,让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刘瑞英坐着没说话,心想她盖房急用钱时,老爹可不是这么说的。轮到儿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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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了,就该姐姐们借钱了?正心里不舒服,就听喻庆山道:“文强准备干什么?也让我们了解了解……”
说起这个,刘文强和潘萍都来了劲儿。刘文强道:“我们准备开个KTV。前段时间已经出门考察过了。那装修可豪华!里头都是一间间包厢,客人在包厢里唱歌吃饭喝酒。咱们怀安市还没有高档次的KTV呢,我想着,好不容易做一回生意,要搞就要搞大,搞个全市第一才好……”
他的脸上洋溢着光彩,仿佛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未来,其余的人却都沉默了。一来,除了秀水谁也不知道这个什么V到底是做啥的;二来,听着就不像是几万块钱能办成的事。最后还是伍为民打破了沉默,“地方要大,装修要豪华,照你这样说,这个KTV要花不少钱哪!”
“确实前期要花点钱,不过我准备跟潘萍她姐夫几个人合伙,”刘文强信心满满地说:“她姐夫你们也认得的,就是贺富军,还有他的一个朋友。我们仨每人凑个十万块钱,估计刚刚够用……”
刘兰英和刘瑞英相互看了眼,然后刘瑞英问:“那你现在手头有多少钱呢?”
刘文强支吾起来,潘萍赔着笑道:“我们两口子带着娃儿,又要养两个老人。哪里攒得下来钱?所以这才想到找姐姐们借嘛。”
两个姐姐脸色都难看起来,合着两个人手头毛分没有,完全靠借啊。话还说得这么不好听,什么‘要养两个老人’,刘其山和李润芝在家种地,衣食住行都靠自己和女儿们,隔三岔五还朝儿子家送菜送肉送鸡蛋。养老人?两个老人养他们还差不多。
刘瑞英便清清嗓子,说:“你要说借个两三千块钱,家里也还凑得出。要是借几万,那我们真没有。秀水去年腊月才租了铺子做服装生意呢,家里拿不出,把刚做的那栋房子抵押出去了,明年到了时间,要是还不了银行的账,连房子都要被收走。我们两口子做早餐生意,挣了点钱也不多,还要留给秀竹读书……”
“嗐!”李润芝察颜观色,看老头子和儿子的脸色不好看了,忙打断女儿,“我早就想说了,秀竹那么大了,怎么还让她读书?还准备读到二十岁么?姑娘家家的,不该让她回家做几年活儿准备嫁人么?”
刘瑞英和喻庆山听了,都吃惊地瞪大了眼。刘瑞英想起自己年轻时,母亲也是这副口气,更是气血上涌,大声道:“妈,你可别说了!我的姑娘,只要她想读,我随便她读!我供得起!”
话音未落,刘其山把茶碗重重朝桌上一墩,喝道:“嚷嚷什么?越活越回头了,还冲你妈喊起来了!谁家女儿跟你一样……”
“爸!”刘瑞英气堵胸膛,语无伦次地说:“你听听!你听听我妈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女儿全校考第二名!马上要考大学了,她竟然让她不要读书了!我女儿……我女儿还要投身祖国建设,还有美好的未来,小小年纪嫁什么人……”
秀水正准备帮腔,听到这话忙又坐了回去。这是刘瑞英的主战场,她已不是昨日的她,就先让她尽情发挥吧。
“姐,感觉姨妈说得没你好!”伍爱娜凑过来悄悄点评:“以后在家里,多辅导辅导她!”